第五十七章 高延之計

傾世劫:廢后雲遲遲·高九九·2,494·2026/3/27

祜雲卓在怡景宮住了下來,雙方開始和談。說是和談,其實雙方都無意於此,不過給天下百姓做個樣子。 這種情況下,誰先使和談破裂,誰先發動戰爭,誰就算輸。 所以祜雲卓住得很安心,和談的時間越久,越有利於雲燕國恢復元氣,他也可以趁這段時間,找機會與七王爺龍驚羽好好談一談,為以後雲燕國蠶食大旌國探探路。 這場和談的博弈中,處於下風的是大旌國。 龍離淵自然知道這種形勢,他眉頭緊鎖,一時之間想不出辦法來。當初雲燕國求和時,他早已料到是假象,只是當時大旌國的百姓一片歡慶,只想著快些結束戰爭,如果當時他還繼續打下去,結果可能造成天怒人怨。 如今兩方膠著,怎樣才能使和談破裂,而將罪魁禍首之名安在雲燕國呢? 夜已經深了,龍離淵還沒有去鳳藻宮,而還是留在朝華殿偏殿,與龍夜清等人商量這個問題。朝華殿偏殿此時寂靜無比,龍離淵閉著鳳眸躺在椅子上。龍夜清將茶杯端在了嘴邊,卻遲遲沒有喝下去,他眼睛微眯,想著祜雲卓那勾唇冷笑的樣子,心裡氣得牙癢癢。該死的雲燕國,居然出了這麼一道難題給大旌! 慕雲慕風垂首不語,腦中也旋轉著這個問題。 唯獨高延,想著的不是如何使和談破裂,而是想著心裡那個辦法該不該說。如果按照那個辦法做,一定能將全部汙水潑向雲燕國,只是……龍離淵能不能接受是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問題。按龍離淵對她的感情,很有可能非但不接受,反而震怒於他…… 高延沉默了半晌,最後終於張開嘴巴,準備說出心裡埋藏的話…… “稟皇上,雪寒姑娘求見。”高六走了進來,輕聲稟告。他不知雪寒是何人,也不知她是哪個宮裡的婢女,只是她竟然拿出一塊刻有“龍”字的令牌,還來到朝華殿找皇上,他恐怕耽誤了皇上的事情,忙依雪寒的要求進來稟告。 龍離淵猛然睜開眼睛。雪寒是年未瑤的貼身婢女,從未離開年未瑤身邊,年未瑤出了什麼事,也都是派遣榭內的其他婢女,從來無需她親自出來。 現在她居然夜闖朝華殿,年未瑤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龍離淵聲音低沉,眼神緊緊攥著雪寒,因而沒有看到高延低頭的那抹笑。 “皇上恕罪,奴婢夜闖朝華殿實屬情非得已,實在是因為……” “她怎麼了!”龍離淵猛力一拍桌子,早已不耐這婢女的絮絮叨叨。 “姑娘她、她風寒突然加重,現在已經陷入昏迷……”雪寒跪在地上,抽抽搭搭。 沒等雪寒說完,龍離淵早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朝臨水榭跑去。 他們幾人早已經知曉年未瑤的存在,此時出現這等大事,幾個人便也和雪寒一道跟了上去。 暗地裡進入臨水榭,年未瑤在床上躺著,奄奄一息。御用的大夫伏跪在床邊,著急地檢視她的情況。 “瑤兒怎麼了!”龍離淵又急又怒,單手抓起大夫胸前的衣襟:“她若有什麼事,你知道後果!” “是是是……”大夫唯唯諾諾地應了兩聲,方小心翼翼道:“年姑娘風寒的確加重了,但並不危及性命。”他是年未瑤的御用大夫,自然知道龍離淵時常來看年未瑤之事,也自然明白年未瑤對龍離淵來說,代表著什麼?所以每次年未瑤有什麼傷患,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著急。此次臨水榭派人來找他,說年姑娘病情嚴重,他幾乎嚇死,可剛剛一番檢視,年姑娘的病確實無礙性命。 這位大夫是他從民間找來的高手,十年來照顧年未瑤從未有過差錯,聽到他這樣說,龍離淵放下心來,也無暇去顧及雪寒那般誇張之語,只以為她是護主心切,因而誇大了病情。 “瑤兒,現在感覺如何?”龍離淵撩起她額前的髮絲,輕聲問道。 “我沒事,一定是雪寒那丫頭大驚小怪,打擾你了。”年未瑤氣若遊絲,眼神有些遊離,不敢直視龍離淵。 這是她第一次對龍離淵撒謊。 她的病並不嚴重,這是高延的計劃之一,為的是讓龍離淵對她眷念、憐惜更甚,這樣才能方便他對龍離淵說出他的計劃。當初高延對她說時,她堅決不同意,可是……後來想到龍離淵現在左右為難的處境,想到……龍離淵對雲遲遲的逐步加深的愛,她都不敢保證她現在與雲遲遲在龍離淵的心裡孰輕孰重了……如果高延的計劃可以施行,那麼……讓雲遲遲死心也未嘗不可…… 所以,她思前想後,終於決定配合高延。 透過窗戶,站在庭院裡的高延望著病床上的年未瑤微笑,她終究還是同意了,那麼接下來就好辦了。 年未瑤終究是病了,和龍離淵說了兩句便昏昏沉沉睡去,龍離淵不忍打擾她休息,於是為她掖好被子便走到庭院裡。 庭院裡四個人都等在那裡,見龍離淵出來,眉間的焦慮似乎散去不少,便知道年未瑤已無大礙。 龍離淵輕嘆了一口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雲燕國的事情還未解決,瑤兒卻病得這麼嚴重。 “皇上,關於雲燕國,奴才有了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高延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哦?”眉宇稍稍舒展,龍離淵像是久旱逢甘露,急切問道:“什麼計?快說!” …… “不行!”待高延說完,龍離淵斷然否決,恨不得一腳踢到高延身上。高延的忠心他一直知曉,但他不能容忍他這個餿主意! “皇上,您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您自己還不知道嗎?”高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雲燕國假求和,實則伺機與七王爺密謀,偏偏天下人不知真相,只想著和解了事。現在大旌國外有云燕國虎視眈眈,內有七王爺步步緊逼,您該怎麼辦?現今之計,唯有先發兵,趁雲燕國尚未恢復,直取雲燕!而奴才之計,絕對能使出兵順理成章,還能贏得整個大旌國百姓的支援,而且……而且有您在,皇后娘娘不會出事的……” 龍離淵深吸一口氣,開始陷入沉默。 高延說得很在理,可是他怎麼捨得?哪怕一丁點可能的傷害,他都不想遲兒去受,如果……如果遲兒知道了真相,她會作何反應? “皇兄。”龍夜清忽然行了一個大禮:“臣弟也認為高延之計可行。”雖然他也不想雲遲遲遭受任何可能的傷害,但他畢竟是大旌國的皇子,他必須以天下為重,何況,龍離淵怎麼會讓雲遲遲受到一絲傷害呢? “皇上!”高延狠狠磕了一個頭:“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了,現在該是反擊的時候了,而云燕國求和,便是反擊的開始了。既然內賊還不能除,便先將外患除去不是更加沒有後顧之憂嗎?”頓了頓,高延看了一眼裡面:“年姑娘陪著皇上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您忍心讓她一直禁錮在這個小小的臨水榭裡嗎?” 龍離淵渾身一震,仔細算來,該有十一年了,十一年,瑤兒從十三歲到現在的二十四歲,將她最美好的年華都禁錮在這個鬼地方了。他雖然是為了保護她,可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就當是為了瑤兒,他也該加快步伐了…… “……好,就依你之言。”半晌,沉痛的聲音從龍離淵喉間艱難地逸了出來。

祜雲卓在怡景宮住了下來,雙方開始和談。說是和談,其實雙方都無意於此,不過給天下百姓做個樣子。

這種情況下,誰先使和談破裂,誰先發動戰爭,誰就算輸。

所以祜雲卓住得很安心,和談的時間越久,越有利於雲燕國恢復元氣,他也可以趁這段時間,找機會與七王爺龍驚羽好好談一談,為以後雲燕國蠶食大旌國探探路。

這場和談的博弈中,處於下風的是大旌國。

龍離淵自然知道這種形勢,他眉頭緊鎖,一時之間想不出辦法來。當初雲燕國求和時,他早已料到是假象,只是當時大旌國的百姓一片歡慶,只想著快些結束戰爭,如果當時他還繼續打下去,結果可能造成天怒人怨。

如今兩方膠著,怎樣才能使和談破裂,而將罪魁禍首之名安在雲燕國呢?

夜已經深了,龍離淵還沒有去鳳藻宮,而還是留在朝華殿偏殿,與龍夜清等人商量這個問題。朝華殿偏殿此時寂靜無比,龍離淵閉著鳳眸躺在椅子上。龍夜清將茶杯端在了嘴邊,卻遲遲沒有喝下去,他眼睛微眯,想著祜雲卓那勾唇冷笑的樣子,心裡氣得牙癢癢。該死的雲燕國,居然出了這麼一道難題給大旌!

慕雲慕風垂首不語,腦中也旋轉著這個問題。

唯獨高延,想著的不是如何使和談破裂,而是想著心裡那個辦法該不該說。如果按照那個辦法做,一定能將全部汙水潑向雲燕國,只是……龍離淵能不能接受是擺在他面前最大的問題。按龍離淵對她的感情,很有可能非但不接受,反而震怒於他……

高延沉默了半晌,最後終於張開嘴巴,準備說出心裡埋藏的話……

“稟皇上,雪寒姑娘求見。”高六走了進來,輕聲稟告。他不知雪寒是何人,也不知她是哪個宮裡的婢女,只是她竟然拿出一塊刻有“龍”字的令牌,還來到朝華殿找皇上,他恐怕耽誤了皇上的事情,忙依雪寒的要求進來稟告。

龍離淵猛然睜開眼睛。雪寒是年未瑤的貼身婢女,從未離開年未瑤身邊,年未瑤出了什麼事,也都是派遣榭內的其他婢女,從來無需她親自出來。

現在她居然夜闖朝華殿,年未瑤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怎麼了?”龍離淵聲音低沉,眼神緊緊攥著雪寒,因而沒有看到高延低頭的那抹笑。

“皇上恕罪,奴婢夜闖朝華殿實屬情非得已,實在是因為……”

“她怎麼了!”龍離淵猛力一拍桌子,早已不耐這婢女的絮絮叨叨。

“姑娘她、她風寒突然加重,現在已經陷入昏迷……”雪寒跪在地上,抽抽搭搭。

沒等雪寒說完,龍離淵早就如同一陣風一般朝臨水榭跑去。

他們幾人早已經知曉年未瑤的存在,此時出現這等大事,幾個人便也和雪寒一道跟了上去。

暗地裡進入臨水榭,年未瑤在床上躺著,奄奄一息。御用的大夫伏跪在床邊,著急地檢視她的情況。

“瑤兒怎麼了!”龍離淵又急又怒,單手抓起大夫胸前的衣襟:“她若有什麼事,你知道後果!”

“是是是……”大夫唯唯諾諾地應了兩聲,方小心翼翼道:“年姑娘風寒的確加重了,但並不危及性命。”他是年未瑤的御用大夫,自然知道龍離淵時常來看年未瑤之事,也自然明白年未瑤對龍離淵來說,代表著什麼?所以每次年未瑤有什麼傷患,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著急。此次臨水榭派人來找他,說年姑娘病情嚴重,他幾乎嚇死,可剛剛一番檢視,年姑娘的病確實無礙性命。

這位大夫是他從民間找來的高手,十年來照顧年未瑤從未有過差錯,聽到他這樣說,龍離淵放下心來,也無暇去顧及雪寒那般誇張之語,只以為她是護主心切,因而誇大了病情。

“瑤兒,現在感覺如何?”龍離淵撩起她額前的髮絲,輕聲問道。

“我沒事,一定是雪寒那丫頭大驚小怪,打擾你了。”年未瑤氣若遊絲,眼神有些遊離,不敢直視龍離淵。

這是她第一次對龍離淵撒謊。

她的病並不嚴重,這是高延的計劃之一,為的是讓龍離淵對她眷念、憐惜更甚,這樣才能方便他對龍離淵說出他的計劃。當初高延對她說時,她堅決不同意,可是……後來想到龍離淵現在左右為難的處境,想到……龍離淵對雲遲遲的逐步加深的愛,她都不敢保證她現在與雲遲遲在龍離淵的心裡孰輕孰重了……如果高延的計劃可以施行,那麼……讓雲遲遲死心也未嘗不可……

所以,她思前想後,終於決定配合高延。

透過窗戶,站在庭院裡的高延望著病床上的年未瑤微笑,她終究還是同意了,那麼接下來就好辦了。

年未瑤終究是病了,和龍離淵說了兩句便昏昏沉沉睡去,龍離淵不忍打擾她休息,於是為她掖好被子便走到庭院裡。

庭院裡四個人都等在那裡,見龍離淵出來,眉間的焦慮似乎散去不少,便知道年未瑤已無大礙。

龍離淵輕嘆了一口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雲燕國的事情還未解決,瑤兒卻病得這麼嚴重。

“皇上,關於雲燕國,奴才有了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高延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哦?”眉宇稍稍舒展,龍離淵像是久旱逢甘露,急切問道:“什麼計?快說!”

……

“不行!”待高延說完,龍離淵斷然否決,恨不得一腳踢到高延身上。高延的忠心他一直知曉,但他不能容忍他這個餿主意!

“皇上,您現在的處境有多艱難您自己還不知道嗎?”高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雲燕國假求和,實則伺機與七王爺密謀,偏偏天下人不知真相,只想著和解了事。現在大旌國外有云燕國虎視眈眈,內有七王爺步步緊逼,您該怎麼辦?現今之計,唯有先發兵,趁雲燕國尚未恢復,直取雲燕!而奴才之計,絕對能使出兵順理成章,還能贏得整個大旌國百姓的支援,而且……而且有您在,皇后娘娘不會出事的……”

龍離淵深吸一口氣,開始陷入沉默。

高延說得很在理,可是他怎麼捨得?哪怕一丁點可能的傷害,他都不想遲兒去受,如果……如果遲兒知道了真相,她會作何反應?

“皇兄。”龍夜清忽然行了一個大禮:“臣弟也認為高延之計可行。”雖然他也不想雲遲遲遭受任何可能的傷害,但他畢竟是大旌國的皇子,他必須以天下為重,何況,龍離淵怎麼會讓雲遲遲受到一絲傷害呢?

“皇上!”高延狠狠磕了一個頭:“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了,現在該是反擊的時候了,而云燕國求和,便是反擊的開始了。既然內賊還不能除,便先將外患除去不是更加沒有後顧之憂嗎?”頓了頓,高延看了一眼裡面:“年姑娘陪著皇上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您忍心讓她一直禁錮在這個小小的臨水榭裡嗎?”

龍離淵渾身一震,仔細算來,該有十一年了,十一年,瑤兒從十三歲到現在的二十四歲,將她最美好的年華都禁錮在這個鬼地方了。他雖然是為了保護她,可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就當是為了瑤兒,他也該加快步伐了……

“……好,就依你之言。”半晌,沉痛的聲音從龍離淵喉間艱難地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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