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傾心計:六宮無妃·納蘭初晴·3,727·2026/3/24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關外的冬天,格外地寒冷。 崇州驛館之內,書房燈火一夜通明。 一陣風吹開窗戶,身著男裝的女子趴在桌上睡得深沉,清麗的小臉滿是倦容,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意,風捲起她指間輕拈的信落在地上,信上蒼勁俊拔的字揚揚灑灑寫了幾頁,盡是些囑付些吃飯,睡覺,保暖的溫馨話語,字字句句,無微不至。* 六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其實冬天並不是那麼冷的,那字字句句的溫暖話語如同三月的春風輕輕吹入她的心底,輕淺而醉人。 玄衣墨髮的男子從外面疾步而回,走過窗前,卻不由頓步停下,望向屋內趴在書桌上淺眠的女子,夜風揚起他的衣袍翻卷著,飛揚著…… 他默然站在窗外,修長的手扣著窗欞,望著那被風吹著散落在地上的信,目光倏地一暗,薄唇緊緊抿起,風捲著雪花漫天飛舞落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冰涼。 “皇上……”玄武站在他背後,望了望屋內的女子,朝他低聲喚道。 楚策回過神來,深深吸了口氣,探手將窗戶從外面關上,舉步回了房中,方才出聲道:“滄都那邊有什麼動靜?” “不出皇上所料,東齊果然來了,幸好皇上早讓大將軍王暗中回了滄都坐陣,加上大夏的相助,重創了東齊大軍,不過就是可惜沒有讓其全軍覆沒。”玄武沉聲回道,漠南這邊戰火連天,滄都那邊亦是刀光劍影不斷。* 楚策面色無波,一撩衣袍落座,冷聲道:“大夏定不會讓東齊軍進入漠南境內,而此時朕又不在滄都,東齊還不趁機出兵奪我滄都,他要來,朕就等著他來。” “皇上怎麼知道,東齊一定會出手?”玄武問道。 “他來不用怕,就怕……他不來。”楚策眉眼頓時冷沉,眸光冷銳逼人。 “他不來?”玄武不解地挑眉“不來不是正好?” 楚策起手自行斟了杯茶,冷然一笑道:“他來了,要麼說明他沒有看破這個局,要麼,就是有人逼得他不得不派人來,不管是哪一種,對朕而言都是好事。” 玄武頓時明瞭他話中之意,出聲道:“也就是說,東齊看來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強盛,朝中權勢間關係複雜,起碼不會是百里行素他一人獨掌大權。” 楚策低眉抿了口茶,輕輕點了點頭,這場賭顯然他贏了,這是隻是一個試探虛實的局,他已經探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中州那邊……”玄武忍不住出聲道,當日明明可以有機會全殲東齊大軍,大夏卻白白錯過了這樣的機會。 “罷了,他自有他的用意。”楚帝平靜地說道,如今中原三國鼎立,任何一方傾塌,都會動亂不堪,而此時並不是對付東齊的時候,而楚修聿就是在盡力維持這三方之間的平衡,等待時機出手。 如果說百里行素是心思詭譎,那中州的那個人,就真的是心深似海,他永遠知道縱觀全局,永遠的深謀遠慮,不會貪圖一時的勝利。 百里行素喜歡用最少的付出換取最大的利益,而楚修聿就永遠是不顯山不露水,卻永遠懂得最大保全自己所要保全的一切,當年明明可以爭奪皇位,他卻放棄,卻在四國之中將中州一座守得鐵桶般堅固,正是因為他不好對付,百里行素才不打中州的主意。 “可是中州始終……”始終是西楚的心腹大患,這個皇叔什麼都不爭,但要真鬥起來比百里行素還要難對付。 “現在要對付的東齊,西楚還不是大夏的對手。”楚策平靜地說道,他一生沒對什麼服過,但是他這個皇叔,他不得不服,一個新崛起的大夏卻是這般穩固,中州城中的人,更沒幾個是簡單的,平凡到退隱江湖的高手,還有天下最精密完善的情報機構,更有一個包攬幾國商業的城主給他當管家…… 玄武聞言沉默,微不可聞嘆了嘆氣:“但願大夏和西楚,不會有敵對的那一天?” 這些多年,中州立於西楚之外,卻也西楚幫助良多,汴州華府也是商場強者,但地卻是東齊人的勢力,趁亂在西楚製造動亂,若不是中州祁月城主名下所有商家相助,只怕西楚又得出現一場動亂不可。 “那一天,總會來的。”楚策握著茶杯的手一緊,沉聲說道。 玄武頓時一震,望向坐在榻上玄衣墨髮的帝王,是啊,那一天總是要來的。 過了許久,楚策方才出聲道:“崇州剛剛拿下,城中將士連戰數月疲憊不堪,你要暗中好生注意敵方動向。” “是。”玄武沉聲回道,沉吟片刻道:“漠南的戰事,這個月估計就能了結,皇上是要留在崇州過年嗎?” “嗯?”楚策聞言微一揚眉。 “去年新年,皇上沒有在滄都過,為此禮部一直議論紛紛,若是今年是回滄都過,屬下好送消息回京,吩咐禮部早做準備。”玄武坦然回道。 楚策聞言斂目,微微嘆息:“又過了一年了。”驀然憶起,去年在鳳陽城的情形,那迷離的煙花,如醉的燈火,那闊別多年的小院…… 玄武默然站在一旁,過了許久不見他發話,出聲詢問:“皇上,要回滄都嗎?” 楚策抿了口茶,道:“等戰事結束了再說吧。”擱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到內室“不早了,你下去吧!” 攻打崇州,加上一連數月的奔波,確實有些累了,明早還要去巡視城防,商議下一步軍事計劃……時間還是快,一轉眼在關外已經過了數月了。 一夜北風呼嘯,大雪紛飛,未及拂曉,崇州城便被蓋了幾尺厚的雪,純白籠罩了整個世界,驛站之內沉寂無聲,穿外被大雪壓著的樹發出細微的聲響。 煙落幽幽醒轉,望著空落的手,倏地坐起,望著散在地上的信,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將信都撿了起來,舉步走到窗邊。 楚策正從窗外路過,便聽得窗戶吱啞一聲打開,四目相對不由一震。 煙落愣愣地站在窗外一身黑衣錦袍的男子,秀眉微微皺起:“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楚策面色無波,瞥了眼她手中拿著的信,淡淡道:“路過而已。” 煙落眉眼微沉,嘣地一聲將窗戶重新關上,楚策一臉莫名其妙,微微皺了皺眉,舉步離去。 她簡單梳洗用了早膳,便拿起厚重的皮裘,特地換上了中州那邊送來的新棉靴,打起精神出門,崇州剛剛攻下,城中局勢不穩,必須得親自前去查看將士們,和城防狀況,再決定下次出戰事宜。 經過祁恆幾人的房間,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屋內傳來微微的鼾聲,沒有人起來應聲,她無奈搖頭失笑,這幾個月,他們跟著不僅要幫她忙,還要顧著中州那邊,也確實累壞了,她拉了拉身上的皮裘,沒有再叫醒幾人,獨自舉步出門。 因為城中街面都是青石,加上有積雪會滑,便不好騎馬,她只能徒步前行,東城損耗最重,得先去查看城防狀況。 空曠的長街一片雪白,望著那厚厚的積雪,她微微皺了皺眉,剛走幾步便聽到背後一陣響動,轉頭去看,便見一身黑色皮裘的男子從驛站內出來,她轉過頭恍若未見,繼續前行。 楚策站在門口處愣了片刻,舉步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腳踩在雪上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雪地上留下兩排腳印,悄然蔓延了長長的街道。 走了好一段,聽到背後還是有聲音,煙落不悅地扭頭望去,冷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楚策冷眼望了望她,面色無波:“誰跟你,順路而行。”說話間,幾步便走近前來。 煙落抿了抿唇,扭頭懶得再搭理他,舉步前行,深深吸了口氣,反正漠南的戰事也快結束了,以後便可不再相見,更不會再有什麼瓜葛了。 正在她走神之際,一腳下去腳下不是平坦的青石地面,卻是一個小坑,一時不察便失去重心朝邊上倒去,身後的人長臂一伸扶住她。 煙落愣愣望著扶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修長卻全然不似一個皇帝的手,手心有著長年練劍而造成的老繭,有些粗糙,她眉頭頓時擰緊,一揮手冷冷道:“放開!” 楚策猝不及防被她大力一推,結果兩人齊齊摔到了雪地裡,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手中,整個人砸在他懷裡,正在好砸在傷口處,痛得他頓時悶哼一聲。 煙落惱恨的抬眸瞪向他,三兩下便起身:“你幹什麼?” 楚策依舊倒在雪地裡,面色有些蒼白,冷眸還以顏色,哼道:“沒見過你這麼不識好歹的女人?”他好心伸手扶她,她不感激不說,那一撞可是不輕,胸口處的箭傷蔓延出一陣溼熱。 煙落起身走了幾步,轉身望著還躺在雪地上不動的男人,擰眉哼道:“你還不起來?” “你是想謀殺嗎?”楚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吼道:“還不拉我起來?”要不是某個女人急功近利,他怎麼會被人射了這冷箭,現在不知恩圖報,還恩將仇報。 煙落斂目深深吸了口氣,幾步走回去,伸出手去,楚策伸手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來,薄唇血色盡失,看到她長滿凍瘡的手瞳孔微縮。 他一站起身,她便收回自己的手,楚策手指微一顫,僵在那裡片刻,抖了抖身上的雪,舉步先行走在了她前面,迎而而來的風吹起寬大的黑裘,在他背後飛揚著。 煙落抿唇站在原地,望著空曠而死寂的長街,好像全世界此時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該相遇的兩個人,卻一次又一次碰撞在一起,是天意,還是宿命,註定了他們一生都要糾纏不息。 楚策走了一段,轉身望向還在原地的女子,俊眉一擰:“還不走?” 煙落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鑽入胸腔,如冰針一般的難受,攏了攏肩上的狐裘,舉步在後面沿著楚策所走有腳印走了幾步,發現比自己在一邊走要輕鬆一些,便跳著前面已經踩下的腳印低頭前行。 修聿和蕭清越已經一再來信,詢問她過年是不是要去中州? 該去嗎? 要去嗎? 她怕自己這一次再去了,就再也不想走了…… 楚策走了一段,停下腳步,捂著胸口處微微喘著粗氣,這麼多年新傷舊傷,加上最近數月的奔波身體確實有些難以支撐了。 煙落悶頭走著,沒有看到前面已經停下的人,結果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楚策頓時輕咳了兩聲,恨恨扭頭望向背後的人:“你幹什麼?”是非要讓他重傷身亡才心甘嗎? 她撫了撫微疼的額頭,冷眼相對:“你擋路了。” 楚策咬著森森白牙瞪她一眼,轉過頭去,繼續走,蒼白唇卻不由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這一刻他有些希望這條街,永遠,永遠都不要有盡頭。 朝陽初升,光華萬丈,照入沉寂的崇州城,空曠的長街之上一男一女前後走著,女子跟在後面,踏著前面的腳印,步步前行……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關外的冬天,格外地寒冷。

崇州驛館之內,書房燈火一夜通明。

一陣風吹開窗戶,身著男裝的女子趴在桌上睡得深沉,清麗的小臉滿是倦容,嘴角卻掛著淡淡的笑意,風捲起她指間輕拈的信落在地上,信上蒼勁俊拔的字揚揚灑灑寫了幾頁,盡是些囑付些吃飯,睡覺,保暖的溫馨話語,字字句句,無微不至。*

六年來,她第一次感覺到,其實冬天並不是那麼冷的,那字字句句的溫暖話語如同三月的春風輕輕吹入她的心底,輕淺而醉人。

玄衣墨髮的男子從外面疾步而回,走過窗前,卻不由頓步停下,望向屋內趴在書桌上淺眠的女子,夜風揚起他的衣袍翻卷著,飛揚著……

他默然站在窗外,修長的手扣著窗欞,望著那被風吹著散落在地上的信,目光倏地一暗,薄唇緊緊抿起,風捲著雪花漫天飛舞落在他的手背上,一片冰涼。

“皇上……”玄武站在他背後,望了望屋內的女子,朝他低聲喚道。

楚策回過神來,深深吸了口氣,探手將窗戶從外面關上,舉步回了房中,方才出聲道:“滄都那邊有什麼動靜?”

“不出皇上所料,東齊果然來了,幸好皇上早讓大將軍王暗中回了滄都坐陣,加上大夏的相助,重創了東齊大軍,不過就是可惜沒有讓其全軍覆沒。”玄武沉聲回道,漠南這邊戰火連天,滄都那邊亦是刀光劍影不斷。*

楚策面色無波,一撩衣袍落座,冷聲道:“大夏定不會讓東齊軍進入漠南境內,而此時朕又不在滄都,東齊還不趁機出兵奪我滄都,他要來,朕就等著他來。”

“皇上怎麼知道,東齊一定會出手?”玄武問道。

“他來不用怕,就怕……他不來。”楚策眉眼頓時冷沉,眸光冷銳逼人。

“他不來?”玄武不解地挑眉“不來不是正好?”

楚策起手自行斟了杯茶,冷然一笑道:“他來了,要麼說明他沒有看破這個局,要麼,就是有人逼得他不得不派人來,不管是哪一種,對朕而言都是好事。”

玄武頓時明瞭他話中之意,出聲道:“也就是說,東齊看來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麼強盛,朝中權勢間關係複雜,起碼不會是百里行素他一人獨掌大權。”

楚策低眉抿了口茶,輕輕點了點頭,這場賭顯然他贏了,這是隻是一個試探虛實的局,他已經探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中州那邊……”玄武忍不住出聲道,當日明明可以有機會全殲東齊大軍,大夏卻白白錯過了這樣的機會。

“罷了,他自有他的用意。”楚帝平靜地說道,如今中原三國鼎立,任何一方傾塌,都會動亂不堪,而此時並不是對付東齊的時候,而楚修聿就是在盡力維持這三方之間的平衡,等待時機出手。

如果說百里行素是心思詭譎,那中州的那個人,就真的是心深似海,他永遠知道縱觀全局,永遠的深謀遠慮,不會貪圖一時的勝利。

百里行素喜歡用最少的付出換取最大的利益,而楚修聿就永遠是不顯山不露水,卻永遠懂得最大保全自己所要保全的一切,當年明明可以爭奪皇位,他卻放棄,卻在四國之中將中州一座守得鐵桶般堅固,正是因為他不好對付,百里行素才不打中州的主意。

“可是中州始終……”始終是西楚的心腹大患,這個皇叔什麼都不爭,但要真鬥起來比百里行素還要難對付。

“現在要對付的東齊,西楚還不是大夏的對手。”楚策平靜地說道,他一生沒對什麼服過,但是他這個皇叔,他不得不服,一個新崛起的大夏卻是這般穩固,中州城中的人,更沒幾個是簡單的,平凡到退隱江湖的高手,還有天下最精密完善的情報機構,更有一個包攬幾國商業的城主給他當管家……

玄武聞言沉默,微不可聞嘆了嘆氣:“但願大夏和西楚,不會有敵對的那一天?”

這些多年,中州立於西楚之外,卻也西楚幫助良多,汴州華府也是商場強者,但地卻是東齊人的勢力,趁亂在西楚製造動亂,若不是中州祁月城主名下所有商家相助,只怕西楚又得出現一場動亂不可。

“那一天,總會來的。”楚策握著茶杯的手一緊,沉聲說道。

玄武頓時一震,望向坐在榻上玄衣墨髮的帝王,是啊,那一天總是要來的。

過了許久,楚策方才出聲道:“崇州剛剛拿下,城中將士連戰數月疲憊不堪,你要暗中好生注意敵方動向。”

“是。”玄武沉聲回道,沉吟片刻道:“漠南的戰事,這個月估計就能了結,皇上是要留在崇州過年嗎?”

“嗯?”楚策聞言微一揚眉。

“去年新年,皇上沒有在滄都過,為此禮部一直議論紛紛,若是今年是回滄都過,屬下好送消息回京,吩咐禮部早做準備。”玄武坦然回道。

楚策聞言斂目,微微嘆息:“又過了一年了。”驀然憶起,去年在鳳陽城的情形,那迷離的煙花,如醉的燈火,那闊別多年的小院……

玄武默然站在一旁,過了許久不見他發話,出聲詢問:“皇上,要回滄都嗎?”

楚策抿了口茶,道:“等戰事結束了再說吧。”擱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到內室“不早了,你下去吧!”

攻打崇州,加上一連數月的奔波,確實有些累了,明早還要去巡視城防,商議下一步軍事計劃……時間還是快,一轉眼在關外已經過了數月了。

一夜北風呼嘯,大雪紛飛,未及拂曉,崇州城便被蓋了幾尺厚的雪,純白籠罩了整個世界,驛站之內沉寂無聲,穿外被大雪壓著的樹發出細微的聲響。

煙落幽幽醒轉,望著空落的手,倏地坐起,望著散在地上的信,深深吸了口氣,起身將信都撿了起來,舉步走到窗邊。

楚策正從窗外路過,便聽得窗戶吱啞一聲打開,四目相對不由一震。

煙落愣愣地站在窗外一身黑衣錦袍的男子,秀眉微微皺起:“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楚策面色無波,瞥了眼她手中拿著的信,淡淡道:“路過而已。”

煙落眉眼微沉,嘣地一聲將窗戶重新關上,楚策一臉莫名其妙,微微皺了皺眉,舉步離去。

她簡單梳洗用了早膳,便拿起厚重的皮裘,特地換上了中州那邊送來的新棉靴,打起精神出門,崇州剛剛攻下,城中局勢不穩,必須得親自前去查看將士們,和城防狀況,再決定下次出戰事宜。

經過祁恆幾人的房間,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屋內傳來微微的鼾聲,沒有人起來應聲,她無奈搖頭失笑,這幾個月,他們跟著不僅要幫她忙,還要顧著中州那邊,也確實累壞了,她拉了拉身上的皮裘,沒有再叫醒幾人,獨自舉步出門。

因為城中街面都是青石,加上有積雪會滑,便不好騎馬,她只能徒步前行,東城損耗最重,得先去查看城防狀況。

空曠的長街一片雪白,望著那厚厚的積雪,她微微皺了皺眉,剛走幾步便聽到背後一陣響動,轉頭去看,便見一身黑色皮裘的男子從驛站內出來,她轉過頭恍若未見,繼續前行。

楚策站在門口處愣了片刻,舉步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腳踩在雪上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雪地上留下兩排腳印,悄然蔓延了長長的街道。

走了好一段,聽到背後還是有聲音,煙落不悅地扭頭望去,冷聲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楚策冷眼望了望她,面色無波:“誰跟你,順路而行。”說話間,幾步便走近前來。

煙落抿了抿唇,扭頭懶得再搭理他,舉步前行,深深吸了口氣,反正漠南的戰事也快結束了,以後便可不再相見,更不會再有什麼瓜葛了。

正在她走神之際,一腳下去腳下不是平坦的青石地面,卻是一個小坑,一時不察便失去重心朝邊上倒去,身後的人長臂一伸扶住她。

煙落愣愣望著扶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修長卻全然不似一個皇帝的手,手心有著長年練劍而造成的老繭,有些粗糙,她眉頭頓時擰緊,一揮手冷冷道:“放開!”

楚策猝不及防被她大力一推,結果兩人齊齊摔到了雪地裡,她的手還被他握在手中,整個人砸在他懷裡,正在好砸在傷口處,痛得他頓時悶哼一聲。

煙落惱恨的抬眸瞪向他,三兩下便起身:“你幹什麼?”

楚策依舊倒在雪地裡,面色有些蒼白,冷眸還以顏色,哼道:“沒見過你這麼不識好歹的女人?”他好心伸手扶她,她不感激不說,那一撞可是不輕,胸口處的箭傷蔓延出一陣溼熱。

煙落起身走了幾步,轉身望著還躺在雪地上不動的男人,擰眉哼道:“你還不起來?”

“你是想謀殺嗎?”楚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吼道:“還不拉我起來?”要不是某個女人急功近利,他怎麼會被人射了這冷箭,現在不知恩圖報,還恩將仇報。

煙落斂目深深吸了口氣,幾步走回去,伸出手去,楚策伸手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來,薄唇血色盡失,看到她長滿凍瘡的手瞳孔微縮。

他一站起身,她便收回自己的手,楚策手指微一顫,僵在那裡片刻,抖了抖身上的雪,舉步先行走在了她前面,迎而而來的風吹起寬大的黑裘,在他背後飛揚著。

煙落抿唇站在原地,望著空曠而死寂的長街,好像全世界此時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該相遇的兩個人,卻一次又一次碰撞在一起,是天意,還是宿命,註定了他們一生都要糾纏不息。

楚策走了一段,轉身望向還在原地的女子,俊眉一擰:“還不走?”

煙落抿了抿唇,深深吸了口氣,冰涼的空氣鑽入胸腔,如冰針一般的難受,攏了攏肩上的狐裘,舉步在後面沿著楚策所走有腳印走了幾步,發現比自己在一邊走要輕鬆一些,便跳著前面已經踩下的腳印低頭前行。

修聿和蕭清越已經一再來信,詢問她過年是不是要去中州?

該去嗎?

要去嗎?

她怕自己這一次再去了,就再也不想走了……

楚策走了一段,停下腳步,捂著胸口處微微喘著粗氣,這麼多年新傷舊傷,加上最近數月的奔波身體確實有些難以支撐了。

煙落悶頭走著,沒有看到前面已經停下的人,結果一頭撞在了他的後背,楚策頓時輕咳了兩聲,恨恨扭頭望向背後的人:“你幹什麼?”是非要讓他重傷身亡才心甘嗎?

她撫了撫微疼的額頭,冷眼相對:“你擋路了。”

楚策咬著森森白牙瞪她一眼,轉過頭去,繼續走,蒼白唇卻不由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這一刻他有些希望這條街,永遠,永遠都不要有盡頭。

朝陽初升,光華萬丈,照入沉寂的崇州城,空曠的長街之上一男一女前後走著,女子跟在後面,踏著前面的腳印,步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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