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心 第三十六章 心遠離
第三十六章 心遠離
此處煞題回到魔界,卻是之前的反軍勾結其他族群的妖怪,圍攻了他們新建的魔族之地。新魔族地地勢利守難攻,此處外間設了結界,營口處有看守,雖不至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卻也是一道尚算堅固的屏障。只如今這道屏障大開,從彎彎曲曲的窄小通道間,飄來惡臭與腥味,以及一陣陣黑煙。
煞題帶著人入得營口盤山處,往日守衛極是森嚴,一步設一個崗哨盤山蜿蜒斷崖處,七零八落的倒下了一些魔族族人。斷肢四散,慘狀森森,讓長年生長在這些打鬥當中的魔族一眾,也忍不住調轉了視線。
嶙峋的石島,本只有一條小道,中間還是斷橋連線的,那橋沒入黑色的海域間,濃重的黑雲,將遠處的島隱沒,只看到模糊的輪廓,四處了無草葉。黑色綠色的血液,染了一層,將零星長在石縫間的草葉,染得看不出顏色與形狀。本是草長鶯飛的山谷,因設定了屏障,便帶了幾分陰森寒溼,如今屏障雖被破,卻更感四周肅殺,陰氣沖天。
“王,如今如何是好?”
宏一將軍近跟在煞題身邊,其餘幾個魔族中人也分開四方,圍攏在煞題身邊,警惕著任何意外發生。
“走,大家小心些,別中了埋伏,找機會與空為將司聯絡上,並集合退到孤島處,不可戀戰。”
吩咐完,也不等眾人回答,便一個縱身,躍出了幾人圍出來的安全圈,一馬當先的往廝殺聲處而去。
打鬥聲嘈雜,兵器交接不斷,吶喊廝殺聲震耳,煞題一路打將進去,到得斷橋邊時,卻發現唯一的一條通路已經被熊熊烈火燃燒著,黑暗與烏雲相接之水,早已被烈火燃燒得見不到孤島的絲毫影子,而沒來得撤回孤島的守衛,在與叛軍殊死搏鬥著。
“王,大王回來了……”
煞題加入搏鬥中,有幾個魔族士兵見到他,高聲吶喊,果然,本就已經無力再戰計程車兵們,頓時高聲歡呼,士氣也大振。
“發生何事?為何會有叛軍與外頭的妖魔勾結的?”
煞題救下一個下屬,拉著他的袖子便問。
“不知道,我們被遣開了,然後才知中計,卻已經落了下勢,只能拼死搏鬥。”
那小魔拉著嘶啞的聲音,極力的想要說清楚,卻還是聽得出他說得極其吃力。
煞題點點頭,環顧一週,卻見留在這與這些人糾纏的,都是些陌生面孔,以前並未見過,便有些焦急,“空為將司呢?為何不見他人影?”
“將司……將司他受了重傷,被其餘的首領帶回島上去了。”
煞題臉色一變,怒氣洶湧的看著漸漸又圍攏過來的叛徒,一聲大喝:“你們退下。”隨即便揮刀砍去,帶著萬鈞之勢,生生將眾人衝飛幾丈遠,便趁機帶著眾人逃出包圍圈,
熊熊烈火中,突然從那邊被分了一條生路出來,只見火往兩邊分去,一艘咿呀直響的獨木小舟,一個撐船之人站在船頭,一個半蹲下的人被他擋住身後,即使離得還有些遠,煞題依舊知道,背後那人,是空為。
“煞題,快上來。”
果然,船還未到岸邊,空為便探出半個身子,朝他吼道。煞題看著圍在他身邊的幾人,都是出生入死的族人,要他拋棄他們而去,他心裡不安,也不猶豫,伸手抓住宏一的手,就要將他拋去那小舟上,宏一卻比他先一步動作,往後躲開了他的動作。
“大家快送王過去!”
宏一一退後,見煞題一臉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他,便吼著對其餘幾人道,自己卻抓緊手中的兵器,向那邊圍攏過來的敵兵衝去。
“宏一……你他媽的給我回來……”聲音在山谷間迴響出很遠遠,過了許久才聽到回聲,而下一刻,他被幾人合力,擊出了一段路,只能自己趕緊借力點選水面,再落入小舟中。
“空為,你去接他們過來,我呆會解決了那群混蛋,便自己回去。”
煞題頭也不回的說著,就又要飛身出去,卻被空為抓住。“你不想整個魔族都面臨滅族之危,你便去。”
“你……誰傷你如此重?”
煞題一回身正要反駁,卻嚇了一條,空為單薄的身子,浸泡在血池當中一般,前胸被打出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窟窿,而整個後背,連著衣裳皮肉,都透出燒焦的味道。
“天界的人來了,這天火便是他們放的,他們就是要置我們於死地,所以這時你更不能自己白白的送去。回孤島,我們還能尋機會。”
說罷,整個人雙眼一黑,往前栽倒而下。
話說玉帝派人截了煞題等人的去路,將他們困在魔界,此邊卻自己帶入來截夜珩君與竹寒弦的去路。來勢洶洶,一如幾百年前在看跌山的那一場戰鬥。只當時有看跌山的結界,如今卻是以三對千,勝算不大。
“朕的來意,你們應該都知道了,現在朕只要珩你一個點頭與朕回去,那麼你所看重的竹寒弦、魅惑,甚至是整個魔族,朕都能當做一個人情,放了他們。”
“魔族?原來魔族告急,也是你的手筆?”
竹寒弦冷酷著一張臉,站在夜珩君身邊,帶著些鄙視與厭惡的看著他:“還是堂堂一界之主,卻是如此的一個卑鄙小人,之後背後下手。”
“哼,螻蟻之類,朕要殺只是一點頭之事,何須朕親自動手。只不過恰好有魔族之人看不慣煞題為了一個男人而放棄整個魔界之生死,欲串謀奪權,朕也只是順機略施小計罷了。”
“說得再高風亮節來,也還是逃不脫一個趁人之危。”魅惑也上前來,呈現出與竹寒弦一左一右地保護著夜珩君的狀態。
夜珩君緊抿著唇不說話,這一局面本就在意料之中,只他不知,瓏御清的能耐如此之大,將久離宮廷鎖事多年的老玉帝的舊臣,都被請了出來。礙於身份,與晚輩動手便是自己不該。礙於君臣之禮,他更是不能還手。一群迂腐的老臣,更不會贊成自己離了仙階,與一個妖在一起,更何況還是一個男妖。
“這一步棋,下得不錯。”
許久,當他一一在那群熟悉或陌生的仙人中巡視過去,嘴角便忍不住上翹,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若是平日,他也只是依舊淡笑,最多也就蹙眉罷了,但今日,卻是不同了。本就不是一個軟弱之人,本就有著自己的追求,也本就有著自己不必左右的命運,為何還要有如此多的人來參雜?
三人站立在千軍萬馬,高手如雲之前,毫無懼意。夜珩君冷下了臉,身上的寒氣漸漸散發,往日溫潤和氣的樣貌,一點點的離落,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陌生的夜珩。
“瓏御清,你今日的做法,便是將本座與你最後的一點師徒之情,也給消磨殆盡了。”
說罷,手中雪微劍出,在寒光泠然中,瓏御清看不見那隱藏在冷芒中的表情,只心中的某處,突然覺得空虛,慌張,恐懼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