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心 第三十九章 勸放手
第三十九章 勸放手
幾人倒也不在意,只自己談自己的,當然只多數是圍繞著歐夜珩轉生之事。
席間小岑子顯得特別活躍,這些年他也長大了許多,這酒當然也沾了不少。當年歐夜珩方轉生之時,他被那婢女的話一激,差點就丟了這條命,從此以後紇嵐對他倒是有求必應,比之於之前更是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養得他的性子越來越刁鑽,也不怕人了。
歐夜珩看著紇嵐那冷心冷肺之人對著小岑子,也能露出這樣溫柔寵溺的表情,忍不住心底就是既欣慰又羨慕。回頭一瞥,卻見竹寒弦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兩人視線相對,歐夜珩又轉開了視線。竹寒弦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般,各人敬的酒,都被他一一奪了去,替歐夜珩喝了,只說他不要喝太多,對身子不好。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打鬧,歐夜珩心中雖一暖,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的與眾人說著話。
久魃看著心裡不是個味,死瞪著竹寒弦。竹寒弦也不甘示弱,卻淡淡的回看過去,道:“你不必瞪我,你與雲遙道長等人的心思我都知道,就你這小樣還在我面前耍心機?”
明顯被人鄙視了,久魃更是氣,就要站起來擼袖子去掐架,煞題趕緊來勸這個脾氣急躁的孩子。卻怎麼也勸不住,有些無奈的向歐夜珩求救。
“久魃,坐下!如此行徑,成何體統?”
久魃心中雖委屈,卻也不敢反駁他師傅的話,乖乖的在凳子下坐下,又狠狠的瞪了竹寒弦一眼。
竹寒弦眼觀鼻鼻觀心的心想,這個體統還不是你給慣出來的。雖是如此想,卻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捅出來,否則他一個不高興,還真不敢保證會不會隨這邊的人中的某一個走了。
煞題見眾人又恢復了靜默的狀態,忍不住開口道:“珩,那日我派空為跟在你身邊,真不是別的意思,也就是派他在暗中保護你……”
後面的話,他卻是也說不下去了。他本是好心讓空為派幾個魔族弟子在暗中保護歐夜珩,卻不曾想空為親自出馬了,且還眼睜睜的看著歐夜珩被施重刑,見死不救。他心中是懊惱的,也為這事與空為大打出手,只這一打,卻也是出了問題。
他心中苦澀,不知該如何像眼前之人解釋空為這樣做的目的。
“這事你不不必放在心上,本來遣走你就是我本意,我也未想你會派人來保護我,只能說那次牢獄之災是我自作自受。”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他們總能感覺到歐夜珩的變化,卻又不知變化在何處。
紇嵐看看懷裡嘟著嘴,想要過去歐夜珩身邊的小岑子,心中湧起不悅,看著歐夜珩道:“本王不為本王的所作所為辯解,因為本王就是討厭你,不願本王的妃子這樣日思夜想的想著你這個朝三暮四的人。”
這話卻是有些重了,在場眾人紛紛將視線轉到紇嵐身上,他卻是也不避讓,欣然迎視著。小岑子卻是有些著急,拉了拉他的衣袖,他也只是低頭一笑,安撫了下懷中之人,又抬頭挑釁地看著歐夜珩。
歐夜珩面色不變,依舊慢條斯理,抿了一口酒,隨後不緊不慢地道:“我並非朝三暮四之人,至始至終,我心中只有一人而已。”
一語驚起千層浪,眾人的視線唰唰唰的看向坐在歐夜珩旁邊的竹寒弦,這說明,在眾人心中,這已經是公認的結果。
瓏御清終於把持不住了,雙手緊緊的握成權,緩緩的站直了身子,冷笑地看著歐夜珩,責問道:“至始至終就只有一個人?誰?竹寒弦?抑或是……單靈?”
經瓏御清提醒,眾人才想起今日在這裡的,最有權力說話的人,卻一直保持著沉默,坐在角落裡頭,盡力掩盡光華。
靈雪因因這些目光,緩緩的抬起了頭,迎視著瓏御清,語氣淡漠清冷,與她身上散發著的氣息無異。“玉帝說笑了,單靈早就被你親手毀了元神,早就不存在世間,此時說起一個已死之人,卻有何意義?單靈在天有靈,也希望夜珩君能尋得自己所愛之人。”
“你……”瓏御清氣結。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此處最有權力說話的人,竟然將這個機會白白浪費掉了。
其實在場中人,對這些事不是心中如明鏡,卻也無人去捅破這些,畢竟也已經是許久之前的恩怨糾葛了,攤開來講,也不見得對此時的狀況有多大幫助。
歐夜珩細細看著靈雪因的表情,直到看不出絲毫異樣,才轉身看著瓏御清道:“玉帝今日來,想必不是單純為了與我敘舊的。”
是我,而不是本座。歐夜珩的態度表達得極其鮮明。從他重生那一刻起,他就只是歐夜珩,再也不是夜珩君。
“當然不是單純敘舊,你離開天庭這麼久,早該回去看看了,況且朝中許多大臣都在叨唸著夜珩君,怎的也要回去與他們也敘敘舊。”
他話一出,便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與霸道。竹寒弦緊張的站起來,站在歐夜珩身邊與他對視,手中緊緊握著歐夜珩的手,對著瓏御清道:“你以為這一次你還能強行將他帶回去,嗎?”
“他法力盡失,難道你就忍心讓他一輩子當個廢人?”
又再次的一語驚起千層浪,久魃與煞題是早就知道的,驚只是驚這事瓏御清竟然也知道了。紇嵐只在一邊看好戲,順便安撫著留著淚,只差“哇嗚”一聲大聲啼哭的小岑子。
魅惑抬頭關切的看著歐夜珩,靈雪因也驚訝的看著他,雙唇蠕動,卻終究什麼也未說。竹寒弦卻是雙拳緊握。他知道對方在擊潰他的心智,在賭自己究竟是願意將歐夜珩綁在身邊當一個法力盡失的廢人,還是願意看著他迴天庭,當回那個肆意人生的上神。
然而歐夜珩未給他太多的時間考慮,便握住了他的手,對著他認真的道:“漫漫歲月過得太長也太無趣,如今我只想與你過些平淡的日子,不需太長歲月,只不會厭煩就好。”
兩人在眾人眼中,也算是含情脈脈真情表白了。
瓏御清看得火氣,出掌就直取竹寒弦的害處,坐在靠兩人最近的紇嵐,眼明手快的將小岑子往旁邊一放,出手便擋下了瓏御清的攻擊。
“別多管閒事!”瓏御清怒喝道。
紇嵐卻氣定神閒的將衣袍下襬的草屑彈去,嗤笑道:“本王也不想多管閒事,只是看著某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心中不爽罷了。”
此話一出,更是將瓏御清激得雙眼極其危險的眯了起來。
“鷹笙為你差點沒了命,你卻在此處為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大打出手,我真是為他不值。”
“你說什麼?”
瓏御清不解的看著紇嵐,紇嵐卻沒有說下去,只還是一副譏諷的表情。一旁的小岑子看不過了,嘆了一口氣,站出來,好生解釋道:“那個……戰神鷹笙,為了讓你能將少爺抓回去,跑去了冥界偷囚籠罩,嗯……然後……”
小岑子看了看紇嵐,見對方依舊一言不發,心中想:難不成你不還真要我對著這一界之主說,你真正的心上人被我的心上人打得只剩半條命,現在在冥界吊著一口氣?
小岑子說到此處,瓏御清也明白了怎麼一回事。只心中惡狠狠地想,鷹笙那傢伙,悶聲不吭的跑去做這些事,誰會感激他?
靈雪因起身,走到瓏御清面前,只抬頭面無表情的道:“該放手事便放手吧,有一種緣份,不能佔有,不能強迫,一切隨緣而走,放手後,它便成了風景,永留心間。但又有另一種緣分,你不去把握,卻是永遠都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