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心 第十一章 冥王怒(完)
第十一章 冥王怒(完)
(冥王與夜珩君的過往……)
我很小之時,便與夜珩君見過一面,那是一個光彩照人的人,從頭到尾都是白,銀白色的發,月牙白長袍,皮膚白皙。反觀我,我卻是除了蒼白,便是全身的黑。墨髮黑袍,便連靴子,也是黑的。
他很喜歡白,相反的,我很喜歡黑。
當年第一次見到他之時,我就在想,這個男子,似乎就是上天派來的,與我是處在地對立面的人。
第一次見面,我偷偷跑去人界,不小心拘錯了魂,平白讓一個凡人早幾年死了。這次犯錯,恰好趕上夜珩君來尋父皇。據父皇說,他與夜珩君算是老交情,兩人雖不經常往來,卻也是極好的友情。
恰好不巧,那人來的時候,我被父皇罰,在殿中當著其他鬼差的面,舉著萬斤重的鼎,蹲著馬步。我知這冥府的鬼差,自然是不敢嘲笑於我的,但夜珩君不同。
他是上界的天神,他只要一個眼神過來,那眼中的冷意,就讓我感到寒冷,似乎那個人是沒有溫度,沒有感情的存在。
就這樣,他與父皇在大殿上方,說了整整三天的話,而我就這樣,被整整懲罰了三日,期間還要承受他若有若無的眼神。那日開始,我便不喜歡這個人,甚至是帶上了恨意。
他終於離開了,父皇卻唉聲嘆氣,看著我的眼神,都是透著失望的。我不知為何,總有感覺,這事與夜珩君有關。
黑白無常送我回寢殿之時,我將心中的委屈都訴說了一遍,卻是被兩人緊緊的捂住了口,要我不要亂說話,那個人卻是極其厲害的角色,說不定,任何事他都能輕易知道。
口中不說,我心中總會帶著些怒意的。本就是我們冥界之事,為何都要忌諱著那男子?
第二次見到他,卻是父皇壽終之前,他來見父皇最後一面,並將囚籠罩贈予父皇,這明擺著便是要贈予我了。
我不解的看著他,這個囚籠罩,卻是他的寶貝了,當年女媧娘娘傳給他司生機的術法,卻是沒有給他其他的武器,這囚籠罩卻是他大半生的修煉結晶。
父皇說這太貴重,不肯收,但夜珩君堅持要送給他,隨後便走了。那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見到他的背影,帶著股哀傷與寂寞。
父皇遣退了旁人,將我留下來,與我說了那個男子與一個叫單靈的精靈族公主的事,而上次來,他便是想要請父皇為他關注一下,是否有這樣一個遊魂到了冥界。而這次來,卻是已經決定放棄了,這囚籠罩,也只是為了表達他的謝意。
父皇嘆氣,只道世間之事多不是能順心的,明明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卻還是不能得到其他人的支援。
那一刻,我在心裡想的是,若是那女子真真的是我的心上人,我定然不會讓她受這些苦,我會憑藉自己的力量,給予最多的寵愛與保護。
父皇終究還是去了,吩咐我將囚籠罩鎖起來,不到時間不要拿出來用,我都一一照做了。隨後便是坐上了那個冥王寶座,順風順水,就這樣過了些不長不短的年歲。
那一年,洪荒在大地上蔓延,不單單是人間遭受天劫,便是冥界,也因為孤魂野鬼驟增,變得有些混亂,這狀況確實讓我頭疼了一陣,上報天庭,卻是沒有絲毫回應。
正在我一籌莫展之時,一個青衣男子,自稱是妖王的竹妖,帶著人來與我談判,要我出鬼兵,一同平反在人界肆意妄為的妖魔,我想拒絕,並認為這本不該是我該管的事。
“我之所以來尋你借兵,是因為與玉帝有了一個賭約,若是我贏了,那人便能留在我身邊,若是輸了……”
“輸了又如何?即使你贏了,也與本王無關!”
我拒絕得直接,他卻不肯輕易離開,甚至搬出來女媧娘娘的後人青蛇一族,來加大籌碼,我卻不是輕易能被要挾的。
“那夜珩君呢?若是我與玉帝的賭注是夜珩君,你是否願意出兵?”
我離去的腳步,被這句話給牽住了,怎麼都下不了決心離開。
那個男子,白皙如玉,光潔如華,即使在冥界這樣黑暗的世界裡,依然有著萬丈的光芒,卻總在感情這一條路上,磕磕絆絆。如今便是招惹了些男子,為其爭得頭破血流。原本我該高興的,但是這一刻,我卻感到有些悲哀。一個法力如此高強之人,依舊有其無奈之處。
我最終還是答應了竹寒弦的請求,甚至將黑白無常二人都派了出去。
然而這冥界中也不是那樣的好過,即使妖魔惡鬼少了許多,但是人間的孤魂野鬼卻是不得不召回來的,一時間這裡也是擁擠得厲害,到後來這冥界也被破壞的厲害了。
血池的異狀,也開始越來越頻繁,我知自己答應幫竹寒弦也是有著私心的,血池與九玄之淵有連線,若是血池在冥界噴湧,那麼九玄之淵中的上古妖魔,定然也會出來作亂的。而血池在地獄,卻是已經歸入冥府管轄的地域,若是出了差錯,冥界也難逃此咎。
夜珩君卻是不同,當年的九玄之淵,便有一半他的法力封印,所以若是阻止血池異動的,也非他莫屬,所以這一個交易,我也不吃虧。
後來,我終究還是身受重傷,要尋個地方躲起來療傷,卻是在此時,遇到了來到冥界的夜岑。他說他叫小岑子,但是我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他是當年從冥界走出去的夜岑,與他曾經兩小無猜的,卻終究還是去投胎了,喝了孟婆湯,過了奈何橋,再也認不出我來了。
當年為了出去尋他,我將守候的鬼差給打暈了,最後被抓回來,被父皇關了將近百年,隨後卻是再也沒見過他。
當這次見到他時,他卻認不出我來了。他口口聲聲說要去尋少爺,我開始嫉妒那個他口中所說的少爺。我當機立斷的將人給鎖了起來,不讓他踏出密室一步,無論是用威逼利誘也好,感情攻勢也罷,這些年似乎忘記了的事,鋪天蓋地罩下來,將我鎖在了死衚衕間,怎麼也出不來了。
後來,我知道了他口中的少爺,就是夜珩君為了歷劫而到凡界的一個肉身,且竹寒弦愛上的,也是那個肉體凡胎的夜珩君。
為何只是一個凡人,也能讓他們一個兩個的念念不忘?為何那個男子如此懦弱,還有那麼多人為他前僕後繼?我不懂,所以也不打算懂。
我對小岑子的佔、有欲越來越強,強到有些讓我自己也心驚。那已經不再是兒時玩伴的那種強烈佔、有欲,而是另外一種情愫在作怪,如瓏御清對夜珩君的,如竹寒弦對歐夜珩的。我是一個明確自己想要什麼的人,既然我清楚了,那我便會堅持去拿到,哪怕粉身碎骨。
唯一讓我氣憤的是,夜珩君身邊明明已經有許多人圍繞了,為何小岑子還要對他念念不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而要去那個男子身邊。
我氣,所以我要阻止他重生,毀滅一切阻礙我與小岑子在一起的可能。
但終究還是沒做到,他復活了,小岑子生氣了,我心卻又有了另一種體驗。因為他的吃醋,讓我知道了他的心意。既然我們真心相愛,那我為何還要在意他將夜珩君放在某個位置呢?
雖然,每當他與我慪氣時,便拿夜珩君出來,我還是依舊會氣得牙癢癢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