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慕容媚兒之死(下)

窮山惡水出刁妻·冷流螢·5,045·2026/3/24

072 慕容媚兒之死(下) “父親,大夫說夫人病重,怕是時日無多,所以女兒就自作主張讓人通知了永寧侯和梅夫人,想著總該讓他們見上最後一面,免得讓人說我們李府刻薄。若是有何不當之處,還請父親不要怪罪。” 慕容安意低眉順眼,事事以李長昭和李家為先,讓李長昭十分滿意。 他語氣慈愛,看著慕容安意的眼神也很和善,“無妨,你做的對,是該讓岳父知道。” 慕容安意現在不光是郡主之尊,更是為未來的丞相夫人,李長昭自然對慕容安意一百個慈愛。 只要他能籠絡住慕容安意,憑藉蕭冷岳丈的身份,他還怕不能高升嘛! 慕容安意知道李長昭是何打算,也不戳破,陪著他演父慈女孝的戲碼,“父親,永寧侯一會就來了,我們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那是自然。”李長昭口上應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意。永寧侯這個頭銜,如今他已經不放在眼裡了,慕容婉兒早逝,慕容安意只有他這麼一個最親的人。以後只要他對這個女兒多加關注,她自然會與自己親近。 慕容安意看著李長昭合不攏的嘴角,冷冷一笑,小人得志大抵就是如此了。 “父親,永寧侯不大喜歡我,我還是先回院子了。”她才不要去迎接那個老匹夫和老妖婆。 李長昭這才注意到慕容安意一直都是稱呼慕容剛永寧侯而非外祖父,便知道慕容剛是因為慕容媚兒的原因不待見慕容安意,便讓她先回寫意院了。 而他自己,即便看不上如今的永寧侯府,卻還是要做做樣子,在正院外迎接慕容剛和梅氏的到來。 “不知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李長昭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態度不怎麼誠懇的拱手。 梅氏剛想發作,卻被慕容剛攔下,“咱們先進去看媚兒。” 李長昭在前面領路將兩人領進慕容媚兒的房間。 慕容媚兒見到慕容剛和梅氏十分激動,待看見一旁的李長昭,神色出現一絲猙獰,隨後隱沒不見。 梅氏見慕容媚兒不過一段時日沒見便憔悴成這個樣子,心中大慟,上前握住她的手,對李長昭怒目而視,“李大人,媚兒都病的這麼重了怎麼也不讓人通知本夫人和侯爺。” 李長昭的三角眼中閃過不悅,皮笑肉不笑道:“岳母大人,之前媚兒精神狀態不太好,人有些瘋癲,小婿也是怕媚兒傷人才沒有通知岳父、岳母大人。” 梅氏還要再說什麼,卻被慕容媚兒搶先打斷,“母親,前些日子女兒神志不十分清楚,老爺也是無法,您不要怪他,老爺有事先去忙吧,我與父親、母親說會兒話。” 李長昭不疑有他,只以為慕容媚兒怕他在此受梅氏的責問,衝她感激的笑笑然後拱手告辭了。 “你呀,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護著他,替他考慮。”梅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倒是慕容剛,見慕容媚兒神色幽深,看了眼李長昭走的方向,不知想些什麼。 “夏秀,去給父親、母親燒茶,要燒的滾滾的水。”慕容媚兒神色從容的吩咐夏秀。 待夏秀走後,慕容媚兒又吩咐夏嬤嬤出去守門,房間裡便只剩下慕容剛、梅氏和慕容媚兒三人。 梅氏見狀握緊慕容媚兒的手,“媚兒可是有話要說?” 慕容媚兒伸出另一隻瘦弱的手,被慕容剛握在手裡,這才流著眼淚道:“父親、母親,女兒不孝,恐怕不能再伺候你們了。” 慕容媚兒數度哽咽難言,死死握住二人的手。 慕容媚兒卻搖搖頭,“我已經中毒太深,好不了了,今日請父親、母親前來就是想見你們最後一面。” “什麼?是誰給你下毒,是不是那個慕容安意?”梅氏神色猙獰,狐狸眼閃過殺意。 慕容媚兒雖然也想將這件事算在慕容安意頭上,卻還是搖搖頭。 “不是慕容安意,那是府上的姨娘?” 慕容媚兒見梅氏越扯越遠了,忍著苦澀恨意開口,“不是,是李長昭。” “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要去問他。”梅氏實在想不明白李長昭為何會這麼做,怒氣騰騰的起身。 慕容媚兒想要拉住她,但身體卻離不開那張床,神色焦急。還是慕容剛一把拉住氣沖沖的梅氏,安撫她,“你先別急,媚兒肯定有事要交待,聽媚兒說完。” 梅氏這才重新坐下,慕容媚兒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便撿了些主要說與二人。 她將靈山的事,慕容安意算計她的事,以及李長昭為了不讓慕容安意離心而要她死的事都說了一遍。 “那照你這麼說,那個小賤人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你為何不將這個消息告訴李長昭,讓他處理那個小賤人。”梅氏尚未來得及知道春獵上發生的事,以為慕容安意不過是一條賤命而已。 慕容媚兒搖搖頭,“如今慕容安意已經是郡主,又賜婚給蕭冷,李長昭奈何不得她,更何況他害我至此,我為何要告訴他,就讓他被他一心想拉攏的女兒親手斷送不是更好! 不過我並不能確定慕容安意對當年的事到底知道多少,所以父親、母親還是要小心才好。今時不同往日,慕容安意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鄉下丫頭。” 許是人之將死,神智也清明瞭許多,慕容媚兒對於一些事的想法空前的清晰明瞭。 “這個為父知道,就算是沒有當年的事,慕容安意那樣桀驁不馴的性子也與永寧侯府難容。何況她還害的晴兒破相。” “什麼,她還害了晴兒!”慕容媚兒對於這個唯一的侄女也算疼愛,聽說慕容安意害了慕容晴,眸色更加狠毒。 “父親,慕容安意這個小賤人很有些狡猾,父親要小心,若要出手定要一擊即中,不然便不要輕易打草驚蛇。至於李長昭這個小人,他得意不了多久,到時父親只要在適當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替女兒報仇就是了。 另外,女兒還有件事求父親、母親一定要答應女兒,不然女兒死不瞑目。” “你說。”梅氏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慕容媚兒,本想勸她好好養病,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最艱難的兩個字。只因為她知道慕容媚兒真的不剩多少時間了。 慕容媚兒聲音漸漸艱澀,透支著她最後的精神力,“等女兒走後,還請父親、母親看在女兒的份上多看顧驕兒和奇兒。 驕兒她人在太子府,榮辱已非我們所能左右,母親適當提點她就是了。 只是奇兒他還小,若是沒了父母以後可怎麼辦,還請父親、母親一定要答應女兒,照顧奇兒。” 慕容剛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吧,為父答應你,只要為父還在,永寧侯府還在,為父就會盡力培養奇兒成材。” 梅氏也握緊了慕容媚兒的手,“放心吧,母親會替你照顧驕兒和奇兒的。” “多謝父親、母親。”慕容媚兒疲憊的垂下手,眼皮有些打架。 慕容剛吩咐夏嬤嬤好好照顧慕容媚兒,便攜著梅氏回府了。 當天夜裡,慕容媚兒便沒了氣息,直到第二天夏嬤嬤來伺候慕容媚兒吃飯才發現她已經沒了熱氣,連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康安伯府當天便掛起了白布,舉辦慕容媚兒的喪儀。李長昭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將慕容媚兒的喪事辦的很風光,還特地請了七個高僧來替慕容媚兒超度。 當慕容安意聽說李長昭聽聞慕容媚兒死訊時哭的暈死過去,露出一絲鄙夷的冷笑來。 人生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李長昭如今有了一喜,就等著靠自己來實現另外二喜,他會哭的暈死過去。怕是高興的死過去還差不多。 慕容媚兒去世,李天驕作為外嫁女又懷了皇室子嗣,只被允許回來看看,連靠近棺木都不準。 李天驕也怕喪事晦氣,會影響自己的肚子,便也欣然接受了齊銳的安排。 至於李天奇,作為府上唯一的少爺,自幼嬌慣著長大。生母過世他雖然傷心,但想的最多的卻還是以後他要怎麼辦,對於一些俗世的事明白了不少。 若是李長昭再娶妻生了嫡子,他就不是唯一的少爺了,所以比起傷心他還是更擔心自己以後的處境。 眾人看著跪在棺木前神思不屬的李天奇,只當他是傷心過度一時痴迷了,卻不知他是在為自己擔憂呢。 “郡主別太傷心了,注意身體才是。”一身素服的苗夫人勸道。 慕容安意冊封郡主的旨意在慕容媚兒發現過世的那天早上傳來,令康安伯府悲喜兩重。 “多謝苗夫人。”慕容安意嬌弱的點頭,似乎下一刻就要昏過去一般。 慕容安意如今雖貴為郡主,但作為嫡女還是要為主母守靈。然而慕容媚兒已死,府上的大小事宜都要慕容安意掌管,因此李長昭下令免了慕容安意守靈,讓李碧葉代替。 此舉正合慕容安意心意,她才正想著怎麼才能不為慕容媚兒守靈,如今接待女眷總比守靈好,而且按規矩她也該露臉跟著忙活一番才是。 賓客全都是官場上一些與李長昭有來往或與永寧侯府有來往的人。 至於慕容家那邊,親侄女慕容晴傷了臉,不好出門,府上的男孩子年紀又小,不能獨當一面。故而小輩只派了大老爺慕容蒼的嫡長女慕容若前來。 慕容剛和梅氏作為長輩,不用來祭拜,倒是慕容破作為慕容媚兒的胞弟前來憑弔一番。 慕容若在慕容媚兒棺木前叩了三個頭,又上了一炷香,聲音悲慼,“表弟、兩位表妹,請節哀。” “多謝表姐。”慕容安意弱不勝衣的頷首,突然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投在身上。 這是慕容安意第一次見慕容破。他長相算不上出眾,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雙與慕容剛相似的鷹勾眼,看人的時候似帶著泛著冷光的鐵鉤。 這也是慕容破第一次見慕容安意,與他印象中的狐媚狡詐不同,眼前的少女一雙眼睛像極了他那個異母姐姐慕容婉兒,彷彿能將世間汙穢顯現畢露,又透著靈動狡黠。 聽說是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少女害了慕容媚兒,慕容破還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想到她年紀輕輕能從籍籍無名成為郡主,又成為蕭冷的未婚妻,想必是有些手段。 慕容破想起慕容剛的交待,並沒有為難慕容安意,收回目光走進慕容媚兒的靈堂上了炷香,便匆匆告辭離去。 傍晚,慕容安意將最後一波弔唁的人送走,疲憊的回到院子裡,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蕭冷到來才將她叫了起來。 “聽晚晴說你還沒吃飯,快起來。”蕭冷鍥而不捨的以魔音戰勝了慕容安意的睡魔。 慕容安意認命起身,摸了摸乾癟的肚子,看向蕭冷,“要不要一起吃點?” “不了,我吃過了,看著你吃就好。” 兩刻鐘後,幾樣精緻的小菜擺上飯桌,慕容安意用了一碗米飯,將菜吃掉一半,又喝了一碗湯才作罷。 慕容安意放下筷子,發現蕭冷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有些不自在,“看什麼,不認識了?” 蕭冷曖昧的用眼神在慕容安意身上掃視一圈,悠悠道:“都說女要俏一身孝,還真是有點道理。” 慕容安意嗔了他一眼,沒好氣,“丞相大人什麼時候也學會這般輕浮了?” “這哪裡是輕浮,是情趣,你這好不容易多了點肉,這幾天又都折騰沒了。你又不喜歡慕容媚兒,管她做什麼,明天在院子好好待著,不準出去。”蕭冷摸了摸慕容安意比前兩日略尖的下巴,心裡有些癢癢的疼。 慕容安意握住他的手,輕輕把玩著他的手指,“這哪行,我現在管著府上的庶務哪能不露面呢!再說好歹她也算是我繼母,我不出去豈非不好。” 蕭冷有些不悅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張開嘴兒,“讓本相看看你的舌頭與別人有什麼不同,怎麼就這麼能說。”說著將手指探進她嘴裡,輕輕點在她的舌尖上。 慕容安意有些羞窘想要收回舌頭,卻被蕭冷按的更緊了,只能拿眼神惱恨的看他。 蕭冷接收到慕容安意怨懟的信號,抽回了手,伸出猩紅舌尖舔了舔剛剛壓在她口中的手指。 慕容安意倏地紅了臉,很是窘迫,“你…你…” “我怎麼了?”蕭冷無辜的看著慕容安意,回味無窮的道:“容兒,讓我再仔細嚐嚐。” 等慕容安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蕭冷壓在床上,衣衫半褪。 “蕭丞相,我身上還穿著素服呢,你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正所謂飽暖思淫慾,慕容剛剛吃飽,運動一下有助於消化。” “可是,冷哥,我好像動不了唉。” 蕭冷輕笑出聲,一個翻身將慕容安意推到上面,“沒關係,你在上面也行。” 慕容安意無語,感覺到小腹處的摩擦,緊張的不敢亂動,靜靜趴在蕭冷的胸膛上。良久,才從他身上爬起來。 “這次刺殺尹流觴的是什麼人?”慕容安意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居高臨下的看著蕭冷。 蕭冷雙手在腦後交叉,悠閒的躺在慕容安意床上,吸著屬於慕容安意獨有的芬芳,漫不經心,“是北夷人,北夷和西榮比鄰,互有徵戰,他們想通過刺殺尹流觴使大雍和西榮達成的和談瓦解,而且除掉了尹流觴,諸皇子爭位必然會使西榮內亂,屆時他們便可獲得休養生息的機會。” “倒是打的好主意,那他們要如何處置?” “還沒有決定,你要做什麼?”蕭冷心裡隱約有些猜測慕容安意怕是要利用這些人達成什麼目的。 “皇家狩獵場戒備森嚴,他們在朝廷如果沒有內應貌似不太正常吧。” “你是說李長昭?” “嗯,有沒有什麼方法?” “這個事情有些難辦,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等我回去部署一下。” “好,我生日快到了,我不太想在康安伯府過生日。”慕容安意突然轉了話音。 “我知道了,等你過生日我一定要送你件最好的禮物。”蕭冷輕輕在慕容安意額頭上印下一吻。 ……*……*……*…… 慕容媚兒的棺木在府上停了三天。 三日後 天朗氣清,一行人抬著棺木朝城郊的墓地而去。 由於西榮使臣尚在,而不日又是西榮公主與忠王世子和親的大日子,因此在此期間的出殯儀式一概從簡,不允許拋灑紙錢,更不允許吹吹打打,所以慕容媚兒的出殯儀式辦的極為簡單。 少了那些所謂的儀式,一行人很快便到達了李家的墓地。早年李長昭不過是個靠裙帶起家的不入流的舉子,所以李家的墓地尚不如一些富商豪紳。 近些年,李長昭雖有意換個墓地,但好墓地可遇不可求,李家的人口又不是很多,所以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到了墓地,慕容安意便看到了孤零零的慕容婉兒,旁邊有兩個不認識的墓碑,應該是李長昭早逝爹孃的衣冠冢。

072 慕容媚兒之死(下)

“父親,大夫說夫人病重,怕是時日無多,所以女兒就自作主張讓人通知了永寧侯和梅夫人,想著總該讓他們見上最後一面,免得讓人說我們李府刻薄。若是有何不當之處,還請父親不要怪罪。”

慕容安意低眉順眼,事事以李長昭和李家為先,讓李長昭十分滿意。

他語氣慈愛,看著慕容安意的眼神也很和善,“無妨,你做的對,是該讓岳父知道。”

慕容安意現在不光是郡主之尊,更是為未來的丞相夫人,李長昭自然對慕容安意一百個慈愛。

只要他能籠絡住慕容安意,憑藉蕭冷岳丈的身份,他還怕不能高升嘛!

慕容安意知道李長昭是何打算,也不戳破,陪著他演父慈女孝的戲碼,“父親,永寧侯一會就來了,我們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那是自然。”李長昭口上應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意。永寧侯這個頭銜,如今他已經不放在眼裡了,慕容婉兒早逝,慕容安意只有他這麼一個最親的人。以後只要他對這個女兒多加關注,她自然會與自己親近。

慕容安意看著李長昭合不攏的嘴角,冷冷一笑,小人得志大抵就是如此了。

“父親,永寧侯不大喜歡我,我還是先回院子了。”她才不要去迎接那個老匹夫和老妖婆。

李長昭這才注意到慕容安意一直都是稱呼慕容剛永寧侯而非外祖父,便知道慕容剛是因為慕容媚兒的原因不待見慕容安意,便讓她先回寫意院了。

而他自己,即便看不上如今的永寧侯府,卻還是要做做樣子,在正院外迎接慕容剛和梅氏的到來。

“不知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請恕罪。”李長昭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態度不怎麼誠懇的拱手。

梅氏剛想發作,卻被慕容剛攔下,“咱們先進去看媚兒。”

李長昭在前面領路將兩人領進慕容媚兒的房間。

慕容媚兒見到慕容剛和梅氏十分激動,待看見一旁的李長昭,神色出現一絲猙獰,隨後隱沒不見。

梅氏見慕容媚兒不過一段時日沒見便憔悴成這個樣子,心中大慟,上前握住她的手,對李長昭怒目而視,“李大人,媚兒都病的這麼重了怎麼也不讓人通知本夫人和侯爺。”

李長昭的三角眼中閃過不悅,皮笑肉不笑道:“岳母大人,之前媚兒精神狀態不太好,人有些瘋癲,小婿也是怕媚兒傷人才沒有通知岳父、岳母大人。”

梅氏還要再說什麼,卻被慕容媚兒搶先打斷,“母親,前些日子女兒神志不十分清楚,老爺也是無法,您不要怪他,老爺有事先去忙吧,我與父親、母親說會兒話。”

李長昭不疑有他,只以為慕容媚兒怕他在此受梅氏的責問,衝她感激的笑笑然後拱手告辭了。

“你呀,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護著他,替他考慮。”梅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倒是慕容剛,見慕容媚兒神色幽深,看了眼李長昭走的方向,不知想些什麼。

“夏秀,去給父親、母親燒茶,要燒的滾滾的水。”慕容媚兒神色從容的吩咐夏秀。

待夏秀走後,慕容媚兒又吩咐夏嬤嬤出去守門,房間裡便只剩下慕容剛、梅氏和慕容媚兒三人。

梅氏見狀握緊慕容媚兒的手,“媚兒可是有話要說?”

慕容媚兒伸出另一隻瘦弱的手,被慕容剛握在手裡,這才流著眼淚道:“父親、母親,女兒不孝,恐怕不能再伺候你們了。”

慕容媚兒數度哽咽難言,死死握住二人的手。

慕容媚兒卻搖搖頭,“我已經中毒太深,好不了了,今日請父親、母親前來就是想見你們最後一面。”

“什麼?是誰給你下毒,是不是那個慕容安意?”梅氏神色猙獰,狐狸眼閃過殺意。

慕容媚兒雖然也想將這件事算在慕容安意頭上,卻還是搖搖頭。

“不是慕容安意,那是府上的姨娘?”

慕容媚兒見梅氏越扯越遠了,忍著苦澀恨意開口,“不是,是李長昭。”

“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要去問他。”梅氏實在想不明白李長昭為何會這麼做,怒氣騰騰的起身。

慕容媚兒想要拉住她,但身體卻離不開那張床,神色焦急。還是慕容剛一把拉住氣沖沖的梅氏,安撫她,“你先別急,媚兒肯定有事要交待,聽媚兒說完。”

梅氏這才重新坐下,慕容媚兒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便撿了些主要說與二人。

她將靈山的事,慕容安意算計她的事,以及李長昭為了不讓慕容安意離心而要她死的事都說了一遍。

“那照你這麼說,那個小賤人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你為何不將這個消息告訴李長昭,讓他處理那個小賤人。”梅氏尚未來得及知道春獵上發生的事,以為慕容安意不過是一條賤命而已。

慕容媚兒搖搖頭,“如今慕容安意已經是郡主,又賜婚給蕭冷,李長昭奈何不得她,更何況他害我至此,我為何要告訴他,就讓他被他一心想拉攏的女兒親手斷送不是更好!

不過我並不能確定慕容安意對當年的事到底知道多少,所以父親、母親還是要小心才好。今時不同往日,慕容安意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鄉下丫頭。”

許是人之將死,神智也清明瞭許多,慕容媚兒對於一些事的想法空前的清晰明瞭。

“這個為父知道,就算是沒有當年的事,慕容安意那樣桀驁不馴的性子也與永寧侯府難容。何況她還害的晴兒破相。”

“什麼,她還害了晴兒!”慕容媚兒對於這個唯一的侄女也算疼愛,聽說慕容安意害了慕容晴,眸色更加狠毒。

“父親,慕容安意這個小賤人很有些狡猾,父親要小心,若要出手定要一擊即中,不然便不要輕易打草驚蛇。至於李長昭這個小人,他得意不了多久,到時父親只要在適當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替女兒報仇就是了。

另外,女兒還有件事求父親、母親一定要答應女兒,不然女兒死不瞑目。”

“你說。”梅氏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慕容媚兒,本想勸她好好養病,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最艱難的兩個字。只因為她知道慕容媚兒真的不剩多少時間了。

慕容媚兒聲音漸漸艱澀,透支著她最後的精神力,“等女兒走後,還請父親、母親看在女兒的份上多看顧驕兒和奇兒。

驕兒她人在太子府,榮辱已非我們所能左右,母親適當提點她就是了。

只是奇兒他還小,若是沒了父母以後可怎麼辦,還請父親、母親一定要答應女兒,照顧奇兒。”

慕容剛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吧,為父答應你,只要為父還在,永寧侯府還在,為父就會盡力培養奇兒成材。”

梅氏也握緊了慕容媚兒的手,“放心吧,母親會替你照顧驕兒和奇兒的。”

“多謝父親、母親。”慕容媚兒疲憊的垂下手,眼皮有些打架。

慕容剛吩咐夏嬤嬤好好照顧慕容媚兒,便攜著梅氏回府了。

當天夜裡,慕容媚兒便沒了氣息,直到第二天夏嬤嬤來伺候慕容媚兒吃飯才發現她已經沒了熱氣,連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康安伯府當天便掛起了白布,舉辦慕容媚兒的喪儀。李長昭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將慕容媚兒的喪事辦的很風光,還特地請了七個高僧來替慕容媚兒超度。

當慕容安意聽說李長昭聽聞慕容媚兒死訊時哭的暈死過去,露出一絲鄙夷的冷笑來。

人生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李長昭如今有了一喜,就等著靠自己來實現另外二喜,他會哭的暈死過去。怕是高興的死過去還差不多。

慕容媚兒去世,李天驕作為外嫁女又懷了皇室子嗣,只被允許回來看看,連靠近棺木都不準。

李天驕也怕喪事晦氣,會影響自己的肚子,便也欣然接受了齊銳的安排。

至於李天奇,作為府上唯一的少爺,自幼嬌慣著長大。生母過世他雖然傷心,但想的最多的卻還是以後他要怎麼辦,對於一些俗世的事明白了不少。

若是李長昭再娶妻生了嫡子,他就不是唯一的少爺了,所以比起傷心他還是更擔心自己以後的處境。

眾人看著跪在棺木前神思不屬的李天奇,只當他是傷心過度一時痴迷了,卻不知他是在為自己擔憂呢。

“郡主別太傷心了,注意身體才是。”一身素服的苗夫人勸道。

慕容安意冊封郡主的旨意在慕容媚兒發現過世的那天早上傳來,令康安伯府悲喜兩重。

“多謝苗夫人。”慕容安意嬌弱的點頭,似乎下一刻就要昏過去一般。

慕容安意如今雖貴為郡主,但作為嫡女還是要為主母守靈。然而慕容媚兒已死,府上的大小事宜都要慕容安意掌管,因此李長昭下令免了慕容安意守靈,讓李碧葉代替。

此舉正合慕容安意心意,她才正想著怎麼才能不為慕容媚兒守靈,如今接待女眷總比守靈好,而且按規矩她也該露臉跟著忙活一番才是。

賓客全都是官場上一些與李長昭有來往或與永寧侯府有來往的人。

至於慕容家那邊,親侄女慕容晴傷了臉,不好出門,府上的男孩子年紀又小,不能獨當一面。故而小輩只派了大老爺慕容蒼的嫡長女慕容若前來。

慕容剛和梅氏作為長輩,不用來祭拜,倒是慕容破作為慕容媚兒的胞弟前來憑弔一番。

慕容若在慕容媚兒棺木前叩了三個頭,又上了一炷香,聲音悲慼,“表弟、兩位表妹,請節哀。”

“多謝表姐。”慕容安意弱不勝衣的頷首,突然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投在身上。

這是慕容安意第一次見慕容破。他長相算不上出眾,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雙與慕容剛相似的鷹勾眼,看人的時候似帶著泛著冷光的鐵鉤。

這也是慕容破第一次見慕容安意,與他印象中的狐媚狡詐不同,眼前的少女一雙眼睛像極了他那個異母姐姐慕容婉兒,彷彿能將世間汙穢顯現畢露,又透著靈動狡黠。

聽說是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少女害了慕容媚兒,慕容破還有些不敢相信。但一想到她年紀輕輕能從籍籍無名成為郡主,又成為蕭冷的未婚妻,想必是有些手段。

慕容破想起慕容剛的交待,並沒有為難慕容安意,收回目光走進慕容媚兒的靈堂上了炷香,便匆匆告辭離去。

傍晚,慕容安意將最後一波弔唁的人送走,疲憊的回到院子裡,睡了個天昏地暗,直到蕭冷到來才將她叫了起來。

“聽晚晴說你還沒吃飯,快起來。”蕭冷鍥而不捨的以魔音戰勝了慕容安意的睡魔。

慕容安意認命起身,摸了摸乾癟的肚子,看向蕭冷,“要不要一起吃點?”

“不了,我吃過了,看著你吃就好。”

兩刻鐘後,幾樣精緻的小菜擺上飯桌,慕容安意用了一碗米飯,將菜吃掉一半,又喝了一碗湯才作罷。

慕容安意放下筷子,發現蕭冷正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有些不自在,“看什麼,不認識了?”

蕭冷曖昧的用眼神在慕容安意身上掃視一圈,悠悠道:“都說女要俏一身孝,還真是有點道理。”

慕容安意嗔了他一眼,沒好氣,“丞相大人什麼時候也學會這般輕浮了?”

“這哪裡是輕浮,是情趣,你這好不容易多了點肉,這幾天又都折騰沒了。你又不喜歡慕容媚兒,管她做什麼,明天在院子好好待著,不準出去。”蕭冷摸了摸慕容安意比前兩日略尖的下巴,心裡有些癢癢的疼。

慕容安意握住他的手,輕輕把玩著他的手指,“這哪行,我現在管著府上的庶務哪能不露面呢!再說好歹她也算是我繼母,我不出去豈非不好。”

蕭冷有些不悅的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張開嘴兒,“讓本相看看你的舌頭與別人有什麼不同,怎麼就這麼能說。”說著將手指探進她嘴裡,輕輕點在她的舌尖上。

慕容安意有些羞窘想要收回舌頭,卻被蕭冷按的更緊了,只能拿眼神惱恨的看他。

蕭冷接收到慕容安意怨懟的信號,抽回了手,伸出猩紅舌尖舔了舔剛剛壓在她口中的手指。

慕容安意倏地紅了臉,很是窘迫,“你…你…”

“我怎麼了?”蕭冷無辜的看著慕容安意,回味無窮的道:“容兒,讓我再仔細嚐嚐。”

等慕容安意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蕭冷壓在床上,衣衫半褪。

“蕭丞相,我身上還穿著素服呢,你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正所謂飽暖思淫慾,慕容剛剛吃飽,運動一下有助於消化。”

“可是,冷哥,我好像動不了唉。”

蕭冷輕笑出聲,一個翻身將慕容安意推到上面,“沒關係,你在上面也行。”

慕容安意無語,感覺到小腹處的摩擦,緊張的不敢亂動,靜靜趴在蕭冷的胸膛上。良久,才從他身上爬起來。

“這次刺殺尹流觴的是什麼人?”慕容安意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居高臨下的看著蕭冷。

蕭冷雙手在腦後交叉,悠閒的躺在慕容安意床上,吸著屬於慕容安意獨有的芬芳,漫不經心,“是北夷人,北夷和西榮比鄰,互有徵戰,他們想通過刺殺尹流觴使大雍和西榮達成的和談瓦解,而且除掉了尹流觴,諸皇子爭位必然會使西榮內亂,屆時他們便可獲得休養生息的機會。”

“倒是打的好主意,那他們要如何處置?”

“還沒有決定,你要做什麼?”蕭冷心裡隱約有些猜測慕容安意怕是要利用這些人達成什麼目的。

“皇家狩獵場戒備森嚴,他們在朝廷如果沒有內應貌似不太正常吧。”

“你是說李長昭?”

“嗯,有沒有什麼方法?”

“這個事情有些難辦,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等我回去部署一下。”

“好,我生日快到了,我不太想在康安伯府過生日。”慕容安意突然轉了話音。

“我知道了,等你過生日我一定要送你件最好的禮物。”蕭冷輕輕在慕容安意額頭上印下一吻。

……*……*……*……

慕容媚兒的棺木在府上停了三天。

三日後

天朗氣清,一行人抬著棺木朝城郊的墓地而去。

由於西榮使臣尚在,而不日又是西榮公主與忠王世子和親的大日子,因此在此期間的出殯儀式一概從簡,不允許拋灑紙錢,更不允許吹吹打打,所以慕容媚兒的出殯儀式辦的極為簡單。

少了那些所謂的儀式,一行人很快便到達了李家的墓地。早年李長昭不過是個靠裙帶起家的不入流的舉子,所以李家的墓地尚不如一些富商豪紳。

近些年,李長昭雖有意換個墓地,但好墓地可遇不可求,李家的人口又不是很多,所以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到了墓地,慕容安意便看到了孤零零的慕容婉兒,旁邊有兩個不認識的墓碑,應該是李長昭早逝爹孃的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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