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街頭遇債主
午後，賈瑞出了宅子，走在寧榮大街上，看著來往行人來去匆匆，都是一身古裝打扮，還有小孩子在路兩旁嬉戲打鬧。
十多米寬的大街上，青石板鋪就的街面上，走路的，騎馬的，坐轎的，趕車的人是絡繹不絕，但是人群稀疏，並不擁擠。
街道兩旁開著各種門面，兩道上也有賣年畫的糕點的，賣小吃的和雜物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還有其他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因為這住在這寧榮大街上的人都是姓賈的或是賈家的親戚，所以來往的人中大多數都非富即貴，沒有一個是寒酸潦倒的，都維持著那一份體面。
只有少數是從鄉下進城的，或是其他遊人也有，但是不多。
城裡的叫花子們也知道若是在這裡衝撞了人，那是要命的事，所以街面上那是乾乾淨淨的，也沒有人敢小偷小摸，因為在這裡若是被抓到，那就準備在五城兵馬司裡牢底坐穿吧。
畢竟這賈家老太君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就是“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這是所有賈家人的榮光，所以在這裡可以說賈家就是王法。
而這寧榮大街其實是在賈家後面的，一共是有三里地長，住著賈家旁支三百多口。
賈家兩府的後門開在這裡，時常有那丫鬟小廝們出來採買些東西，所以這裡的東西那是驢糞蛋子表面光，都是些外表奢華不中用的。
但是這些丫鬟小廝又都是鼻孔朝天的，加上主子們也是不差錢的，就喜歡這些東西，所以生意也都不錯。
賈瑞看了半天，碰到打招呼的親戚也跟著寒暄，維持表面的熱情，遇到了那些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也是微微點頭示意，不拿大。
倒是讓不少人都詫異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呀，賈瑞這個浪蕩小人人也有也有這麼像讀書人的一天，一點也不像以前那樣，雖然表面是衣冠楚楚，實際上是個人就能看出那一肚子小肚雞腸的樣。
再加上那些在族學裡讀書的被賈瑞勒索過小子們的時常告狀，大家都對賈瑞那是印象深刻，今天見他這樣，雖然這兩天聽多了劉婆子和小廝栓子這兩天傳出的賈瑞要浪子回頭的話，心裡也是感覺怪怪的。
大多數人雖然不知賈瑞能改多久，但是心裡也是期望他真的上進，畢竟說起來賈家門風開始敗壞也就是寧榮二公離世之後，寧國府賈敬出家修道，賈珍開始當家。
而榮國府史老太君將大兒子趕到馬棚邊上居住，二兒子賈政卻居住在榮禧堂，王夫人開始掌家之後兩座國公府連帶著旁支族人才開始風氣敗壞，崇尚奢靡享受，醉生夢死。也就十年左右吧。
老一輩的賈家人都是沒有染上那些習氣，他們渴望家中子弟上進，出人頭地，可是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現在的賈家子弟大都是見天的討好兩府主子，只求一夜發達，攀上高枝，只有少數幾個是好的。
賈瑞又沒有讀心術，他可不知道親戚們的想法，他只是做了後世身為一個青年人該有的道德禮貌罷了。
賈瑞走著走著，突然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瑞叔，暫且留步，等等侄兒。”
停下腳步，轉過身子，只見來人身穿藍白色綢緞衣裳，身上掛著香囊，頭上戴著一頂帶翅藍帽，手裡拿著一隻鳥籠，裡面不知是什麼鳥。
其身高七尺有餘，面容英俊，十七八歲左右，原來是賈薔這位債主。
債主到了，賈瑞苦笑一聲，也只得打了個招呼“原來是薔哥兒，幾日不見，近來可好呀。”
賈薔笑容滿面，“託您的福，還算湊合兒，只是近來手頭不太寬裕罷了。”
賈瑞知道他是催自己還債了，只得苦笑道：“薔哥兒，你是知道我的，還請寬裕些時日。”
“這人來人往的，不如找個僻靜點的地方，再說如何。”
“這好說，怎麼說您也是長輩，這個面子也是要給，走，咱們去茶館裡坐著。”
說著，兩人就一起尋了一家茶樓，在小二的帶領下坐在了二樓一處靠窗的僻靜桌子上，要了一壺茶水，幾樣乾果點心，讓小二下去，才說起了正事。
“不知瑞叔是個什麼章程，小子這裡等著銀子用呢。”
“你看我這畫眉鳥，五兩銀子買的呢，家裡還有二十多隻鳥呢，每日裡鳥食、鳥籠子什麼的可不少使錢。”
賈薔右手大拇指捻著食指，笑嘻嘻的說道。
賈瑞也知道這賈薔身為寧府的正派玄孫，雖說明面上不是賈珍的種，但是依賈珍的作風，還有那些個風言風語，怕也不是空穴來風，還是早早打發了他，了結此事為好。
“薔哥兒，這樣，你且和蓉哥寬限在下幾日，最多半年，叔叔我一定連本帶利一共一百八十兩銀子都還了你們，如何？我現在是真的拿不出這一百兩銀子啊。”
賈薔也知道依著賈瑞以往的行事來看，他現在也不可能拿的出這些銀子來，也只是按王熙鳳的囑咐敲打他罷了，有銀子最好，沒有也無妨，不過順手而為罷了。
於是賈薔假裝嚴肅道：“好，今日且先這樣，就按你說的，若是到時候還不上，可就別怪小侄我翻臉了。到時候我也只能帶上蓉哥一起到族學裡尋代儒曾祖父討個公道了，到時候大傢伙都沒臉。”
賈薔說完就起身拿著鳥籠子走了，只留下賈瑞一個人在茶樓裡。
賈瑞仔細品了品這茶水也沒品出什麼味來，於是隻接大口咕咚咕咚一氣兒喝完了，又把點心乾果打包結賬走人。
又是一兩銀子沒了，賈瑞想著自己又翻了一番的債務，心裡決定還是躲著些好。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賈瑞如是想到。
“今天也不能白出來，還是好好逛逛，反正已經花了一兩銀子消災了。”於是賈瑞出了茶樓後，又沿著寧榮大街逛了起來。
只見街上游人眾多，年底了大家也都圖個熱鬧，賈瑞也不用怎麼操心過年的事，畢竟年年都是賈代儒夫婦操持，他於是就準備尋一家書肆準備找些雜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