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不散 1楔子
一室凌亂,柔光旖旎……
戈恩念穿上之前被床上熟睡中的男人剝落的晚禮服,透著輕柔的微光,一襲鑲鑽月牙白的魚尾晚禮服襯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慢慢走近床邊,雪白的床單上開出了一朵嬌豔欲滴的紅梅,紅的刺眼,紅的奪目,紅的讓她想流淚,頗具複雜的目光沿著那片紅移眸上去,一張帥氣的似乎有些過分的臉映入眼簾,那張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已然掩蓋在濃密的睫毛下,讓這張臉多了幾分柔和,多了些許人氣兒。
她嘴角扯出一絲牽強的笑容,然後默默的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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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換下了價值不菲卻能夠把她偽裝的滴水不漏的浮華外殼,然後走進浴室躺在按摩浴缸裡舒緩渾身的痠痛,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舞臺上炫彩斑斕的燈光閃耀,舞臺下鎂光燈的捕捉,閃瞎了臺上臺下人的眼,臺上的主持人慢慢拆開手中的絲帶,展開那張寫有最終獲勝者名字的卡片:“冠軍得主是……曲終……”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覆蓋了主持人的聲音,貫穿了整個現場的每一處角落,大家不約而同的捂上了耳朵,然而,冠軍由始至終沒有出現在舞臺上……
腦子一沉,戈恩念突然感覺自己跌落到冰涼刺骨的水底,明明是初夏,怎麼會這麼寒冷?渾身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無法動彈,冰涼的水不住的往口鼻中湧入,令人窒息般的感覺油然而生,她這是要死了嗎?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她拉了上去,稀薄的空氣讓她逐漸恢復了清醒,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她淡淡的笑了笑,卻被嗆得咳嗽不止,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
曹子睿的臉色很不好,以往總是掛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語氣顯然是責備:“虧你還笑得出來?”
戈恩念緩了口氣,才驀地發現自己原來是泡澡泡的暈倒了,那種窒息的感覺其實是來自於自家的浴缸。
再看自己,早已身處自己的大床之上,本是裸、露的身體已經裹上了浴巾,她腦子一滯,轉而盯著曹子睿,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在詢問有關事項。
曹子睿下意識的揉了揉太陽穴:“我忙著把你撈出來,哪有時間看你的風景,況且你也沒什麼好看的。”
“曹子睿,我真是愛死你了,愛的想你死!”戈恩念咬牙切齒的掐他的手臂上堅硬的肌肉。
曹子睿一邊掙扎,一邊去掰那隻魔爪,糾纏中無意間瞥到了她光滑手臂內側疑似草莓的東西,瞬間頓住了。
“你昨晚跟他?”他的手拉著她的懸在半空,他的目光灼灼的睨著那處突兀的吻痕,語氣裡是疑問,卻也像是肯定。
戈恩念用力的抽出手來,瞥了一眼那個地方,然後只是雲淡風輕的‘嗯’了一聲表示預設。
她此刻沒有望向曹子睿,所以看不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色,再看他時,他已經恢復了往常的神色。
“既然還愛著,又何苦折磨自己……”
戈恩念被他這句話問出了神,愛嗎?可是為了愛他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她不會忘記,曾經或許是愛不起,現在則是不能愛。
她展開了一絲笑容,這種簡單純粹真實的笑容似乎只有在曹子睿面前才會出現,因為現在的她是一個很不錯的演員,演繹著她為自己規劃的人生。
“只是喝醉了而已。”
“而已?你不要忘了你和他的身份……”曹子睿言語間有一種可以提醒的意味。
戈恩念眼神驀地一凜:“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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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子睿走後沒多久,家裡的電話如約而至,她早就料到今天這個早晨定不會簡單的度過,三師會審,她何曾怕過。
“大小姐,你爸讓你現在回家一趟。”打電話的是家裡的老管家劉叔,自從回到那個家以後,似乎就屬他對她還算誠摯。
“知道了。”不似之前的語氣,像是設定好的語音娃娃,聲音好聽卻冷淡。
掛了電話,她從櫃子裡取出了衣服換上,化好了妝,站在鏡子面前看著鏡中幹練卻不失女人味的自己,確實很漂亮,卻少了從前的靈氣,她微微撥弄了一下那一頭紫紅色的短髮,嘴角淡淡的翹起一絲弧度。
那是一種自嘲的笑容,當年她總是說他缺少人氣兒,冷冰冰,硬邦邦的,就像是風雪中傲然獨立的寒梅,越是惡劣的環境越能開的奪目。
然而,現在看起來,如今的自己倒是越來越像曾經口中的那個他了,如此的冷豔,也如此的……涼薄……
剛一走出公寓大門,就看到不遠處停著那輛黑色奧迪,還有車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走過去,他也剛好下車,總是冷著一張撲克臉的男人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似乎想從她眼中找到一丁點兒與眾不同的東西來,而她已經絲毫不顯尷尬的對上了他的那雙黑曜石般深沉不見底的眼睛。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意承認你就是我當年認識的曲終嗎?”他的聲音總是低沉清冷,卻令人犯賤的覺著好聽,他說話喜歡單刀直入,卻也時常讓人摸不著頭緒。
戈恩念淡然的一笑,面上表情不變:“白先生,你的記性似乎真的不太好,我早就說過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所謂的曲終,我是戈恩念。”
曲終,呵,那個人怕是早就死在了兩年前,而現在只有戈家大小姐戈恩念而已……
白以灝眸子中是一閃而過的精光,英俊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那麼戈小姐,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昨晚發生的事?”
戈恩唸的內心遠不比面上的波瀾不驚,那種感官與心理的重合是真實存在的,哪怕他們確實醉了酒,哪怕當時的他和她確實都在酒精的放大下選擇忠於自己的身心,哪怕最後她還是選擇了逃跑……
“我想我無須解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發生了那種事也不過是彼此之間剛好需要而已,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我建議你趕快忘記的好,”她頓了頓,用力咬著一字一句提醒著:“未來的……妹夫。”
白以灝突然笑了,臉頰若隱若現的酒窩恰到好處,為冷冽的容顏鍍上一層柔光,那光芒使周圍的一切皆失去了顏色:“戈小姐似乎也還搞不太清楚,一直以來跟我有婚約的到底是你們姐妹倆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