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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人不散 · 54曲五十三

曲終,人不散 54曲五十三

作者:筱露

對於曲終突如其來的話,曹子睿剛開始是疑惑的,後來仔細一回想,他終於明白了曲終說那話的意思,她並不是心甘情願的想要回戈家認祖歸宗,而她是決定為曲唸的執著而執著,無論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程子衿她絕不放過。

曲終的母親是她的天,是她賴以身存的懷抱,而如今,天轟然倒塌,懷抱鬆手離去,她能做的就是為整件事情的根源找一個固執的理由。

所以,在後來的日子裡,曹子睿是一步一步看著曲終如何變成了冷漠豔冶的戈家大小姐,雖然他並不認同,雖然他很是心疼,可是他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

那晚曲終回去了以後倒在床上輾轉難眠,一閉眼睛就能看到渾身是血的曲念,睜著眼望著冷清的天花板,就這麼一夜。

早上,白以灝給她打了電話,說晚上一起吃飯,曲終沒有拒絕,因為她想告訴白以灝她的身世,她想讓白以灝知道關於她的一切。

可是,在這之前,她要去見戈天行。

來到了戈氏大廈,她給戈天行打了電話,戈天行親自接她去辦公室。

曲終坐在沙發上看到戈天行跟特助交代了幾句,就朝她走了過來,臉上是溢於言表的喜悅,他很開心曲終會主動來找他,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了。

“我很高興你會來找我。”戈天行的笑容是如此的慈愛。

曲終看到戈天行在她旁邊的那個沙發上坐下,才開口:“我決定回戈家。”

“什麼?”戈天行一臉的不可置信,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決定回戈家。”曲終再次重複了一次,口吻平淡,沒有一絲的起伏。

戈天行很顯然是激動的,他睨著曲終小心的問了一遍:“你說,你決定回戈家?”

“是。”曲終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終於肯認我這個爸爸了!”戈天行上前握住女兒的手,一向雷厲風行,處變不驚的戈氏總裁竟然因為這一句話而變得激動不已。

曲終甩開戈天行的手,冷冷的對他說:“您別誤會,我回戈家跟認你是兩回事,我回戈家只是為了拿回屬於我媽媽的東西。”

聽到這裡,戈天行的眸子一瞬間晦暗了下去,他慢慢的收回在半空中的手,口吻也顯得頗為黯然:“我不勉強你,只要你肯回家讓我照顧你,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送我出國,給我戈家大小姐的身份。”曲終繼續說道。

戈天行點點頭:“沒問題,你本來就是戈家大小姐。”

曲終看向戈天行:“我的意思是說,以後不再有曲終這個人。”

“我明白。”戈天行一一照辦。

曲終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戈天行:“我先走了。”

“你什麼時候搬回來。”戈天行問道。

“隨時!”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戈天行叫住曲終,然後起身走到她面前,對她說:“晚上回來吃飯吧!你妹妹你還沒見過,還有你未來妹夫,就是寧氏集團白總,你都還沒見過,剛好今晚我叫他們回來一起見個面。”

曲終聽到白以灝三個字心下一頓,然後看向戈天行:“你說誰?”

“你妹妹恩予,還有你準妹夫白以灝,既然你決定回家,家人還是該早點見見。”戈天行再次說道。

“白以灝?”曲終嘴裡呢喃著這三個字。

戈天行看到曲終有些發白的臉色,隨即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我讓醫生給你看看。”

“我沒事。”曲終擺擺手,示意自己還好。

戈天行看到女兒跟她母親如出一轍的固執,心裡隱隱的泛著痛,他欠他們母女倆的實在是太多了,現在他要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讓女兒幸福快樂。

“我給你妹妹打電話讓她回家,你如果沒什麼事就跟我一起回去,好嗎?”

“不用了,我還有事,以後該見的都會見到。”曲終此刻早就三魂不見了七魄,白以灝竟然是有婚約的?這才是他一直不接受她的理由嗎?

“那我明天讓司機來接你。”

曲終點點頭,沒有說話,然後離開……

人這一生真的很是玄妙,親情,友情,愛情佔據了人的一輩子,它們就像是一個個關卡,讓你必須去面對,必須一一闖過去,沿路卻鮮血淋淋。

曲終望著燦爛的豔陽天,仰望著天際,卻自嘲般的笑了,或許這樣更好,沒有愛情的牽絆,她可以無所顧忌的做她想做的事。

曲終抬起手撫上眼角,可是為什麼那裡會有淚水在氤氳,最後滑進發際,消失不見……

++

晚風拂過,不知不覺曲終已經在這座城市的街道漫無目的走了很久,久到她希望就這麼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

白以灝的電話如約而至,曲終在掙扎中接通了電話,白以灝問她在什麼地方,曲終看了看周邊的建築物,報的地名,然後獨自蹲在路邊埋下頭與喧囂隔絕。

最後一次,放下所有的包袱,做最後一次的曲終,這是她給自己的期限。過了今夜,她不再是那個善良快樂的曲終,她將收起自己的脆弱,埋葬自己的善良,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白以灝遠遠地就看到曲終蹲在路邊埋著頭,他一個盤子打過去,迅速的下車拉起曲終,俊顏上浮起一層擔心的神色。

“怎麼了?不舒服嗎?”白以灝覺得曲終的臉色不太好。

曲終看到面前出現的男人,迷茫了兩秒,隨即綻開一抹微笑,她搖搖頭凝視著他:“沒有,等的太久,快要睡著了。”

這麼久以來,看到曲終終於又恢復了那種純淨的笑容,白以灝才算是放下了心,他揉了揉她的發頂,拉著她往車邊走:“怎麼傻乎乎的,不知道坐著等嗎?”明明是責備,卻讓曲終不由得鼻子一酸。

白以灝感覺曲終的安靜,有些奇怪,他低頭看著微紅眼圈的曲終,凝眉問道:“怎麼了?”

曲終收起她的情緒,使勁的搖搖頭,努力的笑著:“沒有,眼睛有點痛,我們走吧!”

說完立即跳進白以灝早就為她開啟的副駕位置,白以灝無奈的關上副駕的門,然後繞過前面往駕駛室這邊走。

曲終看到從面前走過去的白以灝,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她手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強迫自己好好的過完今夜。

她調整好情緒,白以灝已經繫好安全帶準備開車,他轉頭問她:“想去哪兒吃飯?”

曲終也回頭看向白以灝深沉卻閃亮的黑眸,從哪裡開始就從哪裡結束吧!

“去小吃街吧!”曲終淡淡的開口。

白以灝點點頭,沒有說話,發動車子,往那個她夢開始的地方……

他們像第一次來這一樣,不同時是白以灝已經慢慢的融入這個吵雜熱鬧的地方,他們走一路吃一路,曲終為白以灝吃一顆魚蛋,白以灝把手裡飲料遞到曲終的嘴邊,外人看上去就是一對極其般配的情侶。

他們走出小吃街,沿著路口一路走著,慢慢的走到了廣場,那裡依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兩個吃的飽飽的人相視一眼,就默契的融入了人群中。

曲終抬起頭睨著白以灝,像個孩子一樣笑得沒心沒肺:“白先生,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白以灝紳士的伸出手,不苟言笑的臉在曲終面前總是能綻放奪目的光彩:“我的榮幸。”

說著,兩人就在一群中老年人群中跳起了優雅的華爾茲。

“還記得第一次跳舞你踩了我多少腳嗎?”白以灝想起曲終第一次被迫跟他跳舞就有些失笑,完全不會的情況下遭殃的卻是他的腳。

曲終撲哧的笑了起來,她仰著小臉看著白以灝:“誰讓你要讓我陪你跳,自作孽不可活。”

白以灝無奈的搖搖頭,眼中的寵溺在燈光中顯得如此的魅惑,曲終撇開頭隨著他的引領繼續前進後退。

“還有比賽的時候,不是你這個教練教會我舞蹈應該用心去領會,我想我肯定被淘汰了。”那一夜,曲終被白以灝拖進舞池,帶著她尋找初戀的味道,最後她在舞臺上用情感的流逝征服了評委和觀眾。

白以灝低沉的笑聲慢慢的襲來,曲終聽到他說:“足以證明你這個學生還是很有天分的。”

“也要看老師教的好不好。”曲終戲謔的笑容在白以灝的眼眸中留下倒影,她斂了斂笑容:“可是,最終我還是輸了。”輸給了命運。

白以灝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他的手沒有離開曲終的腰際,他認真的看著曲終對她說:“你贏了你知道嗎?”你早就贏了。

曲終當然知道冠軍是自己,可是沒有上臺接受儀式就意味著自動放棄比賽,那麼冠軍就由第二名頂上,以此類推。

“我們不談這個好嗎?”曲終不想回憶那天的事,太沉重,重的令她透不過氣來。

“我有話跟你說。”白以灝突然拉著曲終外走去,坐上車沿著海邊公路一路開著,最後他拉著她來到了沙灘上。

他轉身,她抬頭,在皎潔的月色中他們四目相對,流露的是不可言喻的情愫。

“曲終,其實我……”

曲終上前抱住白以灝,直接用行動掐斷了白以灝要說的話,他是想說其實我喜歡你,可是曲終以為他要說其實我有婚約。

白以灝看到曲終的投懷送抱,不禁失笑:“怎麼了?”他的語氣溫柔的如棉絮飄落。

白以沫把臉埋在他的胸前,隔著衣服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她慢慢的抬起頭對他說:“今晚我是曲終,你是白以灝,沒有身份,沒有束縛,什麼都不要說好嗎?”

白以灝雙手環住曲終,在她耳邊輕言細語:“好。”

夜色在海風中尤顯得靜謐,玉盤高掛天際凝視著相擁的男女,海水似乎也不願打擾著這一份難得畫面,悄悄的拍打著沙子,輕而柔。

他們依偎在沙灘上,女孩身上掛著男人的外衣,男人輕輕的摟著女孩的肩膀,最美的夜色最寧靜的夜晚,都為了挽留日出前的繾綣。

海水猶如音符奏響樂章,是誰在為誰哭泣?是誰在為誰駐足?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心情很沉重,因為……我……快要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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