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不散 64曲六十三

作者:筱露

有一種愛叫做殘忍,而有一種人,面對愛情,對自己比對任何人都還要殘忍……

這一夜,曲終沒有離開戈宅,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聽著樓下的歡聲笑語,自己一人獨自承受酸楚疼痛,這是她自己選的,沒得回頭。

夜深,沉靜,聲音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消散,曲終躺在床上翻開日記本,對於今天的記錄只有寥寥數字。

媽,我的心已經潰爛,好累,我怕我會撐不下去……

坐在車裡的白以灝凝視著那棟恢弘別墅的二樓某個亮著微光的房間,點燃的香菸慢慢的燒盡,菸蒂落在他的褲子上,他依舊視若無睹。

房間裡的人閉著眼睛不聞不問,整夜,心卻是無比的清醒。

車裡的人點燃了一支又一支的香菸,整夜,守著那個從未熄滅的房間。

是誰在愚弄,是命運?還是他們自己?

++

記者招待會

城中的大新聞沒有人不聞風而動,媒體更是早早跑去搶個好位置,上午十點,有關寧氏和戈氏共同召開的記者招待會將會在在寧氏大樓準時開始。

而臺下第一排的寧氏二老,戈天行,程子衿,戈恩予,戈恩洛都已經入座,唯獨缺了曲終。

這是關係到兩家的大事,所有的人都是盛裝出席,記者們在等待的空隙是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捕捉鏡頭的好機會。

卻偏偏看不到引起寧戈危機的兩位當事人白以灝和戈恩念,捕風捉影的他們不由的在腦子裡編起了故事。

戈天行看了看手錶,時間早就過了,白以灝和曲終都未現身,心中不由得有一絲疑慮,今天再出什麼岔子,那可真是火上澆油了。

察言觀色的程子衿看到戈天行的臉色並不是那麼的好,於是說道:“要不給恩念打個電話,她不出現算什麼意思?”

戈天行聽得出程子衿的言外之音,他預設的點點頭,在程子衿的耳邊輕輕地說:“出去打,別引起記者的注意。”

程子衿點點頭,隨即優雅的起身,面帶笑容的在大家的視線中走出會場大門。

戈天行則是淡定的跟寧氏兩老交談起來,咋一看氣氛很是和諧,親家相談盛歡。

與此同時,在頂樓的總裁辦公室,一襲剪裁均出自名家的黑色手工西裝襯得白以灝俊逸不凡,即便是整夜未眠,也絲毫看不出他的疲憊感。

他不疾不徐的面對著落地窗站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什麼?

“白總,下面的記者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李成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進來提醒。

白以灝轉身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成,隨即開口:“我知道。”

李成跟在白以灝身邊多年,不可能知道此刻的白總渾身散發著的氣息是危險的,這時候誰敢挑戰他,那絕對是找死。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讓老爺子和老夫人再等下去,自己也是小命不保的啊!

左右為難,他可如何是好?

白以灝看到李成嚅囁的退了出去,才緩緩的走進了休息室,休息室的沙發上坐著的兩個人紛紛看向白以灝。

盛朗和宋禮詞是一大早就來蹲點了,想第一時間證實一早鬧得滿城風雨關於這個人結婚的訊息。

結果一來就看到臉色並不好的白以灝,作為兄弟,他們知道這些年來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是如何撐過來的。

可是,令他們吃驚的是,白以灝結婚物件怎麼還是戈恩予?

“你到底想怎麼做?”依宋禮詞的瞭解,白以灝絕對不是認命的主,他一定有後招。

白以灝苦笑了一下,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做什麼,他回顧以往,凡是沾染到曲終的事情,總是會變得一塌糊塗。

他一直在等,等曲終來找他,等她親口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是他沒有等到她的坦白,反而等到了她撮合他和戈恩予婚事的話。

既然是她希望的,他就接受,所以,他才會就著她的話接下去,當他從齒間吐出姐姐兩個字的時候,他明明感覺到了握著他的手明顯的顫了一下,隨即是她眸中強忍的氤氳。

所以,昨夜他守了一夜,不怎麼沾煙的他一支一支的點燃再熄滅。

另一邊,睨著站在鏡子前冷漠掛了電話的曲終,曹子睿頻頻搖頭,看了看時間,提醒道:“大小姐,時間真的不早了。”

曲終轉身看向曹子睿,微微一笑,曹子睿為之一怔,這種笑是她裝出來的,笑容裡透著苦澀。

她走上前去抬眼看著曹子睿,對他說:“你真的沒有必要陪我走這一趟。”

一向能言善辯的曹子睿看到被妝容掩蓋卻毫無生氣的曲終時,始終無法巧言調笑,他淡淡的噙著一抹笑容:“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是的嗎,沒錯。”曲終立刻做出回應,隨即她又接著說道:“可是,我不想你因為我失去了你最嚮往的自由,你的身份……”

“沒關係。”曹子睿打斷了曲終的話,為了你什麼都不重要。

曲終認真的捏著曹子睿搭在她肩上的手腕:“我沒辦法還給你,子睿,我真的沒辦法還給你。”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曹子睿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隻細膩白皙的手,眼神中沒有以往的玩世不恭,反而是一種不容抗拒:“曲終,從我決定陪你走這條路開始,我就沒有打算退縮,況且這一次只是陪你亮個相,我的身份不一定會被媒體揪出來的,你怕什麼?況且,我又不是見不得人,還是你覺得我這個假男朋友配不上你戈家大小姐?”

曲終知道曹子睿是在安撫她的情緒,曹子睿總是那麼的細膩,那麼的懂她,她努力的一笑,低聲呢喃:“為什麼不是你?”

“什麼?”曹子睿有些詫異的問道。

曲終搖搖頭,抬眼睨著面前這個優秀帥氣的男人:“沒什麼,我們走吧!”

她想說:為什麼我愛上的人不是你?

而他怎會不明白?只是不願戳破……

++

十點三十分,白以灝終於走進了會場,他的出現總是能讓人移不開眼,就如此刻,不過二三十步的距離,堪比星光大道的紅毯。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會場,眸底的失望一閃而過,她果然沒有出現。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走到一旁的席位坐下,公關部的經理開始了今天的主題,簡單的寒暄客氣一番,隨即請出了白以灝。

白以灝再次上臺,手腕裡挽著的是戈恩予,有不少的記者在下面輕聲讚揚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云云。

鎂光燈閃爍,白以灝輕描淡寫:“關於最近的傳聞,我們寧氏和戈氏今日鄭重的對媒體和大眾做出一個交代,寧氏將會跟戈氏結為姻親,我白以灝將於今年內迎娶我身邊的戈小姐……”

“嘭”的一聲,會場的大門被開啟,曲終挽著曹子睿走進了會場,而這一舉動直接吸引了媒體記者的目光,紛紛將機位移向姍姍來遲的人。

四目相對,臺上的人淡定的淺笑,臺下的人從容微笑,在公眾面前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法粉碎緋聞。

而在他們誰的心中,又是誰變幻出一把無形的刺刀,這一刀下去,斬斷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愫?

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改變,於他們而言,無法改變的事實就只能承受,怪只怪造化弄人。

++

戈氏和寧氏在股價在宣佈婚訊之後開始回升,三天驗收成績讓股東大讚滿意,一向打壓曲終的梁季此刻也無話可說。

會議後,曲終單獨請梁季到辦公室……

辦公室裡,梁季喝著曲終親手泡的茶,不時的打量著曲終,而曲終慢慢的抬眸看向他:“梁叔,聽說當年跟我爸打江山的時候,您是最狠也是最利落的一個,戈氏有今天的地位,您確實是功不可沒。”

梁季眉眼一挑,沒想到曲終會這麼說,頗有些得意的回覆:“沒想到你爸還對你講過我們以前的事?”

“當然,戈氏江山怎麼說也有您的一份功勞。”曲終淡笑,隨即繼續:“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您要親手摧毀您親手打下來的江山,這不是太矛盾了嗎?”

一聽此話,梁季臉色大變:“恩念,沒有證據,這可不能胡言亂語。”

曲終將梁季的豐富表情看見眼裡,藏在心裡:“證據?哦?您是說您虧空公款,利用空殼公司大量打壓戈氏股票的證據?那是要我交還給您呢?還是按程式交給警方處理?”

煞白的臉色暴露了梁季的情緒,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從一開始就小覷了這個小姑娘,以為少言寡語的曲終是個好糊弄的主,沒想到,人家暗地裡把他的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

“你想怎麼樣?”梁季無話可說,把柄在人手,他能怎麼樣?

曲終輕呷一口茶,看向梁季:“梁叔,看在您是老臣子,曾經又為戈氏拼過命,我也就不追究您了,至於虧空公款的事,您填上這筆賬,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

“還不上是嗎?”曲終一語道破,向濡的辦事效率她確實要佩服,鐵證如山,那筆錢可不是個小數目。

梁季一下子沒了話,頗為頹敗的撐著沙發的扶手。

曲終站起身來,將之前讓律師準備好的股份轉讓書遞給梁季:“簽了他,我可以不追究。”

梁季慘白的臉上帶著慍色,他騰地站起來指著曲終:“原來你做這麼多就是為了我的股份。”

“也要梁叔您其身不正才行,不是嗎?”曲終冷冷的看著梁季:“對了,聽說您的私生子在瑞士……”

“夠了,我籤……”梁季已經心如死灰,沒想到連他在瑞士藏了個私生子都知道,這個女人年紀輕輕,卻著實不簡單。

梁季將轉讓書扔在桌子上,隨即準備轉身離開,身後響起了清洌的聲音:“梁叔別忘了風風光光的離開戈氏,您想怎麼說我絕不阻止。”

“我明白……”梁季已經無力再抗辯,怪只怪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太過輕敵才落得如斯田地。

門開了又被重重的合上,‘嘭’的一聲,擊碎的是曲終僅存的良知,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良知這個詞語已經離她遠去。

她疲憊的躺靠在沙發上,久別的淚水沿著眼角緩緩滑落,朦朧中出現曲唸的面孔,曲終想伸手去觸控,手未觸及,容顏不再……

到底是一開始就錯了,還是錯也要繼續錯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高燒,家裡人嚇著了,就怕是那可怕的禽流感,幸好燒退了,但是被勒令不準玩電腦,要多休息,今天好多了才上來碼字,等久了吧~~

身體不佳碼出來的文文似乎都很滄桑,我盡力了,其實說起來也離完結不遠了,我就是這種越往後面越卡的那種,蝸牛的速度還希望筒子們包涵哈!最後一天清明假期,露總孤獨的在被窩裡度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