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國色天香

權寵妖妃·葉陽嵐·4,583·2026/3/27

西陵越迫供,這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木槿伏低身子在地上,卻是一個字的狡辯也沒有,立刻就開口說道:“王妃的確是出府去了,為著的,應該是北魏的攝政王。可是其中細節的東西,她不準奴婢問,說……說是如果王爺有什麼疑問,到時候她會直接跟您解釋!” 西陵越的手指捏成了拳頭,額角的青筋似乎跳得更歡暢了。 周管家是真的擔心要出人命,於是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道:“照這個意思,王妃似是胸有成竹的,王爺先別動怒,等王妃回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嘴上真麼說,心裡卻也不客氣的在罵娘了。 衝著北魏的攝政王去的? 她家王妃真是個仙女兒啊!人家堂堂一國攝政王,她這單槍匹馬一女子就敢衝上去單挑了? 這簡直是…… 這個時候,周管家也就只剩下無言以對了。 西陵越這脾氣,是能勸的住嗎?目光凌厲的橫掃過來。 周管家立刻垂下眼睛。 西陵越盯著跪在地上的木槿,眼睛幾乎已經要在她背上戳出幾個窟窿來了,一字一頓道:“她去了哪兒了?” 其實沈青桐走前,也知道木槿肯定扛不住西陵越那臭脾氣,倒是沒有為難她幫著保守秘密。 只是…… 那種地方…… 木槿就是為了她著想,也不想說的。 這個時候,實在是沒辦法了,木槿才心一橫,吐出三個字:“崇明館!” 倉促間跪在屋子裡的蒹葭驟然一驚—— 她一直以為沈青桐的確切去處木槿是不知道的,這時候聽木槿一說,就急的想哭。 西陵越聞言,整個人卻是瞬間沒了反應。 倒是周管家和雲鵬齊齊的倒抽一口涼氣,這回連罵娘都不敢了,只剩下求神拜佛的聲音了—— 我的王妃啊!你真是我們的活祖宗!您要再給我們來這麼兩次,您是命大,不見得有事兒,我們一個個的小命恐怕就堪憂了…… 沒別的!絕對是心臟不堪重負,被嚇死的! 周管家就差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了。 西陵越頭頂烏雲。 木槿瑟瑟發抖。 雲鵬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打了個哆嗦,連忙上前一步,正色道:“那地方王爺不方便出面,雲翼應該是被王妃帶走了,您先別急,屬下馬上去找!” 說完,也等不得西陵越的任何反應,轉身就匆忙的衝出了門去。 西陵越站在院子裡,周身的氣場冷凝,一尊瘟神一樣,直逼得院子裡包括周管家在內的所有人都幾乎連氣兒也不敢喘了。 沈青桐去崇明館幹什麼了? 想想她是去見誰的,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對於自己的這位王妃,西陵越還是瞭解的,這會兒簡直又開始頭頂冒青煙,一聲不響的轉身就大步衝出了門去。 袍角甩在木槿臉上,帶起一陣陰風。 他人一走,木槿這幾個丫頭剛要鬆一口氣,不想頓時又是眼前一黑,卻是周管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邊擦汗一邊大口的喘氣。 周管家已經三十多歲了,算是昭王府裡最老的一批人了,在丫頭們的印象裡,這人一直都是個穩重又有主意的人的。 周管家這一癱,頓時就把眾人嚇了一跳。 “周管家?”木槿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伸出一個手指頭戳了他一下,“您……沒事吧?” 周管家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又緩了一陣子,這才撐著雙腿爬起來,一邊拍著袍子上的泥土一邊沒好氣道:“你們這群姑奶奶,以後就行行好,讓我多活幾天吧!就算王妃再受寵,也就算王爺到了咱王妃面前,那就是一紙老虎,從來都雷聲大雨點小的……可是,王妃的臉大,難道你們都跟著臉大嗎?不是我嚇唬你們,回頭哪回真把他惹毛了,當場摘了你們腦袋,你們哭都沒處哭去!” 說完,拍拍屁股,又一溜小跑的追著西陵越去了。 院子裡,木槿和佩蘭等人隨後也都癱在了地上,苦著臉面面相覷—— 難道是我們不怕王爺那臭脾氣嗎?誰特麼還會嫌自己的這顆腦袋多餘麼?可問題是—— 連王爺都降不住的王妃娘娘,我們在她眼裡那就是個屁啊! 臉大?誰的臉大?大家一起拿出來比比啊! 三天一大嚇,兩天一小唬,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好麼! * 崇明館。 作為大越帝都的花街第一樓,這座二層的樓宇在整個青樓一條街上都是門臉最大,建造的最華麗講究的。 夜幕緩緩拉開之時,這條街上就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姑娘們和恩客之間的調笑聲,各家樓裡傳出來的縷縷絲竹之音在酒香彌散的街道上方瀰漫,各色的燈籠輝映出五彩斑斕的光,映襯在一張張濃妝豔抹的嬌媚臉孔上,那景象,紙醉金迷,遠遠看去,像是極盡奢華的一場黃粱美夢。 就在夜幕徹底籠罩大地,花街上生意最紅火的時候,一輛華貴的馬車就招搖過市的進了巷子。 十二名幹練強壯的隨從護衛,雖然大家都換了便服,但是隻從這些人的氣勢和明顯異於大越人的穿戴細節上—— 姑娘們也都心照不宣,這就是這兩天崇明館裡的常客,北魏來的那位尊貴的攝政王。 一時間,許多人湧到門邊和臨街的閣樓上,爭相觀看,想一睹這位權傾北魏的攝政王的風采。 那一行人,也不覺得堂堂設正旺光臨這樣的煙花之地有什麼不脫,明目張膽的驅散了街道上的行人,直奔了崇明館。 “喲!您來了!”裡面濃妝豔抹的鴇媽已經聞訊迎了出來。 脂粉蓋不住歲月的溝壑,過分的笑容之下,讓燈光下,她那張塗抹了厚厚一層脂粉的臉看上去有了幾分恐怖。 “您快裡邊請!裡頭歌舞才剛開始,是給您在大廳安排個好位置,還是樓上給您安排雅間?”鴇媽笑著引了人進去。 攝政王左右環顧,卻沒有馬上答話,待到進了門,方才問道:“你們這不是有一位琵琶彈得極好的綠腰姑娘?她現在有客嗎?” 鴇媽一愣。 綠腰是在崇明館裡不算最紅的姑娘,但也排的上崇明館的三大頭牌之一。 本來這幾天為了爭這位來頭非同小可的恩客,姑娘們就暗中各種的較勁,只是前面幾天,這位攝政王過來,都是在大堂欣賞歌舞,或是叫幾個樂師去雅間彈唱助興的,倒是沒見著留什麼人過夜。 沒曾想—— 今天卻進門就點名要了綠腰。 鴇媽是知道的,今天入夜已經有兩撥客人點了綠腰陪酒,但是都被拒絕了,綠腰說她今晚有貴客要招待,一整晚都躲在房間裡沒露面。 卻原來,這丫頭是暗中已經勾搭上了這位攝政王了嗎? “好好好!”鴇媽眼珠子一轉,立刻就反應過來,仍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引著他往裡走:“知道貴人您要來,綠腰可是一早就在房裡等著您了!” “是麼?”攝政王眯眼笑了笑,眼底神色玩味。 宮裡的帖子,大越皇帝的貴妃約她在這種風月場所見面,這件事本身想來就偷著蹊蹺,叫人覺得匪夷所思。 其實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是個陷阱。 可是—— 他對自己的人有自信,又兼之在刀尖上游走的久了,更是抵禦不了這樣刺激的誘惑。 畢竟—— 據說大越皇帝的貴妃美豔不可方物,能獨得帝寵十來年,就算是陷阱,他也願意慕名而來,一探究竟的。 鴇媽引著人上了二樓,往最裡面第二間,綠腰的房間走去。 樓下兩個當紅的姑娘就尖酸刻薄的調侃了起來。 “綠腰那小賤人,之前不是還裝模作樣的說攢夠了銀子要從良了嗎?沒想到背地裡居然還玩出了這一手,居然是把北魏人都拉到了她那裡去了!” “從良?”另一個諷刺的嘲笑:“就她看上的那個窮酸書生,你真以為她能跟著過一輩子嗎?說說而已,有高枝兒,當然要另攀了!” …… 大越的貴族女子,大都是和沈青荷一路的心思,哪怕這位攝政王位高權重,也沒人願意遠走他鄉,所以全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這些青樓女子不一樣! 她們淪落風塵,他日裡,最好的機遇也不過就是被哪個大戶人家看中,被人抬過去做妾的。 橫豎都只是男人手裡的玩物,那麼為什麼不盡量挑一個身份貴重些的呢? 攝政王被叫做綠腰的名妓拿下了,滿樓的姑娘,十有**都紅了眼,盯著那一行人的身影,表情憤恨又嫉妒。 “綠腰!你等的貴客來了!”鴇媽將人帶到了房間外面,也不敲門,直接就推開了房門。 卻發現,那房門虛掩著,屋子裡溫香嫋嫋,並不見丫頭服侍,只背對著門口的妝臺前面,坐著一個女子婀娜的背影。 “誒?四兒那死丫頭呢?怎麼人沒在?”鴇媽奇怪道。 “有勞媽媽了,我叫她去準備酒菜了!”那女子聲音柔軟的說道。 可是因為整個樓裡的聲音實在太嘈雜了,那鴇媽也沒聽出聲音裡有什麼不同,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那攝政王已經一步跨進了門去。 趙剛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順勢塞進她手裡,一反手把人退了出去,一面道:“不加算你們就不要過來人了!” 那鴇媽先是一愣,隨後摸到了銀子,就喜笑顏開。 彼時趙剛也跟著一步跨進了門去,順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綠腰啊!好生伺候著,可別怠慢了貴客!”那鴇媽手裡抓著銀子,扯著嗓子隔門又叮囑了一聲,然後就喜滋滋的下樓去了,順便驅散了沿路觀望的其她姑娘。 這邊的屋子裡,房門一關,就將屋子外面的喧囂隔開了一些。 相形之下,這屋子裡的氣氛,居然一時間突然冷清的有點兒叫人不適應。 攝政王一直盯著妝臺前面的那個背影,雖然確定那只是個身姿有些柔弱的女人,心裡也一刻都沒有放下防備。 “是你送的帖子約見本王?”他開口的語氣,卻是有些輕佻的。 不想,話音剛落,那女人已經乾脆利落的站起身來,轉了過來。 她穿了一身暗紅和石榴紅相間的裙衫,顏色豔麗,但是轉身的時候才發現那衣物並不是青樓女子慣常的裝扮,衣領裹得珍重而嚴實。 高高豎起的領子上面,粉面紅唇,長眉如黛,厚重的眼影加深了眉目的輪廓,眼尾斜飛,釋放出一種張揚到了極致的美。 那女子勾唇一笑,笑容卻不見嫵媚,反而透出繼續高傲又冷然的氣韻來:“攝政王別來無恙!” 攝政王好色,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見這女子的第一眼,他就是眼睛一亮,隨後怔愣,腦海中不自覺的就蹦出四個字—— 國色天香。 怪不得這女人能得大越皇帝的寵愛這麼久,當時他初見沈青荷時,就覺得那女子甚美,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更加的美豔奪目,尤其是那種冷傲又高雅的氣質,完全不是沈青荷那種女人能比的了的。 原來—— 這個人,就是衝冠六宮的大越貴妃嗎? 就連趙剛都驚了一下。 但是—— 隨後,主僕兩個幾乎同時就發現了蹊蹺! 常貴妃入宮十多年了,就算抱養的再好,也不可能是個青蔥少女的模樣。 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然妝容過於厚重豔麗了,可是那副眉眼卻十分的靈動,絕對只有十幾歲的模樣。 而且—— 這女子的五官,乍一看去,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攝政王十分確定的是—— 大越皇帝的貴妃,他是從沒見過的。 他腦中混沌的遲疑了片刻,擰眉細看之下,再聽見她的話語,便是不可思議的倒抽一口涼氣,失聲笑了出來:“居然——是你?” 是昭王妃! 是昭王西陵越的王妃,那個曾經登門找過他,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沈氏! 這個女人,還是真是花樣層出不窮。 即使一開始就懷疑過這裡等他的人不可能是皇帝的貴妃,但是出現的人是沈青桐,也還是讓攝政王狠狠的驚訝了。 笑過了之後,他倒是稍稍放鬆了心情,款步朝裡面走來。 “還好王爺還認得我!”沈青桐也是神色自若的走過去,先屋子當中的那張圓桌邊上坐下。 攝政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個女人居然約他在這種地方見面,絕對是有所企圖的,會是西陵越指使的嗎? 那一瞬間,雖然面上的表情收放自如,但是這個男人已經目光敏銳的打量過了這屋子裡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確定沒有埋伏之後,反而更加困惑了。 沈青桐坐下之後就先給自己倒了杯水,捧著慢慢地飲。 她看上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攝政王從袖子裡抖出那封帖子,扔到她面前:“這是你找人送給本王的?” 沈青桐一愣,隨後放下杯子。 她盯著那帖子半晌,卻沒有去拿,又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正色的,一寸一寸的抬起頭,看向了攝政王道:“攝政王能來,我還是要慶幸的!” 那人卻沒什麼耐性,直接冷冷的道:“為什麼冒用別人的名字?” “我是昭王妃,以我的身份,如果是以我的名義送過去的帖子,王爺會來嗎?”沈青桐反問,語氣鎮定,不溫不火。 攝政王聞言,眉頭卻是皺得更緊。 沈青桐知道他留趙毅在房裡是為了防範自己的,所以也介意,就只仍是神色凝重的看著他道:“攝政王恕我冒昧,我也走投無路了,今天約見於您,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青桐找他幫忙?他們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何況—— 中間還夾著一個西陵越! 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 本書由樂文首發,請勿轉載!

西陵越迫供,這氣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木槿伏低身子在地上,卻是一個字的狡辯也沒有,立刻就開口說道:“王妃的確是出府去了,為著的,應該是北魏的攝政王。可是其中細節的東西,她不準奴婢問,說……說是如果王爺有什麼疑問,到時候她會直接跟您解釋!”

西陵越的手指捏成了拳頭,額角的青筋似乎跳得更歡暢了。

周管家是真的擔心要出人命,於是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道:“照這個意思,王妃似是胸有成竹的,王爺先別動怒,等王妃回來,一切就都清楚了!”

嘴上真麼說,心裡卻也不客氣的在罵娘了。

衝著北魏的攝政王去的?

她家王妃真是個仙女兒啊!人家堂堂一國攝政王,她這單槍匹馬一女子就敢衝上去單挑了?

這簡直是……

這個時候,周管家也就只剩下無言以對了。

西陵越這脾氣,是能勸的住嗎?目光凌厲的橫掃過來。

周管家立刻垂下眼睛。

西陵越盯著跪在地上的木槿,眼睛幾乎已經要在她背上戳出幾個窟窿來了,一字一頓道:“她去了哪兒了?”

其實沈青桐走前,也知道木槿肯定扛不住西陵越那臭脾氣,倒是沒有為難她幫著保守秘密。

只是……

那種地方……

木槿就是為了她著想,也不想說的。

這個時候,實在是沒辦法了,木槿才心一橫,吐出三個字:“崇明館!”

倉促間跪在屋子裡的蒹葭驟然一驚——

她一直以為沈青桐的確切去處木槿是不知道的,這時候聽木槿一說,就急的想哭。

西陵越聞言,整個人卻是瞬間沒了反應。

倒是周管家和雲鵬齊齊的倒抽一口涼氣,這回連罵娘都不敢了,只剩下求神拜佛的聲音了——

我的王妃啊!你真是我們的活祖宗!您要再給我們來這麼兩次,您是命大,不見得有事兒,我們一個個的小命恐怕就堪憂了……

沒別的!絕對是心臟不堪重負,被嚇死的!

周管家就差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了。

西陵越頭頂烏雲。

木槿瑟瑟發抖。

雲鵬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打了個哆嗦,連忙上前一步,正色道:“那地方王爺不方便出面,雲翼應該是被王妃帶走了,您先別急,屬下馬上去找!”

說完,也等不得西陵越的任何反應,轉身就匆忙的衝出了門去。

西陵越站在院子裡,周身的氣場冷凝,一尊瘟神一樣,直逼得院子裡包括周管家在內的所有人都幾乎連氣兒也不敢喘了。

沈青桐去崇明館幹什麼了?

想想她是去見誰的,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

對於自己的這位王妃,西陵越還是瞭解的,這會兒簡直又開始頭頂冒青煙,一聲不響的轉身就大步衝出了門去。

袍角甩在木槿臉上,帶起一陣陰風。

他人一走,木槿這幾個丫頭剛要鬆一口氣,不想頓時又是眼前一黑,卻是周管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邊擦汗一邊大口的喘氣。

周管家已經三十多歲了,算是昭王府裡最老的一批人了,在丫頭們的印象裡,這人一直都是個穩重又有主意的人的。

周管家這一癱,頓時就把眾人嚇了一跳。

“周管家?”木槿詫異的瞪大了眼睛,伸出一個手指頭戳了他一下,“您……沒事吧?”

周管家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又緩了一陣子,這才撐著雙腿爬起來,一邊拍著袍子上的泥土一邊沒好氣道:“你們這群姑奶奶,以後就行行好,讓我多活幾天吧!就算王妃再受寵,也就算王爺到了咱王妃面前,那就是一紙老虎,從來都雷聲大雨點小的……可是,王妃的臉大,難道你們都跟著臉大嗎?不是我嚇唬你們,回頭哪回真把他惹毛了,當場摘了你們腦袋,你們哭都沒處哭去!”

說完,拍拍屁股,又一溜小跑的追著西陵越去了。

院子裡,木槿和佩蘭等人隨後也都癱在了地上,苦著臉面面相覷——

難道是我們不怕王爺那臭脾氣嗎?誰特麼還會嫌自己的這顆腦袋多餘麼?可問題是——

連王爺都降不住的王妃娘娘,我們在她眼裡那就是個屁啊!

臉大?誰的臉大?大家一起拿出來比比啊!

三天一大嚇,兩天一小唬,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好麼!

*

崇明館。

作為大越帝都的花街第一樓,這座二層的樓宇在整個青樓一條街上都是門臉最大,建造的最華麗講究的。

夜幕緩緩拉開之時,這條街上就也跟著熱鬧了起來。

姑娘們和恩客之間的調笑聲,各家樓裡傳出來的縷縷絲竹之音在酒香彌散的街道上方瀰漫,各色的燈籠輝映出五彩斑斕的光,映襯在一張張濃妝豔抹的嬌媚臉孔上,那景象,紙醉金迷,遠遠看去,像是極盡奢華的一場黃粱美夢。

就在夜幕徹底籠罩大地,花街上生意最紅火的時候,一輛華貴的馬車就招搖過市的進了巷子。

十二名幹練強壯的隨從護衛,雖然大家都換了便服,但是隻從這些人的氣勢和明顯異於大越人的穿戴細節上——

姑娘們也都心照不宣,這就是這兩天崇明館裡的常客,北魏來的那位尊貴的攝政王。

一時間,許多人湧到門邊和臨街的閣樓上,爭相觀看,想一睹這位權傾北魏的攝政王的風采。

那一行人,也不覺得堂堂設正旺光臨這樣的煙花之地有什麼不脫,明目張膽的驅散了街道上的行人,直奔了崇明館。

“喲!您來了!”裡面濃妝豔抹的鴇媽已經聞訊迎了出來。

脂粉蓋不住歲月的溝壑,過分的笑容之下,讓燈光下,她那張塗抹了厚厚一層脂粉的臉看上去有了幾分恐怖。

“您快裡邊請!裡頭歌舞才剛開始,是給您在大廳安排個好位置,還是樓上給您安排雅間?”鴇媽笑著引了人進去。

攝政王左右環顧,卻沒有馬上答話,待到進了門,方才問道:“你們這不是有一位琵琶彈得極好的綠腰姑娘?她現在有客嗎?”

鴇媽一愣。

綠腰是在崇明館裡不算最紅的姑娘,但也排的上崇明館的三大頭牌之一。

本來這幾天為了爭這位來頭非同小可的恩客,姑娘們就暗中各種的較勁,只是前面幾天,這位攝政王過來,都是在大堂欣賞歌舞,或是叫幾個樂師去雅間彈唱助興的,倒是沒見著留什麼人過夜。

沒曾想——

今天卻進門就點名要了綠腰。

鴇媽是知道的,今天入夜已經有兩撥客人點了綠腰陪酒,但是都被拒絕了,綠腰說她今晚有貴客要招待,一整晚都躲在房間裡沒露面。

卻原來,這丫頭是暗中已經勾搭上了這位攝政王了嗎?

“好好好!”鴇媽眼珠子一轉,立刻就反應過來,仍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引著他往裡走:“知道貴人您要來,綠腰可是一早就在房裡等著您了!”

“是麼?”攝政王眯眼笑了笑,眼底神色玩味。

宮裡的帖子,大越皇帝的貴妃約她在這種風月場所見面,這件事本身想來就偷著蹊蹺,叫人覺得匪夷所思。

其實一開始他就覺得這是個陷阱。

可是——

他對自己的人有自信,又兼之在刀尖上游走的久了,更是抵禦不了這樣刺激的誘惑。

畢竟——

據說大越皇帝的貴妃美豔不可方物,能獨得帝寵十來年,就算是陷阱,他也願意慕名而來,一探究竟的。

鴇媽引著人上了二樓,往最裡面第二間,綠腰的房間走去。

樓下兩個當紅的姑娘就尖酸刻薄的調侃了起來。

“綠腰那小賤人,之前不是還裝模作樣的說攢夠了銀子要從良了嗎?沒想到背地裡居然還玩出了這一手,居然是把北魏人都拉到了她那裡去了!”

“從良?”另一個諷刺的嘲笑:“就她看上的那個窮酸書生,你真以為她能跟著過一輩子嗎?說說而已,有高枝兒,當然要另攀了!”

……

大越的貴族女子,大都是和沈青荷一路的心思,哪怕這位攝政王位高權重,也沒人願意遠走他鄉,所以全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這些青樓女子不一樣!

她們淪落風塵,他日裡,最好的機遇也不過就是被哪個大戶人家看中,被人抬過去做妾的。

橫豎都只是男人手裡的玩物,那麼為什麼不盡量挑一個身份貴重些的呢?

攝政王被叫做綠腰的名妓拿下了,滿樓的姑娘,十有**都紅了眼,盯著那一行人的身影,表情憤恨又嫉妒。

“綠腰!你等的貴客來了!”鴇媽將人帶到了房間外面,也不敲門,直接就推開了房門。

卻發現,那房門虛掩著,屋子裡溫香嫋嫋,並不見丫頭服侍,只背對著門口的妝臺前面,坐著一個女子婀娜的背影。

“誒?四兒那死丫頭呢?怎麼人沒在?”鴇媽奇怪道。

“有勞媽媽了,我叫她去準備酒菜了!”那女子聲音柔軟的說道。

可是因為整個樓裡的聲音實在太嘈雜了,那鴇媽也沒聽出聲音裡有什麼不同,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那攝政王已經一步跨進了門去。

趙剛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順勢塞進她手裡,一反手把人退了出去,一面道:“不加算你們就不要過來人了!”

那鴇媽先是一愣,隨後摸到了銀子,就喜笑顏開。

彼時趙剛也跟著一步跨進了門去,順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綠腰啊!好生伺候著,可別怠慢了貴客!”那鴇媽手裡抓著銀子,扯著嗓子隔門又叮囑了一聲,然後就喜滋滋的下樓去了,順便驅散了沿路觀望的其她姑娘。

這邊的屋子裡,房門一關,就將屋子外面的喧囂隔開了一些。

相形之下,這屋子裡的氣氛,居然一時間突然冷清的有點兒叫人不適應。

攝政王一直盯著妝臺前面的那個背影,雖然確定那只是個身姿有些柔弱的女人,心裡也一刻都沒有放下防備。

“是你送的帖子約見本王?”他開口的語氣,卻是有些輕佻的。

不想,話音剛落,那女人已經乾脆利落的站起身來,轉了過來。

她穿了一身暗紅和石榴紅相間的裙衫,顏色豔麗,但是轉身的時候才發現那衣物並不是青樓女子慣常的裝扮,衣領裹得珍重而嚴實。

高高豎起的領子上面,粉面紅唇,長眉如黛,厚重的眼影加深了眉目的輪廓,眼尾斜飛,釋放出一種張揚到了極致的美。

那女子勾唇一笑,笑容卻不見嫵媚,反而透出繼續高傲又冷然的氣韻來:“攝政王別來無恙!”

攝政王好色,這一點是不爭的事實,見這女子的第一眼,他就是眼睛一亮,隨後怔愣,腦海中不自覺的就蹦出四個字——

國色天香。

怪不得這女人能得大越皇帝的寵愛這麼久,當時他初見沈青荷時,就覺得那女子甚美,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更加的美豔奪目,尤其是那種冷傲又高雅的氣質,完全不是沈青荷那種女人能比的了的。

原來——

這個人,就是衝冠六宮的大越貴妃嗎?

就連趙剛都驚了一下。

但是——

隨後,主僕兩個幾乎同時就發現了蹊蹺!

常貴妃入宮十多年了,就算抱養的再好,也不可能是個青蔥少女的模樣。

可是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然妝容過於厚重豔麗了,可是那副眉眼卻十分的靈動,絕對只有十幾歲的模樣。

而且——

這女子的五官,乍一看去,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攝政王十分確定的是——

大越皇帝的貴妃,他是從沒見過的。

他腦中混沌的遲疑了片刻,擰眉細看之下,再聽見她的話語,便是不可思議的倒抽一口涼氣,失聲笑了出來:“居然——是你?”

是昭王妃!

是昭王西陵越的王妃,那個曾經登門找過他,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沈氏!

這個女人,還是真是花樣層出不窮。

即使一開始就懷疑過這裡等他的人不可能是皇帝的貴妃,但是出現的人是沈青桐,也還是讓攝政王狠狠的驚訝了。

笑過了之後,他倒是稍稍放鬆了心情,款步朝裡面走來。

“還好王爺還認得我!”沈青桐也是神色自若的走過去,先屋子當中的那張圓桌邊上坐下。

攝政王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這個女人居然約他在這種地方見面,絕對是有所企圖的,會是西陵越指使的嗎?

那一瞬間,雖然面上的表情收放自如,但是這個男人已經目光敏銳的打量過了這屋子裡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確定沒有埋伏之後,反而更加困惑了。

沈青桐坐下之後就先給自己倒了杯水,捧著慢慢地飲。

她看上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攝政王從袖子裡抖出那封帖子,扔到她面前:“這是你找人送給本王的?”

沈青桐一愣,隨後放下杯子。

她盯著那帖子半晌,卻沒有去拿,又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正色的,一寸一寸的抬起頭,看向了攝政王道:“攝政王能來,我還是要慶幸的!”

那人卻沒什麼耐性,直接冷冷的道:“為什麼冒用別人的名字?”

“我是昭王妃,以我的身份,如果是以我的名義送過去的帖子,王爺會來嗎?”沈青桐反問,語氣鎮定,不溫不火。

攝政王聞言,眉頭卻是皺得更緊。

沈青桐知道他留趙毅在房裡是為了防範自己的,所以也介意,就只仍是神色凝重的看著他道:“攝政王恕我冒昧,我也走投無路了,今天約見於您,是想請您幫我一個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青桐找他幫忙?他們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何況——

中間還夾著一個西陵越!

這女人,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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