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搞事情的太子妃(二更)

權寵妖妃·葉陽嵐·4,107·2026/3/27

北魏攝政王被殺的事情,不可能憑空牽扯到沈青桐的,就算是太子針對昭王府的栽贓…… 從沈青桐身上下手,這突破點也未免找得太牽強了些的。 難道那件事,真的和昭王府,甚至是沈青桐有關? 陳康梁自己想著都覺得像是個笑話,可是那一瞬間,他整個手心裡卻都是汗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只是因為震驚,還是為了某種呼之欲出的真相和可能而興奮。 “少爺?”隨行的小廝見他神色古怪,就試著叫他。 “哦!”陳康梁回過神來,又再思忖了片刻,道:“你回去再跟卓開說一聲,就說我們不喝茶了,下午他換崗之後去雲鶴樓,我請他喝酒!” 小廝也沒多想,點頭:“好!” 陳康梁又道:“關於北魏攝政王遇刺一案,我有些好奇,下午你不用跟著我了,去打聽下訊息,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小的知道了!”那小廝應了,就調轉馬頭,又折返東城門。 這邊陳康梁打馬回府。 自他父親辭官之後,便就心情鬱鬱,本來陳夫人是陪著他回了老家休養的,可那陳文林卻是個輸不起的,回鄉之後就開始自暴自棄的沉迷酒色,成天裡花天酒地的,半年之內小妾就納了好幾房。陳夫人看著堵心,又管不了他,乾脆就又躲回了京城這邊的宅子裡。 只是因為夫君的官職沒了,如今她雖然人在京城,但是卻深居簡出,平時的交際圈子沒有了。 陳康梁這次回京,本來就是為了給她送壽禮的。 因為陳文林的事情,陳夫人免不了又是一頓哭訴數落。 陳康梁這個做人兒子的,也不能編排父親的不是,何況他這會兒有別的心事,也實在是顧不上家裡那些雞毛蒜皮,所以只是很敷衍的聽著。 陪著陳夫人坐了個把時辰。 陳夫人後面慢慢冷靜了,就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溼氣道:“你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不管怎樣,也先給我娶一房媳婦回來,讓我心裡有個譜兒。現在這個樣子,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你,這個家,成什麼樣子。” “再說吧,現在我沒心思說這個!”陳康梁道。 他是打小兒就很喜歡沈青桐的,那時候她雖然比起別家閨秀,有些調皮,但就是有那麼一股子靈氣,很活潑,很明媚,讓他看了就會心生歡喜。 後來沈競出了事,沈家換了當家人,陳夫人也不再看好沈青桐這個孤女,便有意的攔著,不叫他和沈家之間往來。 前面他父親出事,他才終於找到機會,說服了陳夫人去提親,只是沒曾想,後面橫生枝節,出了那麼大的亂子。 後來回頭想想,其實重逢之後,他是感覺到沈青桐和當年記憶裡很不一樣了,只是心裡的執念依舊很深,尤其是在後來她被西陵越“強娶”了之後,總會覺得胸口壓了一口氣,怎麼都散不出去。 “你又拿這話來敷衍我!”陳夫人就不高興了。 陳康梁懶得聽她說,就站起來道:“母親,我約了人見面,這事容後再說吧!”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著沈家的那個丫頭?”陳夫人見他一副明顯牴觸的情緒,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那時候你瞞著我自己跑去沈家退親,可是把我的面子都丟盡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嗎?” “母親你多想了!”陳康梁道,因為是自己的母親,終究是沒好意思甩臉色的,“你也看到了,父親現在一蹶不振,咱們陳家難道我能看著它就這麼沒落了嗎?好歹等我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再說吧,現在我是真沒心思說別的!” 說完,他強行拉開陳夫人的手,轉身就走。 “你這是要氣死我嗎?”這個兒子算是被她寵壞了的,真倔起來,陳夫人也無可奈何,於是就只能衝著他的背影跺腳。 陳康梁出了家門,直接就去了雲鶴樓。 他會選雲鶴樓,沒別的,雲鶴樓就在東邊城門邊上,在進出城門的必經之路上。 那時候,沈競就只帶著那位師兄回京了一次,而且那時候他年紀還小,師兄進京之後直接住在了沈家,機緣巧合,他就只有一面之緣。 那時候,他對那人不是很關注,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再加上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人的容貌多少會有些變化,只憑城門外那匆匆一眼,他實在也不好下定論,所以他必須再見裴影夜一次,看能不能找出蛛絲馬跡來。 這會兒還不是吃飯的時辰,所以雲鶴樓裡也很冷清。 陳康梁選了二樓臨街視野最好的雅間,定好了酒席就先上樓去等。 半個時辰之後,卓開換崗之後,直接穿著鐵甲就上來了。 兩人都是世家子弟,又是十幾年的交情,所以相談甚歡。 席間,陳康梁狀似無意的又把北魏攝政王一案的經過都問過了一遍,但是抽絲剝繭,怎麼想也是覺得那只是太子栽贓嫁禍的勾當,畢竟—— 再怎麼樣,西陵越犯不著用自己的王妃出面殺人的。 沈青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去殺人?怎麼看都不靠譜。 兩個人推杯換盞,心不在焉的喝著酒,一直到華燈初上,才聽見城門的方向馬蹄聲清脆,還是中午時候那十來個人的陣容,一行人從城外打馬從街面上走過。 這時候卓開已經喝高了,眼睛通紅的拉著他的一隻手絮絮叨叨的說話。 陳康梁稍稍把身子往半敞開的窗戶後面藏了藏,然後凝神靜氣,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 裴影夜一馬當先,黑色的衣袍黑色的披風,燈光和星光之下,他面上線條流暢,勾勒出絕代風華的五官輪廓,但是整個人看上去卻像是沉浸在黑暗中的雕塑,給人一種只可遠觀的威懾力。 陳康梁搜腸刮肚的想,想要試著把他的這張臉和當初沈競帶回來的那個少年作比較,卻奈何記憶匱乏,他是真的印象模糊,只是覺得有點兒面善,但具體的就真的無跡可尋了。 就憑這一點,他什麼結論也不能下。 陳康梁心裡煩躁,眼見著裴影夜一行就要從樓下的街面上行過了,對面的卓開仰著脖子把個空酒罈往嘴裡倒了半天無果,突然站起來,衝著門外喊:“小二!上酒!再拿好酒來啊!” 他喝多了,站都站不穩,隨手把手裡的空酒罈往桌子裡邊一放,不想力度控制不當,卻是失手直接將那酒罈子給甩出了敞開的窗外去。 彼時裴影夜一行剛好從樓下過。 冷不防一物從高處墜落,趙凜出於本能的反應就抽出腰間佩戴的鋼刀,橫臂一擋,怒喝道:“什麼人?” 砰地一聲。 酒罈子撞在他的刀鋒上,砸了個粉碎。 陳康梁偷窺的時候本就心虛,此刻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身子往後一側,完全躲在了窗戶後面,最後一眼,眼角的餘光掃過,心中便是駭然一驚—— 趙凜手裡的那把刀,成色已經很舊了,刀身上的光芒內斂,但是那刀柄的末端鑲嵌的一塊翡翠露了半邊出來。 這把刀,陳康梁確定自己是見過的。 那時候他還小,小孩子難免好奇,看到師兄的隨從隨身帶著把破刀,就想借來耍,不想卻連拿都沒能拿得動! 是了!那是一把重刀! 刀柄上鑲嵌了一顆翡翠的舊刀! 那一瞬間,陳康梁心中翻江倒海,手心裡又是一手的汗。 他使勁緊繃著身子藏在窗戶後面。 對面的卓開聽到樓下有人叫罵,迷濛著雙眼探身看過去,便是咧嘴一笑,連連揮手道:“不小心!失手掉下去了!嘿嘿!得罪得罪!” 他是世家子弟,教養很好,笑起來一臉的憨態可掬。 裴影夜挑眉看了眼,淡淡的道:“走吧!” 趙凜見卓開穿的是守城校尉的軍服,又想起白天出城的時候見過,就也沒再追究,一揮手,眾人一行打馬快速的行過。 陳康梁一直在聆聽細數外面的馬蹄聲,那一聲一聲,似是踩在了他心上的節奏,分外的清晰又震撼。 直至—— “兩位爺是要酒嗎?”樓下小二抱著酒罈子推開門。 “來,拿過來!”卓開招手。 小二抱著酒罈子過來,卓開才要伸手去接,卻被陳康梁攔下了。 他將人扶來一把,又從懷裡摸出碎銀子扔給那小二:“你喝多了,該回了!” “難得你回來,我沒醉!”卓開道,揮舞著手去推他。 這個時候,陳康梁已經沒了繼續浪費時間的耐性,剛好他的小廝也不在,他乾脆就又掏出一塊碎銀子給了那店小二道:“卓公子醉了,城南四方街的卓家很好找,你去僱輛馬車,把人送回去!” 那小二得了銀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隙,趕緊過來扶了人:“好嘞!” “別走!我沒醉!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啊!”卓開意猶未盡。 陳康梁拉開他的手道:“很晚了,你明天白天不是還當值,別耽誤正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咱們改日再喝!” 卓開算是個循規蹈矩的世家子,想想自家老爹那張千年冰霜不化的老臉,就也沒在堅持,搖搖晃晃的被小二扶著下樓去了。 陳康梁隨後出來。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街上沒什麼人。 白天裡繁華的京城鬧市,這會兒反而顯得空曠。 他打馬一路疾行,卻是沒有半分遲疑和猶豫的直接奔了東宮。 彼時西陵鈺正在書房裡摟著兩個侍妾喝悶酒,聽了個陌生的名字,直接一巴掌甩來寶臉上了,罵道:“什麼阿貓阿狗你都來報?你這奴才,哪兒來的狗膽!” 皇帝才剛罰了他,相當於變相的軟禁,他正心情不好。 來寶捱了巴掌,捂著臉,也不敢抱怨,正要出去,走到院子裡,卻剛好迎著太子妃衛涪陵被婢女扶著從外面進來。 “奴才見過娘娘!”來寶趕緊行禮。 衛涪陵目不斜視的往裡走,還沒進門,就先被屋子裡傳出來的酒氣頂得皺了眉頭。 她和西陵鈺的關係不好,平時在這府邸裡幾乎是互相不往來的,來寶生怕死她是來找事情的,趕緊跟過去就想攔著,“娘娘,殿下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衛涪陵道,說話間已經一步跨過了門檻兒。 彼時裡面兩個侍妾,都是衣裳單薄,一個正在靠在西陵鈺懷裡,笑嘻嘻的往他嘴裡遞酒,另一個則是在夾菜。 衛涪陵這個太子妃,還是有地位的,兩個侍妾見了她,都是心裡一慌,趕緊的斂了笑容。 “娘娘!”掙扎著,就要起身行禮。 西陵鈺循聲抬頭,看到衛涪陵這張臉,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做什麼?”他問,一把又將那剛從他懷裡鑽出去的侍妾拉了回來。 那女人跌在他懷裡,頓時有種大禍臨頭的預感,差點哭出來—— 太子妃的手段了,而且她身份特殊,看在南齊朝廷的面子上,太子又不可能廢了她,所以他們夫妻兩個鬥,其他人,真的就只有做炮灰的命。 即使妾室們背地裡為了爭寵各自耍盡了手段,衛涪陵在這東宮裡,其實是沒人敢當面惹她的。 衛涪陵倒是沒發作,只是正色看著西陵鈺道:“臣妾過來,自然是有事的!門口那人,殿下最好還是見一見吧!” 西陵鈺不悅的皺眉,剛要說話,衛涪陵卻是眉眼凌厲的掃了那兩個侍妾一眼道:“你們先出去,本宮和殿下有話要說!” “是!奴婢告退!”兩個侍妾如蒙大赦,感激爬起來就跑了。 西陵鈺一把沒抓住,頓時怒火中燒——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府邸裡,他的妻妾都把衛涪陵這潑婦擺在他上面了? “衛涪陵,你好大的膽子!”西陵鈺一把掀翻了桌子,蹭的站了起來。 衛涪陵不避不讓的面對他,不徐不緩的打斷他的話道:“門外求見的那個陳康梁,據臣妾所知,他早年和已故的鎮北將軍有過一段師徒緣分,他和昭王妃是以師姐弟相稱的,他驟然到訪,殿下就不好奇他會說些什麼?” ------題外話------ 太子妃涼涼又出來搞事情了…。總覺得搞事情的涼涼很戳中萌點啊啊啊~ 本書由樂文首發,請勿轉載!

北魏攝政王被殺的事情,不可能憑空牽扯到沈青桐的,就算是太子針對昭王府的栽贓……

從沈青桐身上下手,這突破點也未免找得太牽強了些的。

難道那件事,真的和昭王府,甚至是沈青桐有關?

陳康梁自己想著都覺得像是個笑話,可是那一瞬間,他整個手心裡卻都是汗水,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只是因為震驚,還是為了某種呼之欲出的真相和可能而興奮。

“少爺?”隨行的小廝見他神色古怪,就試著叫他。

“哦!”陳康梁回過神來,又再思忖了片刻,道:“你回去再跟卓開說一聲,就說我們不喝茶了,下午他換崗之後去雲鶴樓,我請他喝酒!”

小廝也沒多想,點頭:“好!”

陳康梁又道:“關於北魏攝政王遇刺一案,我有些好奇,下午你不用跟著我了,去打聽下訊息,問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小的知道了!”那小廝應了,就調轉馬頭,又折返東城門。

這邊陳康梁打馬回府。

自他父親辭官之後,便就心情鬱鬱,本來陳夫人是陪著他回了老家休養的,可那陳文林卻是個輸不起的,回鄉之後就開始自暴自棄的沉迷酒色,成天裡花天酒地的,半年之內小妾就納了好幾房。陳夫人看著堵心,又管不了他,乾脆就又躲回了京城這邊的宅子裡。

只是因為夫君的官職沒了,如今她雖然人在京城,但是卻深居簡出,平時的交際圈子沒有了。

陳康梁這次回京,本來就是為了給她送壽禮的。

因為陳文林的事情,陳夫人免不了又是一頓哭訴數落。

陳康梁這個做人兒子的,也不能編排父親的不是,何況他這會兒有別的心事,也實在是顧不上家裡那些雞毛蒜皮,所以只是很敷衍的聽著。

陪著陳夫人坐了個把時辰。

陳夫人後面慢慢冷靜了,就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溼氣道:“你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不管怎樣,也先給我娶一房媳婦回來,讓我心裡有個譜兒。現在這個樣子,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你,這個家,成什麼樣子。”

“再說吧,現在我沒心思說這個!”陳康梁道。

他是打小兒就很喜歡沈青桐的,那時候她雖然比起別家閨秀,有些調皮,但就是有那麼一股子靈氣,很活潑,很明媚,讓他看了就會心生歡喜。

後來沈競出了事,沈家換了當家人,陳夫人也不再看好沈青桐這個孤女,便有意的攔著,不叫他和沈家之間往來。

前面他父親出事,他才終於找到機會,說服了陳夫人去提親,只是沒曾想,後面橫生枝節,出了那麼大的亂子。

後來回頭想想,其實重逢之後,他是感覺到沈青桐和當年記憶裡很不一樣了,只是心裡的執念依舊很深,尤其是在後來她被西陵越“強娶”了之後,總會覺得胸口壓了一口氣,怎麼都散不出去。

“你又拿這話來敷衍我!”陳夫人就不高興了。

陳康梁懶得聽她說,就站起來道:“母親,我約了人見面,這事容後再說吧!”

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跟我說實話,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著沈家的那個丫頭?”陳夫人見他一副明顯牴觸的情緒,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那時候你瞞著我自己跑去沈家退親,可是把我的面子都丟盡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嗎?”

“母親你多想了!”陳康梁道,因為是自己的母親,終究是沒好意思甩臉色的,“你也看到了,父親現在一蹶不振,咱們陳家難道我能看著它就這麼沒落了嗎?好歹等我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再說吧,現在我是真沒心思說別的!”

說完,他強行拉開陳夫人的手,轉身就走。

“你這是要氣死我嗎?”這個兒子算是被她寵壞了的,真倔起來,陳夫人也無可奈何,於是就只能衝著他的背影跺腳。

陳康梁出了家門,直接就去了雲鶴樓。

他會選雲鶴樓,沒別的,雲鶴樓就在東邊城門邊上,在進出城門的必經之路上。

那時候,沈競就只帶著那位師兄回京了一次,而且那時候他年紀還小,師兄進京之後直接住在了沈家,機緣巧合,他就只有一面之緣。

那時候,他對那人不是很關注,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再加上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人的容貌多少會有些變化,只憑城門外那匆匆一眼,他實在也不好下定論,所以他必須再見裴影夜一次,看能不能找出蛛絲馬跡來。

這會兒還不是吃飯的時辰,所以雲鶴樓裡也很冷清。

陳康梁選了二樓臨街視野最好的雅間,定好了酒席就先上樓去等。

半個時辰之後,卓開換崗之後,直接穿著鐵甲就上來了。

兩人都是世家子弟,又是十幾年的交情,所以相談甚歡。

席間,陳康梁狀似無意的又把北魏攝政王一案的經過都問過了一遍,但是抽絲剝繭,怎麼想也是覺得那只是太子栽贓嫁禍的勾當,畢竟——

再怎麼樣,西陵越犯不著用自己的王妃出面殺人的。

沈青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去殺人?怎麼看都不靠譜。

兩個人推杯換盞,心不在焉的喝著酒,一直到華燈初上,才聽見城門的方向馬蹄聲清脆,還是中午時候那十來個人的陣容,一行人從城外打馬從街面上走過。

這時候卓開已經喝高了,眼睛通紅的拉著他的一隻手絮絮叨叨的說話。

陳康梁稍稍把身子往半敞開的窗戶後面藏了藏,然後凝神靜氣,目不轉睛的盯著外面。

裴影夜一馬當先,黑色的衣袍黑色的披風,燈光和星光之下,他面上線條流暢,勾勒出絕代風華的五官輪廓,但是整個人看上去卻像是沉浸在黑暗中的雕塑,給人一種只可遠觀的威懾力。

陳康梁搜腸刮肚的想,想要試著把他的這張臉和當初沈競帶回來的那個少年作比較,卻奈何記憶匱乏,他是真的印象模糊,只是覺得有點兒面善,但具體的就真的無跡可尋了。

就憑這一點,他什麼結論也不能下。

陳康梁心裡煩躁,眼見著裴影夜一行就要從樓下的街面上行過了,對面的卓開仰著脖子把個空酒罈往嘴裡倒了半天無果,突然站起來,衝著門外喊:“小二!上酒!再拿好酒來啊!”

他喝多了,站都站不穩,隨手把手裡的空酒罈往桌子裡邊一放,不想力度控制不當,卻是失手直接將那酒罈子給甩出了敞開的窗外去。

彼時裴影夜一行剛好從樓下過。

冷不防一物從高處墜落,趙凜出於本能的反應就抽出腰間佩戴的鋼刀,橫臂一擋,怒喝道:“什麼人?”

砰地一聲。

酒罈子撞在他的刀鋒上,砸了個粉碎。

陳康梁偷窺的時候本就心虛,此刻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身子往後一側,完全躲在了窗戶後面,最後一眼,眼角的餘光掃過,心中便是駭然一驚——

趙凜手裡的那把刀,成色已經很舊了,刀身上的光芒內斂,但是那刀柄的末端鑲嵌的一塊翡翠露了半邊出來。

這把刀,陳康梁確定自己是見過的。

那時候他還小,小孩子難免好奇,看到師兄的隨從隨身帶著把破刀,就想借來耍,不想卻連拿都沒能拿得動!

是了!那是一把重刀!

刀柄上鑲嵌了一顆翡翠的舊刀!

那一瞬間,陳康梁心中翻江倒海,手心裡又是一手的汗。

他使勁緊繃著身子藏在窗戶後面。

對面的卓開聽到樓下有人叫罵,迷濛著雙眼探身看過去,便是咧嘴一笑,連連揮手道:“不小心!失手掉下去了!嘿嘿!得罪得罪!”

他是世家子弟,教養很好,笑起來一臉的憨態可掬。

裴影夜挑眉看了眼,淡淡的道:“走吧!”

趙凜見卓開穿的是守城校尉的軍服,又想起白天出城的時候見過,就也沒再追究,一揮手,眾人一行打馬快速的行過。

陳康梁一直在聆聽細數外面的馬蹄聲,那一聲一聲,似是踩在了他心上的節奏,分外的清晰又震撼。

直至——

“兩位爺是要酒嗎?”樓下小二抱著酒罈子推開門。

“來,拿過來!”卓開招手。

小二抱著酒罈子過來,卓開才要伸手去接,卻被陳康梁攔下了。

他將人扶來一把,又從懷裡摸出碎銀子扔給那小二:“你喝多了,該回了!”

“難得你回來,我沒醉!”卓開道,揮舞著手去推他。

這個時候,陳康梁已經沒了繼續浪費時間的耐性,剛好他的小廝也不在,他乾脆就又掏出一塊碎銀子給了那店小二道:“卓公子醉了,城南四方街的卓家很好找,你去僱輛馬車,把人送回去!”

那小二得了銀子,眼睛笑成了一條縫隙,趕緊過來扶了人:“好嘞!”

“別走!我沒醉!咱們今天不醉不歸啊!”卓開意猶未盡。

陳康梁拉開他的手道:“很晚了,你明天白天不是還當值,別耽誤正事了,早點回去休息,咱們改日再喝!”

卓開算是個循規蹈矩的世家子,想想自家老爹那張千年冰霜不化的老臉,就也沒在堅持,搖搖晃晃的被小二扶著下樓去了。

陳康梁隨後出來。

這個時候,天色已晚,街上沒什麼人。

白天裡繁華的京城鬧市,這會兒反而顯得空曠。

他打馬一路疾行,卻是沒有半分遲疑和猶豫的直接奔了東宮。

彼時西陵鈺正在書房裡摟著兩個侍妾喝悶酒,聽了個陌生的名字,直接一巴掌甩來寶臉上了,罵道:“什麼阿貓阿狗你都來報?你這奴才,哪兒來的狗膽!”

皇帝才剛罰了他,相當於變相的軟禁,他正心情不好。

來寶捱了巴掌,捂著臉,也不敢抱怨,正要出去,走到院子裡,卻剛好迎著太子妃衛涪陵被婢女扶著從外面進來。

“奴才見過娘娘!”來寶趕緊行禮。

衛涪陵目不斜視的往裡走,還沒進門,就先被屋子裡傳出來的酒氣頂得皺了眉頭。

她和西陵鈺的關係不好,平時在這府邸裡幾乎是互相不往來的,來寶生怕死她是來找事情的,趕緊跟過去就想攔著,“娘娘,殿下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知道!”衛涪陵道,說話間已經一步跨過了門檻兒。

彼時裡面兩個侍妾,都是衣裳單薄,一個正在靠在西陵鈺懷裡,笑嘻嘻的往他嘴裡遞酒,另一個則是在夾菜。

衛涪陵這個太子妃,還是有地位的,兩個侍妾見了她,都是心裡一慌,趕緊的斂了笑容。

“娘娘!”掙扎著,就要起身行禮。

西陵鈺循聲抬頭,看到衛涪陵這張臉,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做什麼?”他問,一把又將那剛從他懷裡鑽出去的侍妾拉了回來。

那女人跌在他懷裡,頓時有種大禍臨頭的預感,差點哭出來——

太子妃的手段了,而且她身份特殊,看在南齊朝廷的面子上,太子又不可能廢了她,所以他們夫妻兩個鬥,其他人,真的就只有做炮灰的命。

即使妾室們背地裡為了爭寵各自耍盡了手段,衛涪陵在這東宮裡,其實是沒人敢當面惹她的。

衛涪陵倒是沒發作,只是正色看著西陵鈺道:“臣妾過來,自然是有事的!門口那人,殿下最好還是見一見吧!”

西陵鈺不悅的皺眉,剛要說話,衛涪陵卻是眉眼凌厲的掃了那兩個侍妾一眼道:“你們先出去,本宮和殿下有話要說!”

“是!奴婢告退!”兩個侍妾如蒙大赦,感激爬起來就跑了。

西陵鈺一把沒抓住,頓時怒火中燒——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府邸裡,他的妻妾都把衛涪陵這潑婦擺在他上面了?

“衛涪陵,你好大的膽子!”西陵鈺一把掀翻了桌子,蹭的站了起來。

衛涪陵不避不讓的面對他,不徐不緩的打斷他的話道:“門外求見的那個陳康梁,據臣妾所知,他早年和已故的鎮北將軍有過一段師徒緣分,他和昭王妃是以師姐弟相稱的,他驟然到訪,殿下就不好奇他會說些什麼?”

------題外話------

太子妃涼涼又出來搞事情了…。總覺得搞事情的涼涼很戳中萌點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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