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是該生個娃兒了

權寵妖妃·葉陽嵐·4,635·2026/3/27

因為是在外面,老夫人和方媽媽也不敢多說什麼,待到緩過一口氣來,就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往前院的方向去。 這邊她人剛走,隔壁沈青羽的那間屋子裡,卻是沈青瑤帶著丫頭走了出來。 她本來是因為老夫人一直沒出現,過來這邊找老夫人的,卻誤打誤撞的偷聽到了老夫人和方媽媽的私房話。 丫頭秋雲這時候還探頭探腦,一臉的驚恐,迷迷糊糊道:“小姐,剛才老夫人在說什麼啊?什麼太子妃?太子妃去找誰了?她們……” 方才老夫人和方媽媽說話的時候用詞已經刻意的隱晦了些,沈青瑤又只是三房的一個庶女,不受重視,她的丫頭自然也沒有什麼見識,老夫人和方媽媽隨口那麼一提,她根本就分不清楚說的到底是誰。 可是沈青瑤也是心裡生疑,只是較之於這個丫頭,她的頭腦卻要清楚很多。 她盯著老夫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道:“這都不是重點,五妹妹進了東宮,就跟被打入了冷宮一樣,現在祖母又和二姐姐關起門來說了這麼久的私房話,她的心是偏向於誰的,不是很明白嗎?” 秋雲擰著眉毛想,不由的低呼一聲:“這麼說來,五小姐就已經是丟做棄子了?” 沈青音雖說是自己蠢,非要去蹚東宮的渾水才落得這樣的下場,可是她一個嫡女姑且如此…… 推己及人,沈青音的心裡就不免的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感慨來。 秋雲見她的臉色不好,就趕緊安慰道:“小姐您別多想,五小姐是五小姐,您是您,自從五小姐進了東宮之後,三夫人的尾巴都翹上天了,這些日子也不打您的主意了。您是沈家的女兒,老夫人總要顧念著的,最近這半年多,也是因為府裡接二連三的出事,老夫人心煩顧不上,這會兒皇后娘娘的熱孝期過了,就該張羅著給您議親了。到時候等您許了人家,三夫人和五小姐他們再怎麼樣也都和您沒有關係了。” 沈青瑤去年年底就滿十五了,本來大戶人家為了聯姻鞏固各自的地位,女孩兒都是及笄之前就會把婚事定下來的。 可是這兩年,沈家是真的風波不斷,老夫人天天生氣,幾乎都心力交瘁了。 三夫人又只看得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對沈青瑤這個庶女的事根本不上心,況且這樣的事,沈青瑤又部能自己去找老夫人提,所以她的婚事就一直擱淺,到了這時候都沒有眉目。 本來她自己也該著急了,可是秋雲提了這茬兒,沈青瑤面傷神色卻還是一派自然。 她沒說話,秋雲卻是真的心疼自家小姐,感慨著道:“您跟三小姐都差不多大,三小姐這會兒兒子都有了,姑爺對她又好,這可真是行了大運了。改天不如奴婢也去紅娘子廟替小姐上一炷香,求個姻緣,希望小姐也能和三小姐一樣的順遂!” 沈青瑤聽了這話,便是失笑。 她轉頭看向了秋雲道:“你覺得三姐姐過得很好嗎?” 顧巖澤雖然才剛入仕,又是白手起家,家裡的門第比不上世家大族,可就是這樣的門第才好,關係沒那麼複雜,沈青羽上面又沒有公婆需要侍奉,看著沈青羽在孃家的時候柔柔弱弱,一副扶不上牆的樣子,現在在顧家也是當家主母,管著整個後院了。 她這區區一個庶女,再糟心一點兒就可能是被用作聯姻的工具,送去哪個高門大戶的人家做妾去了,如今她能過成這樣,真的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秋雲說著話的時候,滿眼都是羨慕的神色。 沈青瑤卻是不以為然的冷嗤了一聲道:“她的確是好造化,不過這大好的造化,也不過是得了沈青桐施捨的一口冷飯而已。” 這段時間,大房的兩位夫人鬧得後宅雞飛狗跳的,沒她什麼事,沈青瑤卻是暗暗的摸清楚了門路,慢慢的明白過來了,沈青羽之所以能嫁給顧巖澤,全都是因為韓姨娘靠上了沈青桐。 其實再大的造化,也不過就是西陵越一句話的事。 人與人的差別,之間的鴻溝就是這樣巨大而明顯,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需要修幾世的善緣才能求來的這一世因果,可是對另一些人而言,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可是,這世道就是這樣的不公,誰都沒有辦法抗拒。 秋雲是個實心眼的丫頭,當初三夫人選了她給沈青瑤用,就是因為她實誠好掌控,這會兒秋雲倒是一頭霧水,被沈青瑤說的全懵了。 她眨著眼睛盯著沈青瑤看。 沈青瑤道:“走吧!要是讓人看見咱們在這裡,就該惹事了!” “哦”她舉步,秋雲應了一聲,就也是不再多想,快步的跟上了。 因為卻是沒從老夫人的話裡品出什麼驚天猛料來,所以秋雲是真的沒多想,臉上也麼沒表現出什麼不正常來。 沈青瑤帶著她回了前面,剛進了院子,迎面已經有老夫人身邊的人找了出來,不滿道:“四小姐您去哪兒了,這就要開宴了,老夫人找您呢!” “祖母已經過來了嗎?我就是一直沒見到祖母,這才……”沈青瑤道。 不過就是個庶出的,又沒有什麼驚人的美貌或是才華,那婆子壓根就沒瞧得上她,當即已經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行了,趕緊進去吧!” 說完,就轉身引著她往裡走。 秋雲心裡氣憤,可是對於這樣的情況,她早就見慣不怪了,就只悶不做聲。 沈青瑤跟著進了廳裡。 彼時,老夫人已經落座。 沈青瑤這樣的身份,自然沒必要給她單獨安排座位,直接就用老夫人身邊的一個陪坐打發了。 沈青瑤走過去,溫順道:“祖母!” 老夫人的心情不好,斜睨她一眼,語氣有些不悅:“沒事別到處亂跑,省得惹事!” “是!孫女知道了!”沈青瑤小聲的應了,低眉順眼的陪坐在她身邊。 大越朝中的風氣還算開明,並沒有男女不同席的大忌諱,今天因為祁哥兒要在這裡行抓周禮,所以客人們也便就宴在了一處。 顧家添丁,是喜事,他家的宴會擺得並不鋪張,但是各方面安排的卻很周到,這一席宴會下來,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席間沈青瑤一直本分的替老夫人佈菜,偶爾抬頭往上首掃一眼,就看到那裡並排坐在一起的西陵越和沈青桐了。 許是顧家的飯菜不太合胃口,西陵越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倒是把桌上酒壺裡的竹葉青喝了不少。 他就不是那種平易近人的人,所以也幾乎不與人寒暄。 沈青桐坐在他身邊,倒是隨意,上來她喜歡的菜品和點心,就吃一些。 只是這兩人真的很奇怪,都是各顧各的,明明知道西陵越沒吃什麼東西,沈青桐都也不知道給他佈菜,服侍他吃一些。 柳雪意出事之後,至今昭王府裡是沒有別的侍妾的,並且因為本來西陵越就是拖到二十好幾才成親的,外面背地裡各種揣測議論聲都有。 沈青瑤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木槿本來正服侍沈青桐吃飯呢,她看得多了,就隱隱的覺得不對勁,循著本能的反應突然抬頭看過來。 沈青瑤一驚,連忙移開了視線。 顧家設的是午宴,吃完飯大家也就陸續的散了。 西陵越要走,顧巖澤自然親自出門來送。 木槿是個十分細心的姑娘,扶著沈青桐上車的時候就又回頭看了眼隱匿在人群裡的沈青瑤。 這一次,沈青瑤倒是沒看見她。 西陵越和沈青桐夫婦是第一個離開的,西陵越喝了不少酒,因為是空腹喝的,這時候就有點兒上臉。 隔著薄薄的一層窗簾,外面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膚色,呈現出一種迷離的淺緋色,那種色澤,有一種言語難以描述的奇異的魅惑的美膩之感。 沈青桐盯著他,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 西陵越睜開眼睛。 他挑眉:“看什麼?” 沈青桐自己做了虧心事一樣,一陣的心虛,趕緊正色道:“沒什麼!” 然後,順勢就移開了視線。 西陵越倒是沒多想,就懶洋洋的靠在車廂上,盯著她問道:“你今天去見沈家老夫人,又使什麼壞去了?” 雖然沈青桐在後宅,但是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青桐肯定部能實話實說的,就乾脆的撒謊:“是她要見我,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也沒什麼事,就是老生常談的說了些有的沒的!” 沈家那老太婆最擔心什麼?西陵越不用想就知道。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紋,上下又打量了沈青桐一眼,沒說話。 沈青桐低著頭,是能感覺到他看她的時候,那一眼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就是打死不抬頭。 馬車穩穩的前行,回到昭王府。 木槿過來開門扶了沈青桐下來。 沈青桐回頭,卻見西陵越還靠在馬車上沒動。 “王爺?”她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西陵越道:“本王要去衙門!走吧!” 他閉著眼一招手,雲鵬就關上了車門,又帶人護衛著馬車離開了。 沈青桐愣在原地半晌—— 原來他不是休沐,還去衙門啊?那他今天特意跟著自己去顧家赴宴就真的只是單純的閒得慌嗎? “王妃,太陽有點兒大,先進去吧!”木槿見她站著沒動,小聲的催促。 “哦!走吧!”沈青桐回過神來,轉身進了門。 一路上無話,一直回了院子裡,木槿打發了蒹葭去打水,沈青桐才道:“你有話就趕緊說,也不怕憋出毛病來!” 木槿此時的面色卻是鮮有的凝重。 有些事,她始終想不明白,想著不該問,卻又實在忍不住的想要一個清楚明白。 於是她咬著最近思慮良久,這才緩緩地抬頭對上沈青桐的視線,眼神認真又莊重的問道:“小姐,那會兒在顧家,您和老夫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沈青桐一笑。 有些事,對別人來說,也許會震驚到無所適從,但是她—— 畢竟是過了這麼多年了,當初再強烈的感情也足矣被時間慢慢的磨平沖淡,哪怕是再沉重壓抑的往事,再聊起來的時候,都是桑海桑田已過,一切雲淡風輕了。 她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抿一口,淡淡的笑道:“**不離十吧,當然為了營造適當的氛圍和效果,也有刻意的渲染一些。” 比如—— 所謂西陵越對她的承諾和寵愛? 她笑笑,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鬼話連篇又面不改色的本事了。 木槿的心絃卻在此時鏗然一聲,掙斷了一根,臉色刷的就慘白一片。 她急切的上前一步,激動地拉著沈青桐的手,再次質問道:“真的是大夫人做的嗎?當年將軍罹難之後,他們跟著享盡了好處,不死感恩也就罷了,忽然還這麼喪心病狂的的對……” 以前從來就知道,其中還有那麼殘忍可怕的事情發生。 木槿的眼淚決堤,氣惱之餘,已經流了滿臉。 沈青桐沒去勸她。 那段往事與她而言,實在太過久遠了,她看著木槿臉上憤然的表情,仔細的試著品了品,卻真的發現她這一刻是心如止水,真的覺不出悲痛了。 可若是要問她恨嗎?她卻清楚的能夠聽到,心裡有一個聲音在斬釘截鐵的告訴她—— 那些磅礴激湧的恨意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間,她是從來就沒有一刻放下過的。 因為恨,所以她連當面的質問都不屑。 因為,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原諒。 因為恨,感情就變成了很奢侈的東西。 因為,真的再沒有餘力去矯情計較感情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了。 木槿哭得梨花帶雨。 沈青桐驟然回過神來,突然有些不耐煩的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別哭了,不是她做的。” 木槿的聲音戛然而止,卻又有了一瞬間的茫然無措。 “小姐——”半晌,她支支吾吾的開口。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大夫人做的?那麼又會是誰?而且聽沈青桐這說話的語氣,她分明知道的?那麼,那會兒她為什麼不對老夫人挑明? 木槿的腦子跟著就轉不過來了。 “別問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沈青桐道,把杯子裡的水都灌下去,然後就岔開了話題道:“我看你今天看了沈青瑤好幾回,是有什麼事嗎?” 木槿的思緒被打斷,雖然心裡謎團重重,可是沈青桐明顯是不想說,她也就不勉強了,趕緊擦了把眼淚,道:“也沒什麼,我就是總覺得今天在顧家,她一直在偷瞄您。” 沈家的那幾個姑娘,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可是這個沈青瑤,是一直跟著三老爺沈慵在任上的,木槿和她幾乎沒有接觸,所以也不敢隨便揣測。 “她在偷瞄我?”沈青桐倒是沒有多少吃驚,彎身坐在了桌旁,冷嗤一聲道:“她那未必就是在看我,不過她可能是察覺到了祖母留著她的用意了。” 木槿一愣,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沈青桐的唇角帶著嘲諷的一抹笑,也沒解釋。 木槿的腦子還是很靈光的,仔細仔細一想,登時又是怒上心頭:“小姐您是說老夫人她……她……” 到了後面,就氣得隱隱發抖,說不出話來了。 沈青桐一笑,仍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她低頭,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沉吟道:“她總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的!” 老夫人從來就不喜歡她,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是逢場作戲的,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老夫人不會怎樣,可是——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沈青桐突然認真的在想,是不是,她真的應該給西陵越生個孩子了? 畢竟—— 她這個人,不願意成全別人,看著其他人的算計落空,實在是取悅自身的好戲啊! 本書由樂文首發,請勿轉載!

因為是在外面,老夫人和方媽媽也不敢多說什麼,待到緩過一口氣來,就勉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往前院的方向去。

這邊她人剛走,隔壁沈青羽的那間屋子裡,卻是沈青瑤帶著丫頭走了出來。

她本來是因為老夫人一直沒出現,過來這邊找老夫人的,卻誤打誤撞的偷聽到了老夫人和方媽媽的私房話。

丫頭秋雲這時候還探頭探腦,一臉的驚恐,迷迷糊糊道:“小姐,剛才老夫人在說什麼啊?什麼太子妃?太子妃去找誰了?她們……”

方才老夫人和方媽媽說話的時候用詞已經刻意的隱晦了些,沈青瑤又只是三房的一個庶女,不受重視,她的丫頭自然也沒有什麼見識,老夫人和方媽媽隨口那麼一提,她根本就分不清楚說的到底是誰。

可是沈青瑤也是心裡生疑,只是較之於這個丫頭,她的頭腦卻要清楚很多。

她盯著老夫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道:“這都不是重點,五妹妹進了東宮,就跟被打入了冷宮一樣,現在祖母又和二姐姐關起門來說了這麼久的私房話,她的心是偏向於誰的,不是很明白嗎?”

秋雲擰著眉毛想,不由的低呼一聲:“這麼說來,五小姐就已經是丟做棄子了?”

沈青音雖說是自己蠢,非要去蹚東宮的渾水才落得這樣的下場,可是她一個嫡女姑且如此……

推己及人,沈青音的心裡就不免的生出些兔死狐悲的感慨來。

秋雲見她的臉色不好,就趕緊安慰道:“小姐您別多想,五小姐是五小姐,您是您,自從五小姐進了東宮之後,三夫人的尾巴都翹上天了,這些日子也不打您的主意了。您是沈家的女兒,老夫人總要顧念著的,最近這半年多,也是因為府裡接二連三的出事,老夫人心煩顧不上,這會兒皇后娘娘的熱孝期過了,就該張羅著給您議親了。到時候等您許了人家,三夫人和五小姐他們再怎麼樣也都和您沒有關係了。”

沈青瑤去年年底就滿十五了,本來大戶人家為了聯姻鞏固各自的地位,女孩兒都是及笄之前就會把婚事定下來的。

可是這兩年,沈家是真的風波不斷,老夫人天天生氣,幾乎都心力交瘁了。

三夫人又只看得見自己的親生女兒,對沈青瑤這個庶女的事根本不上心,況且這樣的事,沈青瑤又部能自己去找老夫人提,所以她的婚事就一直擱淺,到了這時候都沒有眉目。

本來她自己也該著急了,可是秋雲提了這茬兒,沈青瑤面傷神色卻還是一派自然。

她沒說話,秋雲卻是真的心疼自家小姐,感慨著道:“您跟三小姐都差不多大,三小姐這會兒兒子都有了,姑爺對她又好,這可真是行了大運了。改天不如奴婢也去紅娘子廟替小姐上一炷香,求個姻緣,希望小姐也能和三小姐一樣的順遂!”

沈青瑤聽了這話,便是失笑。

她轉頭看向了秋雲道:“你覺得三姐姐過得很好嗎?”

顧巖澤雖然才剛入仕,又是白手起家,家裡的門第比不上世家大族,可就是這樣的門第才好,關係沒那麼複雜,沈青羽上面又沒有公婆需要侍奉,看著沈青羽在孃家的時候柔柔弱弱,一副扶不上牆的樣子,現在在顧家也是當家主母,管著整個後院了。

她這區區一個庶女,再糟心一點兒就可能是被用作聯姻的工具,送去哪個高門大戶的人家做妾去了,如今她能過成這樣,真的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秋雲說著話的時候,滿眼都是羨慕的神色。

沈青瑤卻是不以為然的冷嗤了一聲道:“她的確是好造化,不過這大好的造化,也不過是得了沈青桐施捨的一口冷飯而已。”

這段時間,大房的兩位夫人鬧得後宅雞飛狗跳的,沒她什麼事,沈青瑤卻是暗暗的摸清楚了門路,慢慢的明白過來了,沈青羽之所以能嫁給顧巖澤,全都是因為韓姨娘靠上了沈青桐。

其實再大的造化,也不過就是西陵越一句話的事。

人與人的差別,之間的鴻溝就是這樣巨大而明顯,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是需要修幾世的善緣才能求來的這一世因果,可是對另一些人而言,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可是,這世道就是這樣的不公,誰都沒有辦法抗拒。

秋雲是個實心眼的丫頭,當初三夫人選了她給沈青瑤用,就是因為她實誠好掌控,這會兒秋雲倒是一頭霧水,被沈青瑤說的全懵了。

她眨著眼睛盯著沈青瑤看。

沈青瑤道:“走吧!要是讓人看見咱們在這裡,就該惹事了!”

“哦”她舉步,秋雲應了一聲,就也是不再多想,快步的跟上了。

因為卻是沒從老夫人的話裡品出什麼驚天猛料來,所以秋雲是真的沒多想,臉上也麼沒表現出什麼不正常來。

沈青瑤帶著她回了前面,剛進了院子,迎面已經有老夫人身邊的人找了出來,不滿道:“四小姐您去哪兒了,這就要開宴了,老夫人找您呢!”

“祖母已經過來了嗎?我就是一直沒見到祖母,這才……”沈青瑤道。

不過就是個庶出的,又沒有什麼驚人的美貌或是才華,那婆子壓根就沒瞧得上她,當即已經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行了,趕緊進去吧!”

說完,就轉身引著她往裡走。

秋雲心裡氣憤,可是對於這樣的情況,她早就見慣不怪了,就只悶不做聲。

沈青瑤跟著進了廳裡。

彼時,老夫人已經落座。

沈青瑤這樣的身份,自然沒必要給她單獨安排座位,直接就用老夫人身邊的一個陪坐打發了。

沈青瑤走過去,溫順道:“祖母!”

老夫人的心情不好,斜睨她一眼,語氣有些不悅:“沒事別到處亂跑,省得惹事!”

“是!孫女知道了!”沈青瑤小聲的應了,低眉順眼的陪坐在她身邊。

大越朝中的風氣還算開明,並沒有男女不同席的大忌諱,今天因為祁哥兒要在這裡行抓周禮,所以客人們也便就宴在了一處。

顧家添丁,是喜事,他家的宴會擺得並不鋪張,但是各方面安排的卻很周到,這一席宴會下來,賓主盡歡,其樂融融。

席間沈青瑤一直本分的替老夫人佈菜,偶爾抬頭往上首掃一眼,就看到那裡並排坐在一起的西陵越和沈青桐了。

許是顧家的飯菜不太合胃口,西陵越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倒是把桌上酒壺裡的竹葉青喝了不少。

他就不是那種平易近人的人,所以也幾乎不與人寒暄。

沈青桐坐在他身邊,倒是隨意,上來她喜歡的菜品和點心,就吃一些。

只是這兩人真的很奇怪,都是各顧各的,明明知道西陵越沒吃什麼東西,沈青桐都也不知道給他佈菜,服侍他吃一些。

柳雪意出事之後,至今昭王府裡是沒有別的侍妾的,並且因為本來西陵越就是拖到二十好幾才成親的,外面背地裡各種揣測議論聲都有。

沈青瑤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木槿本來正服侍沈青桐吃飯呢,她看得多了,就隱隱的覺得不對勁,循著本能的反應突然抬頭看過來。

沈青瑤一驚,連忙移開了視線。

顧家設的是午宴,吃完飯大家也就陸續的散了。

西陵越要走,顧巖澤自然親自出門來送。

木槿是個十分細心的姑娘,扶著沈青桐上車的時候就又回頭看了眼隱匿在人群裡的沈青瑤。

這一次,沈青瑤倒是沒看見她。

西陵越和沈青桐夫婦是第一個離開的,西陵越喝了不少酒,因為是空腹喝的,這時候就有點兒上臉。

隔著薄薄的一層窗簾,外面午後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的膚色,呈現出一種迷離的淺緋色,那種色澤,有一種言語難以描述的奇異的魅惑的美膩之感。

沈青桐盯著他,忍不住的多看了兩眼。

西陵越睜開眼睛。

他挑眉:“看什麼?”

沈青桐自己做了虧心事一樣,一陣的心虛,趕緊正色道:“沒什麼!”

然後,順勢就移開了視線。

西陵越倒是沒多想,就懶洋洋的靠在車廂上,盯著她問道:“你今天去見沈家老夫人,又使什麼壞去了?”

雖然沈青桐在後宅,但是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沈青桐肯定部能實話實說的,就乾脆的撒謊:“是她要見我,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也沒什麼事,就是老生常談的說了些有的沒的!”

沈家那老太婆最擔心什麼?西陵越不用想就知道。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紋,上下又打量了沈青桐一眼,沒說話。

沈青桐低著頭,是能感覺到他看她的時候,那一眼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就是打死不抬頭。

馬車穩穩的前行,回到昭王府。

木槿過來開門扶了沈青桐下來。

沈青桐回頭,卻見西陵越還靠在馬車上沒動。

“王爺?”她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西陵越道:“本王要去衙門!走吧!”

他閉著眼一招手,雲鵬就關上了車門,又帶人護衛著馬車離開了。

沈青桐愣在原地半晌——

原來他不是休沐,還去衙門啊?那他今天特意跟著自己去顧家赴宴就真的只是單純的閒得慌嗎?

“王妃,太陽有點兒大,先進去吧!”木槿見她站著沒動,小聲的催促。

“哦!走吧!”沈青桐回過神來,轉身進了門。

一路上無話,一直回了院子裡,木槿打發了蒹葭去打水,沈青桐才道:“你有話就趕緊說,也不怕憋出毛病來!”

木槿此時的面色卻是鮮有的凝重。

有些事,她始終想不明白,想著不該問,卻又實在忍不住的想要一個清楚明白。

於是她咬著最近思慮良久,這才緩緩地抬頭對上沈青桐的視線,眼神認真又莊重的問道:“小姐,那會兒在顧家,您和老夫人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沈青桐一笑。

有些事,對別人來說,也許會震驚到無所適從,但是她——

畢竟是過了這麼多年了,當初再強烈的感情也足矣被時間慢慢的磨平沖淡,哪怕是再沉重壓抑的往事,再聊起來的時候,都是桑海桑田已過,一切雲淡風輕了。

她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抿一口,淡淡的笑道:“**不離十吧,當然為了營造適當的氛圍和效果,也有刻意的渲染一些。”

比如——

所謂西陵越對她的承諾和寵愛?

她笑笑,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鬼話連篇又面不改色的本事了。

木槿的心絃卻在此時鏗然一聲,掙斷了一根,臉色刷的就慘白一片。

她急切的上前一步,激動地拉著沈青桐的手,再次質問道:“真的是大夫人做的嗎?當年將軍罹難之後,他們跟著享盡了好處,不死感恩也就罷了,忽然還這麼喪心病狂的的對……”

以前從來就知道,其中還有那麼殘忍可怕的事情發生。

木槿的眼淚決堤,氣惱之餘,已經流了滿臉。

沈青桐沒去勸她。

那段往事與她而言,實在太過久遠了,她看著木槿臉上憤然的表情,仔細的試著品了品,卻真的發現她這一刻是心如止水,真的覺不出悲痛了。

可若是要問她恨嗎?她卻清楚的能夠聽到,心裡有一個聲音在斬釘截鐵的告訴她——

那些磅礴激湧的恨意一直埋藏在她的心間,她是從來就沒有一刻放下過的。

因為恨,所以她連當面的質問都不屑。

因為,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原諒。

因為恨,感情就變成了很奢侈的東西。

因為,真的再沒有餘力去矯情計較感情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了。

木槿哭得梨花帶雨。

沈青桐驟然回過神來,突然有些不耐煩的冷冷打斷了她的話:“別哭了,不是她做的。”

木槿的聲音戛然而止,卻又有了一瞬間的茫然無措。

“小姐——”半晌,她支支吾吾的開口。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大夫人做的?那麼又會是誰?而且聽沈青桐這說話的語氣,她分明知道的?那麼,那會兒她為什麼不對老夫人挑明?

木槿的腦子跟著就轉不過來了。

“別問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也不是計較的時候!”沈青桐道,把杯子裡的水都灌下去,然後就岔開了話題道:“我看你今天看了沈青瑤好幾回,是有什麼事嗎?”

木槿的思緒被打斷,雖然心裡謎團重重,可是沈青桐明顯是不想說,她也就不勉強了,趕緊擦了把眼淚,道:“也沒什麼,我就是總覺得今天在顧家,她一直在偷瞄您。”

沈家的那幾個姑娘,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可是這個沈青瑤,是一直跟著三老爺沈慵在任上的,木槿和她幾乎沒有接觸,所以也不敢隨便揣測。

“她在偷瞄我?”沈青桐倒是沒有多少吃驚,彎身坐在了桌旁,冷嗤一聲道:“她那未必就是在看我,不過她可能是察覺到了祖母留著她的用意了。”

木槿一愣,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沈青桐的唇角帶著嘲諷的一抹笑,也沒解釋。

木槿的腦子還是很靈光的,仔細仔細一想,登時又是怒上心頭:“小姐您是說老夫人她……她……”

到了後面,就氣得隱隱發抖,說不出話來了。

沈青桐一笑,仍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她低頭,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沉吟道:“她總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的!”

老夫人從來就不喜歡她,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是逢場作戲的,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老夫人不會怎樣,可是——

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沈青桐突然認真的在想,是不是,她真的應該給西陵越生個孩子了?

畢竟——

她這個人,不願意成全別人,看著其他人的算計落空,實在是取悅自身的好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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