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挖坑,埋人。我可太會了。
秦樹明看著蘇希瀟灑離去的背影,他的拳頭都捏緊。
蘇希這哪裡是在向自己彙報案情?
這分明是在通知自己。
甚至還有威脅的意思。
這擺明就是告訴自己,案子我破了,人我抓了,還抓了你的心腹廖自珍,但是這兩個人我送去京城了。他們能牽出多少事情,我不知道,但你得給我老實點。
另外,政治部主任和刑偵總隊長這兩個關鍵位置的人選,我要一個。
這是什麼?
這是平起平坐呀!
這是擺明瞭要和自己平分天下,搞雙話事人!
秦樹明很不爽!
蘇希算什麼?
論級別,他是正廳。
論職務,我是副省長兼公安廳廳長,他只是省委政法委的常務副書記兼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
論影響力,西河省公安廳的人事我已經全盤掌控,你才初來乍到。
你憑什麼跟我這樣橫?
啪!
秦樹明狠狠地拍在桌上。
怒罵一聲:“你他媽的,別落到老子手裡!操!”
秦樹明拿起隨身碟,他想插進電腦,但又怕蘇希在裡面弄什麼病毒,竊取他電腦裡的機密檔案。所以,他叫來辦公室主任,讓他拿來一臺限制的膝上型電腦,隨後他將隨身碟放進去。
裡面記錄了蘇希去破案的全過程。
從蘇希開門,到在黑暗中拍到的廖自珍和方玲的對話。
正如蘇希所說,畫面非常清晰,廖自珍臉上的表情,腿上的槍傷都清晰可見。
但是,他對方玲說的那些話,讓秦樹明毛骨悚然。
什麼叫做‘我現在搶了你的槍,給自己的小腿開了這一槍…接下來我捅死你……自衛反擊…抓捕兇手的英雄……’
‘什麼叫做一朝天子一朝臣?什麼叫秦樹明來了,他還找以前的老關係,有用嗎?’
‘什麼叫徐天宏不交股權,還要鬥法。掃黑不掃這樣的傢伙,掃誰?’
他媽的廖自珍,你這是要將老子往火上烤呀!
而且,他還聽到蘇希抓廖自珍時問他:這件事情,秦樹明是否知情?
後面的聲音似乎沒有了。
廖自珍會說什麼?
秦樹明不知道。
秦樹明向來信奉事以密成,他很多事情都沒有同廖自珍說,但廖自珍聰明呀。他難道猜不到我掃黑宏天集團,是想要為正隆集團獲利嗎?
哪怕這件事情還在運作當中,還沒有事實上完成。
但,他肯定會講的。
廖自珍這種人哪有什麼忠誠可言?
他向來有奶就是娘!
他媽的。
秦樹明越想越生氣。
所託非人啊!
隨後,果然聽廖自珍說正隆集團和秦省長有關係。
這他媽的還沒有成事,就開始栽贓。
好!好!好!
廖自珍終於明白為什麼蘇希要將這玩意兒送給自己了。
這分明是沒有實際證據,就是拿這玩意兒嚇唬自己。
不對,他不是為了嚇唬自己。
他是要自己給他打馬虎眼,是要自己幫他在成書記那裡解套!
為什麼?
成書記現在是關鍵時刻,他眼睛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問題,那他肯定會毫不留情的將自己發配。
一旦自己被髮配,蘇希必然會痛打落水狗。到時候…不行!
秦樹明有自己的利益。
這件事情,確實不能和成書記如實交代。
他心裡是這麼想的:我和正隆集團在宏天集團的事情上雖然有默契,但並沒有形成真正的利益往來,正隆集團也沒有開始就宏天集團的資產進行收購。
所以,蘇希要在這件事情找我麻煩,找不到。
即便他們要查,也查不出。
蘇希無非是想用這件事情要挾我。
但真能要挾我嗎?
成書記一旦過了這個關卡,我也將鳥隨鸞鳳飛騰遠。到那個時候,即便是真有什麼東西,也不會查我。
行啊!
蘇希,你跟我玩陰謀。
那我就陪你玩玩。
真以為這個案子能要挾我?
哼!
那我就假裝被你要挾,接下來你就看我如何出招!
呵呵!真以為自己有通天本領了?
你到渝州,就已經輸了一半!
秦樹明眯著眼睛,他看完隨後的那段,方玲的義正言辭的痛斥。
他對廖自珍極度鄙夷,嗤之以鼻。
但對方玲,反倒是有些肅然起敬。
方玲有氣節,可惜。
廖自珍的氣節連一個歌舞團的女人都比不過。
真是畜生!
秦樹明將隨身碟拔了出來,清除掉痕跡。
隨後拿起蘇希的案卷彙報資料,粗略的看了幾眼後。
他前往省委。
他和王華提前通了電話,說有重要案件彙報。
王華給秦樹明插了個隊,讓他在省財政廳廳長前面見到成遠方。
秦樹明進了辦公室,先是筆直的敬禮。
成遠方讓他坐,他才敢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只貼了五分之一的屁股,正襟危坐,如履薄冰。
成遠方低頭圈閱了幾份檔案,抬起頭,問:“什麼事?非得在會議前彙報?”
秦樹明說:“蘇希將連環槍擊案破了。”
成遠方抬起頭,他一愣,明顯十分驚訝:“破了?這才多久?一天時間?”
秦樹明汗顏,他擦了擦汗。說:“他的破案能力確實很強,角度切入也非常刁鑽。他是從天網計劃入手的…”
成遠方事情忙。
他懶得聽這些細節,他擺手,說道:“天網計劃和基層警務改革都是他弄的,他能想到這個也正常。你告訴,這個案子的兇手是誰,動機是什麼?”
“兇手是宏天集團徐天宏的情人。宏天集團就是那個嚴重涉黑涉惡的黑惡勢力團夥。兇手方玲因為搭救徐天宏的過程中,被許多基層公務人員索賄等,心生憤慨。於是找這些曾經收過宏天集團黑錢的官員報復,先是騙了陸明智的槍,殺了陸明智,然後又連續作案。”
成遠方聞言,說:“查!要大力的查。這樣的黑惡勢力不僅要連根拔起,還要將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全部打掉。尤其是保護傘,不講這些東西拔除,黑惡勢力春風吹又生啊。”
“樹明,西河這個地方很邪性,將江湖義氣看的比組織紀律還要重。為了西河的長治久安,掃黑行動不僅要繼續,還要擴大。只要狠下決心掃除一批,經濟才能得以穩定發展。”
“蘇希這個人,我不喜歡。但他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的方式,我是贊同的。我們打黑除惡,也是這個目的。”
成書記做了重要批示。
秦樹明連連點頭。
然後,他簡單的提了一下:“兩名涉案人員因為嚴重受傷,已經送到京城救治。這件事情,得到了吳同新的許可。”
一件事情,角度不同,提法不同,性質就截然不同。
成遠方沒有細想。他點點頭,說:“這個案子既然過去了,就讓他過去。你接下來要做什麼,明白嗎?有些事情,可以讓蘇希去抓。他不去做,怎麼發現執法過程的問題?”
這是明示。
秦樹明連連點頭,懂了!
挖坑嘛!
然後就是埋人!
這個東西,他可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