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新年特輯3

全家瘋批,我穿成了養崽文對照組·寒霜榭·5,304·2026/5/18

# 第83章新年特輯3 祈願也不是個炮仗,見人就落臉色,張嘴就刻薄人。   她放下自己揪耳朵的手,雖然心裡多多少少已經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誰了,但面上,她還是裝著一副無辜不解的表情。   「你是誰呀,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這演技,奧斯卡能不能來給她頒個獎?很急,非常急。   雖說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他非但沒有尋常孩子這個年紀的傲氣。   他甚至態度端的很謙遜,絲毫沒有嫌棄自己父親給主人家做管家,而連帶著自己也低眉順眼的不滿。   「大小姐,我是林管家的兒子,我叫林浣生,平時在m國上學,不常回來。」   林浣生的確沒有什麼不滿或是不服,他也不覺得在主人家低眉順眼,謙卑些會折損他的自尊心。   他知道輕重,也懂得感恩。   林家從祖父那一輩,不過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貧困戶。   祖父進了祈宅,熬油似的到老,換了一家子的平安富貴。   他父親從小就受祈家恩惠,學業,房產購置,娶妻生子,又生了他。   父母知足感恩,對他的教育也從不勉強,更沒有迫著他未來給祈家賣命的意思。   他從小就不在生活上憂心,家裡沒有經商,親近的親戚也都個個攀著往上爬。   從小到大,昂貴又難進的學校,他進的輕輕鬆鬆,燒錢去留學,他家裡也絲毫不覺得困難。   錢,安穩,甚至很多特權門路,也都是託著祈家的衣角才管用。   祈家從祖輩惠及至今,他知道,他家裡能有今日,可不是一句低眉順眼的伺候就能換來的。   「哦,這樣啊。」祈願笑眯眯的繼續往前走。「吃飯了,吃飯吧。」   祈願心情是真不錯,不只是為著過年,還有她終於看見正常人了的感動。   人正常,沒戲份,不作妖,難得一見的正常人。   多珍奇啊!   祈願甚至感覺,林浣生在這個世界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   這可是正常人!正常人!   祈願小腿捯飭的最快,她人都進餐廳了,後面的人才慢悠悠的趕來。   祈老太爺被林管家攙扶著,遠遠的看見林浣生就笑呵呵的稱讚。   「嚯,長得真白淨,像個出息的好孩子。」他拍了拍林管家的手。「以後不管什麼門路,出息了就是好孩子。」   林浣生恭敬又禮貌的掛著笑。「謝謝老先生。」   餐廳裡,祈願早早的就坐到了位置上,她雙手拿餐具,興奮的看著餐桌上比平常還要豐盛很多的菜色。   十四個熱盤,四個冷盤,不算甜食湯羹,一桌子琳琅滿目,祈願甚至覺得滿漢全席,莫過如此。   有祈願在場,氣氛總不會冷場。   別管是啼笑皆非,還是生氣無語,反正場上嘰嘰喳喳,旁觀的人就不會覺得冷清。   你就說熱沒熱鬧就完了。   祈斯年身在其中,他淡著張臉,仿佛置身事外。   若是問他感觸,那祈斯年也只會回答你,他覺得吵。   但他偏偏又像焊死在了這把沉重的椅子上,一動不動,也沒有起身上樓的意思。   「祈斯年!」   祈願整個人就快囂張到站在餐桌上了,她指著祈近寒,理直氣壯,又非常理所當然的說:   「你愣著幹什麼!給我咬他!」   祈斯年低眸,沒有言語,也沒有生氣。   或許他早就習慣了祈願沒大沒小,又滿口胡言的發瘋。   她沒把自己當成一個世俗意義上的父親,當然,好像也沒有把他當一個世俗意義上的人。   否則她就不會叫自己去咬自己的親兒子了。   祈老太爺上了年紀,人也比起從前松泛了不少,他也樂得熱鬧自在。   「哎呀,我這個小孫女真有活力啊,這要是讓我來帶,三天就得給我磋磨死。」   林管家:「……」   他笑呵呵的給祈老太爺夾菜:「大小姐,性子跳脫。」   他忙了半輩子,忙慣了,就算是坐著吃飯也會忍不住站起來忙活。   見狀,祈老太爺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拍他:「你坐下,聽得見話呢,還沒老到那程度。」   林管家微笑說:「習慣了。」   被掀開蓋子的魚湯炊煙嫋嫋,餐廳燈光明亮,暖黃的蠟燭中和了冷色調的光,也將那一縷煙渲染出了幾分柔光。   祈老太爺搓了搓手,他看著餐桌上難得團圓的畫面,竟也覺出了幾分和順慈愛的氣氛。   他下意識感慨:   「果然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椅子上,祈願拍桌而起。   「祈近寒!」   她不顧林管家和小林的阻攔,把筷子捏的跟刀一樣。   「我殺了你!」   每到這個時候,好像每個東國人勸人的方式都一樣。   林管家從中勸和:「大過年的,大過年的。」   祈願氣鼓鼓的:「剛才我沒宰了你,是因為你沒臉,所以我給你臉,放了你一馬!」   「但是你還敢嘲笑我,我摔跤怎麼了!誰規定不能平地摔了!」   「朕是天子!不是放馬的!」   林浣生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祈願一個沒捏住就從自己眼前甩過去的筷子。   他平穩的放下,往旁邊挪了挪。   祈願越說越來勁,她當時就竄起來了。   「祈近寒!祈公館門口互砍!砍不死你我跟你姓!」   祈近寒當然不可能慫她。   他也拍桌而起:「來就來!誰怕誰啊!我就怕你不敢來!」   祈聽瀾也往旁邊挪了挪,他聲線平淡,默默提醒。   「跟不跟你姓,她都姓祈。」   祈近寒:「……?」   他惱羞成怒:「要你管!我知道!」   過了十點,京市下雪了。   祈願閒不下來,吃過了年夜飯,又和祈近寒吵了半天,她還不嫌累,又跑出去偷偷玩小煙火。   她裹得嚴嚴實實,趴在雪地裡玩小摔炮和仙女棒。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東西也是她讓林管家去買的。   小摔炮不響,祈願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她猜測,可能是因為雪太厚了,沒摔到地上所以才不響。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幕。   祈願全身上下都毛茸茸的,吭哧吭哧的趴在雪地裡刨雪。   跟小狗崽子似的。   祈近寒也是閒得慌,他偷偷從後面踢了她一腳。   「學狗刨坑呢?」   祈願一個仙女棒就扔他臉上了。   「滾犢子!」   祈近寒這小一年來,也算是摸爬滾打,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吃了這麼多,傻子也都該吃飽了。   他嘲笑的把仙女棒丟回去。   「你看,又急。」   祈願:「……」   「感覺你是那種吵架吵不過,玩抽象又沒天賦,每天要熬夜背梗,從別人那偷詞的大沙比。」   祈願眼神同情的看著他。   「就像你永遠也不會理解我身上的三大美好品格一樣。」   祈近寒:「?」   還要不要臉了?   「你哪來的美好品格?」   祈願豎起手指:「我的三大美好品格,勇敢,高效,自省。」   祈近寒:「要臉嗎?」   他理解不了自己,這很正常,畢竟皇帝的內心深不可測,不是他這種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所以祈願也大發慈悲,貼心的為他講解了一下。   「勇敢,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高效,現在就弄死你。」   「自省,我怎麼還沒把你弄死!」   「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全部都該死!」   祈近寒:「……」   他看了祈願一眼,隨後退避三舍的轉身回去。   「神經病第八十四新年特輯4   祈近寒回去的時候,祈聽瀾就站在玄關的廊下,他走過去,甚至還不忘提醒祈聽瀾。   「你離她遠點,她腦子有病,等會她看見你又抽風。」   祈聽瀾看著他輕輕應了聲,卻沒動。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祈近寒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想說話,又咽回去了。   「你——隨便你!」   他說完就走了。   但是三秒後,他又轉個彎回來了。   他氣憤的譴責:「讓你捏肩你就老實了!」   祈近寒又走了,這次沒回來。   祈聽瀾被他無緣無故、劈頭蓋臉一頓譴責,就也有些沉默。   「大哥!」   祈願在雪地裡爬夠了,她甩了甩雪,也不玩摔炮了。   祈聽瀾就看著她一路小跑到自己旁邊,仰著頭滿臉神秘的說:   「你別告訴別人,其實我給你偷偷準備了一個新年禮物,就只給你一個人準備了。」   祈聽瀾微微歪頭,有些疑惑。   「你等著,站在此地不要動。」   祈願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剩下心中疑惑的祈聽瀾一個人站在原地。   祈聽瀾:「……」   他沉默的,默默攏緊了身上的外套。   所以一定要在外面等嗎?   十分鐘後,祈願回來了,她把外面的衣服脫了,剩件紅彤彤的老鼠睡衣。   「我回來啦~」   祈願回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懶得連動一下都不想動的大黑貓。   結合上文,祈聽瀾微微蹙眉,看向了祈願,沒懂她的意思。   新年禮物……是大王?   仿佛看懂了祈聽瀾的疑惑,祈願掏了掏左邊的兜,一陣稀裡譁啦的聲音。   然後祈聽瀾就看見,祈願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剪過的紅色塑膠袋。   祈聽瀾:「?」   祈願把袋子套在大王身上,又打了個結,做好一切後,就拎著大王的胳肢窩提到了祈聽瀾的面前。   老大一隻黑貓,整隻貓都變成了塑膠袋,就剩兩隻眼睛和鼻孔露在外面。   大王情緒非常穩定,它和祈聽瀾四目相對。   祈聽瀾:「……」   光是這樣還不夠,祈願伸出手,又在自己另一邊兜掏了掏。   又是一陣稀裡譁啦。   下一秒,一個似曾相識的紅色塑膠袋,就被祈願掏了出來。   她遞給祈聽瀾:「快戴上,這可是你親愛的好妹妹我為你特別定製的新年喜慶款。」   祈聽瀾動作僵硬的伸手,他表情複雜,看了幾眼,終於還是沒忍住問。   「一定要這樣嗎。」   祈願眨了眨眼,又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   院子裡的雪下的大。   風聲簌簌,但還是藏不住塑膠袋譁啦啦的聲音。   幾秒後,祈聽瀾腦袋上套了個大王同款的塑膠袋。   他眼神淡淡,本與平時無異。   但因為腦袋上的塑膠袋,他和大王四目相對時,竟不知為何,多出了一種命運相連的命苦感。   祈願抱著貓:「好啦,現在你可以摸它了。」   祈聽瀾伸出手,摸了一下。   稀裡譁啦。   他又摸了一下。   譁啦稀裡。   祈聽瀾:「……」   他收回手,沉默一瞬,突然開口說:「其實我也並沒有那麼喜歡貓。」   祈願當時就驚了。   她肘擊祈聽瀾:「不早說!」   大王的情緒真的很穩定,它被祈願折騰了一回,也不跑不叫。   等身上的塑膠袋被解開,它甩了甩腦袋,又甩著自己的尾巴,慢悠悠的回去了。   而祈聽瀾,也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腦袋上的塑膠袋摘下來了。   才剛摘完塑膠袋,祈聽瀾就聽見祈願嘆了口氣。   低頭看去,便見祈願蹲在地上,託著腦袋唉聲嘆氣。   「本來還想著讓你也體驗一下擼貓的快樂……」   祈聽瀾抿了抿唇,他垂眸,下意識的問:「為什麼?」   「啊?什麼為什麼?」   祈願抬頭去看他,整個人簡直就像一隻縮起來的大老鼠。   祈聽瀾又沉默了下來。   最後,他搖了搖頭:「沒什麼。」   祈聽瀾跟祈斯年一樣,八竿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   祈願也是真的很愁。   因為說句實話,其實她還是很關心自己大哥的心理健康的。   憋到最後,剛接手祈家,破防喝藥了。   她撐著下巴,直接套用萬能公式。   「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說,你不想要很多錢,你想要很多愛。」   祈聽瀾猶豫片刻。   見狀,祈願乾脆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蹲過來。   祈聽瀾就蹲了過來。   祈願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對我好,所以我就不罵你裝貨了!」   祈聽瀾眉間有細微的變化,他下意識的問:「我對你…好?」   祈願表情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對啊,你給我揉肩,還給我捏腿,我每次提什麼要求,你都答應我,也不像祈近寒那個狗東西一樣罵我。」   「你,是個好人。」   好人卡順順利利的發了出去。   祈聽瀾垂眸抿唇,手卻不自覺的扯了扯衣領。   「只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就很容易的得到了滿足,甚至絞盡腦汁的想要去報答對方?   祈聽瀾不懂,他真的不懂。   「哎呀好啦,我知道你很感動~」   祈願安慰的抱了抱他,簡直快要把自己都先感動哭了。   「我不是說過嗎,哥哥和妹妹之間就是這樣的,你懂嗎?」   祈願發誓,如果祈聽瀾這次還說不懂,她就會馬上掐祈聽瀾的脖子,把他脖子掐的跟筷子一樣細。   然而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祈聽瀾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   「我有點窒息。」   祈願:「?」   她扭頭去看,就看見祈聽瀾默默的看著他,扯著衣領不停的撓撓撓。   祈願崩潰了,她扯著嗓子大喊:   「祈聽瀾!你給我轉人工!」   祈公館內,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十二點,興奮折騰了一晚上的祈願,終於美滋滋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她摸出手機,愧疚的開始玩了起來。   大過年的,沒能陪她最愛的手機,愧疚,她太愧疚了!   手機打開,還停留在她上一次打開手機的消息界面。   是祈願在通訊方式上群發的新年快樂,現在都已經得到了反饋。   程榭的消息在最上面,他發的消息也和他本人一樣神金。   程榭:你終於正常了。   程榭:但是看見你說這么正常的話,我覺得好不正常。   祈願銳評:   腦子有病,下一個。   下面一條,是趙卿塵的。   趙卿塵:祝大哥新年快樂,龍馬精神,萬事如意,事事順遂(抱拳)   祈願表情複雜。   從哪複製的?都不先看一下的嗎?   祈願手機裡沒幾個人,再往下就是宿懷了。   宿懷是回的最快的,所以他的消息也沉了底。   他只回了一句:謝謝,新年快樂。   但事情一旦有了參照物,才會把對比顯得那麼深刻。   祈願突然有點很抽象的感動。   瘋批大反派,竟然是最正常的。   十二點零五分。   宿懷那部已經有些舊了的手機上,重新跳出消息提醒。   完全黑暗的房間裡透出一點光,他睜開眼,在屏幕光芒的映射下,他青藍色的瞳孔也帶著點野獸般的磷光感。   他打開手機,看到消息。   祈願:期末道德與法治考了多少分?   宿懷:「……?」   宿懷忍不住皺眉,眼神中掠過思索的情緒。   一分鐘後,祈願的手機屏上彈出新消息。   宿懷:什麼意思?   祈願的手敲擊屏幕,迅速敲出一行字——低於及格分,扣你的飯。   宿懷

# 第83章新年特輯3

祈願也不是個炮仗,見人就落臉色,張嘴就刻薄人。

  她放下自己揪耳朵的手,雖然心裡多多少少已經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誰了,但面上,她還是裝著一副無辜不解的表情。

  「你是誰呀,我怎麼沒有見過你?」

  這演技,奧斯卡能不能來給她頒個獎?很急,非常急。

  雖說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他非但沒有尋常孩子這個年紀的傲氣。

  他甚至態度端的很謙遜,絲毫沒有嫌棄自己父親給主人家做管家,而連帶著自己也低眉順眼的不滿。

  「大小姐,我是林管家的兒子,我叫林浣生,平時在m國上學,不常回來。」

  林浣生的確沒有什麼不滿或是不服,他也不覺得在主人家低眉順眼,謙卑些會折損他的自尊心。

  他知道輕重,也懂得感恩。

  林家從祖父那一輩,不過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貧困戶。

  祖父進了祈宅,熬油似的到老,換了一家子的平安富貴。

  他父親從小就受祈家恩惠,學業,房產購置,娶妻生子,又生了他。

  父母知足感恩,對他的教育也從不勉強,更沒有迫著他未來給祈家賣命的意思。

  他從小就不在生活上憂心,家裡沒有經商,親近的親戚也都個個攀著往上爬。

  從小到大,昂貴又難進的學校,他進的輕輕鬆鬆,燒錢去留學,他家裡也絲毫不覺得困難。

  錢,安穩,甚至很多特權門路,也都是託著祈家的衣角才管用。

  祈家從祖輩惠及至今,他知道,他家裡能有今日,可不是一句低眉順眼的伺候就能換來的。

  「哦,這樣啊。」祈願笑眯眯的繼續往前走。「吃飯了,吃飯吧。」

  祈願心情是真不錯,不只是為著過年,還有她終於看見正常人了的感動。

  人正常,沒戲份,不作妖,難得一見的正常人。

  多珍奇啊!

  祈願甚至感覺,林浣生在這個世界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

  這可是正常人!正常人!

  祈願小腿捯飭的最快,她人都進餐廳了,後面的人才慢悠悠的趕來。

  祈老太爺被林管家攙扶著,遠遠的看見林浣生就笑呵呵的稱讚。

  「嚯,長得真白淨,像個出息的好孩子。」他拍了拍林管家的手。「以後不管什麼門路,出息了就是好孩子。」

  林浣生恭敬又禮貌的掛著笑。「謝謝老先生。」

  餐廳裡,祈願早早的就坐到了位置上,她雙手拿餐具,興奮的看著餐桌上比平常還要豐盛很多的菜色。

  十四個熱盤,四個冷盤,不算甜食湯羹,一桌子琳琅滿目,祈願甚至覺得滿漢全席,莫過如此。

  有祈願在場,氣氛總不會冷場。

  別管是啼笑皆非,還是生氣無語,反正場上嘰嘰喳喳,旁觀的人就不會覺得冷清。

  你就說熱沒熱鬧就完了。

  祈斯年身在其中,他淡著張臉,仿佛置身事外。

  若是問他感觸,那祈斯年也只會回答你,他覺得吵。

  但他偏偏又像焊死在了這把沉重的椅子上,一動不動,也沒有起身上樓的意思。

  「祈斯年!」

  祈願整個人就快囂張到站在餐桌上了,她指著祈近寒,理直氣壯,又非常理所當然的說:

  「你愣著幹什麼!給我咬他!」

  祈斯年低眸,沒有言語,也沒有生氣。

  或許他早就習慣了祈願沒大沒小,又滿口胡言的發瘋。

  她沒把自己當成一個世俗意義上的父親,當然,好像也沒有把他當一個世俗意義上的人。

  否則她就不會叫自己去咬自己的親兒子了。

  祈老太爺上了年紀,人也比起從前松泛了不少,他也樂得熱鬧自在。

  「哎呀,我這個小孫女真有活力啊,這要是讓我來帶,三天就得給我磋磨死。」

  林管家:「……」

  他笑呵呵的給祈老太爺夾菜:「大小姐,性子跳脫。」

  他忙了半輩子,忙慣了,就算是坐著吃飯也會忍不住站起來忙活。

  見狀,祈老太爺也是恨鐵不成鋼的拍他:「你坐下,聽得見話呢,還沒老到那程度。」

  林管家微笑說:「習慣了。」

  被掀開蓋子的魚湯炊煙嫋嫋,餐廳燈光明亮,暖黃的蠟燭中和了冷色調的光,也將那一縷煙渲染出了幾分柔光。

  祈老太爺搓了搓手,他看著餐桌上難得團圓的畫面,竟也覺出了幾分和順慈愛的氣氛。

  他下意識感慨:

  「果然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椅子上,祈願拍桌而起。

  「祈近寒!」

  她不顧林管家和小林的阻攔,把筷子捏的跟刀一樣。

  「我殺了你!」

  每到這個時候,好像每個東國人勸人的方式都一樣。

  林管家從中勸和:「大過年的,大過年的。」

  祈願氣鼓鼓的:「剛才我沒宰了你,是因為你沒臉,所以我給你臉,放了你一馬!」

  「但是你還敢嘲笑我,我摔跤怎麼了!誰規定不能平地摔了!」

  「朕是天子!不是放馬的!」

  林浣生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祈願一個沒捏住就從自己眼前甩過去的筷子。

  他平穩的放下,往旁邊挪了挪。

  祈願越說越來勁,她當時就竄起來了。

  「祈近寒!祈公館門口互砍!砍不死你我跟你姓!」

  祈近寒當然不可能慫她。

  他也拍桌而起:「來就來!誰怕誰啊!我就怕你不敢來!」

  祈聽瀾也往旁邊挪了挪,他聲線平淡,默默提醒。

  「跟不跟你姓,她都姓祈。」

  祈近寒:「……?」

  他惱羞成怒:「要你管!我知道!」

  過了十點,京市下雪了。

  祈願閒不下來,吃過了年夜飯,又和祈近寒吵了半天,她還不嫌累,又跑出去偷偷玩小煙火。

  她裹得嚴嚴實實,趴在雪地裡玩小摔炮和仙女棒。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東西也是她讓林管家去買的。

  小摔炮不響,祈願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她猜測,可能是因為雪太厚了,沒摔到地上所以才不響。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幕。

  祈願全身上下都毛茸茸的,吭哧吭哧的趴在雪地裡刨雪。

  跟小狗崽子似的。

  祈近寒也是閒得慌,他偷偷從後面踢了她一腳。

  「學狗刨坑呢?」

  祈願一個仙女棒就扔他臉上了。

  「滾犢子!」

  祈近寒這小一年來,也算是摸爬滾打,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吃一塹。

  吃了這麼多,傻子也都該吃飽了。

  他嘲笑的把仙女棒丟回去。

  「你看,又急。」

  祈願:「……」

  「感覺你是那種吵架吵不過,玩抽象又沒天賦,每天要熬夜背梗,從別人那偷詞的大沙比。」

  祈願眼神同情的看著他。

  「就像你永遠也不會理解我身上的三大美好品格一樣。」

  祈近寒:「?」

  還要不要臉了?

  「你哪來的美好品格?」

  祈願豎起手指:「我的三大美好品格,勇敢,高效,自省。」

  祈近寒:「要臉嗎?」

  他理解不了自己,這很正常,畢竟皇帝的內心深不可測,不是他這種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所以祈願也大發慈悲,貼心的為他講解了一下。

  「勇敢,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高效,現在就弄死你。」

  「自省,我怎麼還沒把你弄死!」

  「簡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全部都該死!」

  祈近寒:「……」

  他看了祈願一眼,隨後退避三舍的轉身回去。

  「神經病第八十四新年特輯4

  祈近寒回去的時候,祈聽瀾就站在玄關的廊下,他走過去,甚至還不忘提醒祈聽瀾。

  「你離她遠點,她腦子有病,等會她看見你又抽風。」

  祈聽瀾看著他輕輕應了聲,卻沒動。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祈近寒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想說話,又咽回去了。

  「你——隨便你!」

  他說完就走了。

  但是三秒後,他又轉個彎回來了。

  他氣憤的譴責:「讓你捏肩你就老實了!」

  祈近寒又走了,這次沒回來。

  祈聽瀾被他無緣無故、劈頭蓋臉一頓譴責,就也有些沉默。

  「大哥!」

  祈願在雪地裡爬夠了,她甩了甩雪,也不玩摔炮了。

  祈聽瀾就看著她一路小跑到自己旁邊,仰著頭滿臉神秘的說:

  「你別告訴別人,其實我給你偷偷準備了一個新年禮物,就只給你一個人準備了。」

  祈聽瀾微微歪頭,有些疑惑。

  「你等著,站在此地不要動。」

  祈願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剩下心中疑惑的祈聽瀾一個人站在原地。

  祈聽瀾:「……」

  他沉默的,默默攏緊了身上的外套。

  所以一定要在外面等嗎?

  十分鐘後,祈願回來了,她把外面的衣服脫了,剩件紅彤彤的老鼠睡衣。

  「我回來啦~」

  祈願回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懶得連動一下都不想動的大黑貓。

  結合上文,祈聽瀾微微蹙眉,看向了祈願,沒懂她的意思。

  新年禮物……是大王?

  仿佛看懂了祈聽瀾的疑惑,祈願掏了掏左邊的兜,一陣稀裡譁啦的聲音。

  然後祈聽瀾就看見,祈願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剪過的紅色塑膠袋。

  祈聽瀾:「?」

  祈願把袋子套在大王身上,又打了個結,做好一切後,就拎著大王的胳肢窩提到了祈聽瀾的面前。

  老大一隻黑貓,整隻貓都變成了塑膠袋,就剩兩隻眼睛和鼻孔露在外面。

  大王情緒非常穩定,它和祈聽瀾四目相對。

  祈聽瀾:「……」

  光是這樣還不夠,祈願伸出手,又在自己另一邊兜掏了掏。

  又是一陣稀裡譁啦。

  下一秒,一個似曾相識的紅色塑膠袋,就被祈願掏了出來。

  她遞給祈聽瀾:「快戴上,這可是你親愛的好妹妹我為你特別定製的新年喜慶款。」

  祈聽瀾動作僵硬的伸手,他表情複雜,看了幾眼,終於還是沒忍住問。

  「一定要這樣嗎。」

  祈願眨了眨眼,又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

  院子裡的雪下的大。

  風聲簌簌,但還是藏不住塑膠袋譁啦啦的聲音。

  幾秒後,祈聽瀾腦袋上套了個大王同款的塑膠袋。

  他眼神淡淡,本與平時無異。

  但因為腦袋上的塑膠袋,他和大王四目相對時,竟不知為何,多出了一種命運相連的命苦感。

  祈願抱著貓:「好啦,現在你可以摸它了。」

  祈聽瀾伸出手,摸了一下。

  稀裡譁啦。

  他又摸了一下。

  譁啦稀裡。

  祈聽瀾:「……」

  他收回手,沉默一瞬,突然開口說:「其實我也並沒有那麼喜歡貓。」

  祈願當時就驚了。

  她肘擊祈聽瀾:「不早說!」

  大王的情緒真的很穩定,它被祈願折騰了一回,也不跑不叫。

  等身上的塑膠袋被解開,它甩了甩腦袋,又甩著自己的尾巴,慢悠悠的回去了。

  而祈聽瀾,也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腦袋上的塑膠袋摘下來了。

  才剛摘完塑膠袋,祈聽瀾就聽見祈願嘆了口氣。

  低頭看去,便見祈願蹲在地上,託著腦袋唉聲嘆氣。

  「本來還想著讓你也體驗一下擼貓的快樂……」

  祈聽瀾抿了抿唇,他垂眸,下意識的問:「為什麼?」

  「啊?什麼為什麼?」

  祈願抬頭去看他,整個人簡直就像一隻縮起來的大老鼠。

  祈聽瀾又沉默了下來。

  最後,他搖了搖頭:「沒什麼。」

  祈聽瀾跟祈斯年一樣,八竿子也打不出一個屁來。

  祈願也是真的很愁。

  因為說句實話,其實她還是很關心自己大哥的心理健康的。

  憋到最後,剛接手祈家,破防喝藥了。

  她撐著下巴,直接套用萬能公式。

  「大哥,你是不是也想說,你不想要很多錢,你想要很多愛。」

  祈聽瀾猶豫片刻。

  見狀,祈願乾脆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蹲過來。

  祈聽瀾就蹲了過來。

  祈願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對我好,所以我就不罵你裝貨了!」

  祈聽瀾眉間有細微的變化,他下意識的問:「我對你…好?」

  祈願表情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對啊,你給我揉肩,還給我捏腿,我每次提什麼要求,你都答應我,也不像祈近寒那個狗東西一樣罵我。」

  「你,是個好人。」

  好人卡順順利利的發了出去。

  祈聽瀾垂眸抿唇,手卻不自覺的扯了扯衣領。

  「只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就很容易的得到了滿足,甚至絞盡腦汁的想要去報答對方?

  祈聽瀾不懂,他真的不懂。

  「哎呀好啦,我知道你很感動~」

  祈願安慰的抱了抱他,簡直快要把自己都先感動哭了。

  「我不是說過嗎,哥哥和妹妹之間就是這樣的,你懂嗎?」

  祈願發誓,如果祈聽瀾這次還說不懂,她就會馬上掐祈聽瀾的脖子,把他脖子掐的跟筷子一樣細。

  然而時間就這樣慢慢過去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祈聽瀾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

  「我有點窒息。」

  祈願:「?」

  她扭頭去看,就看見祈聽瀾默默的看著他,扯著衣領不停的撓撓撓。

  祈願崩潰了,她扯著嗓子大喊:

  「祈聽瀾!你給我轉人工!」

  祈公館內,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十二點,興奮折騰了一晚上的祈願,終於美滋滋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

  她摸出手機,愧疚的開始玩了起來。

  大過年的,沒能陪她最愛的手機,愧疚,她太愧疚了!

  手機打開,還停留在她上一次打開手機的消息界面。

  是祈願在通訊方式上群發的新年快樂,現在都已經得到了反饋。

  程榭的消息在最上面,他發的消息也和他本人一樣神金。

  程榭:你終於正常了。

  程榭:但是看見你說這么正常的話,我覺得好不正常。

  祈願銳評:

  腦子有病,下一個。

  下面一條,是趙卿塵的。

  趙卿塵:祝大哥新年快樂,龍馬精神,萬事如意,事事順遂(抱拳)

  祈願表情複雜。

  從哪複製的?都不先看一下的嗎?

  祈願手機裡沒幾個人,再往下就是宿懷了。

  宿懷是回的最快的,所以他的消息也沉了底。

  他只回了一句:謝謝,新年快樂。

  但事情一旦有了參照物,才會把對比顯得那麼深刻。

  祈願突然有點很抽象的感動。

  瘋批大反派,竟然是最正常的。

  十二點零五分。

  宿懷那部已經有些舊了的手機上,重新跳出消息提醒。

  完全黑暗的房間裡透出一點光,他睜開眼,在屏幕光芒的映射下,他青藍色的瞳孔也帶著點野獸般的磷光感。

  他打開手機,看到消息。

  祈願:期末道德與法治考了多少分?

  宿懷:「……?」

  宿懷忍不住皺眉,眼神中掠過思索的情緒。

  一分鐘後,祈願的手機屏上彈出新消息。

  宿懷:什麼意思?

  祈願的手敲擊屏幕,迅速敲出一行字——低於及格分,扣你的飯。

  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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