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倒計時與管道迷宮
一月二日深夜十一點,距離陳默標註的「二樓A室」作案時間僅剩三小時。
寒流卷著碎雪拍打在安居苑三號樓的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兇手潛伏在暗處的呼吸。林海帶著技術組和特警隊員,以最快速度趕到二樓A室門口,敲門的手指都帶著緊繃的力道——根據戶籍信息,這裡住著六十歲的獨居老人趙桂蘭,以及她今晚臨時來探望的十歲孫子樂樂,孩子因為重感冒請假在家,祖孫倆正處於熟睡中。
「趙阿姨!我們是警察,有緊急情況,請開門!」小陳的聲音壓得極低,避免驚擾其他住戶,也怕刺激到可能潛伏在附近的陳默。
屋內沒有回應。林海的心一沉,示意技術員用最快速度開鎖,同時讓特警隊員貼緊牆壁,做好突發準備。門鎖應聲而開,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與之前案發現場的化學物質氣味截然不同。客廳光線昏暗,只有陽臺透進一點路燈的微光,趙桂蘭正蜷縮在沙發上熟睡,呼吸均勻,而臥室裡,樂樂裹著被子,額頭還貼著退熱貼。
「暫時安全。」技術員檢查完屋內,低聲匯報,「門窗完好,沒有被撬動痕跡,也沒發現信號發射器或異常化學物質。」
林海鬆了口氣,立刻佈置任務:「一組留在屋內,保護祖孫倆,把所有老舊電器斷電,密封衛生間和廚房的管道口,避免化學物質或信號滲透;二組對整棟樓進行地毯式搜索,重點排查管道井、樓頂、地下室這些隱蔽位置,陳默沒離開,他肯定還在樓裡;三組繼續深挖陳默的背景,找出他的作案動機,以及他為什麼認定這些住戶是『不聽話的齒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凌晨一點的鐘聲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二組傳來消息:樓頂的排氣煙道入口有新鮮的攀爬痕跡,煙道內部殘留著微量苯丙胺類衍生物;地下室的管道井裡,發現了一個自製的信號增強器,與張建軍家找到的發射器頻率完全一致。
「他在利用管道系統移動和傳遞信號。」老秦拿著檢測報告趕來,「陳默改造了煙道和下水管的部分接口,能通過狹窄的管道間隙在樓層間穿梭,就像老鼠一樣。而且他的信號發射器不止一個,地下室那個是總控,能放大88.1MHz的脈衝信號,確保整棟樓的管道都能傳遞這個頻率。」
與此同時,三組的調查有了突破性進展。陳默,38歲,原本是一家電子廠的技術員,五年前,他的母親因為衛生間老舊浴霸短路漏電,加上突發心臟病,獨自在家時沒能及時求救,最終猝死——而當時負責檢修樓內公共設施的物業,以「住戶自家電器老化」為由拒絕承擔責任。更令人唏噓的是,陳默母親去世後,他曾多次提醒鄰居們檢查老舊電器和管道,卻被當成「小題大做」,甚至有人嘲笑他「因為母親的事精神不正常」。
「他的動機是『清理』。」犯罪心理顧問分析,「在他看來,那些不重視居家安全、不聽從他提醒的住戶,就像老舊鐘錶裡『不聽話的齒輪』,會影響整個『系統』的運轉,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這些『齒輪』拆掉。而管道和時間,是他母親死亡的關鍵要素,也成了他作案的執念。」
凌晨一點五十分,距離標註時間僅剩十分鐘。二樓A室的衛生間裡,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管道接口被撬動的聲音。守在衛生間門口的特警隊員立刻警覺,舉槍對準門口,林海示意大家保持安靜,自己則慢慢靠近衛生間的鑄鐵下水管。
「滴滴答…滴滴答…」微弱的脈衝聲從管道裡傳來,比之前檢測到的更清晰,像是兇手在耳邊低語。緊接著,管道壁開始輕微震動,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化學物質氣味,從管道接口的縫隙中滲出。
「他在管道裡!」老秦大喊,「他在通過管道投放化學物質,同時用信號刺激屋內的人!」
林海立刻下令:「封鎖所有管道出口!用強光手電照射煙道和下水管!」
特警隊員迅速行動,強光手電的光束從管道口射入,照亮了漆黑的管道內部。突然,六樓B室方向的管道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爬行聲,緊接著,樓頂傳來一聲悶響——是陳默試圖從樓頂煙道出口逃跑,被守在那裡的特警隊員堵個正著。
「不許動!」樓頂的強光手電直射陳默的臉,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臉上沾著灰塵和管道內壁的鏽跡,眼神瘋狂而偏執,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型遙控器,上面的顯示屏正閃爍著88.1MHz的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