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天文臺上的粉筆裁決
然而,兇手的行動比警方預想的更快,也更冷酷。第三起案件發生時,兇手留下了一個更清晰、也更令人費解的「籤名」。
五月二十三日,週二,早自習。
市一中高三(一)班,數學課代表吳濤的座位空著。同桌說他昨晚放學後留下來問數學老師問題,之後就沒再見過。電話關機。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高三(一)班。班主任立刻報告學校,並聯繫家長。家長稱吳濤昨晚並未回家,只說在學校學習會晚點。
學校保安和老師開始搜尋。一個小時後,在實驗樓頂層幾乎廢棄的天文觀測臺裡,發現了吳濤。
他坐在觀測臺中央的地板上,背靠著巨大的、已經蒙塵的望遠鏡底座。他的眼睛被兩條黑色的電工膠帶貼住。嘴巴大張,但裡面被塞滿了揉成團的、寫滿數學公式和演算過程的試捲紙,紙張邊緣有被用力塞入造成的撕裂傷。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用的是一截廢棄的網線。死因是窒息——被口中過多的紙團阻塞氣道。
在他的面前,整齊地擺放著三樣東西:一張他最近一次模擬考試的滿分數學試卷(150分),試捲上用紅筆打了一個巨大的「×」;一小盒白色粉筆;以及一塊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黑板擦。
現場沒有門窗鎖閉問題(觀測臺的門本就經常不鎖),但位置偏僻,晚上極少有人來。死亡時間推斷在前一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吳濤,十八歲,高三理科尖子生,以數學天賦聞名,是衝擊頂尖大學的種子選手。他性格有些傲慢,對不如自己的同學常常流露出不耐煩,但也因此被一些同學暗中嫉妒或不滿。有傳言說他為了保持成績,有時會使用一些「特別的方法」獲取學習資料甚至考題,但同樣沒有證據。
「又是成績優異者……『偽善』的點在哪裡?傲慢?可能的作弊?」林海看著現場照片,尤其是那張被打紅叉的滿分試卷,「兇手在否定他的『滿分』,否定他賴以驕傲的數學天賦。用試卷塞嘴……是讓他『閉嘴』,還是諷刺他『只會用試卷說話』?粉筆和黑板擦……象徵『教學』、『評判』、『擦除』?」
電工膠帶遮眼——不想看?或是不配看?網線捆綁——與網絡、信息有關?吳濤被懷疑的「特別方法」是否與網絡獲取不正當資料有關?
三起案件,三個受害者(林薇-文科優等生、孫俊-體育特長生、吳濤-理科尖子生),都是在各自領域表現突出但可能隱藏著某些「瑕疵」(真實或兇手認為的)的學生。兇手的「審判」標準似乎圍繞著「學業/表現優異」與「道德/行為瑕疵」之間的矛盾展開。
兇手對校園環境瞭如指掌,能避開監控(校園部分區域監控老舊或缺失),能掌握受害者的行蹤習慣,並且心思縝密,具有相當的行動力和冷酷的心態。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兇手很可能不止一人。或者,是一個極其熟悉校園每個角落、擁有某種「隱形」特權的人。
警方加緊了校內排查,同時開始梳理三名受害者可能共同接觸過的老師、校工、甚至校外補習班人員。林澈關於「水裡的東西上岸報仇」和「擦掉錯字」的比喻,讓警方特別留意那些可能因「受到優等生壓制、忽視或傷害」而心懷怨恨的「邊緣」學生或教職工。
然而,就在警方將調查範圍擴大到全校師生及工作人員時,一個匿名舉報信,直接送到了校長辦公室。
信是列印的,只有短短幾句話:
「他們用華麗的袍子覆蓋蛆蟲。我不過是扯下了袍子,讓陽光照見真實。遊戲還未結束,名單仍在繼續。下一個,該輪到『竊取火種的偽神』了。」
「竊取火種的偽神」——這個比喻,又會指向誰?
校園內的恐慌達到了頂點。人人自危,尤其是那些成績突出、或有任何可能被挑剔「瑕疵」的學生。而警方則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時間緊迫感。必須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抓住這個隱藏在青春校園陰影中的「審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