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爺爺的故事時間

餃子包好，放在案板上醒面。

　　一家人轉移到客廳，林國棟泡上功夫茶，紫砂茶壺裡飄出淡淡的茶香。

　　林澈窩在爺爺懷裡，小手摸著爺爺的警服徽章——那是林國棟珍藏的老徽章，現在掛在客廳的展示架上。

　　「小澈，爺爺給你講個過年的故事，好不好？」林國棟抿了一口茶，聲音溫和又沉穩。

　　「好！我要聽爺爺當警察的故事！」林澈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林國棟的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回到了四十多年前：

　　「那是爺爺剛當警察的第一年，年三十晚上，我在派出所值班。半夜接到報警，說有個老太太在火車站迷路了。我趕過去，看見老太太穿著打補丁的棉襖，又冷又餓，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說來找城裡打工的兒子，沒找到，錢也花光了。」

　　「我把她帶回派出所，食堂早就關門了。我就用值班室的煤油爐，煮了一包方便麵——那時候方便麵可是稀罕物，一年都喫不上幾回。老太太喫著熱騰騰的面，眼淚掉進碗裡，說這是她喫過最好喫的東西。」

　　「後來我聯繫上她兒子，原來兒子去外地打工，沒來得及告訴家裡。年初一早上，兒子趕到派出所，母子倆抱頭痛哭，給我鞠了好幾個躬，說『警察同志，你是我們的恩人』。」

　　林國棟頓了頓，看著林澈，眼裡閃著光：「那是爺爺第一次覺得，這身警服真重，也真光榮。警察這個工作，就是讓別人能好好過年，讓更多家庭能團圓。」

　　林澈聽得入神，小嘴巴張著：「後來呢？老太太和兒子團圓了嗎？」

　　「團圓了，後來他們每年過年，都會給我寄家鄉的土特產。」林國棟笑著摸了摸孫子的頭。

　　林海坐在一旁，默默給父親續上茶。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錯過的年夜飯：多少次年三十，他在出警的路上；多少次零點，他在審訊室裡；多少次回家，周晴都留著一盞燈，溫著一碗餃子。

　　家人從無怨言，可那份愧疚，一直藏在他心裡。

　　下午五點，天色漸漸暗下來。

　　小區裡的鞭炮聲越來越密集，空氣裡瀰漫著硫磺香、飯菜香，混著家家戶戶的歡聲笑語。

　　林家的年夜飯，終於上桌了。

　　圓形的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中央是清蒸鱸魚，魚身完整，寓意「年年有餘」；周圍圍著白切雞、紅燒肉、四喜丸子、蒜蓉粉絲蝦，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素菜有香菇菜心、涼拌黃瓜，清爽解膩；最中間，擺著一大盤剛出鍋的餃子，白白胖胖，冒著熱氣。

　　林澈負責擺筷子，他踮著腳尖，在每個人的座位前都放了一雙，還特意給林國棟挑了一雙最長的紅木筷：「因為爺爺最高，要用最長的筷子！」

　　林國棟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那明年我們小澈長高了，就用最長的筷子。」

　　開飯前，林國棟舉起茶杯，以茶代酒：「來，咱們一家人，碰個杯。

　　祝小澈健康成長，天天開心；祝周晴工作順利，少熬夜；祝林海平平安安，出警順利；也祝我自己……」他頓了頓，看著眼前的兒孫，聲音有些哽咽，「多活幾年，多看幾年團圓，多陪小澈長大。」

　　「爸……」林海的喉嚨發緊，眼眶有些熱。

　　「爺爺要活一百歲！」林澈舉起手裡的果汁杯，大聲喊，「活一百歲，陪我長大，陪我寫春聯，陪我包餃子！」

　　「好，活一百歲！」林國棟笑著，眼裡閃著淚光，和大家的杯子碰在一起。

　　周晴笑著宣佈：「餃子裡有硬幣哦，誰喫到硬幣，新年就有最好的運氣！」

　　第一輪喫餃子，林澈就「咔嚓」咬到了硬幣，他吐出來，舉著硬幣歡呼：「我喫到啦！我有好運！我要把好運分給爺爺、爸爸、媽媽！」

　　接著，周晴也喫到了硬幣，笑著把硬幣放在林澈手裡；然後是林國棟，他把硬幣放在掌心，摸了摸；最後一枚硬幣，在林海的碗裡。

　　「全家都有好運！」林澈舉著四枚硬幣，開心地跳起來。

　　林海看著手裡的硬幣，心裡明白，這是周晴特意安排的。她把所有的好運，都平均分給了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一個都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