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沈家的財與怨

林海和林國棟一直忙到深夜纔回家，渾身疲憊。

　　林策已經躺在牀上，但還沒睡熟，牀頭小夜燈暖黃的光線灑在他安靜的臉上，旁邊整整齊齊放著他拼好的樂高警察局模型，警徽貼紙在微光裡格外醒目。

　　周晴端上熱茶，輕聲詢問：「案子怎麼樣了？」

　　「非常複雜。」

　　林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癱坐在沙發上，「沈家關係網亂得像一團麻，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再加上親戚、生意夥伴、債主、傭人，人人都有動機，人人都有嫌疑。老爺子最近在重立遺囑，內容還沒公開，現在所有人都盯著家產。」

　　第二天清晨，林策像平常一樣按時起牀，洗漱、喫早餐，安靜乖巧。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問新年玩樂，而是抬頭看向林海，語氣認真地問：「爸爸，那個去世的爺爺，為什麼偏偏在財神日死了？」

　　林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二年級孩子解釋兇案。

　　周晴連忙接過話：「只是時間巧合，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有人做了壞事。」

　　「財神爺是懲罰壞人的嗎？」林策眨了眨眼。

　　「不是，財神爺是送財的，不負責懲罰人。」周晴耐心解釋。

　　林策聽完，默默跑回自己的玩具箱，翻出一尊小小的金色塑料財神像——那是年前超市購物滿額贈送的小贈品，造型普通，顏色鮮亮。

　　他把財神像端正擺在餐桌中央，抬頭看著林海，邏輯清晰又直白：「我們家也有財神。爸爸，那個爺爺死的時候一直拿著財神像，是不是財神像裡有很重要的東西？」

　　林海心頭猛地一動。

　　昨天勘查現場時，所有人都把財神像當成死者倒下時無意抓住的擺件，草草收進證物袋，從沒有人深入思考這個細節。

　　可如果不是偶然呢？

　　如果是死者臨死前刻意抓住，用來留下線索？

　　或是兇手想拿走，卻被死者死死護住？

　　一個孩子最樸素直白的邏輯，恰恰點中了警方忽略的關鍵。

　　警方對沈家展開全面背景調查，家族關係、經濟狀況、內部矛盾被一層層揭開。

　　沈萬山白手起家，從一無所有的小包工頭，打拼成建材公司老闆，性格強勢、說一不二，也因此讓家族內部矛盾重重。他一共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

　　大兒子沈建國，五十五歲，跟隨父親打理公司二十餘年，身為總經理卻能力平庸，性格懦弱，近三年公司業績暴跌，暗地裡欠下巨額債務，窟窿早已無法填補；

　　二兒子沈建軍，五十二歲，獨立開辦裝修公司，常年與父親、大哥作對，生意依賴沈家建材供應鏈，卻因利益分配問題多次與沈萬山公開反目；

　　三兒子沈建設，四十八歲，大學機械工程系教授，學術精英，不屑參與家族生意，與家裡來往極少，但精通機械設計與精密改裝；

　　大女兒沈建紅，五十歲，遠嫁外省，常年不歸，對家產沒有明顯訴求；

　　小女兒沈建玲，四十五歲，十年前離婚後帶著孩子回孃家居住，負責打理老宅家務、照顧沈萬山飲食起居，是老爺子平日裡最親近、最信任的孩子。

　　除此之外，沈家還有七個孫輩、三個曾孫，再加上老管家、傭人、後廚、生意夥伴、大額債主，整個家族盤根錯節，利益糾纏，殺機四伏。

　　「老爺子近半年一直在說要重立遺囑。」

　　為沈家工作四十年的老管家李伯低聲透露，「十年前的舊遺囑，把八成家產都給了大少爺。但最近半年，老爺子總說建國撐不起家業，還說……發現了公司裡見不得光的事，一定要改。」

　　「發現了什麼？」林海追問。

　　「具體不清楚，只知道老爺子上個月把自己關在書房三天三夜，出來後臉色難看得嚇人，還把一尊財神像鎖進了保險櫃。」

　　沈家建材公司早已負債纍纍，所謂的家產，背後很可能是巨額債務與違法黑料。

　　「最希望沈萬山死的，一定是最清楚公司底細的人。」

　　林國棟分析，「大兒子沈建國掌管公司，知道所有窟窿，老爺子一死，他就能全權處理資產；二兒子沈建軍心懷怨恨，也有充足動機；三兒子沈建設懂機械，剛好能改裝鴛鴦壺，三個人都脫不開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