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老孫的祕密
老孫被帶到單獨詢問室時,臉色蒼白,雙眼通紅,看上去情緒十分低落。
他全名孫建國,做建材生意二十多年,和老金從少年時代就認識,一起闖社會,一起做生意,一起打牌,四十年交情,在外人眼裡,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關係。
「我和老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我怎麼可能害他?」老孫雙手捂著臉,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我們認識四十年,比我跟我老婆在一起的時間都長。」
可當林海問到兩人近期是否有矛盾時,老孫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顫抖,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欠我錢,三百二十萬。」
「去年我公司資金鍊斷裂,差點倒閉,是他借錢給我應急。可後來錢還了,利息算法我們一直談不攏,他耍無賴,不肯按當初說好的算。」
僅僅因為錢,似乎不足以支撐殺人的動機。
林海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不止是錢吧,二十年前,你們一起開的那家建材店,那場大火,你還記得嗎?」
老孫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二十年前,他和老金合夥開建材店,深夜失火,守夜的老人沒能逃出來,當場身亡。
事故最終被認定為意外失火,老孫扛下了全部責任,賠錢、道歉、背負了二十年的愧疚,身邊所有人都覺得,是他看管不力。
直到最近,老金酒後失言,親口承認——當年的火,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倒煤油燈引起的。
「他知道自己錯了,這些年對我好,幫我生意,帶我賺錢,全是因為愧疚。」
老孫的聲音帶著絕望,「可他一邊愧疚,一邊拿這件事威脅我,說我要是敢不聽話,就把當年的事翻出來,讓我一輩子抬不起頭。」
積壓了二十年的冤屈、憤怒、委屈,一瞬間全部爆發。
動機,足夠充分。
可調查監控後發現,老金毒發身亡的那段時間裡,老孫正側身和旁邊的服務員說話,動作、神態、時間點清清楚楚,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根本沒有機會動手。
排除了老孫,嫌疑重新回到另外兩個人身上。
房地產商老錢,錢永發,最近的日子格外難熬。
樓市下行,項目停滯,資金周轉不開,他把希望寄託在賭桌上,想一把翻盤,結果越輸越多,短短三個月,輸進去整整五百萬。
不僅如此,他還欠了賭場二百多萬的賭債。
按理說,賭場追債從不手軟,可老金卻一反常態,從來沒有逼過他,甚至還安慰他慢慢來。
賭場管事在詢問中透露了真相:「金老闆不是好心,他是想利用老錢。老錢手裡有拿地的資源,金老闆想插足地產,一直指望老錢幫忙拿下核心地塊。」
兩人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可就在三天前,這份平衡被打破了。
服務員回憶,那天老錢和老金在VIP室大吵一架,聲音很大,摔了杯子,內容大概是拿地的項目徹底黃了。
對老錢來說,地沒了,利用價值沒了,老金隨時會翻臉追債,那筆鉅款足以讓他徹底破產。
他有足夠的理由,在走投無路之際鋌而走險。
而且,老錢的座位同樣處於監控盲區,他熟悉賭場環境,熟悉老金的習慣,完全有機會、有時間,悄悄在保溫杯裡下毒。
當天下午,林澈在客廳裡拼積木。
他選了紅色的方塊搭牆壁,藍色的長條做屋頂,認認真真搭了一座小小的房子。
林海坐在一旁休息,看著兒子專注的樣子,心裡依舊在反覆梳理案發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周晴走過來,看著那座顏色鮮豔的小房子,隨口笑道:「我們小澈真厲害,紅牆藍頂,真好看。」
林澈歪了歪頭,把積木拆開,重新換了順序,紅色做屋頂,藍色做牆:「媽媽你看,這樣也好看,就是不一樣了。」
「當然不一樣啦。」周晴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髮,「位置一換,整個感覺都變了。」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家常話,卻像一道驚雷,在林海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想起技術科在現場復原時給出的一個細節——老金常年放保溫杯的那張茶几,比平時習慣的位置,向左挪動了整整十釐米。
十釐米,很短,短到幾乎不會有人注意。
可對於一個常年固定習慣的人來說,這十釐米,足以改變一切。
老金習慣用右手拿杯,茶几左移十釐米,他伸手的方向、杯子暴露在別人面前的角度、能夠輕鬆靠近杯子的人,全部發生了變化。
而能精準知道老金的習慣,還敢悄悄挪動茶几、利用這個細節下毒的人,一定是長期待在賭場、極度瞭解老金生活細節的人。
那個第一次來、連老金習慣都不清楚的外地老闆陳志明,可能性反而降到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