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心電監護儀的直線
七月十六號,凌晨三點。
整座城市都陷在最深的沉睡裡,連路燈都像是累得睜不開眼,只有市第一人民醫院,依舊亮著一片冷白的光。
住院部十樓,心內科。
走廊空曠又安靜,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頑固地盤踞在每一寸空氣裡。
偶爾有儀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像是時間在一點點敲打著黑夜。
值班護士小周攥著查房本,腳步放得很輕。
這一層住的大多是重症心臟病人,半點動靜都可能驚擾到病人。她一路查過來,各項數據都平穩,直到停在1018病房門口。
這裡住的是茂源集團的創始人——趙建國,六十八歲,一週前因急性心梗緊急送醫,搶救及時,術後恢復得一直不錯。
因為身份特殊,醫院特意安排了單人病房,安保和看護都比普通病房更上心。
小周輕輕推開門。
微弱的牀頭燈亮著,光線昏黃柔和,照在老人安靜的臉上。
趙建國平躺在牀上,蓋著薄被,呼吸均勻,看上去和平時熟睡時沒什麼兩樣。
小周習慣性地先看向牀頭的心電監護儀。
這一眼,讓她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屏幕上,那條本該上下起伏、象徵著生命跳動的波浪線,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條冰冷、筆直、毫無波瀾的直線。
旁邊的紅色報警燈在一閃一閃,像一隻絕望而無聲的眼睛。
——報警器,被人關掉了。
小周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兩秒。
下一秒,壓抑不住的恐懼衝破喉嚨,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聲。
那聲尖叫刺破凌晨的寂靜,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蕩,驚碎了整層樓的安寧。
凌晨三點四十分。
林海的手機在牀頭櫃上瘋狂震動,尖銳的鈴聲劃破黑暗。
他幾乎是立刻睜開眼,沒有絲毫睡意。
多年刑警生涯,早已讓他養成了條件反射——半夜來電,從無小事。
屏幕上跳動著隊裡的緊急號碼。
林海接起,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卻異常冷靜:「喂,我是林海。」
「林隊,市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1018病房,富商趙建國死亡,初步懷疑不是正常病故,疑似謀殺。」
林海猛地坐起身。
牀頭燈被他隨手打開,昏黃的光線照亮他輪廓分明的臉,眼底沒有絲毫倦意,只剩下職業性的凝重。
「我馬上到。」
他輕手輕腳下牀,生怕吵醒身邊熟睡的妻子周琴,又下意識地往兒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兒子林澈睡得正香,小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認真的夢。
林海換好衣服,拿上鑰匙和外套,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夜色深沉,警車一路呼嘯,劃破城市的沉睡。
四十分鐘後,市一院住院部十樓,已經被徹底封鎖。警戒線拉起,警員守在門口,無關人員一律不準靠近。
林海走進1018病房。
空氣裡還殘留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劑味。
趙建國依舊躺在牀上,姿勢安詳,面容平靜,看上去就像只是睡得很沉。可只要靠近一點,就能感覺到那層死氣,安靜,卻冰冷刺骨。
心電監護儀已經被技術人員接管,屏幕上,那條刺目的直線還停留在上面,像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疤。
法醫蹲在牀邊,做完初步體表檢查,站起身,摘下手套,臉色嚴肅。
「林隊,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大約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體表沒有明顯外傷,沒有掙扎痕跡,沒有勒痕、鈍器傷,看上去和正常心臟病發死亡一模一樣。但是——」
法醫頓了頓,目光凝重。
「死者嘴脣微紫,指甲輕微發紺,瞳孔散大,對光反應消失。高度懷疑,不是單純心梗,而是中毒。」
林海眉峯一緊:「中毒?」
「對。可能是某種能直接誘發心臟驟停的藥物,外表看不出來,必須回去做詳細毒理檢測才能確定成分。」
林海站在病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病房不大,一張病牀,一個牀頭櫃,一把陪護椅,一個衣櫃,窗邊擺著心電監護儀和輸液架。
窗戶緊閉,鎖扣完好,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現場乾淨得過分,過分得反常。
「誰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活著的人?」
旁邊,值班護士小周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臉色慘白,眼眶通紅,顯然嚇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