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錯誤的模範
上一個結案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專案組的氣氛都異常沉重。結案報告和證據照片被封存,但那些灰色房間裡冰冷整齊的畫面,以及孩子們彷彿沉睡卻再無生息的面容,成了許多參與幹警心中揮之不去的陰翳。林海請了三天假,沒去隊裡,也沒怎麼出門,只是在家沉默地抽菸,或者長時間地看著窗外。周晴和林國棟小心翼翼地不去打擾他,只是把飯菜做得更清淡可口些。
林澈也變得比平時更加安靜。他不再畫那些色彩鮮豔、充滿奇想的畫,而是常常用鉛筆在紙上塗抹一些凌亂的線條,或者對著某個角落發呆。周晴擔心地詢問,他只是搖頭,說「心裡有點悶」。林海知道,兒子「看見」了那些孩子最後時刻的恐懼和困惑,也「看見」了那個「清潔者」空洞偏執的內心世界。那些過於濃烈和黑暗的情感殘像,即使對於擁有特殊感知的林澈來說,也需要時間消化。
第四天早上,林海颳了鬍子,換上制服,準備回隊裡。出門前,林澈站在門口,遞給他一張紙。紙上用鉛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像是鳥籠又像是房子的輪廓,籠子(或房子)外面畫了許多雙眼睛,密密麻麻,眼神各異,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嚴厲。籠子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中央一個小小的、模糊的人形影子。
「這是什麼?」林海問。
林澈低著頭,聲音很輕:「爸爸,那個壞人覺得小朋友應該在籠子裡,乾乾淨淨的。那……外面那些眼睛,是不是也覺得,小朋友應該在籠子裡?」
林海心頭一震,蹲下身,握住兒子略顯冰涼的小手:「小澈,不是所有的『應該』都是對的。外面的眼睛……可能是關心,也可能是看錯了。但無論如何,把人關進籠子,永遠都是錯的。」
林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林海把他摟進懷裡,用力抱了抱。他知道,兒子的問題觸及了更廣泛的社會壓力與規訓,但那不是六歲孩子應該獨自承受的沉重。他需要回到工作中,用行動去證明,秩序與保護,絕不意味著剝奪生命的多樣與自由。
回到市局,積壓的日常工作不少,但暫時沒有需要刑警隊重點跟進的惡性大案。林海試圖讓自己沉浸在瑣碎的文書和舊案梳理中,讓理性的忙碌衝淡心底那份黏膩的寒意。然而,平靜只維持了不到一週。
一個週四的清晨,城西區重點中學「育才中學」的校長,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撥通了110報警電話。在他辦公桌的抽屜裡,發現了一封沒有郵戳、直接塞進來的列印信。信的內容很短,卻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個不配為師者已受到審判。『靈魂工程師』若失去靈魂的標準,便是瀆職的工匠。育才中學,藏汙納垢之地,我將逐一清洗。下一個,是誰?」
落款是一個簡單的符號:一個用規整線條畫出的、如同教師常用的紅色批改印章般的圖案,裡面是兩個字——「肅正」。
與此同時,育才中學高二年級的語文教研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恐慌與難以置信的氣氛。組裡一位資深的語文教師,也是年級副組長,名叫鄭國強的男老師,今天沒有來上班。電話關機,家人也聯繫不上。有老師想起昨天放學後,好像看到鄭老師獨自在辦公室整理試卷,後來就沒人注意了。
校方和警方聯繫後,決定先去鄭老師家查看。鄭國強住在學校附近一個老式教師小區。敲門無人應答,電話依舊關機。聯繫上他在外地讀大學的兒子,兒子也表示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沒聯繫上父親。
警方找來鎖匠開門。屋內整潔得過分,一切都井井有條,沒有打鬥掙扎痕跡,也沒有遺書。鄭國強平常開的那輛舊轎車還停在樓下。但他本人,連同他的手機、錢包、身份證件,彷彿人間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