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茉莉的過往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茉莉的過往
“閣下的面容總覺得有些讓人熟悉。”
泰蕾莎眨著纖長的睫毛，星眸不斷在茉莉的面頰上來回打量著，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樣。
“汝是說汝講見過吾？”
茉莉顯然有些始料未及，也開始在泰蕾莎的身上仔細瞧了瞧。
而後，只見她擺了擺手，仍舊是一副大姐姐的口吻道：“這不可能，汝看上去才剛剛過完成人禮不久，至多也就是200歲出頭，吾遊歷萬族的時候，汝還沒出生呢。”
“閣下說得沒錯，這確實有些令人費解。”
聞聲，泰蕾莎的口氣中也流露而出了一抹疑惑。
看到了這一幕，雷驍不免也是頓感好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根據自己掌握的資訊，就像是茉莉剛才所說的那般，森林精靈雖然並不像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那般互為死敵，但同時又自視甚高，反倒是有些看不上經常打來打去的兩者，所以與兩者的交集極為有限。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黑暗精靈的泰蕾莎，確實不可能見到過茉莉，畢竟後者還在空間夾縫裡被困了很長時間。
“我想起來了，我是在族內的一副魔法畫作上見過閣下！”
過了片刻，泰蕾莎的星眸一亮，脫口而出道：“不，那副魔法畫作歷史悠久，至少存在了兩千五百年以上，所以我見到的應該是閣下的長輩！只是閣下長得與畫作上的那位森林精靈實在是太像了！”
“哦？”
聽到這兒，雷驍一副饒有興致地模樣，繼續側耳傾聽著。
而茉莉聞聲，則先是一愣，而後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連連擺手道：“吾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大眾臉，汝肯定是記錯了！”
“是嗎？可無論是閣下的容貌還是外形，是和畫作裡的那個森林精靈如出一轍啊。”
泰蕾莎單手拄著下巴，在繼續盯著茉莉看了片刻後，詢問道：“難道閣下與森林精靈的林語歌者沒有任何聯絡嗎？”
“好吧，汝說得沒錯，吾確實來自於森林精靈的林語歌者一族。”
聽到泰蕾莎直接揭開了自己的老底，本來還打算狡辯一番的茉莉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這妮子剛才一直在否定泰蕾莎，原來是意識到了泰蕾莎可能會說出她的身份。”
雷驍輕輕摩挲著下巴，微微點了點頭。
在與茉莉接觸的這段時間裡，自己早就從話裡話外察覺到了這妮子定然是在森林精靈中有些地位，可由於這妮子一直在隱藏身份，所以自己也沒有過多詢問。
現在看來，這個林語歌者顯然就是茉莉的真實身份了，並且定然是在森林精靈中的地位特殊，否則也不會出現在黑暗精靈的魔法畫作上了。
“沒想到泰蕾莎來此還有意外收穫。”
雷驍淡淡一笑，旋即詢問道：“聖女閣下，到底什麼是林語歌者？”
“回陛下，在下來自於黑暗精靈的祭司家族陛下已經並不陌生，而林語歌者正是森林精靈裡的祭司家族呢。”
泰蕾莎顯然也是察覺到了什麼，先是對著茉莉尷尬一笑，而後向著雷驍回應道：“在空白時代最初的幾百年間，我等黑暗精靈曾經與森林精靈有過一段時間的深度接觸，而那副魔法畫作正是在那個時候誕生的，其上所描繪的，便是在下的先祖與林語歌者一起主持神聖典儀的畫面。”
“黑暗精靈與森林精靈的祭司們一起主持儀式？究竟是什麼儀式？”
雷驍面容上的好奇更甚，點頭示意泰蕾莎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就由吾來說吧。”
茉莉無奈地撇了撇嘴，接過了話茬道：“要想弄明白一切的根源，還得從銀月紀元說起。”
“在那個神祇眷顧的黃金時代，祭司最為主要的工作可不是像現在這般只是主持一些慶典活動，而是還有一項更為神聖的使命，那便是聆聽神諭，遵從神祇的指引。”
茉莉白皙透亮的精緻面容上罕見流露而出了一抹崇高與肅然，繼續訴說著。
“因此，萬族中的祭司家族往往都是湧現神選之子最多的頂級豪門，也湧現出了最多的半神、甚至還有不少邁入神域的嶄新神祇，從此受到萬族膜拜。”
“在神祇恩澤的沐浴下，當年祭司家族的地位足以與萬族王室比肩，有的甚至還有壓過一頭，可謂是風光無限。”
話及此處，茉莉輕嘆了一聲，又是繼續說道：“可伴隨著空白時代的突然到來，在神祇們不再眷顧這片土地後，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無法聆聽神諭的祭司們再也得不到萬族遺孤們的重視了嗎？”
雷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是疑惑道：“那後來黑暗精靈與森林精靈祭司們一起主持的儀式又是怎麼回事？”
“在空白時代後的最初幾百年間，包括森林精靈與黑暗精靈等一流勢力在內，大都不相信神祇會不再眷顧萬族，而是覺得自身可能不夠虔誠，這才無法繼續聆聽神祇的聲音。”
茉莉聳了聳肩，繼續說道：“所以那段時間裡，各種神聖典儀的舉行極為密集，萬族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成為了被拋棄的那一個。”
“而林語歌者與黑暗精靈祭師合作主持典儀的事宜，便是發生在這般背景下，那時萬族都在想方設法重新與神祇建立聯絡，出現這種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至於最終的結果顯而易見，依舊是徒勞無功。”
泰蕾莎重重點了點頭，附和道：“儘管後來黑暗精靈與森林精靈的關係漸漸疏遠，可這幅畫作卻是被儲存了下來。”
“沒想到汝等還儲存著當時的畫作，畫作上的那個林語歌者應該就是吾的祖母，而吾等可是幾乎什麼都沒有留下，全被那群氣急敗壞的老頑固們收走了，到了後來，林語歌者甚至只成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象徵，地位恐怕還不如汝等。”
茉莉輕嘆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到了吾這一代，連家族的城堡都沒了，吾甚至無家可歸。”
“為何會這樣？就算是無法聆聽神諭，可依舊是很多工作需要我完成啊。”
泰蕾莎顯然沒有想到相同職業的茉莉處境卻是截然不同，滿面不解神色。
在黑暗精靈王國，她的家族雖然地位也是遠不如從前，但仍舊在豪門望族中佔據一席之地。
“是因為【神之石】。”
茉莉對著泰蕾莎點了點頭，回應道：“想必汝也知道，【神之石】會帶來神啟，並且收集的數量越多，神啟也會進一步到來，但這種神啟卻是與銀月紀元的神啟截然不同。”
“閣下說得沒錯，在銀月紀元的時候，神啟所帶來的，往往是神祇們傳授給萬族的知識，指引萬族應該如何更好地生活。”
泰蕾莎贊同地點了點頭，附和道：“而在空白時代之後，收集【神之石】帶來的神啟則更像是一種指令或任務，內容都是如何收集更多的【神之石】。”
作為家族裡微不足道的一員，泰蕾莎對於【神之石】的瞭解雖然還不如雷驍，但這些基礎的內容還是瞭解一些的。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那群老頑固很難接受這種任務式的啟示，又無法埋怨神祇，自然就把矛頭對準吾家族的身上了。”
茉莉的嘆息逐漸加重，又說道：“據吾所知，這種情況不但發生了吾所在的森林精靈王國，其他幾支森林精靈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
聽茉莉說到這兒，雷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仔細想來，情況確實是如此，而自己作為沒有經歷過銀月紀元的異界領主，對於【神之石】帶來的神啟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而茉莉口中的那群森林精靈長老，恐怕都是經歷過銀月紀元的遺孤，出現這種落差、甚至是惱羞成怒也就不足為奇了。
畢竟在空白時代之後，伴隨著神祇們離開這片土地，不但再也沒有了新的神選之子與神祇們的眷顧，反倒提示聲是以新的神啟吩咐萬族收集【神之石】，才能夠揭示空白時代的真相，確實與之前有極大的差距。
“雖然不知道提示聲這麼做的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其中必有深邃的原由。”
雷驍收斂心神，又是將目光落在了滿面黯然的茉莉身上。
儘管自己一直極為好奇這妮子的身份，沒想到結果卻是這般。
怪不得這妮子一直遊歷萬族，原來是連容身之所都沒有了，看似沒心沒肺的外表之下，居然還隱藏著這樣的過往。
“也難怪這妮子消失了這麼長時間，森林精靈那邊也沒有任何反應，原來她早就成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在心中念及此處，雷驍隨即岔開話題道：“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別忘了我們即將前往黑暗半精靈的國度，在等管理者I安排妥當前，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說罷，雷驍對著侍候的魯迪等大廚點了點頭，吩咐他們把茉莉喜歡的甜點都端上來。
這妮子雖然在森林精靈不受待見，甚至無家可歸，但畢竟是我方不可或缺的一員，還立下了不少功勞，自己自然不會讓她在受到任何委屈。
“人族小子，你這傢伙……”
望著魯迪等人很快端上來的美味佳餚，還全都是自己最喜歡的口味，茉莉的眼圈微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是抽了抽鼻子。
“好了好了，我只是想讓你多吃點再多使用傳送術罷了，我這裡可不養閒人。”
雷驍只是聳了聳肩，並沒有再說其他。
“別以為這樣就能夠收買吾了，別忘了汝承諾吾的那些東西！”
茉莉咬了一大口草莓奶油蛋糕，支支吾吾又咕噥了一句，眼圈看上去似乎更紅了。
沒用上多長時間，管理者I的影像便是透過通訊水晶映在了雷驍的面前：“陛下，鄙人已經與黑暗半精靈的追影親王取得了聯絡，對方已經同意與陛下見面，地點正是在黑暗半精靈的都城影裂淵！”
“很好，管理者閣下辛苦了，我們這就啟程。”
雷驍微微頷首，而後對著身旁待命的冰老點了點頭。
在莉拉、霍利斯、以及泰蕾莎的指引下，雷驍早就在魔法沙盤上鎖定了影裂淵的位置。
伴隨著周遭魔法螢幕上的一道藍色光輝一閃而過，周遭的景緻瞬間變幻，已然來到了一處魔法熒光叢生的峽谷中。
透過眾人的介紹，雷驍已經得知。
這裡是微光峽谷，以夜晚佈滿了熒光類的魔法苔蘚而聞名，正是影裂淵的門戶。
“我們出發吧。”
雷驍點齊強者，首先邁出了自己的步伐。
不多時，當雷驍一行人走出城門的時候，眼前一片五光十色。
與魔法螢幕中映出的景象相比，周遭爬滿了地面與山壁的魔法苔蘚顏色明顯要更為豔麗一些，與夜空傾瀉而下的月光交相輝映，有些像是熠熠生輝的星空，又像是五顏六色的琉璃牆。
一行人沒走多長時間，突然腳步一滯，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便是瞬間出現在了峽谷的每一個位置，使得本來平靜至極的景緻驟然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是人族陛下一行人嗎？”
沙啞沉穩的聲音響起，為首的黑影將領從陰影裡現出身形，看向了為首的雷驍。
“正是，深夜至此，多有叨擾。”
雷驍微微頷首，對著對方點了點頭。
只見對方身形健碩，黑色皮甲上浮現著胸肌的輪廓，只不過其佩戴著黑色皮質面具，看不出具體面容。
但從對方並不頎長又略顯尖銳的耳朵來看，確實是半精靈無疑。
“明白了，會面地點已經準備妥當，跟我來吧。”
為首的黑影將領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雷驍一行人，這才開始在前面引路。
與此同時，周遭的黑影士兵們均是悄無聲息地悉數遁入陰影，使得峽谷瞬間恢復了寧靜，彷彿什麼也沒有出現過一般。
在為首黑影將領的指引下，一行人順著峽谷中心延伸至地底的通道一路疾行，在經過了一連串險峻的地下坑道與迷宮般的地下溶洞後，一座極為奇異的大型都市隨之映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