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百年觀夢,她等了足足一個世紀

全球詭異:我能提前模擬·折戟岑沙·5,645·2026/3/27

“呼——” 青色風暴緩緩下沉。 李觀棋抱著懷中女嬰,跟馮耀一起,腳踏狂風,緩緩來到明日花的身前。 “嗚……嗚……” 這時,女嬰已經餓得連哭聲都有氣無力的了。 “大人,這孩子已經非常餓了!” 而明日花則是面色微變,竟是有些焦急地衝李觀棋喊了句。 “嗯?” 李觀棋眼眸微眯。 明日花嬌軀一顫, 連忙低下頭。 李觀棋見此一幕,則是面露笑意。 是麼?“好首領,但不是好母親”? 看來馮耀這貨對自家首領的判斷,並不正確啊。 “你也看到了。” 李觀棋抱著女嬰,一步步從狂風上走下,來到了城堡陽臺上, 站在地板上, 朝明日花平靜道:“找個女人來,幫我餵飽這孩子。” “明白!” 明日花點點頭,然後朝身旁的一位鎧甲侍衛低聲道:“去找大管家,他知道城裡哪些女人有奶。” “是!” 鎧甲侍衛轉身就走,化作一陣殘影衝出,一元級的速度被他拉到了極限。 “乘風還乘上癮了?” 李觀棋瞥了眼身後還站在狂風上面的馮耀,“還不下來?” “馬、馬上!” 馮耀連忙從風上跳了下來,站在陽臺上,先是看了眼李觀棋,然後又畏畏縮縮地看了眼明日花,最終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呼——” 李觀棋心念一動,狂風消散。 “還不知大人您的名諱?” 明日花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說的是漢語,沒有半點口音。 “李觀棋。” 李觀棋平靜地看著她,“聽過這個名字麼?” “額……” 明日花顯然懵了,“那個、那個《百年觀夢》裡的李、李觀棋?” “《百年觀夢》是什麼?”李觀棋好奇道。 “一首流傳甚廣的詩歌,吟遊詩人們編纂的,內容是邪凰女王和李觀棋的愛情故事。” 明日花看著他, 臉上滿是震驚之色,“您、您真的是那位?您這一億人回來了?!” “嗯。” 李觀棋輕輕點頭, “我就是那個李觀棋,我回來了,還有,你需要竭盡所能,把我李觀棋回來的訊息,送到廢土的每一個角落,順便,再幫我找到一個叫林羨白的人,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 他認真地看著明日花,“你先告訴我,觀夢庇護所怎麼走?” “這……” 明日花面露難色,“大人,傳播訊息和找人這件事,明花部落一定竭盡所能,可是觀夢庇護所的位置,我真的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李觀棋微微皺眉,從空間項鍊裡取出了指引光球。 “嗡——” 這枚散發白光的光球上下浮動, 已經不再懸停於馮耀身前,而是停在明日花旁邊, 繞著她轉轉悠悠。 “你一定能幫上什麼忙的。” 李觀棋篤定道。 明日花一臉茫然。 “他是你們部落的?” 李觀棋沒有急於一時,而是指了指旁邊的馮耀,“給他點什麼獎勵吧,比如,嗯,兵器盔甲,或者在明花部落更高的地位什麼的,他畢竟幫了我的忙,算是我的一個……‘朋友’。” “是!” 明日花聽見“朋友”這個字眼,連忙點頭,“城裡有一個城衛官的位置還空缺,既然大人你開口了,那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城衛官?!” 馮耀頓時面露欣喜若狂之色! “是個好差事?”李觀棋笑著看了他一眼。 “嗯嗯!” 馮耀瘋狂點頭,從臉上的興奮與激動,就能看出這個位置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肥差。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馮耀,感謝你的帶路。”李觀棋微笑道。 “能與大人您相遇,是馮耀這輩子最大的榮幸,謝謝您!!!” 馮耀撲通一下子就跪在地上,朝李觀棋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然後無比興奮地跑了出去,如果不是在這個城堡房間裡,只怕他開心得都能原地蹦起來幾米高。 馮耀,這個廢土小人物的命運,只因為剛好遇上了李觀棋,就這麼發生了巨大的轉折。 本來,他流浪到了紫葉部落那裡,礙於外圍的喪屍大軍,他只能在那個小地方枯守一生。 可李觀棋的出現,不僅將他帶回了明花部落,甚至還讓他直接當上了城衛官,就此一躍成了明花部落之中,手握權力的那個階層。 而這,僅僅是李觀棋跟明日花說的隨口一句話而已。 有時候,強者的一念之間,就能讓無數小人物的命運,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再想想吧。” 李觀棋看向眼前的明日花,伸手握住懸浮在此女身前的白色光球,“這個光球跟著你,這就說明,你一定能幫上我的忙。” “可是……” 明日花一臉為難,“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幫您,我只知道傳說中,觀夢庇護位於廢土北境。 事實上,在超凡50年之前,我們明花部落,我的父親,還親自接待過觀夢庇護所的人。 可是到了超凡50年之後,觀夢庇護所就銷聲匿跡了,他們的人,再也沒有於廢土南境上出現,至於原因?沒人知……” “首領!” 這時,先前離開的那名鎧甲侍衛,帶著一名身穿紫色長裙的美婦人走了過來。 顯然,這是個從內城區找來的女人,整個人看上去像個一個精緻的中世紀貴婦,和外城區的廢土貧民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餵飽她。” 李觀棋走到此女面前,將懷中的女嬰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結果女人才剛剛接過女嬰,居然就當著李觀棋的面“敞開胸懷”,衣領一扯,那對大女乃直接“跳”了出來。 “臥槽!” 這嚇得李觀棋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她倆。 這、這、這是幹什…… “啊!!!” 下一秒,女人忽然發出一聲驚恐尖叫。 李觀棋迅速轉過身,結果就看見女人滿臉恐懼,連衣服都沒有拉起來,就將女嬰往上空高高一拋,彷彿受到了莫大刺激一般。 “喂!你幹什麼?!” 李觀棋眼疾手快,平穩接住女嬰,然後朝女人怒目相視! “惡魔!是惡魔之子!!” 女人癱坐在地,滿臉驚恐害怕,指著李觀棋懷中的女嬰,哭喊道:“那是個沒有左手的惡魔之子,你們怎麼能讓我喂這種噁心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 李觀棋眼神陰沉,面色已經極度不善。 而周圍的幾名鎧甲侍衛,此時聽得此言,也是紛紛朝他懷中的女嬰投去目光,在發現女嬰沒有左手之後,也全都露出了諸如驚恐、害怕、擔憂的表情。 明花部落,是大部落。 可這個地方,對殘疾兒的歧視,比之紫葉部落那種與世隔絕的小地方,還要更加嚴重。 紫葉部落資源匱乏,不撫養殘疾兒只是因為勞動力不合格,養不起的原因。 可明花部落這裡,顯然對這種可憐的孩子,還多了某種類似信仰、文化,或者宗教傳說之類的歧視。 “所有人都下去。” 這時,明花部落面無表情地開口:“下去!!” “是、是。” 周圍的幾名鎧甲侍衛連忙拉起地上的女人,就此離開這個城堡房間。 “譁——” 而明日花則是關上了所有門窗,還拉上了窗簾。 整個房間就此陰暗下來。 “大人,把她給我吧。” 明日花眼簾低垂,從李觀棋懷中接過女嬰,而後跟先前那個女人一樣,絲毫不避諱,當著李觀棋的面就扯開衣釦,開始給女嬰餵奶。 而李觀棋自然也是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這一幕。 “大人?” 明日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覺得殘疾兒也是嬰兒,既然是嬰兒,那我們女人給嬰兒哺乳就是一種神聖偉大的事情,您又何須避諱?而且……您既然願意帶著她,我覺得您應該也不會歧視這些可憐的孩子。” 李觀棋一愣。 難怪,難怪明日花和那個女人都不避諱,原來在這廢土時代,人們也形成了獨特的新文化,哺乳行為被視為神聖、偉大,即便是旁觀行為,也是不包含任何邪念的。 “這當然是偉大的。”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輕聲道:“但我轉身不看也並非避諱,恰恰相反,這是對每一個母親的尊重,嗯,百年前,我們百年前的人類都是這樣的觀念。” “原來如此。” 明日花輕輕一笑。 “嗚哇,嘻嘻……” 女嬰自出生之後,終於吃上了第一頓奶,現在喝著喝著,還時不時發出笑聲。 李觀棋聽見這聲音,也不禁面露笑意。 女嬰一邊“用餐”,兩個大人也一邊攀談了起來。 “明日花?” “嗯?” “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人?應該不是從末世前一直活到現在的吧?” “不是,我是超凡50年出生的,今年剛好50歲了,大人,換做你們的百年前,我應該是個人們眼中的老太婆了吧。” “時代畢竟變了,你是三階的異血超人類,50歲的年紀,對你來說其實還是很年輕,嗯,而且你很漂亮。” “哈,謝謝。” “對了,你叫明日花,那這個明花部落,也是你建立的?” “不,不是,部落是我父親建立的,超凡20年,末世剛剛爆發的時候,他就已經30多歲了,他出生的時候,世界還在沿用公元曆法呢。 這個部落,是我父親在末世之後的第一年建立的,然後慢慢發展壯大到今天這個地步,至於部落的名字…… 我其實是混血兒。 母親是日本人,叫明日七緒。 父親是華夏人,是個很少見的姓氏,姓花,叫花承。 末世來臨之後,很多人都變成了喪屍,但我父親和母親運氣很不錯,在那場血雨之中,不僅活了下來,還獲得了進化,成了異血超人類。 他們夫妻倆攜手建立了這個部落,救了很多人。 而部落的名字,其實也就是他倆的名字湊成的,取我母親的‘明’,我父親的‘花’,就這樣命名為‘明花部落’。 五十年前……也就是在我出生後的幾個月,在一次喪屍潮之中,我母親她、她犧牲了。 自那以後,我父親為了紀念她,就讓我跟著母親姓明日。 而名字,也改成了一個‘花’,這不僅是我父親的姓氏,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東西,也是花卉。 所以,我就叫明日花了。 然後……二十年前,我父親為了抵抗那一次的屍潮,也跟我母親一樣,戰死在了城外。 自那以後,我就成了明花部落的首領。” “原來如此……”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輕輕點頭,頓了頓,又輕聲道:“你父親和你母親很偉大,真的,而他們的愛情,也很讓人羨慕。” “謝謝,不瞞您說,我從小到大,都一直因他們而自豪。” 明日花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一絲溫柔笑意,“不過說起愛情,大人您不是也有嗎? 如果詩歌裡的故事都是真的,那您和邪凰女王的愛情,同樣讓無數人嚮往呀,她可是等了您足足一百年呀。” “詩歌?” 李觀棋眼神複雜,“是那個《百年觀夢》?你會唱麼?裡邊講的什麼故事?” “當然,這是很簡單的詩歌,用詞很普通,在廢土長大的孩子,沒幾個人不會唱這首詩歌……不過故事的真假嘛,哈,畢竟是詩歌,誰知道呢。” 明日花笑了笑,而後就是一小段噠啦噠啦的節奏哼唱。 很快,她的歌聲就在房間裡悠悠響起: “妖魔肆虐的黑夜呀~ 她來到無人的小巷,黑貓在嘶吼,狂風在呼嘯,周圍都是高聳的牆,吃人的怪物露出爪牙~ 那個白髮的男人從北方來,手握寒冰,召喚風霜,怪物成冰雕,她輕輕一碰,漫天冰晶如繁星~ 喪屍怒吼的校園啊~ 她在哭,他在笑。 別害怕,別害怕~ 他牽著她,一路走過,校園冰封,危機盡消。 黑霧籠罩的村莊吶~ 血色的嫁衣,哭泣的女孩呀~ 紙屑飛呀飛,席捲了這裡那裡啊~ 赤紅色的火焰燃燒夜空,冰藍色的寒霜從天而降,他抱著她,笑啊笑,哭啊哭,淚水掉在地上,摔成了冰花。 嘿,我的寶貝,拜託拜託,別睡啦~ 後來呀…… 他走啦。 她在等。 叔叔阿姨問,女孩女孩你是誰? 她抹去淚水,笑著答,我是他的妻子呀~ 她在等。 她在等。 盛世到末世,城市到荒野。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十年之後,又十年~” 到了最後幾段,明日花的柔美嗓音,韻律腔調也逐漸變得低沉。 這段並沒有多講究排比和押韻的廢土詩歌,到此結束了。 明日花恢復了正常的說話語氣,輕聲道:“這就是《百年觀夢》的故事,《百年觀夢》是純粹的愛情詩歌。 裡邊沒有關於邪凰女王平生的戰績,有的,只是她和那個‘他’的故事,以及‘他’走後,邪凰女王幫忙照顧他父母的事蹟。 這個故事版本,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流傳出來的了,換成現在,不是十年又十年,而是百年啊。 以前這首詩歌名字裡的‘百年’,還只是吟遊詩人的誇張修辭,可到了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百年了。 從超凡1年到現在……大人,她已經足足等了你一百年,足足一個世紀。” 明日花的聲音很輕柔,“大人,我相信她一定還在北境等您,我也相信,您一定會找到觀夢庇護所,重新見到她的。” “……”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只是他的眼眶早已溼潤。 而明日花也沒有再出聲,整個房間裡,就只有女嬰那吸吮的聲音,以及時不時發出的咿呀笑聲。 “嗚哇……呼呼……” 漸漸地,女嬰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徹底變成了一陣細微的鼾聲。 “她睡著了?” 李觀棋終於再度開口,但聲音卻尤其沙啞。 “嗯。” 明日花應了一聲,然後傳來整理衣服的“簌簌”聲,“大人,你可以轉過來了。” 李觀棋隨即轉身。 只見明日花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嬰,滿臉都是身為母親的溫柔笑意。 而女嬰也在吃飽喝足之後,陷入了熟睡的夢鄉。 “真可愛。” 明日花用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小女嬰的鼻尖,然後抬起頭,笑著看向李觀棋,“大人,她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 李觀棋搖了搖頭,“我不是她的父親,沒有給她取名的資格,我只是把她救了出來而已,至於給她取名的權利,應該留給撫養她的人。” 明日花一愣。 “謝謝你喂她。”李觀棋認真地說道。 “沒關係的。”明日花笑了笑。 “明花部落的人……” 李觀棋眉頭微皺,“為什麼那麼歧視這些孩子?惡魔之子?這背後有什麼傳說麼?” “一大堆。” 明日花輕聲嘆息,一針見血地說道:“這件事情的本質,其實是那些父母為了減輕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廢土之中,資源始終匱乏,底層人沒法撫養殘疾人,不合格的勞動力,對廢土的底層家庭來說……承擔不起。 可是棄養自己的孩子,哪個父母能忍心? 可他們為了生存,又必須這麼做。 久而久之,各種傳說都流傳了出來,不外乎就是關於畸形兒是什麼惡魔啊,鬼怪啊之類的無稽之談。 為的,就是減輕父母自己的負罪感,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的棄養。” 說到這裡,明日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可假話說多了,也就成了真話,幾十年過去,到了如今的超凡100年,畸形兒是所謂‘惡魔之子’的說法,已經在人們的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這件事情的本質,其實是那些父母,覺得撫養殘疾兒是得不償失的事情,所以為了心安理得的棄養,才編出的各種說辭。” 李觀棋沉聲道。 “嗯。” 明日花輕輕點頭。 “那他們的觀念很快就會轉變了。” 李觀棋認真地看著明日花,右手張開,火焰、寒冰、氣流、雷電……等等等等,各種屬性的能量在手心浮現,彼此交匯。 “嗯?!” 明日花面露震驚之色,“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異能?!” “這不是異能。” 李觀棋平靜道:“這是咒術,是術法,是天地靈力的力量。 你一定知道,有些靈能科技,能夠以靈力為能源。 但你也需要知道,靈氣,並非只能靠機器來控制。 人,也可以。 廢土之中的每一個殘疾兒,都擁有掌控這種力量的天賦,所以,殘疾兒,並非不合格的勞動力,反而,是一群在某些方面,比之異血超人類,還要更加強大的超凡種!” 明日花愕然,滿臉的不可置信。 “對。” 李觀棋笑了笑,“明日花,你現在心裡想的沒錯,在不久的將來,殘疾兒會得到崇高的地位,得到應有的尊重。 而你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為明花部落的發展,提供自己的超凡力量。” 明日花面色劇變。 “我,你、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呼——”

青色風暴緩緩下沉。

李觀棋抱著懷中女嬰,跟馮耀一起,腳踏狂風,緩緩來到明日花的身前。

“嗚……嗚……”

這時,女嬰已經餓得連哭聲都有氣無力的了。

“大人,這孩子已經非常餓了!”

而明日花則是面色微變,竟是有些焦急地衝李觀棋喊了句。

“嗯?”

李觀棋眼眸微眯。

明日花嬌軀一顫, 連忙低下頭。

李觀棋見此一幕,則是面露笑意。

是麼?“好首領,但不是好母親”?

看來馮耀這貨對自家首領的判斷,並不正確啊。

“你也看到了。”

李觀棋抱著女嬰,一步步從狂風上走下,來到了城堡陽臺上, 站在地板上, 朝明日花平靜道:“找個女人來,幫我餵飽這孩子。”

“明白!”

明日花點點頭,然後朝身旁的一位鎧甲侍衛低聲道:“去找大管家,他知道城裡哪些女人有奶。”

“是!”

鎧甲侍衛轉身就走,化作一陣殘影衝出,一元級的速度被他拉到了極限。

“乘風還乘上癮了?”

李觀棋瞥了眼身後還站在狂風上面的馮耀,“還不下來?”

“馬、馬上!”

馮耀連忙從風上跳了下來,站在陽臺上,先是看了眼李觀棋,然後又畏畏縮縮地看了眼明日花,最終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呼——”

李觀棋心念一動,狂風消散。

“還不知大人您的名諱?”

明日花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說的是漢語,沒有半點口音。

“李觀棋。”

李觀棋平靜地看著她,“聽過這個名字麼?”

“額……”

明日花顯然懵了,“那個、那個《百年觀夢》裡的李、李觀棋?”

“《百年觀夢》是什麼?”李觀棋好奇道。

“一首流傳甚廣的詩歌,吟遊詩人們編纂的,內容是邪凰女王和李觀棋的愛情故事。”

明日花看著他, 臉上滿是震驚之色,“您、您真的是那位?您這一億人回來了?!”

“嗯。”

李觀棋輕輕點頭, “我就是那個李觀棋,我回來了,還有,你需要竭盡所能,把我李觀棋回來的訊息,送到廢土的每一個角落,順便,再幫我找到一個叫林羨白的人,當然,現在最重要的是……”

他認真地看著明日花,“你先告訴我,觀夢庇護所怎麼走?”

“這……”

明日花面露難色,“大人,傳播訊息和找人這件事,明花部落一定竭盡所能,可是觀夢庇護所的位置,我真的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李觀棋微微皺眉,從空間項鍊裡取出了指引光球。

“嗡——”

這枚散發白光的光球上下浮動, 已經不再懸停於馮耀身前,而是停在明日花旁邊, 繞著她轉轉悠悠。

“你一定能幫上什麼忙的。”

李觀棋篤定道。

明日花一臉茫然。

“他是你們部落的?”

李觀棋沒有急於一時,而是指了指旁邊的馮耀,“給他點什麼獎勵吧,比如,嗯,兵器盔甲,或者在明花部落更高的地位什麼的,他畢竟幫了我的忙,算是我的一個……‘朋友’。”

“是!”

明日花聽見“朋友”這個字眼,連忙點頭,“城裡有一個城衛官的位置還空缺,既然大人你開口了,那這個位置就是他的。”

“城衛官?!”

馮耀頓時面露欣喜若狂之色!

“是個好差事?”李觀棋笑著看了他一眼。

“嗯嗯!”

馮耀瘋狂點頭,從臉上的興奮與激動,就能看出這個位置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肥差。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馮耀,感謝你的帶路。”李觀棋微笑道。

“能與大人您相遇,是馮耀這輩子最大的榮幸,謝謝您!!!”

馮耀撲通一下子就跪在地上,朝李觀棋磕了三個重重的響頭,然後無比興奮地跑了出去,如果不是在這個城堡房間裡,只怕他開心得都能原地蹦起來幾米高。

馮耀,這個廢土小人物的命運,只因為剛好遇上了李觀棋,就這麼發生了巨大的轉折。

本來,他流浪到了紫葉部落那裡,礙於外圍的喪屍大軍,他只能在那個小地方枯守一生。

可李觀棋的出現,不僅將他帶回了明花部落,甚至還讓他直接當上了城衛官,就此一躍成了明花部落之中,手握權力的那個階層。

而這,僅僅是李觀棋跟明日花說的隨口一句話而已。

有時候,強者的一念之間,就能讓無數小人物的命運,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化。

“再想想吧。”

李觀棋看向眼前的明日花,伸手握住懸浮在此女身前的白色光球,“這個光球跟著你,這就說明,你一定能幫上我的忙。”

“可是……”

明日花一臉為難,“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幫您,我只知道傳說中,觀夢庇護位於廢土北境。

事實上,在超凡50年之前,我們明花部落,我的父親,還親自接待過觀夢庇護所的人。

可是到了超凡50年之後,觀夢庇護所就銷聲匿跡了,他們的人,再也沒有於廢土南境上出現,至於原因?沒人知……”

“首領!”

這時,先前離開的那名鎧甲侍衛,帶著一名身穿紫色長裙的美婦人走了過來。

顯然,這是個從內城區找來的女人,整個人看上去像個一個精緻的中世紀貴婦,和外城區的廢土貧民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餵飽她。”

李觀棋走到此女面前,將懷中的女嬰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結果女人才剛剛接過女嬰,居然就當著李觀棋的面“敞開胸懷”,衣領一扯,那對大女乃直接“跳”了出來。

“臥槽!”

這嚇得李觀棋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她倆。

這、這、這是幹什……

“啊!!!”

下一秒,女人忽然發出一聲驚恐尖叫。

李觀棋迅速轉過身,結果就看見女人滿臉恐懼,連衣服都沒有拉起來,就將女嬰往上空高高一拋,彷彿受到了莫大刺激一般。

“喂!你幹什麼?!”

李觀棋眼疾手快,平穩接住女嬰,然後朝女人怒目相視!

“惡魔!是惡魔之子!!”

女人癱坐在地,滿臉驚恐害怕,指著李觀棋懷中的女嬰,哭喊道:“那是個沒有左手的惡魔之子,你們怎麼能讓我喂這種噁心的東西!啊啊啊啊啊!!!”

“……”

李觀棋眼神陰沉,面色已經極度不善。

而周圍的幾名鎧甲侍衛,此時聽得此言,也是紛紛朝他懷中的女嬰投去目光,在發現女嬰沒有左手之後,也全都露出了諸如驚恐、害怕、擔憂的表情。

明花部落,是大部落。

可這個地方,對殘疾兒的歧視,比之紫葉部落那種與世隔絕的小地方,還要更加嚴重。

紫葉部落資源匱乏,不撫養殘疾兒只是因為勞動力不合格,養不起的原因。

可明花部落這裡,顯然對這種可憐的孩子,還多了某種類似信仰、文化,或者宗教傳說之類的歧視。

“所有人都下去。”

這時,明花部落面無表情地開口:“下去!!”

“是、是。”

周圍的幾名鎧甲侍衛連忙拉起地上的女人,就此離開這個城堡房間。

“譁——”

而明日花則是關上了所有門窗,還拉上了窗簾。

整個房間就此陰暗下來。

“大人,把她給我吧。”

明日花眼簾低垂,從李觀棋懷中接過女嬰,而後跟先前那個女人一樣,絲毫不避諱,當著李觀棋的面就扯開衣釦,開始給女嬰餵奶。

而李觀棋自然也是連忙轉過身,背對著這一幕。

“大人?”

明日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覺得殘疾兒也是嬰兒,既然是嬰兒,那我們女人給嬰兒哺乳就是一種神聖偉大的事情,您又何須避諱?而且……您既然願意帶著她,我覺得您應該也不會歧視這些可憐的孩子。”

李觀棋一愣。

難怪,難怪明日花和那個女人都不避諱,原來在這廢土時代,人們也形成了獨特的新文化,哺乳行為被視為神聖、偉大,即便是旁觀行為,也是不包含任何邪念的。

“這當然是偉大的。”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輕聲道:“但我轉身不看也並非避諱,恰恰相反,這是對每一個母親的尊重,嗯,百年前,我們百年前的人類都是這樣的觀念。”

“原來如此。”

明日花輕輕一笑。

“嗚哇,嘻嘻……”

女嬰自出生之後,終於吃上了第一頓奶,現在喝著喝著,還時不時發出笑聲。

李觀棋聽見這聲音,也不禁面露笑意。

女嬰一邊“用餐”,兩個大人也一邊攀談了起來。

“明日花?”

“嗯?”

“你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人?應該不是從末世前一直活到現在的吧?”

“不是,我是超凡50年出生的,今年剛好50歲了,大人,換做你們的百年前,我應該是個人們眼中的老太婆了吧。”

“時代畢竟變了,你是三階的異血超人類,50歲的年紀,對你來說其實還是很年輕,嗯,而且你很漂亮。”

“哈,謝謝。”

“對了,你叫明日花,那這個明花部落,也是你建立的?”

“不,不是,部落是我父親建立的,超凡20年,末世剛剛爆發的時候,他就已經30多歲了,他出生的時候,世界還在沿用公元曆法呢。

這個部落,是我父親在末世之後的第一年建立的,然後慢慢發展壯大到今天這個地步,至於部落的名字……

我其實是混血兒。

母親是日本人,叫明日七緒。

父親是華夏人,是個很少見的姓氏,姓花,叫花承。

末世來臨之後,很多人都變成了喪屍,但我父親和母親運氣很不錯,在那場血雨之中,不僅活了下來,還獲得了進化,成了異血超人類。

他們夫妻倆攜手建立了這個部落,救了很多人。

而部落的名字,其實也就是他倆的名字湊成的,取我母親的‘明’,我父親的‘花’,就這樣命名為‘明花部落’。

五十年前……也就是在我出生後的幾個月,在一次喪屍潮之中,我母親她、她犧牲了。

自那以後,我父親為了紀念她,就讓我跟著母親姓明日。

而名字,也改成了一個‘花’,這不僅是我父親的姓氏,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東西,也是花卉。

所以,我就叫明日花了。

然後……二十年前,我父親為了抵抗那一次的屍潮,也跟我母親一樣,戰死在了城外。

自那以後,我就成了明花部落的首領。”

“原來如此……”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輕輕點頭,頓了頓,又輕聲道:“你父親和你母親很偉大,真的,而他們的愛情,也很讓人羨慕。”

“謝謝,不瞞您說,我從小到大,都一直因他們而自豪。”

明日花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一絲溫柔笑意,“不過說起愛情,大人您不是也有嗎?

如果詩歌裡的故事都是真的,那您和邪凰女王的愛情,同樣讓無數人嚮往呀,她可是等了您足足一百年呀。”

“詩歌?”

李觀棋眼神複雜,“是那個《百年觀夢》?你會唱麼?裡邊講的什麼故事?”

“當然,這是很簡單的詩歌,用詞很普通,在廢土長大的孩子,沒幾個人不會唱這首詩歌……不過故事的真假嘛,哈,畢竟是詩歌,誰知道呢。”

明日花笑了笑,而後就是一小段噠啦噠啦的節奏哼唱。

很快,她的歌聲就在房間裡悠悠響起:

“妖魔肆虐的黑夜呀~

她來到無人的小巷,黑貓在嘶吼,狂風在呼嘯,周圍都是高聳的牆,吃人的怪物露出爪牙~

那個白髮的男人從北方來,手握寒冰,召喚風霜,怪物成冰雕,她輕輕一碰,漫天冰晶如繁星~

喪屍怒吼的校園啊~

她在哭,他在笑。

別害怕,別害怕~

他牽著她,一路走過,校園冰封,危機盡消。

黑霧籠罩的村莊吶~

血色的嫁衣,哭泣的女孩呀~

紙屑飛呀飛,席捲了這裡那裡啊~

赤紅色的火焰燃燒夜空,冰藍色的寒霜從天而降,他抱著她,笑啊笑,哭啊哭,淚水掉在地上,摔成了冰花。

嘿,我的寶貝,拜託拜託,別睡啦~

後來呀……

他走啦。

她在等。

叔叔阿姨問,女孩女孩你是誰?

她抹去淚水,笑著答,我是他的妻子呀~

她在等。

她在等。

盛世到末世,城市到荒野。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十年之後,又十年~”

到了最後幾段,明日花的柔美嗓音,韻律腔調也逐漸變得低沉。

這段並沒有多講究排比和押韻的廢土詩歌,到此結束了。

明日花恢復了正常的說話語氣,輕聲道:“這就是《百年觀夢》的故事,《百年觀夢》是純粹的愛情詩歌。

裡邊沒有關於邪凰女王平生的戰績,有的,只是她和那個‘他’的故事,以及‘他’走後,邪凰女王幫忙照顧他父母的事蹟。

這個故事版本,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流傳出來的了,換成現在,不是十年又十年,而是百年啊。

以前這首詩歌名字裡的‘百年’,還只是吟遊詩人的誇張修辭,可到了如今,已是貨真價實的百年了。

從超凡1年到現在……大人,她已經足足等了你一百年,足足一個世紀。”

明日花的聲音很輕柔,“大人,我相信她一定還在北境等您,我也相信,您一定會找到觀夢庇護所,重新見到她的。”

“……”

李觀棋背對著明日花,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只是他的眼眶早已溼潤。

而明日花也沒有再出聲,整個房間裡,就只有女嬰那吸吮的聲音,以及時不時發出的咿呀笑聲。

“嗚哇……呼呼……”

漸漸地,女嬰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徹底變成了一陣細微的鼾聲。

“她睡著了?”

李觀棋終於再度開口,但聲音卻尤其沙啞。

“嗯。”

明日花應了一聲,然後傳來整理衣服的“簌簌”聲,“大人,你可以轉過來了。”

李觀棋隨即轉身。

只見明日花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嬰,滿臉都是身為母親的溫柔笑意。

而女嬰也在吃飽喝足之後,陷入了熟睡的夢鄉。

“真可愛。”

明日花用右手食指輕輕點了點小女嬰的鼻尖,然後抬起頭,笑著看向李觀棋,“大人,她叫什麼名字?”

“沒有名字。”

李觀棋搖了搖頭,“我不是她的父親,沒有給她取名的資格,我只是把她救了出來而已,至於給她取名的權利,應該留給撫養她的人。”

明日花一愣。

“謝謝你喂她。”李觀棋認真地說道。

“沒關係的。”明日花笑了笑。

“明花部落的人……”

李觀棋眉頭微皺,“為什麼那麼歧視這些孩子?惡魔之子?這背後有什麼傳說麼?”

“一大堆。”

明日花輕聲嘆息,一針見血地說道:“這件事情的本質,其實是那些父母為了減輕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廢土之中,資源始終匱乏,底層人沒法撫養殘疾人,不合格的勞動力,對廢土的底層家庭來說……承擔不起。

可是棄養自己的孩子,哪個父母能忍心?

可他們為了生存,又必須這麼做。

久而久之,各種傳說都流傳了出來,不外乎就是關於畸形兒是什麼惡魔啊,鬼怪啊之類的無稽之談。

為的,就是減輕父母自己的負罪感,可以讓他們心安理得的棄養。”

說到這裡,明日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嘆息道:“可假話說多了,也就成了真話,幾十年過去,到了如今的超凡100年,畸形兒是所謂‘惡魔之子’的說法,已經在人們的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這件事情的本質,其實是那些父母,覺得撫養殘疾兒是得不償失的事情,所以為了心安理得的棄養,才編出的各種說辭。”

李觀棋沉聲道。

“嗯。”

明日花輕輕點頭。

“那他們的觀念很快就會轉變了。”

李觀棋認真地看著明日花,右手張開,火焰、寒冰、氣流、雷電……等等等等,各種屬性的能量在手心浮現,彼此交匯。

“嗯?!”

明日花面露震驚之色,“你怎麼會有這麼多異能?!”

“這不是異能。”

李觀棋平靜道:“這是咒術,是術法,是天地靈力的力量。

你一定知道,有些靈能科技,能夠以靈力為能源。

但你也需要知道,靈氣,並非只能靠機器來控制。

人,也可以。

廢土之中的每一個殘疾兒,都擁有掌控這種力量的天賦,所以,殘疾兒,並非不合格的勞動力,反而,是一群在某些方面,比之異血超人類,還要更加強大的超凡種!”

明日花愕然,滿臉的不可置信。

“對。”

李觀棋笑了笑,“明日花,你現在心裡想的沒錯,在不久的將來,殘疾兒會得到崇高的地位,得到應有的尊重。

而你那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為明花部落的發展,提供自己的超凡力量。”

明日花面色劇變。

“我,你、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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