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懂不懂心疼人?

權少強愛,獨佔妻身·家奕·10,873·2026/3/24

23,懂不懂心疼人? 湛胤梵沉著臉,冷靜的開著車。 車子在最近的醫院停下,二夏將湛雲帆抬進了醫院直接進了手術室,湛胤梵則是帶伍兮桐去處理傷口。 湛胤梵抱著人下車時,伍兮桐就睜開了眼,湛胤梵垂眼,溫柔的看著她,伍兮桐疲倦的眨了下眼睛,頭一歪,臉子緊貼著他胸口又睡了過去。 伍兮桐手腕上傷口不小,醫生建議縫幾針,湛胤梵看著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的人。 “什麼時候能好。” “沒有傷到骨頭,外傷不感染,縫合後恢復很快。” 湛胤梵點頭,讓人即刻準備手術。 傷口縫合時伍兮桐醒了,湛胤梵在第一時間將她的頭壓在懷裡,低聲安慰著,“睡吧,沒事。” 麻醉的過程中感覺不到疼痛,但感覺卻異常敏感,細細的針線穿刺皮肉的尖銳感十足十的挑戰著心裡承受極限,心像懸在了半空一樣,有種下一秒就會出現刺痛感卻又遲遲不來的惶恐。渾身都繃緊了,她輕輕動一下,湛胤梵就將她往胸膛裡按一下,不讓她轉頭看。 簡單點的縫合手術,很快結束,伍兮桐再看自己的手腕時,已經包紮好了。 她眼睛水潤,眼神也有些木訥,小臉子呆呆的,橫坐在湛胤梵雙腿上一聲不吭,跟她剛剛經歷過“生死大劫”的情況非常符合。 湛胤梵在她臉上親了下,抱著她大步走出醫院,兩人上了車。 上車後這姑娘忽然問了句:“他死了嗎?” 湛胤梵側目看她,腦中忽然冒出句話來:最毒婦人心! “在手術中,沒事,別擔心。 湛胤梵不服氣,脫了鞋上床,直接把人撈懷裡摟著。伍兮桐睜開眼睛,又推他,“別吵我,還想睡。” “就這樣睡。” “不舒服。”她悶悶的抗議,反手推他。知道推他身體沒用,壓根兒就推不動,所以直接推他的臉。 湛胤梵眉峰一擰,這小混蛋,剛不是睡得好好的?現在怎麼就不舒服了? 姑娘要往床上滾,湛胤梵就不放手,他抱著挺好的,胳膊多麻多難受啊,那都忍了,現在她居然還嫌棄? “你別這麼討厭好不好?煩死了!”伍兮桐給湛胤梵弄火了,試了幾次沒滾出他手掌心,瞌睡都給跑完了,還睡什麼? 抬手推他的臉,怒吼吼的兇他:“煩死了煩死了你!” 湛胤梵不怒反笑,被她那撒火兒的小樣兒給逗得心情大好,“休息好了沒有?都過飯點了。” 伍兮桐手腳並用從他身邊退出來,然後坐開一邊看他。 “湛雲帆怎麼樣了?”伍兮桐問。 湛胤梵擰眉,醒來就問別人,她怎麼沒想過他守了她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死不了,放心。”湛胤梵沉聲道。 伍兮桐垮著臉子看他,什麼呀? “小夏他們沒給你電話嗎?”她低聲問。 湛胤梵盯著她眼睛看,聲音輕緩道:“別擔心,不會有事,已經讓人把雲帆接回來了,撞上他的時候車子就已經剎車了,並不嚴重。” 只是那瞬間的衝擊力將湛雲帆撞開,當場看起來是嚴重,可緩過那陣後就漸漸恢復了。鄭子宸電話過來也只是說內臟出血,沒什麼大問題,不用擔心。 伍兮桐聽說不嚴重,又洩氣,這時候就想這麼沒撞死呢? 湛胤梵靠近她身邊,“去吃點東西?” “嗯。”伍兮桐悶悶的應著,湛胤梵輕笑出聲,下床將大掌遞給她。 伍兮桐抬眼,悶悶的說,“手疼。” 湛胤梵二話不說將人抓近身邊,打橫抱起。 “沒課的時候就住我這,上課時候讓小夏送你去學校,好嗎?”湛胤梵商量低著。 伍兮桐有些精神恍惚,頭歪在他懷裡,是想起湛雲帆說的話了。 她很久前就知道父親在跟進一個項目,父親還在菁大任教的期間就有去沙漠幾次。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不少新奇的東西,但她記得,這個項目當初並不是父親自己發動的,而是有人邀請的。 所以,如果許孜航的信息真如湛雲帆所說的那樣,那麼原本委託父親項目的人,應該就是許家人。 許家一邊將項目交給父親,一邊又不放心父親會如實相告,所以才有許孜航前後在父親跟前打轉的事,是這樣嗎? 伍兮桐恍惚的目光隨著思維的清晰漸漸變得冷靜清亮,湛胤梵不時垂眼看她,她一聲不吭的發呆,只當是她受了驚嚇,所以並沒多話。 湛胤梵下樓時阿姨已經離開了,廚房裡熬著湯,湛胤梵走進廚房時有些茫然,似乎他忘了囑咐阿姨煮飯,只有一鍋湯在湯鍋裡安靜的待著。 湛胤梵拿著碗給伍兮桐裝了碗出去,緊跟著在她身邊坐下,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喝了湯休息會兒我們出去吃飯,嗯?” 伍兮桐捧著碗喝,聞著香味倒是喚醒了飢餓的胃,吹著熱氣喝了小口,然後抬眼看他。 “問我嗎?好啊。” 湛胤梵瞬間舒心一笑,抬手輕輕順撫著她的頭。 看來由一個人生活轉變成兩個人,是需要改變些事情和安排。往後家裡得備些食物,他吧,也得抽時間琢磨幾個料理出來。大多時候可以在外面吃,可總有不想出門的時候。 好在她還算懂事,說什麼會聽,不至於令他操太多心。 “以後別見雲帆了,嗯?”湛胤梵低低說道。 伍兮桐點頭,湛胤梵心底當即敞亮,看著她喝完。 就那麼一個小小姑娘,此刻一點一點融化他的心臟,一點一點深入他的心底。想想往後每一天,這個屋裡都有她的影子,心底厚實的溫暖一點一點蔓延全身,整個人由身到心都是暖洋洋的。 湛胤梵從來沒試過像今天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就這樣在家裡呆一整天的。 以往只要空閒十分鐘就會有負罪感,因為覺得浪費,可今兒,意外的停下腳步來,居然也享受得來這樣的慢時光,默默守著她睡幾個小時也能坐下來,想來這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魅力。 湛胤梵帶著伍兮桐出門,到了華都商城直接進了餐廳。 兩人結束用餐後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湛胤梵問她要不要去逛逛,伍兮桐忽然問:“那位高層還在菁城嗎?” 湛胤梵一愣,搖頭:“已經離開了。” “哦。”伍兮桐又興怏怏的坐回去,繼續刷著他的手機。 湛胤梵這部手機只有她一個聯繫人,新機子,所以沒什麼隱私可言。 她懶懶的問了句,“那你見過那位高層嗎?” 湛胤梵沉默,伍兮桐緩緩抬眼,審視了他一眼,又坐起身問:“你見過了?” “見過。”湛胤梵如實道。 伍兮桐眼裡瞬間亮了色彩,“然後呢?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我爸爸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你別急,事情總得照著程序走。”湛胤梵面色認真的接話。 “你到底有沒有知道一點新的信息呢?”伍兮桐皺眉,人都見到了就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聽到嗎? 湛胤梵看她這樣子,他若說沒有,她怕是得惱她。 當即嘆氣:“你父親如今被轉移去了柳州。” 伍兮桐聞言怔愣了好半響,然後傻笑起來。 所以,她爸爸現在在柳州,而且還好好的活著。夠了,這就足夠了。 “謝謝你老闆。” 少女一笑,如同百花齊放般驚豔,美得燦爛又刺眼。 湛胤梵被她一笑,身心都舒暢了。當即出聲:“那我們回家了好嗎?” 伍兮桐點頭,“好啊,送我回學校吧,謝謝你大老闆。” 湛胤梵面色微微有些僵,沉默片刻後他道:“兮桐,不是說好了以後住我那嗎?” “可你說的是不上課的時候不用嗎?我有課啊。”伍兮桐坦然應對。 “你明天沒課。”湛胤梵認真道,“接下來一個月的課程設計,也不需要去上課,對嗎?” 伍兮桐不高興了,手機往他面前一推,“還你,不玩了,我自己回去。” 起身就走,不帶留戀的。 湛胤梵濃眉一擰,緊跟上去,長臂一伸,將人直接拽進懷裡。 “不要亂跑,這教訓還不夠嗎?”湛胤梵握著她手臂微微提了下沉聲問她。 伍兮桐無語,撥開他的手,不高興的瞪了他眼。 “你怎麼這麼喜歡管別人呢?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伍兮桐從他身邊離開,大步走出餐廳。 是的,她沒課了,課程設計四周,只需要每週將進度交給老師,再最後做個課程考核這學期就算結束。所以,她此刻計劃著去柳州找父親。樓蘭古城的事情她得親自問父親,不能再被這些人一人一套說辭糊弄了。 湛胤梵安靜的站了會兒,情緒壓下去後才快步追出去。 冷漠高傲如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追在女人後面跑,久居高位的優越感令他一時間放不開來面子。出了餐廳在外面站了片刻,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她,才又提步跟上去。 她負氣走在前面,湛胤梵挺拔的身軀一直保持在離她十步遠的距離。 她賭氣不說話,他也不先開口。像湛雲帆那種不管對錯都他先認錯無條件道歉的事情二爺是絕對不會做的,所以就這麼沉默的跟著。 姑娘走得腳痠啊,手腕還疼著呢。 越想越氣不過,索性轉身,瞪著人惱怒的吼:“你怎麼還不開車過來?要累死我嗎?” 湛胤梵無奈的笑,是誰讓她走來著?還不都她自己願意的? “很快就過來。”他半點不惱,和顏悅色的看著她。 伍兮桐柳眉倒掛,吊拉著臉子,小眼神兒一下一下的掀著。湛胤梵微微停頓後,朝她走去,身軀立在她面前。 “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是少有的柔和。對看好大會兒後,他雙手輕輕搭在她肩膀。 “你想讓我怎麼做?說說看,嗯?”他低聲問。 他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少女的心思就更不懂了。他眼裡,多少事兒是無足輕重的,可在女人看來,就是重要,這中間的觀念,再強大的人也不能一時半會兒就能代換得過來。 伍兮桐微微虛合著眼:“啊?” 不解的望著他,如何是湛雲帆,此時一定會抱住她說甜言蜜語了,可就有他這麼不懂風情的男人啊,愣是要等她說話。 “我怎麼做,你才會高興。”他又問。 伍兮桐心裡沒來由的惱火,擋開他的手:“你現在在我面前消失我就會很高興,消失吧。” 她仰著臉望著他,小臉子滿是惱怒,湛胤梵無奈,低聲道:“好端端的,怎麼惱了?” 他哪裡明白小女生心裡的彆扭心思?一點兒不順就會惱,不問緣由的。在太理性冷靜的男人看來,這就是無理取鬧,可女孩兒無理取鬧的根源是什麼?還不就是想他能多關注下她? 伍兮桐也感覺出來了,這就是個冷血的大老粗啊,想讓他做到像湛雲帆那樣細膩,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以前吧,覺得湛雲帆有時候太煩人,時時刻刻都跟她,分分秒秒都恨不得圍著她轉。本以為湛胤梵這樣的她會清靜些,是清靜了,可他也太木了吧?她手還受著傷呢,他也沒特別關心下,噓寒問暖就更甭提了,想想都憋屈。 “你怎麼都不知道關心我?”伍兮桐憋了老半天才悶悶的吼了句。 真是、真是太令她憋屈了,她居然跟個怨婦似的在這裡跟他討關注,摔! 湛胤梵被她問得一愣,當即不明白了,他怎麼就沒關心她了?這小混蛋,說話可不要太沒良心啊。 “那你說,我怎麼做才能是關心你?”湛胤梵好說好商量的問道。 伍兮桐吐血三升,“誰要你關心了?你趕緊走吧走吧!”氣惱的用身體朝他撞去,湛胤梵雙臂護著她身體,避免碰到她手腕,所以直接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不放。 姑娘腦門兒給撞疼了,當即推他大喊:“湛胤梵,我現在開始討厭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湛胤梵一愣,微微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怎麼辦?”他失聲笑問,真真是半點沒將她的惱怒放在眼裡,大概他看來這就是無理取鬧吧。 伍兮桐圈著他脖子,睜大眼珠子望著他。 湛胤梵垂眼,笑問:“怎麼了?” 伍兮桐將臉埋進他懷裡,輕輕蹭著,“沒事,心裡堵得難受。” “說說看,什麼事情讓你堵得難受?”他問。 伍兮桐撇嘴:還不是你啊。 卻岔開話問:“我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回家?湛胤梵,你真會幫我嗎?” “會。”他堅定道。 “可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揚起臉來,帶傷的手輕輕碰著他的臉,他愣了下,睿利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當即淡淡的衝她一笑。 “別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跟進,好嗎?” “沒那麼簡單對嗎?牽扯了太多的人,你其實、也沒有把握,對嗎?”她低聲問。 湛胤梵沉默片刻,久久才出聲:“如果你父親願意配合,我想事情很快會有進展,但從事發到如今,幾個月下來一切消息都在封鎖狀態,很顯然跟你父親的態度有關。” “你是說、我爸爸拒絕配合嗎?”伍兮桐輕聲反問。 “應該是這樣。”湛胤梵點頭。 伍兮桐沉默,她聽懂了湛胤梵話裡的意思,極有可能是父親不願意將某些事情透露,也或許是提供的消息令那些人不滿意,所以至今一直沒有任何進展。 湛胤梵抱著她站著,伍兮桐頭貼在他脖頸間。這會兒的順從令二爺很滿意,抱著她也沒往前走,就原地站著。 伍兮桐久久才低聲說:“你說了要幫我的。” “好。”他應話。 車子很快開過來停在他二人面前,伍兮桐轉頭看去,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等車啊,她說呢,怎麼光站這不走了。 夏江流很快從車上下來,拉開車門候著,伍兮桐矯情的推了下湛胤梵,悶悶的說了句:“放我下來。” 湛胤梵才沒管她,抱著人直接上車了。 “湛胤梵……”伍兮桐咬牙,微惱的喊他,大概是覺得在外人面前被他抱來抱去挺丟臉,所以惱了。 湛胤梵將她按在腿上不放,沉聲問:“又怎麼了?” “我有腳!”她申明。 湛胤梵底笑,大掌輕輕搭在她膝蓋上,低沉醉人的聲音回應:“我知道。” 得,因為二爺不討喜的話姑娘又生氣了,拉著臉子轉開一邊,不看他。 湛胤梵摟著她,一點一點箍緊,伍兮桐擰眉,轉頭瞪他,他卻趁機在她側臉落下一吻。 “喂……” 伍兮桐趕緊用手擦掉臉上溼濡的感覺,水灩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湛胤梵坦然與她直視,沒什麼情緒的眸光似要將她琉璃眸子看穿一般。他的呼吸越來越近,伍兮桐眉頭擰得越來越近。 她的頭下意識後仰,湛胤梵忽然伸手將她腦袋扣住,炙熱氣息已接近,火熱的唇就落在她唇上。 伍兮桐睜大眼睛看著貼著面前霧濛濛的大腦袋,呼出的氣息在兩人近在尺咫的縫隙中穿梭,大概覺得這樣有些彆扭,閉氣不呼吸了,一動不動的僵著。 湛胤梵親了她下拉開些距離問:“怎麼了?” 伍兮桐耳根子發燙,在他腿上移了下,“你別離我太近,你那個、那什麼,我不舒服。” 湛胤梵哪管她的小話,直接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人都是他的了,親親怎麼就不行? 伍兮桐推了下沒法兒反抗,只能老老實實的待他懷裡。 呆在這樣強勢又充滿他的氣息的懷裡,很有安全感,很踏實。可能,這就是湛胤梵的魅力。 明明這個男人她心裡諸多挑剔來著,可他一抱,那些不滿意就什麼都沒了。 回了別墅,伍兮桐窩在沙發角落的玩湛胤梵的手機,湛胤梵樓上梳洗結束後下樓,在她身邊坐了會兒,大掌輕輕搭在她腿上。 “兮桐,別玩了,嗯?” “嗯。”伍兮桐頭也沒抬的應了聲,然後,沒話了。 湛胤梵等了好大會兒,姑娘還玩得嗨呢,壓根兒就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兮兮。”湛胤梵又喊了。 他不太明白,她怎麼就那麼喜歡玩手機,只要一坐下,必定埋著頭刷手機,怎麼那麼大的癮? 他有研究了下姑娘玩得起勁的幾個手機遊戲,所謂的手遊,真是款款刷新二爺的認知底線,那種氣泡發射打同色兒的泡,要麼消除同色兒的五角星,要麼是畫不成形的畫對猜, 成年人哪有玩兒那種弱智遊戲的?二爺……默! 伍兮桐這回吧,抬眼賞了眼兒給二爺,沒瞧見他有事所以立馬又埋下了頭,將遊戲進行時。 湛胤梵沒法子,只能安慰自己,好歹這女人是坐在他身邊的吧。 大掌是無意識的在她小腿上摸著,手感又滑又嫩,他反應過來時垂眼看。她皮膚很白,小腿勻稱纖細,腿脖子尤為漂亮,腳很瘦,腳趾頭粉粉嫩嫩的,他輕輕碰了下,腳趾頭下意識翹了下,湛胤梵面露喜色,眼瞅著她腳趾頭可愛極了,當即握著她的腳,親了下。 伍兮桐緩緩抬眼,臉子抽了一抽,緩緩將腿收了回去。 “老闆,我沒洗腳呢。” 她也小樣兒是介於笑與不笑之間,微微張著小口,眼神兒吊拉著,心裡也疑惑啊,難道沒味兒嗎?還上嘴了,他不是有潔癖來著? 湛胤梵大掌揉揉她腦袋:“沒關係。” 伍兮桐忽然笑眯眯的往他跟前靠,趴在他肩膀上輕聲問:“老闆,你是不是特別愛我啊?” 湛胤梵愣了下,不置可否。 這話說出來多沒意思? 湛胤梵將她往懷裡一扯,人就趴在了他腿上,伍兮桐扭頭衝他笑:“你能不能溫柔一點啊?我手還疼著呢。” 從他身上趴起來,他又給拽了下去,姑娘大喊出聲:“湛胤梵!” “坐著別動。”湛胤梵笑道。 伍兮桐跪在他腿上,然後跨坐而下,右手抓著他的睡袍,眼兒微微笑的跟他對看。 “老闆,你之前的未婚妻是你的初戀嗎?”她忽然問。 湛胤梵微微愣神,目光幽幽的與她對看,酷硬麵龐上帶著幾許難以探究的情緒。 “不說話,”姑娘撇嘴:“所以是默認了?” “嗯。”他應著。 伍兮桐腦袋往他頭撞去,欲哭聲兒說:“你是不是特愛你初戀啊?萬一她現在離婚了還想回頭,你是不是會二話不說跟我散夥去找她啊?” 湛胤梵聞言哭笑不得,果然是心性不成熟的小女孩兒啊,什麼話都能說。 湛胤梵捧著她的臉,在她小嘴兒上啜了兩下。 “湛雲帆回頭找你的時候,你怎麼做的?” 伍兮桐沉默片刻,苦拉著臉反問:“什麼呀?難道你真的會跟你初戀舊情復燃嗎?你也不用管是不是我比你初戀更好看的?而且我還這麼年輕,雖然家世背景差了那麼一點,可好歹我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呀,你身邊站一個知書達理的女人也不比名門千金差了多少吧?而且,有內涵的女人才能證明二爺你的品味呀。” “……”二爺石化! 知書達理有內涵?這話說的是誰呀?他確實認識不少這樣的名門閨秀。 伍兮桐一看湛胤梵那意味深長的表情就不樂意了,手指戳他的臉,又戳:“喂,我沒那麼差勁吧?” “你很好。”湛胤梵攤開雙臂進她環在身前,下顎抵在她頭頂。 他看上的女人,再差他眼裡都是最好的。 “不用跟任何人比較,你就是最好的。”湛胤梵壓低聲音說道。 伍兮桐有些怔愣,忽然又笑了起來:“二爺,你也會說這樣的話啊?我還以為你只會硬邦邦的說事實呢。” 湛胤梵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這樣的話?”他反問:“哪樣的?” “就是好聽的漂亮話唄?女人都喜歡甜言蜜語啊……” “所以你無法拒絕他們?”湛胤梵直接打斷她的話。 伍兮桐話空了一拍,退出他厚實的胸膛看著他反問:“你是說湛雲帆嗎?是啊,雲帆就是那樣的人。跟你說哦,男人說漂亮話,女人再生氣都沒轍的,只要不是口蜜腹劍,甜言蜜語女人最愛聽了,就算是假的也好啊,至少哄我們開心了啊。” 湛胤梵受教的點頭,又問她:“什麼樣的漂亮話女人才喜歡,什麼時候說呢?” 伍兮桐對二爺求學的態度很滿意啊,雖然他這方面木了點,可他願意學嘛,挺好的。 “嗯,比如咯,女人在高興的時候……” “說你就好,你喜歡聽什麼樣的話?”湛胤梵又補充了句。 “我啊,”伍兮桐認真的想了想:“我吧,其實我覺得我挺容易開心的,我多善良啊……” 二爺聞言無奈又好笑,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跟他們做人處事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他目光柔柔的看著她,面上笑意一點一點來開。 “我吧,我高興的時候你別掃我的興,你要附和我說好,不願意附和就走開一點。我想做什麼的時候你別攔著,鼓勵我,給我打氣加油。我做錯了事不能一來就責怪我罵我,我會很傷自尊的。我不想做的事兒不要強迫我,不要長篇大論跟我掰扯。啊,對了,如果我取得了一點成就就應該讚美我啦,不能小瞧我,我跟你的級別肯定不一樣嘛,不能用你的能力來判斷我對吧?我要是心情低落的時候……”巴拉巴拉。 湛胤梵眉峰緊擰,這…… 能做到這些,大概是智能機器人。 二爺壓力瞬間驟增,從來都是別人附和他,他何曾關注過他人?看來讓這女人滿意,他還得費不少心思啊。 “你幹嘛又不說話了?”伍兮桐哈拉完了靜靜的看了二爺三秒,臉子也垮了下去:“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湛胤梵撐眉,不置可否:“不早了,去洗漱,該休息了。” 伍兮桐驚訝的看他,所以在她發表了個人的觀點之後,他就是這態度?他是不是覺得她特難伺候啊? “湛老闆,你是不是覺得我特難伺候啊?” “我儘量滿足你的要求。”湛胤梵跳過問題直接回答道。 伍兮桐看著他,雙手輕輕圈著他脖子。 “湛胤梵,我有什麼不對的,讓你覺得討厭的,你要告訴我,別往心裡放著不說。有些問題只要不涉及我的原則,我還是很願意更改的。” 女孩眼神真誠,聲音輕輕軟軟的,這一刻,琉璃般的眼眸中,只是他一人。 湛胤梵心中一動,大掌上移扣著她後腦唇就吻了過去,張口整個含住她的小口用力吸了幾下。她不適應的推開他的臉,皺著眉頭看他,一張臉皺巴巴的。 湛胤梵看她那小樣兒,好氣又好笑:“就這麼嫌棄?” “呃……”伍兮桐略顯尷尬,到底還是沒忍住抬手擦嘴巴,然後說:“不是誒,那什麼,咳……有一點那個,你下次別弄得那麼兇。” 他那氣勢讓她想起外頭那幾條大黃狗啊,兇悍! 哪個男人在親吻女人的時候,會令女方覺得兇悍啊?二爺也真是…… 湛胤梵挑眉,顯然沒懂她話裡的意思,誤以為她是嫌惡他的口水。 “好,我會注意。”湛胤梵無條件讓步。 伍兮桐心裡一喜,小眼神兒帶著幾許難得的羞澀,頓了頓又問:“那個,我剛說的話,你聽到沒啊?” “聽到了。”因為悸動到難以自持,所以才吻她不是? “好吧,我對你也一樣,你有讓我不高興不舒服的,我也會告訴你。湛胤梵,不管是對是錯,既然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會很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伍兮桐說得很堅定,一如她此刻心裡的決心。 她對感情其實很虔誠,只要喜歡了,就會面對,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動心了為什麼不在一起? 遮遮掩掩不是她的性格,喜歡會說,不喜歡了,也不會將就,她是個絕不會在感情裡受委屈的女子。 湛胤梵眼眸中又簇火焰越燃越烈,越燒越狂,他忽然捧著她的臉,唇壓上她的,將她同時驚呼的聲音全全吞下,氣勢如虹的將她生吞活剝。 伍兮桐嚇得不輕,從力量懸殊和她如今負傷的情況下,壓根兒就沒有“say-no”的機會和反抗的能力。而且她的反抗吧,還被湛大爺當做欲迎懷拒,無形中激勵了他,這不,更賣力了,淚—— 完事兒後姑娘居然哭了,頭一次事兒後哭的,可想二爺有多殘暴。 “我疼死了,疼死了湛胤梵,我疼死了!” 此刻姑奶奶已經趴在被窩了,抱著枕頭坐窗前哭呢,從大爺魔掌下逃出來後就滾窗臺上坐著了,臉子都哭紅了,真傷心啊。 湛大爺一逞雄風之後,正殷勤的為姑奶奶放熱水呢,在浴室裡聽見她的哭訴,趕緊走出來,在她面前半蹲著,不管不顧先捧著她臉子親幾下有話後頭再說。 “你煩死了湛胤梵,我現在又開始討厭你了,我又有點後悔了,我疼死了你知不知道?” 伍兮桐抬手不客氣的打他的臉,臉子扭開一邊,可扭開一邊又被他扳了回來,她不得不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花子大顆大顆的浸入枕頭。 湛胤梵這才出聲問:“哪裡疼了?沒碰著手啊,怎麼就疼了?我看看傷,來,聽話。” 只當是撞她的勁兒大時候誤傷了她手腕,手上上午才縫了幾針,確實得小心著。 “我全身都疼,你當我是烤羊腿嗎?你怎麼能在我身上又咬又啃呢?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咬得疼死了知道嗎?”伍兮桐紅著臉子控訴,簡直要氣死她的節奏啊。 他一動手了她根本無從招架,這魂淡就跟蜈蚣似地,手腳特多,她就一隻手擋他,哪是對手啊? 而且吧,她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跟他那麼那麼親密,羞憤難擋。他都什麼人啊?怎麼能把她擺成那麼羞人的姿勢?他怎麼可以那麼羞辱她? 得,罵他都難以啟齒,咬著枕頭哭啊哭的,一副“全世界都不懂我的心”的悲苦樣兒,也不看他,臉壓進了枕頭,他就只能看到一排密密麻麻的睫毛搭在淚溼的臉上。 湛胤梵索性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他那牛高馬大的身軀,抱她還不容易? 二爺心情不錯,隨她控訴隨呀哭鬧,他覺得挺好。 三十幾年了,就沒人在他身邊這麼吵過鬧過,挺好的。 湛大爺心裡頭美呢,可伍兮桐心裡是真憋屈了,是真讓她不舒服了。就他霸道的吻和強勢的擁抱,她都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又來更深一步的,他還不溫柔,還他麼那麼兇悍,這不是逼得她重新考慮麼? 才更他告白的話,她想收回啊!收回! “行了,寶貝兒,咱們哭一哭就夠了,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就成了,洗澡去,好嗎?”湛胤梵低聲笑道。 伍兮桐心傷啊,知道她控訴他他會覺得她在矯情或者無理取鬧,可她就是心裡憋屈啊。 哭了一陣兒後,自己抹了把臉,哽咽說:“你可以先回避嗎?我現在看到你的臉我特想揍你!” 不是玩笑,是真的! 她此刻現在目前當下真的是非常火大,本來吧,在進行過深度認識之後,兩人應該甜甜蜜蜜膩在一塊兒的,可姑奶奶現在卻一點也不想看到他,總有種被迫的感覺,這令她下意識就想到三年前差點被他強了的那事兒。 他們倆之間其實還挺多事兒揪扯的,看來她還是孩子心重,一衝動下,就什麼都不管了。 這偶爾又想起吧,又不甘心。 湛胤梵聞言,真真給意外了一把,抱著人就站住了,垂眼看她。 這小混蛋…… 可不要太過分,他這又做什麼讓她惱了?這讓二爺得啥時候才能參透瞬息萬變的少女心? “說說看,怎麼了?”湛胤梵沉聲問。 “不舒服,不想看到你。”伍兮桐悶悶的說。 湛胤梵……哀! 伍兮桐從他身上掙扎下地,推他:“你出去啊,都說不想見你了。” “試試水溫,有需要叫我。”湛胤梵低聲道。 伍兮桐點頭:“嗯。” 湛胤梵配合她止步在浴室門口,伍兮桐回頭,挑著小眼神兒說:“關門。” 二爺在門口站了站,無奈,行,關門吧,看她都還有些什麼要求,能這麼順著一個人,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底線在哪。 伍兮桐滑進浴缸泡著,水裡充斥著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浴缸沿邊搭著毛巾,伍兮桐趴在上面想事兒。 父親在柳州,那麼這寒假她就有事情做了,她得去一趟柳州,可到了柳州,她又去哪裡找父親呢? 派出所? 不對,看守所和派出所壓根兒不掛鉤。 所以,她去柳州之前,得打聽出父親在哪個看守所。湛胤梵能知道她父親被送去了柳州,那麼打聽到進步一的消息,也一定可以。 伍兮桐想得入神,湛胤梵走進來時她完全沒發現。 “兮桐。”湛胤梵站在她跟前喊了聲。 伍兮桐茫然的抬起臉來望著他,湛胤梵目光下一刻變得暗沉,當即半蹲而下,語氣瘟怒的斥責道:“今天才縫的針,就往水裡泡,泡爛了傷口留疤不說,還要遭幾次罪,那就是你想看到的?” 伍兮桐表情很錯愕,眼珠子直勾勾的望著他,湛胤梵將她手從水裡撈起來,冷著臉子看她。 伍兮桐眼神這才開始聚焦,樂呵呵道:“別這麼嚴肅好不好?我不小心的。” “這能開玩笑嗎?”湛胤梵沉著臉子看她,冷冷給她一眼後快速拆了她手腕的紗布,“別動,我去拿藥箱。” 伍兮桐看了眼,趕緊別開了臉,不敢看。 湛胤梵在門口回頭,又冷邦邦的怒聲給了句:“你動一下試試看?” 伍兮桐嚇得心口一抖,再度茫然的望著門口莫名發火的大爺,怎麼了他?來大姨夫了嘛,她又不是聾子,吼什麼吼。 姑娘眼神實在太無辜,湛胤梵嘆氣,轉身走了出去。 伍兮桐又趴了下去,被湛胤梵這一打斷,剛想到哪兒了都不知道。 出了房間的二爺那真是腳下生風啊,下樓拿了藥箱就往樓上跑,沒人瞧見的那一幕,哪還有大爺平時的風度? 湛胤梵提著藥箱在門口停下來,大喘著氣,略微平復氣息後走進房間。 藥箱放在浴缸旁邊,半蹲在她跟前。 伍兮桐還是那副懶樣兒,目光有些懶散,動了下手說:“你搬張椅子來咯,蹲著腿不累嗎?” 湛胤梵眸光微微跳了下,有些意外這小混蛋居然會說這樣的話,當即看向她,注視著她臉上的情緒。 伍兮桐眼皮子微微上抬了下,撇嘴問:“幹嘛?” 湛胤梵繼續自己手上的事,快速將傷藥和紗布整理出來,邊閒閒搭了句話。 “現在不討厭我了?” 伍兮桐腦袋立馬抬起來,歪著頭看他的臉:“我什麼時候討厭你了?” “剛不是將我推走?”湛胤梵笑問。 “哦。” 伍兮桐聞言又洩氣的軟了下去,她還以為什麼呢,原來這個呀。沒法兒跟一個不懂情趣沒有感情細胞的成熟男人解釋她的心思,解釋了他也不會理解。 湛胤梵沒聽到她的解釋,心底又無奈,將她的手腕重新上藥,包紮。 “寶兒,雲帆的事情交給我來辦,以後別見他了好嗎?” 湛胤梵聲音溫和的跟她商量,他覺得這事兒從一開始她做了選擇時他就該強行站出來,沒答應讓她自己來,也不會出現這種事。 “為什麼?” “這次的事情還不夠嚴重?”湛胤梵不答反問她。 伍兮桐搖頭:“可是,你現在出現,會讓雲帆誤以為我是跟你好了,才拒絕他的。在他看來,是我們倆背叛他了……” “什麼背叛不背叛?”湛胤梵無奈失笑,女人這言辭吧,他向來不敢苟同。 感情是最自由的事情,怎麼就能用到“背叛”這樣的字眼了? “我們都是感情的個體,我們在一起怎麼是背叛誰?你們沒有結婚,你家也早就退婚,你、我,都是自由的單身,我們的結合堂堂正正,對不起誰了?”湛胤梵這話語氣有些重了,他拒絕在屬於他的東西上打上他反感的標籤。 伍兮桐擰眉,看他。 湛胤梵將她手腕包紮好,藥裝進箱子裡,然後將藥箱直接放在浴室牆面的收納盒子中。轉身拿了條厚的鮮橙色毛巾給,沉著臉站在她跟前。 “起來了,泡太久傷身。” “……”姑娘眼睛抽搐。 她還沒聽過泡澡泡久了會傷身的說法,乾笑了兩聲說:“老闆,您說話能靠點兒普嗎?” “緊著,來。” 伍兮桐暗暗撇了下嘴,好吧,二爺心情不佳的時候,那臉子就那樣,而且吧,話也不會多。

23,懂不懂心疼人?

湛胤梵沉著臉,冷靜的開著車。

車子在最近的醫院停下,二夏將湛雲帆抬進了醫院直接進了手術室,湛胤梵則是帶伍兮桐去處理傷口。

湛胤梵抱著人下車時,伍兮桐就睜開了眼,湛胤梵垂眼,溫柔的看著她,伍兮桐疲倦的眨了下眼睛,頭一歪,臉子緊貼著他胸口又睡了過去。

伍兮桐手腕上傷口不小,醫生建議縫幾針,湛胤梵看著躺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的人。

“什麼時候能好。”

“沒有傷到骨頭,外傷不感染,縫合後恢復很快。”

湛胤梵點頭,讓人即刻準備手術。

傷口縫合時伍兮桐醒了,湛胤梵在第一時間將她的頭壓在懷裡,低聲安慰著,“睡吧,沒事。”

麻醉的過程中感覺不到疼痛,但感覺卻異常敏感,細細的針線穿刺皮肉的尖銳感十足十的挑戰著心裡承受極限,心像懸在了半空一樣,有種下一秒就會出現刺痛感卻又遲遲不來的惶恐。渾身都繃緊了,她輕輕動一下,湛胤梵就將她往胸膛裡按一下,不讓她轉頭看。

簡單點的縫合手術,很快結束,伍兮桐再看自己的手腕時,已經包紮好了。

她眼睛水潤,眼神也有些木訥,小臉子呆呆的,橫坐在湛胤梵雙腿上一聲不吭,跟她剛剛經歷過“生死大劫”的情況非常符合。

湛胤梵在她臉上親了下,抱著她大步走出醫院,兩人上了車。

上車後這姑娘忽然問了句:“他死了嗎?”

湛胤梵側目看她,腦中忽然冒出句話來:最毒婦人心!

“在手術中,沒事,別擔心。

湛胤梵不服氣,脫了鞋上床,直接把人撈懷裡摟著。伍兮桐睜開眼睛,又推他,“別吵我,還想睡。”

“就這樣睡。”

“不舒服。”她悶悶的抗議,反手推他。知道推他身體沒用,壓根兒就推不動,所以直接推他的臉。

湛胤梵眉峰一擰,這小混蛋,剛不是睡得好好的?現在怎麼就不舒服了?

姑娘要往床上滾,湛胤梵就不放手,他抱著挺好的,胳膊多麻多難受啊,那都忍了,現在她居然還嫌棄?

“你別這麼討厭好不好?煩死了!”伍兮桐給湛胤梵弄火了,試了幾次沒滾出他手掌心,瞌睡都給跑完了,還睡什麼?

抬手推他的臉,怒吼吼的兇他:“煩死了煩死了你!”

湛胤梵不怒反笑,被她那撒火兒的小樣兒給逗得心情大好,“休息好了沒有?都過飯點了。”

伍兮桐手腳並用從他身邊退出來,然後坐開一邊看他。

“湛雲帆怎麼樣了?”伍兮桐問。

湛胤梵擰眉,醒來就問別人,她怎麼沒想過他守了她這麼長時間,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死不了,放心。”湛胤梵沉聲道。

伍兮桐垮著臉子看他,什麼呀?

“小夏他們沒給你電話嗎?”她低聲問。

湛胤梵盯著她眼睛看,聲音輕緩道:“別擔心,不會有事,已經讓人把雲帆接回來了,撞上他的時候車子就已經剎車了,並不嚴重。”

只是那瞬間的衝擊力將湛雲帆撞開,當場看起來是嚴重,可緩過那陣後就漸漸恢復了。鄭子宸電話過來也只是說內臟出血,沒什麼大問題,不用擔心。

伍兮桐聽說不嚴重,又洩氣,這時候就想這麼沒撞死呢?

湛胤梵靠近她身邊,“去吃點東西?”

“嗯。”伍兮桐悶悶的應著,湛胤梵輕笑出聲,下床將大掌遞給她。

伍兮桐抬眼,悶悶的說,“手疼。”

湛胤梵二話不說將人抓近身邊,打橫抱起。

“沒課的時候就住我這,上課時候讓小夏送你去學校,好嗎?”湛胤梵商量低著。

伍兮桐有些精神恍惚,頭歪在他懷裡,是想起湛雲帆說的話了。

她很久前就知道父親在跟進一個項目,父親還在菁大任教的期間就有去沙漠幾次。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不少新奇的東西,但她記得,這個項目當初並不是父親自己發動的,而是有人邀請的。

所以,如果許孜航的信息真如湛雲帆所說的那樣,那麼原本委託父親項目的人,應該就是許家人。

許家一邊將項目交給父親,一邊又不放心父親會如實相告,所以才有許孜航前後在父親跟前打轉的事,是這樣嗎?

伍兮桐恍惚的目光隨著思維的清晰漸漸變得冷靜清亮,湛胤梵不時垂眼看她,她一聲不吭的發呆,只當是她受了驚嚇,所以並沒多話。

湛胤梵下樓時阿姨已經離開了,廚房裡熬著湯,湛胤梵走進廚房時有些茫然,似乎他忘了囑咐阿姨煮飯,只有一鍋湯在湯鍋裡安靜的待著。

湛胤梵拿著碗給伍兮桐裝了碗出去,緊跟著在她身邊坐下,用不確定的語氣說:“喝了湯休息會兒我們出去吃飯,嗯?”

伍兮桐捧著碗喝,聞著香味倒是喚醒了飢餓的胃,吹著熱氣喝了小口,然後抬眼看他。

“問我嗎?好啊。”

湛胤梵瞬間舒心一笑,抬手輕輕順撫著她的頭。

看來由一個人生活轉變成兩個人,是需要改變些事情和安排。往後家裡得備些食物,他吧,也得抽時間琢磨幾個料理出來。大多時候可以在外面吃,可總有不想出門的時候。

好在她還算懂事,說什麼會聽,不至於令他操太多心。

“以後別見雲帆了,嗯?”湛胤梵低低說道。

伍兮桐點頭,湛胤梵心底當即敞亮,看著她喝完。

就那麼一個小小姑娘,此刻一點一點融化他的心臟,一點一點深入他的心底。想想往後每一天,這個屋裡都有她的影子,心底厚實的溫暖一點一點蔓延全身,整個人由身到心都是暖洋洋的。

湛胤梵從來沒試過像今天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就這樣在家裡呆一整天的。

以往只要空閒十分鐘就會有負罪感,因為覺得浪費,可今兒,意外的停下腳步來,居然也享受得來這樣的慢時光,默默守著她睡幾個小時也能坐下來,想來這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魅力。

湛胤梵帶著伍兮桐出門,到了華都商城直接進了餐廳。

兩人結束用餐後外面天色漸漸暗下來,湛胤梵問她要不要去逛逛,伍兮桐忽然問:“那位高層還在菁城嗎?”

湛胤梵一愣,搖頭:“已經離開了。”

“哦。”伍兮桐又興怏怏的坐回去,繼續刷著他的手機。

湛胤梵這部手機只有她一個聯繫人,新機子,所以沒什麼隱私可言。

她懶懶的問了句,“那你見過那位高層嗎?”

湛胤梵沉默,伍兮桐緩緩抬眼,審視了他一眼,又坐起身問:“你見過了?”

“見過。”湛胤梵如實道。

伍兮桐眼裡瞬間亮了色彩,“然後呢?有沒有打聽到什麼?我爸爸什麼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你別急,事情總得照著程序走。”湛胤梵面色認真的接話。

“你到底有沒有知道一點新的信息呢?”伍兮桐皺眉,人都見到了就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聽到嗎?

湛胤梵看她這樣子,他若說沒有,她怕是得惱她。

當即嘆氣:“你父親如今被轉移去了柳州。”

伍兮桐聞言怔愣了好半響,然後傻笑起來。

所以,她爸爸現在在柳州,而且還好好的活著。夠了,這就足夠了。

“謝謝你老闆。”

少女一笑,如同百花齊放般驚豔,美得燦爛又刺眼。

湛胤梵被她一笑,身心都舒暢了。當即出聲:“那我們回家了好嗎?”

伍兮桐點頭,“好啊,送我回學校吧,謝謝你大老闆。”

湛胤梵面色微微有些僵,沉默片刻後他道:“兮桐,不是說好了以後住我那嗎?”

“可你說的是不上課的時候不用嗎?我有課啊。”伍兮桐坦然應對。

“你明天沒課。”湛胤梵認真道,“接下來一個月的課程設計,也不需要去上課,對嗎?”

伍兮桐不高興了,手機往他面前一推,“還你,不玩了,我自己回去。”

起身就走,不帶留戀的。

湛胤梵濃眉一擰,緊跟上去,長臂一伸,將人直接拽進懷裡。

“不要亂跑,這教訓還不夠嗎?”湛胤梵握著她手臂微微提了下沉聲問她。

伍兮桐無語,撥開他的手,不高興的瞪了他眼。

“你怎麼這麼喜歡管別人呢?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伍兮桐從他身邊離開,大步走出餐廳。

是的,她沒課了,課程設計四周,只需要每週將進度交給老師,再最後做個課程考核這學期就算結束。所以,她此刻計劃著去柳州找父親。樓蘭古城的事情她得親自問父親,不能再被這些人一人一套說辭糊弄了。

湛胤梵安靜的站了會兒,情緒壓下去後才快步追出去。

冷漠高傲如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追在女人後面跑,久居高位的優越感令他一時間放不開來面子。出了餐廳在外面站了片刻,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她,才又提步跟上去。

她負氣走在前面,湛胤梵挺拔的身軀一直保持在離她十步遠的距離。

她賭氣不說話,他也不先開口。像湛雲帆那種不管對錯都他先認錯無條件道歉的事情二爺是絕對不會做的,所以就這麼沉默的跟著。

姑娘走得腳痠啊,手腕還疼著呢。

越想越氣不過,索性轉身,瞪著人惱怒的吼:“你怎麼還不開車過來?要累死我嗎?”

湛胤梵無奈的笑,是誰讓她走來著?還不都她自己願意的?

“很快就過來。”他半點不惱,和顏悅色的看著她。

伍兮桐柳眉倒掛,吊拉著臉子,小眼神兒一下一下的掀著。湛胤梵微微停頓後,朝她走去,身軀立在她面前。

“怎麼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是少有的柔和。對看好大會兒後,他雙手輕輕搭在她肩膀。

“你想讓我怎麼做?說說看,嗯?”他低聲問。

他不太懂女人的心思,少女的心思就更不懂了。他眼裡,多少事兒是無足輕重的,可在女人看來,就是重要,這中間的觀念,再強大的人也不能一時半會兒就能代換得過來。

伍兮桐微微虛合著眼:“啊?”

不解的望著他,如何是湛雲帆,此時一定會抱住她說甜言蜜語了,可就有他這麼不懂風情的男人啊,愣是要等她說話。

“我怎麼做,你才會高興。”他又問。

伍兮桐心裡沒來由的惱火,擋開他的手:“你現在在我面前消失我就會很高興,消失吧。”

她仰著臉望著他,小臉子滿是惱怒,湛胤梵無奈,低聲道:“好端端的,怎麼惱了?”

他哪裡明白小女生心裡的彆扭心思?一點兒不順就會惱,不問緣由的。在太理性冷靜的男人看來,這就是無理取鬧,可女孩兒無理取鬧的根源是什麼?還不就是想他能多關注下她?

伍兮桐也感覺出來了,這就是個冷血的大老粗啊,想讓他做到像湛雲帆那樣細膩,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以前吧,覺得湛雲帆有時候太煩人,時時刻刻都跟她,分分秒秒都恨不得圍著她轉。本以為湛胤梵這樣的她會清靜些,是清靜了,可他也太木了吧?她手還受著傷呢,他也沒特別關心下,噓寒問暖就更甭提了,想想都憋屈。

“你怎麼都不知道關心我?”伍兮桐憋了老半天才悶悶的吼了句。

真是、真是太令她憋屈了,她居然跟個怨婦似的在這裡跟他討關注,摔!

湛胤梵被她問得一愣,當即不明白了,他怎麼就沒關心她了?這小混蛋,說話可不要太沒良心啊。

“那你說,我怎麼做才能是關心你?”湛胤梵好說好商量的問道。

伍兮桐吐血三升,“誰要你關心了?你趕緊走吧走吧!”氣惱的用身體朝他撞去,湛胤梵雙臂護著她身體,避免碰到她手腕,所以直接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不放。

姑娘腦門兒給撞疼了,當即推他大喊:“湛胤梵,我現在開始討厭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湛胤梵一愣,微微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怎麼辦?”他失聲笑問,真真是半點沒將她的惱怒放在眼裡,大概他看來這就是無理取鬧吧。

伍兮桐圈著他脖子,睜大眼珠子望著他。

湛胤梵垂眼,笑問:“怎麼了?”

伍兮桐將臉埋進他懷裡,輕輕蹭著,“沒事,心裡堵得難受。”

“說說看,什麼事情讓你堵得難受?”他問。

伍兮桐撇嘴:還不是你啊。

卻岔開話問:“我爸爸什麼時候才能回家?湛胤梵,你真會幫我嗎?”

“會。”他堅定道。

“可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揚起臉來,帶傷的手輕輕碰著他的臉,他愣了下,睿利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當即淡淡的衝她一笑。

“別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跟進,好嗎?”

“沒那麼簡單對嗎?牽扯了太多的人,你其實、也沒有把握,對嗎?”她低聲問。

湛胤梵沉默片刻,久久才出聲:“如果你父親願意配合,我想事情很快會有進展,但從事發到如今,幾個月下來一切消息都在封鎖狀態,很顯然跟你父親的態度有關。”

“你是說、我爸爸拒絕配合嗎?”伍兮桐輕聲反問。

“應該是這樣。”湛胤梵點頭。

伍兮桐沉默,她聽懂了湛胤梵話裡的意思,極有可能是父親不願意將某些事情透露,也或許是提供的消息令那些人不滿意,所以至今一直沒有任何進展。

湛胤梵抱著她站著,伍兮桐頭貼在他脖頸間。這會兒的順從令二爺很滿意,抱著她也沒往前走,就原地站著。

伍兮桐久久才低聲說:“你說了要幫我的。”

“好。”他應話。

車子很快開過來停在他二人面前,伍兮桐轉頭看去,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等車啊,她說呢,怎麼光站這不走了。

夏江流很快從車上下來,拉開車門候著,伍兮桐矯情的推了下湛胤梵,悶悶的說了句:“放我下來。”

湛胤梵才沒管她,抱著人直接上車了。

“湛胤梵……”伍兮桐咬牙,微惱的喊他,大概是覺得在外人面前被他抱來抱去挺丟臉,所以惱了。

湛胤梵將她按在腿上不放,沉聲問:“又怎麼了?”

“我有腳!”她申明。

湛胤梵底笑,大掌輕輕搭在她膝蓋上,低沉醉人的聲音回應:“我知道。”

得,因為二爺不討喜的話姑娘又生氣了,拉著臉子轉開一邊,不看他。

湛胤梵摟著她,一點一點箍緊,伍兮桐擰眉,轉頭瞪他,他卻趁機在她側臉落下一吻。

“喂……”

伍兮桐趕緊用手擦掉臉上溼濡的感覺,水灩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湛胤梵坦然與她直視,沒什麼情緒的眸光似要將她琉璃眸子看穿一般。他的呼吸越來越近,伍兮桐眉頭擰得越來越近。

她的頭下意識後仰,湛胤梵忽然伸手將她腦袋扣住,炙熱氣息已接近,火熱的唇就落在她唇上。

伍兮桐睜大眼睛看著貼著面前霧濛濛的大腦袋,呼出的氣息在兩人近在尺咫的縫隙中穿梭,大概覺得這樣有些彆扭,閉氣不呼吸了,一動不動的僵著。

湛胤梵親了她下拉開些距離問:“怎麼了?”

伍兮桐耳根子發燙,在他腿上移了下,“你別離我太近,你那個、那什麼,我不舒服。”

湛胤梵哪管她的小話,直接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人都是他的了,親親怎麼就不行?

伍兮桐推了下沒法兒反抗,只能老老實實的待他懷裡。

呆在這樣強勢又充滿他的氣息的懷裡,很有安全感,很踏實。可能,這就是湛胤梵的魅力。

明明這個男人她心裡諸多挑剔來著,可他一抱,那些不滿意就什麼都沒了。

回了別墅,伍兮桐窩在沙發角落的玩湛胤梵的手機,湛胤梵樓上梳洗結束後下樓,在她身邊坐了會兒,大掌輕輕搭在她腿上。

“兮桐,別玩了,嗯?”

“嗯。”伍兮桐頭也沒抬的應了聲,然後,沒話了。

湛胤梵等了好大會兒,姑娘還玩得嗨呢,壓根兒就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兮兮。”湛胤梵又喊了。

他不太明白,她怎麼就那麼喜歡玩手機,只要一坐下,必定埋著頭刷手機,怎麼那麼大的癮?

他有研究了下姑娘玩得起勁的幾個手機遊戲,所謂的手遊,真是款款刷新二爺的認知底線,那種氣泡發射打同色兒的泡,要麼消除同色兒的五角星,要麼是畫不成形的畫對猜,

成年人哪有玩兒那種弱智遊戲的?二爺……默!

伍兮桐這回吧,抬眼賞了眼兒給二爺,沒瞧見他有事所以立馬又埋下了頭,將遊戲進行時。

湛胤梵沒法子,只能安慰自己,好歹這女人是坐在他身邊的吧。

大掌是無意識的在她小腿上摸著,手感又滑又嫩,他反應過來時垂眼看。她皮膚很白,小腿勻稱纖細,腿脖子尤為漂亮,腳很瘦,腳趾頭粉粉嫩嫩的,他輕輕碰了下,腳趾頭下意識翹了下,湛胤梵面露喜色,眼瞅著她腳趾頭可愛極了,當即握著她的腳,親了下。

伍兮桐緩緩抬眼,臉子抽了一抽,緩緩將腿收了回去。

“老闆,我沒洗腳呢。”

她也小樣兒是介於笑與不笑之間,微微張著小口,眼神兒吊拉著,心裡也疑惑啊,難道沒味兒嗎?還上嘴了,他不是有潔癖來著?

湛胤梵大掌揉揉她腦袋:“沒關係。”

伍兮桐忽然笑眯眯的往他跟前靠,趴在他肩膀上輕聲問:“老闆,你是不是特別愛我啊?”

湛胤梵愣了下,不置可否。

這話說出來多沒意思?

湛胤梵將她往懷裡一扯,人就趴在了他腿上,伍兮桐扭頭衝他笑:“你能不能溫柔一點啊?我手還疼著呢。”

從他身上趴起來,他又給拽了下去,姑娘大喊出聲:“湛胤梵!”

“坐著別動。”湛胤梵笑道。

伍兮桐跪在他腿上,然後跨坐而下,右手抓著他的睡袍,眼兒微微笑的跟他對看。

“老闆,你之前的未婚妻是你的初戀嗎?”她忽然問。

湛胤梵微微愣神,目光幽幽的與她對看,酷硬麵龐上帶著幾許難以探究的情緒。

“不說話,”姑娘撇嘴:“所以是默認了?”

“嗯。”他應著。

伍兮桐腦袋往他頭撞去,欲哭聲兒說:“你是不是特愛你初戀啊?萬一她現在離婚了還想回頭,你是不是會二話不說跟我散夥去找她啊?”

湛胤梵聞言哭笑不得,果然是心性不成熟的小女孩兒啊,什麼話都能說。

湛胤梵捧著她的臉,在她小嘴兒上啜了兩下。

“湛雲帆回頭找你的時候,你怎麼做的?”

伍兮桐沉默片刻,苦拉著臉反問:“什麼呀?難道你真的會跟你初戀舊情復燃嗎?你也不用管是不是我比你初戀更好看的?而且我還這麼年輕,雖然家世背景差了那麼一點,可好歹我家也算是書香門第呀,你身邊站一個知書達理的女人也不比名門千金差了多少吧?而且,有內涵的女人才能證明二爺你的品味呀。”

“……”二爺石化!

知書達理有內涵?這話說的是誰呀?他確實認識不少這樣的名門閨秀。

伍兮桐一看湛胤梵那意味深長的表情就不樂意了,手指戳他的臉,又戳:“喂,我沒那麼差勁吧?”

“你很好。”湛胤梵攤開雙臂進她環在身前,下顎抵在她頭頂。

他看上的女人,再差他眼裡都是最好的。

“不用跟任何人比較,你就是最好的。”湛胤梵壓低聲音說道。

伍兮桐有些怔愣,忽然又笑了起來:“二爺,你也會說這樣的話啊?我還以為你只會硬邦邦的說事實呢。”

湛胤梵抓住了她話裡的重點:“這樣的話?”他反問:“哪樣的?”

“就是好聽的漂亮話唄?女人都喜歡甜言蜜語啊……”

“所以你無法拒絕他們?”湛胤梵直接打斷她的話。

伍兮桐話空了一拍,退出他厚實的胸膛看著他反問:“你是說湛雲帆嗎?是啊,雲帆就是那樣的人。跟你說哦,男人說漂亮話,女人再生氣都沒轍的,只要不是口蜜腹劍,甜言蜜語女人最愛聽了,就算是假的也好啊,至少哄我們開心了啊。”

湛胤梵受教的點頭,又問她:“什麼樣的漂亮話女人才喜歡,什麼時候說呢?”

伍兮桐對二爺求學的態度很滿意啊,雖然他這方面木了點,可他願意學嘛,挺好的。

“嗯,比如咯,女人在高興的時候……”

“說你就好,你喜歡聽什麼樣的話?”湛胤梵又補充了句。

“我啊,”伍兮桐認真的想了想:“我吧,其實我覺得我挺容易開心的,我多善良啊……”

二爺聞言無奈又好笑,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跟他們做人處事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他目光柔柔的看著她,面上笑意一點一點來開。

“我吧,我高興的時候你別掃我的興,你要附和我說好,不願意附和就走開一點。我想做什麼的時候你別攔著,鼓勵我,給我打氣加油。我做錯了事不能一來就責怪我罵我,我會很傷自尊的。我不想做的事兒不要強迫我,不要長篇大論跟我掰扯。啊,對了,如果我取得了一點成就就應該讚美我啦,不能小瞧我,我跟你的級別肯定不一樣嘛,不能用你的能力來判斷我對吧?我要是心情低落的時候……”巴拉巴拉。

湛胤梵眉峰緊擰,這……

能做到這些,大概是智能機器人。

二爺壓力瞬間驟增,從來都是別人附和他,他何曾關注過他人?看來讓這女人滿意,他還得費不少心思啊。

“你幹嘛又不說話了?”伍兮桐哈拉完了靜靜的看了二爺三秒,臉子也垮了下去:“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

湛胤梵撐眉,不置可否:“不早了,去洗漱,該休息了。”

伍兮桐驚訝的看他,所以在她發表了個人的觀點之後,他就是這態度?他是不是覺得她特難伺候啊?

“湛老闆,你是不是覺得我特難伺候啊?”

“我儘量滿足你的要求。”湛胤梵跳過問題直接回答道。

伍兮桐看著他,雙手輕輕圈著他脖子。

“湛胤梵,我有什麼不對的,讓你覺得討厭的,你要告訴我,別往心裡放著不說。有些問題只要不涉及我的原則,我還是很願意更改的。”

女孩眼神真誠,聲音輕輕軟軟的,這一刻,琉璃般的眼眸中,只是他一人。

湛胤梵心中一動,大掌上移扣著她後腦唇就吻了過去,張口整個含住她的小口用力吸了幾下。她不適應的推開他的臉,皺著眉頭看他,一張臉皺巴巴的。

湛胤梵看她那小樣兒,好氣又好笑:“就這麼嫌棄?”

“呃……”伍兮桐略顯尷尬,到底還是沒忍住抬手擦嘴巴,然後說:“不是誒,那什麼,咳……有一點那個,你下次別弄得那麼兇。”

他那氣勢讓她想起外頭那幾條大黃狗啊,兇悍!

哪個男人在親吻女人的時候,會令女方覺得兇悍啊?二爺也真是……

湛胤梵挑眉,顯然沒懂她話裡的意思,誤以為她是嫌惡他的口水。

“好,我會注意。”湛胤梵無條件讓步。

伍兮桐心裡一喜,小眼神兒帶著幾許難得的羞澀,頓了頓又問:“那個,我剛說的話,你聽到沒啊?”

“聽到了。”因為悸動到難以自持,所以才吻她不是?

“好吧,我對你也一樣,你有讓我不高興不舒服的,我也會告訴你。湛胤梵,不管是對是錯,既然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會很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伍兮桐說得很堅定,一如她此刻心裡的決心。

她對感情其實很虔誠,只要喜歡了,就會面對,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動心了為什麼不在一起?

遮遮掩掩不是她的性格,喜歡會說,不喜歡了,也不會將就,她是個絕不會在感情裡受委屈的女子。

湛胤梵眼眸中又簇火焰越燃越烈,越燒越狂,他忽然捧著她的臉,唇壓上她的,將她同時驚呼的聲音全全吞下,氣勢如虹的將她生吞活剝。

伍兮桐嚇得不輕,從力量懸殊和她如今負傷的情況下,壓根兒就沒有“say-no”的機會和反抗的能力。而且她的反抗吧,還被湛大爺當做欲迎懷拒,無形中激勵了他,這不,更賣力了,淚——

完事兒後姑娘居然哭了,頭一次事兒後哭的,可想二爺有多殘暴。

“我疼死了,疼死了湛胤梵,我疼死了!”

此刻姑奶奶已經趴在被窩了,抱著枕頭坐窗前哭呢,從大爺魔掌下逃出來後就滾窗臺上坐著了,臉子都哭紅了,真傷心啊。

湛大爺一逞雄風之後,正殷勤的為姑奶奶放熱水呢,在浴室裡聽見她的哭訴,趕緊走出來,在她面前半蹲著,不管不顧先捧著她臉子親幾下有話後頭再說。

“你煩死了湛胤梵,我現在又開始討厭你了,我又有點後悔了,我疼死了你知不知道?”

伍兮桐抬手不客氣的打他的臉,臉子扭開一邊,可扭開一邊又被他扳了回來,她不得不把臉埋進枕頭裡,眼淚花子大顆大顆的浸入枕頭。

湛胤梵這才出聲問:“哪裡疼了?沒碰著手啊,怎麼就疼了?我看看傷,來,聽話。”

只當是撞她的勁兒大時候誤傷了她手腕,手上上午才縫了幾針,確實得小心著。

“我全身都疼,你當我是烤羊腿嗎?你怎麼能在我身上又咬又啃呢?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咬得疼死了知道嗎?”伍兮桐紅著臉子控訴,簡直要氣死她的節奏啊。

他一動手了她根本無從招架,這魂淡就跟蜈蚣似地,手腳特多,她就一隻手擋他,哪是對手啊?

而且吧,她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跟他那麼那麼親密,羞憤難擋。他都什麼人啊?怎麼能把她擺成那麼羞人的姿勢?他怎麼可以那麼羞辱她?

得,罵他都難以啟齒,咬著枕頭哭啊哭的,一副“全世界都不懂我的心”的悲苦樣兒,也不看他,臉壓進了枕頭,他就只能看到一排密密麻麻的睫毛搭在淚溼的臉上。

湛胤梵索性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他那牛高馬大的身軀,抱她還不容易?

二爺心情不錯,隨她控訴隨呀哭鬧,他覺得挺好。

三十幾年了,就沒人在他身邊這麼吵過鬧過,挺好的。

湛大爺心裡頭美呢,可伍兮桐心裡是真憋屈了,是真讓她不舒服了。就他霸道的吻和強勢的擁抱,她都還沒有完全適應過來,又來更深一步的,他還不溫柔,還他麼那麼兇悍,這不是逼得她重新考慮麼?

才更他告白的話,她想收回啊!收回!

“行了,寶貝兒,咱們哭一哭就夠了,嗯?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就成了,洗澡去,好嗎?”湛胤梵低聲笑道。

伍兮桐心傷啊,知道她控訴他他會覺得她在矯情或者無理取鬧,可她就是心裡憋屈啊。

哭了一陣兒後,自己抹了把臉,哽咽說:“你可以先回避嗎?我現在看到你的臉我特想揍你!”

不是玩笑,是真的!

她此刻現在目前當下真的是非常火大,本來吧,在進行過深度認識之後,兩人應該甜甜蜜蜜膩在一塊兒的,可姑奶奶現在卻一點也不想看到他,總有種被迫的感覺,這令她下意識就想到三年前差點被他強了的那事兒。

他們倆之間其實還挺多事兒揪扯的,看來她還是孩子心重,一衝動下,就什麼都不管了。

這偶爾又想起吧,又不甘心。

湛胤梵聞言,真真給意外了一把,抱著人就站住了,垂眼看她。

這小混蛋……

可不要太過分,他這又做什麼讓她惱了?這讓二爺得啥時候才能參透瞬息萬變的少女心?

“說說看,怎麼了?”湛胤梵沉聲問。

“不舒服,不想看到你。”伍兮桐悶悶的說。

湛胤梵……哀!

伍兮桐從他身上掙扎下地,推他:“你出去啊,都說不想見你了。”

“試試水溫,有需要叫我。”湛胤梵低聲道。

伍兮桐點頭:“嗯。”

湛胤梵配合她止步在浴室門口,伍兮桐回頭,挑著小眼神兒說:“關門。”

二爺在門口站了站,無奈,行,關門吧,看她都還有些什麼要求,能這麼順著一個人,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底線在哪。

伍兮桐滑進浴缸泡著,水裡充斥著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浴缸沿邊搭著毛巾,伍兮桐趴在上面想事兒。

父親在柳州,那麼這寒假她就有事情做了,她得去一趟柳州,可到了柳州,她又去哪裡找父親呢?

派出所?

不對,看守所和派出所壓根兒不掛鉤。

所以,她去柳州之前,得打聽出父親在哪個看守所。湛胤梵能知道她父親被送去了柳州,那麼打聽到進步一的消息,也一定可以。

伍兮桐想得入神,湛胤梵走進來時她完全沒發現。

“兮桐。”湛胤梵站在她跟前喊了聲。

伍兮桐茫然的抬起臉來望著他,湛胤梵目光下一刻變得暗沉,當即半蹲而下,語氣瘟怒的斥責道:“今天才縫的針,就往水裡泡,泡爛了傷口留疤不說,還要遭幾次罪,那就是你想看到的?”

伍兮桐表情很錯愕,眼珠子直勾勾的望著他,湛胤梵將她手從水裡撈起來,冷著臉子看她。

伍兮桐眼神這才開始聚焦,樂呵呵道:“別這麼嚴肅好不好?我不小心的。”

“這能開玩笑嗎?”湛胤梵沉著臉子看她,冷冷給她一眼後快速拆了她手腕的紗布,“別動,我去拿藥箱。”

伍兮桐看了眼,趕緊別開了臉,不敢看。

湛胤梵在門口回頭,又冷邦邦的怒聲給了句:“你動一下試試看?”

伍兮桐嚇得心口一抖,再度茫然的望著門口莫名發火的大爺,怎麼了他?來大姨夫了嘛,她又不是聾子,吼什麼吼。

姑娘眼神實在太無辜,湛胤梵嘆氣,轉身走了出去。

伍兮桐又趴了下去,被湛胤梵這一打斷,剛想到哪兒了都不知道。

出了房間的二爺那真是腳下生風啊,下樓拿了藥箱就往樓上跑,沒人瞧見的那一幕,哪還有大爺平時的風度?

湛胤梵提著藥箱在門口停下來,大喘著氣,略微平復氣息後走進房間。

藥箱放在浴缸旁邊,半蹲在她跟前。

伍兮桐還是那副懶樣兒,目光有些懶散,動了下手說:“你搬張椅子來咯,蹲著腿不累嗎?”

湛胤梵眸光微微跳了下,有些意外這小混蛋居然會說這樣的話,當即看向她,注視著她臉上的情緒。

伍兮桐眼皮子微微上抬了下,撇嘴問:“幹嘛?”

湛胤梵繼續自己手上的事,快速將傷藥和紗布整理出來,邊閒閒搭了句話。

“現在不討厭我了?”

伍兮桐腦袋立馬抬起來,歪著頭看他的臉:“我什麼時候討厭你了?”

“剛不是將我推走?”湛胤梵笑問。

“哦。”

伍兮桐聞言又洩氣的軟了下去,她還以為什麼呢,原來這個呀。沒法兒跟一個不懂情趣沒有感情細胞的成熟男人解釋她的心思,解釋了他也不會理解。

湛胤梵沒聽到她的解釋,心底又無奈,將她的手腕重新上藥,包紮。

“寶兒,雲帆的事情交給我來辦,以後別見他了好嗎?”

湛胤梵聲音溫和的跟她商量,他覺得這事兒從一開始她做了選擇時他就該強行站出來,沒答應讓她自己來,也不會出現這種事。

“為什麼?”

“這次的事情還不夠嚴重?”湛胤梵不答反問她。

伍兮桐搖頭:“可是,你現在出現,會讓雲帆誤以為我是跟你好了,才拒絕他的。在他看來,是我們倆背叛他了……”

“什麼背叛不背叛?”湛胤梵無奈失笑,女人這言辭吧,他向來不敢苟同。

感情是最自由的事情,怎麼就能用到“背叛”這樣的字眼了?

“我們都是感情的個體,我們在一起怎麼是背叛誰?你們沒有結婚,你家也早就退婚,你、我,都是自由的單身,我們的結合堂堂正正,對不起誰了?”湛胤梵這話語氣有些重了,他拒絕在屬於他的東西上打上他反感的標籤。

伍兮桐擰眉,看他。

湛胤梵將她手腕包紮好,藥裝進箱子裡,然後將藥箱直接放在浴室牆面的收納盒子中。轉身拿了條厚的鮮橙色毛巾給,沉著臉站在她跟前。

“起來了,泡太久傷身。”

“……”姑娘眼睛抽搐。

她還沒聽過泡澡泡久了會傷身的說法,乾笑了兩聲說:“老闆,您說話能靠點兒普嗎?”

“緊著,來。”

伍兮桐暗暗撇了下嘴,好吧,二爺心情不佳的時候,那臉子就那樣,而且吧,話也不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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