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8節:他的恩人(4)
第3528節:他的恩人(4)
潛意識裡,也許那時候我已經有了犯罪——犯大罪的打算,之前,我已經徹底跟妻子、女兒她們脫離了關係,讓她們離開濱江,她們現在在哪裡我都不知道。
我考慮到趙吉林跟我們幾人不同,他有家有老婆孩子,日子過得也不錯,如果不是遭到那麼沉重打擊和陷害,後來一次又一次**告狀把農業都折騰得差不多了,本來可以繼續過平平安安、無憂無慮的日子。
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讓他參加,再攪和進來。
我自己呢?辭職後並沒有想到犯罪,只想一個人安寧生活,自由自在地寫點東西,因為我調查黑社會的事和受到‘七哥’威脅之後我就意識到,有種危險一直在我身邊轉悠,我也說不清它是什麼,反正我不想讓我深愛的人們、我的前妻和孩子因此受到傷害……
我是很愛我妻子和孩子的,真的,我愛她們。
但我沒有辦法保護她們,還是讓她們遠離為好。當我聽吳榮貴和向左志告訴我,他們手裡有槍,而且告訴我六年前金礦那樁打死警察搶槍的事就是他們乾的時候,我非但沒有害怕,也許……我也說不清,也許就是那一瞬間我才真正產生了犯罪的念頭吧?誰知道呢?”
說到這裡,程貴陽的眼神裡顯出一種迷離和痛苦交錯的東西。他停下了,不說了,彷彿在回憶事情的經過,也好像在強迫自己總結這一犯罪思想根源。
柳雅緻、劉海洋和張鐵山幾個人全都望著他,小小的審訊室裡有一種奇怪的氣氛,令人感到心頭壓抑。
“還是不說這些吧,我就直接說說那天發生的事吧。”
最後,程貴陽低啞著嗓子有些困難地說道。
“那天……”
程貴陽深深地吸了口氣。程貴陽說,行動前他們特意聽了頭天晚上中央電視臺的天氣預報,知道第二天下午有暴雨。
這幾個當過兵的人知道這樣的天氣對於他們的行動意味著什麼。紫花池山莊22號別墅的男主人羅守道,每天都在五星級的生活裡浸泡著,一言九鼎,根本沒想到家裡會發生這麼大的事。
他們開車去的時候,看見幾個市裡的年青幹部在打麻將,程貴陽去了之後,介紹說帶來的是朋友,都是朋友,其實他們三個人當時只有他和吳榮貴進了屋,向左志留在車上沒下來。
幾個人就在樓下大客廳開局玩起來。這些人萬沒料到,也就在中午其他人離開別墅,程貴陽和向左志被羅守道書記留下吃午餐後不久,外面果然不出所料地突然雷聲寺作,隨後暴雨就降臨了。
他的戰友吳榮貴突然發難,先是藉口上廁所,不見了蹤影,隨後傳來“砰砰”兩聲槍響,幾乎與此同時外面麵包車裡潛伏的向左志也衝進來了,迅速控制了愣在一邊的羅守道女兒羅本娟,用一把五連發霰彈槍頂著她的腦袋,羅守道當時做夢也沒想到事情一下子就發展成了這樣。
“叭”一下,一把刀就把羅守道逼上了。
他一看,是程貴陽,“幹什麼?!不好好抽菸鬧什麼?”
市委書記羅守道尋思跟他鬧唄!
不料,話沒說完,那把明晃晃的刀插進了他嘴裡,舌頭立刻被剌得血流如注,羅守道只好張著嘴,被扭著胳膊不敢合攏。這時,另一房間又傳來悶悶的幾聲槍響。
吳榮貴握槍過來了,這個平時被社會忽略不計的小人物一下子變得面目猙獰,渾身是血,連程貴陽都吃了一驚。
“羅書記,我今天可不是跟你鬧。”程貴陽啪一腳就把他踢跪在地上。
“羅書記,咱雖然是上下級,我也對不起你了,我確實對不起你了!”
聽程貴陽這麼說,又看老伴孫子孫女小保姆被殺,地上滿地是血,三個人拿槍逼著自己和女兒,羅守道心想,完了,我們一家這幾口可能今天要叫他們整死了!
他倏地眼睛紅了,猛一挺上去搶刀,刀一抽,把他小指頭幹掉了!羅守道沒甘心,倆人撕扭在一起,剛好衝過來沒說話的吳榮貴上去“咣咣”就是幾槍把子,把羅守道打倒了。
隨後,他們把昏死過去的羅守道拖入一樓廁所捆起來。很快,又拖出來。羅本娟的嘴封著,脖子、手朝後勒著,說不出話,連動彈也不能,被向左志砸得半死按在那裡。
這邊發生的事,兩邊別墅鄰居根本就沒聽著。保安也沒聽見。外面風狂雨猛,天黑盡了。
乒乒乓乓的撕打和槍聲不小,可是兩邊鄰居的別墅各成體系,相距又遠,結果直到羅守道父女昏死過去,除了外面唏哩嘩啦的大雨聲之外,竟沒有一人發現22號別墅發生了異常。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唯一剩下的羅守道和女兒羅本娟醒來真正陷入了絕境。
當著被綁住手腳動彈不得的羅守道和羅本娟,程貴陽和他的戰友似乎並不急於要他們的命,坐在客廳裡抽菸,好象在等他醒來有話要說。又似乎在等待他老婆和那個司機從市裡回來。
地上多了幾個沙皮袋。
那是被程貴陽他們從樓上臥室裡翻出來的錢。他們昏迷時,三個人做了分工,一人看押,兩人上樓,目的是尋找□□汙吏的罪惡昭彰證據,值錢的古玩、字畫、外國貨他們帶不走,也不想要,大量現金,不能留下,這座別墅裡的一切的確讓他們吃驚和憎恨。
幾分鐘前,羅守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受傷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口和鼻子裡不斷往外冒血,好幾顆牙齒被撞碎了。身體癱軟在豪華型的大沙發角落後面,渾身彷彿散了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