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6節:公僕良心(5)
第3536節:公僕良心(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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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吉林父女在大門外灑淚道別之場景,及他妻子的哭訴恐怕讓當時的程貴陽久久難忘:“孩子欲罷不能的哭聲讓我舉步艱難,又一個家庭就這樣被折騰得快散了……”。
突然想起另一個老軍人曾經滿懷希望、又不抱任何希望前來找他幫忙的情景,訴說兒子為到七哥的夜總會找女兒被打成重傷後來死亡、高血壓的祖母為了給患性病的孫女治療,到市委門前哭訴,受傷彎曲的胳膊、衣衫襤褸的孫子、因思念兒子(爸爸)而哭成一團的那家人、以及一連幾天在清晨的薄霧中訴說孫女最終因性病死去,屍體在哪裡都找不到,等待羅書記上班的無奈的背影給人留下的強烈震憾。
每次讓他心痛的同時總是給他留下無盡的反思。
那時候,程貴陽只想說服自己曾經為之忠誠服務過的主要領導以及“有關部門”的所作所為,過問一下有關問題,但得到的反應簡直就是對百姓的呼聲置若罔聞。
不知道這個人和“有關部門”還有一點公僕的良心沒有?程貴陽不是沒有記者的洞察力,只是沒有那種勇氣和果敢而已。
他送給了羅守道一顆子彈。
當然,故事並未至此結束。
無疑,國家也將送他一顆子彈,以平民憤。
……
整個審訊過程中,程貴陽常常走神,有可能像所有罪犯一樣,想發現自己的能力。他過去寫的那些全是瞎編的,而眼前這一切卻是真實的。他體會到什麼叫審訊,就像當年體會到什麼叫上戰場一樣,真實仍然無法阻止他陷入幻覺,好像思想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硝煙瀰漫的戰場。
那個哨位的洞口被敵人的炮彈炸塌了,需要休整。程貴陽怕新兵出意外,自己早早地起來在哨位前的芭蕉樹下隱蔽著取土裝編織袋。但他看到不遠處的班長站起來只是晃了晃,腳下卻已觸了雷,雷就在芭蕉樹根部,他聽到了爆炸聲,眼瞅著兩條腿帶著鞋飛了起來,他看到班長和那棵芭蕉樹同時被摧毀了。
他被衝擊波衝了起來,想站著,已經不可能了,身不由己地向後面重重地倒下去……
預謀案件,既有同夥,必有主謀。
那麼,程貴陽是否主謀呢?
當然是!
不過,張鐵山和偵查員們發現這種情況似乎又並不確定,另一個吳榮貴也不容忽視。雖然最初是程貴陽主動找的他和向左志,但後來死的七個人裡有五人是他殺的,另外二人是向左志殺的,程貴陽一人沒殺。誰是主謀?誰是主角呢?
雖然我國《刑事訴訟法》要求犯罪嫌疑人在偵查訊問中承擔“如實回答”的義務,但並不意味著所有犯罪嫌疑人都會主動供述。在確認上述事實時,刑警們頗費了一些手腳,三人出於趨利避害、自我保護的天性,不是選擇沉默,就是拒不供述。
《刑事訴訟法》第43條同時規定,即便犯罪嫌疑人拒不供述,偵查人員也不得采取“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方法”獲取口供。因此,這一挑戰實際上逼迫專案組領導和劉海洋不得不更新偵查觀念,轉換偵查模式,多次要求刑警們增強科學取證的能力,並根據不時之需調整偵查訊問的策略,大力提高偵查人員的業務素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