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4節:肖廳長啊(6)
第3624節:肖廳長啊(6)
一雙雙眼睛瞅著他。***********************top/ 排行榜他走到哪裡,眼睛就跟到哪裡。
肖子鑫沒有影視劇裡公安廳長那樣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在一雙雙眼睛的聚光下似乎心理上還有點不太適應,他默默無言地這裡瞅瞅,那裡看看,神情肅穆,用一種銳利的目光深究現場的一切,蹲在地上觀察錢金豹留下的血泊。
聽城郊分局長吳大林和刑警支隊長陳永春低聲跟他彙報著什麼。
法醫說,死者身穿防彈衣,他的致命傷在頭部。初聽此話,肖子鑫不相信地看了看部下,堂堂**代表穿防彈衣幹什麼,走過去,在法醫的指點下,他的確看到錢金豹被扒開的西裝裡面套著一件綠色警用防彈衣。可惜,這種用來保護警察的特製裝備並沒有讓他逃過此劫。
這時,一度昏厥不醒被眾人抬回家的錢金豹妻子能說話了,她光著腳沒穿鞋子,被幾個女人挾裹著出現在了已經平靜下來的夜色之中。此刻她只想見見警察,見見公安局長,她知道事情並沒有她想象的那樣好,如果想尋找什麼證人的話,她也是證人。
現在,用不了多長時間天就會發亮,黎明的降臨讓她感到畏懼,似乎她最想見的人就是肖子鑫了,因為他是公安廳長啊——至於那些個兇手、警察、村民還有勘查現場的法醫,都只跟她短促地見過一面,她並不會記得他們的面孔。
而且又在深夜,燈光會讓面孔失去清晰度,失去真實性。
哦,老公啊……
她跟肖子鑫到這個村來調查摸底時見過的那個女人完全不一樣了,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神情憔悴,好像暴風驟雨剛剛摧殘過的莊稼一個踉蹌匍匐到公安局長面前,嚎啕大哭隨後暴發……
“沙廳長啊……!”
“您可要給我作主啊!俺們家老錢他死的冤啊……”
“天哪,啊!……”
那接近於焦慮的、驚恐的病人面孔令人砰然心悸。她說,丈夫把這次老同學聚會看得很重要,他走時還好好的,怎麼回來到家門口就沒了呢?為了這次把分散在各地的老同學聚齊,老公這個月光電話費就多花了一千**百塊,錢金豹還事先訂了酒店,安排二十多個不能當天返回的同學住宿,聚會當晚的花銷就上萬,老公帶頭致富,愛民如子,他創辦領導的發達集團省裡都承認是利稅大戶,他能得罪什麼人,怎麼說死就死了呢?
她說,因為知道丈夫愛喝酒,又是老同學聚會,她不放心,在家連清宮電視劇都看不下去,隔會兒沒事就出來看看老公的車回沒回來,一連出來六七趟,結果就在眼前看到了那些殺她丈夫的人怎樣一聲不吭,連話都沒跟丈夫搭上一句下車就啪啪開槍,她丈夫怎樣一聲不吭地先是朝後一仰,接著跪下,然後趴在地上再也不肯起來,她跑過去,跑過去,她那時候還有力氣跑,還有力氣喊,相距不足五十米啊,老天爺啊……
她還說,那些開槍打倒老公的人好像還說了一句“你有權保持死亡”,看見她跑過去才鑽進小車揚長而去。
她說,啥人下手這麼狠呀,這到底是為什麼呀?啊哈哈哈哈嗚……?
“肖廳長啊!”
“肖廳長啊——”
錢金豹老婆陳東花一把鼻涕一把眼睛哭得讓人揪心,真實悽慘,又像是戲曲裡面的二黃流水或長腔道白,這些話也說出了在場許多村民的困惑和悲哀。是啊!人的生命有時候看起來是那樣生龍活虎,不可限量,比如他們的老大錢金豹,自己先富了不算,一個曾經跟豬同睡的豬倌還把一個城郊農村轉眼變成了城市的一部分,成為擁有億萬資財和各種“名堂”的大能人。
他想幹什麼就能幹成什麼,想怎樣就能夠怎樣,當然,所說的霸氣只侷限於對待一些單位,一些村民,做人還是比較低調,雖說平時作風不好,但問題不大,連市裡的領導見他都稱兄道弟,怎麼有時候又這麼脆弱,不堪一擊,像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一樣,連顆玉米粒大的子彈也吃不起,說渺小就變得這麼渺小了呢?到底誰幹的呀?
他們跟跪在地上哀哀哭嚎不肯起來的女人一樣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女人是被肖子鑫雙手扶起來的。
“大嫂子,快起來——”
肖子鑫身前身後的那些市公安局領導紛紛上前幫助把她扶起來。
其實,現在心裡壓力最大的並非是公安廳長肖子鑫,而是他旁邊這些主管部門的負責各個具體工作的領導,畢竟,廳領導過來到現場,不過是因為種種原因,被害者身份特殊,不過來第一時間看看情況,聽聽彙報,好像不夠重視。而肖子鑫和大家都明白,後面的大量工作,還是要他後面這些人去做的,個個臉色難看,也不好說什麼,責任、事件,他們心裡當然明白,也希望儘快讓案件背後的真相大白啊……
那種歇斯底里的哭聲震動著沙遠山的耳膜,植在他心靈深處,猶如看見一個毒瘤在這座城市的什麼地方姿肆地生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