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零章 、殘酷玩笑

權勢巔峰:紅官印·大話正點·4,605·2026/3/24

第六百四零章 、殘酷玩笑 後來程貴陽檢視電話都是從火車站打來的,不太象正在到處清查的警方所為,遲疑間金善女就拿起電話回了過去,這些日子她雖然跟情人一樣小心翼翼,但畢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也沒有程貴陽的老辣,此時更想知道是什麼人為什麼事這樣沒完沒了地撥打自己手機? 正是根據這個一閃即逝的電話號碼,張鐵山在電信部門和刑偵技術處的幫助下,很快找到了金善女的另一秘密藏身之處富麗花園二區頤竹園308室。 門衛反映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長相不俗的中年男人,張鐵山估計這個傢伙很可能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市委秘書!經查,果然不出所料。一向足不出戶、“埋頭寫作”的程貴陽,現實中還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儘管生活無憂,但市委書記滅門案發生後卻一直在陰陽兩界之間徘徊。 幾天幾夜,他可以不睡,無休無止地聽音樂或糾纏在床上愛得你死我活,也可以將睡眠演繹成車**戰,一睡幾天。他似乎在盡情享受著人生留給自己的最後快樂。 劉海洋聽取彙報後,決定當晚行動,先抓他們再說! 午夜前22點39分,支隊長親自帶著重案大隊的同志出發。事前已做了充分的準備,勘查了地形環境,瞭解了附近交通,甚至連單元有沒有智慧防盜門都事前查清楚了,並聯絡了地段民警配合。所以大家熟門熟路地很快就到達了金善女在濱江市最為隱密的另一處住宅樓下。 這天下著雨,淅淅瀝瀝的小雨飄飄灑灑地瀰漫了整個城市,遮眼障目,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蹭。行動開始了,地段民警帶路上樓……考慮到那個神秘的程貴陽可能與她在一起,可能有武器,刑警們作好了打惡仗的應急準備。 金善女住在3樓,由於是深夜,大家都儘量放輕腳步,一口氣爬上3樓還不敢喘粗氣,怕驚動了左鄰右舍,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308室一片漆黑,側耳到門上聽聽,悄無聲息。劉海洋示意地段民警敲門,敲了半天裡面有女人問: “誰呀?” 地段民警回答:“派出所的。” 但遲遲沒有人來開門,“裡邊的人,請你快開門!”張鐵山忍不住大聲喝叫。隔離防盜門被開啟了,露出一張女人的面孔,目光有些緊張迷離,打量著外邊的人。看到那麼多拿槍的人,吃了一驚。 民警:“你是金善女嗎?” 金善女反問:“你們有啥事呀?” “開門,”證實她就是金善女後,張鐵山說:“我們是市公安局的,現在依法對你的住處進行檢查。”門一開,大家迅猛衝進去,在控制住金善女的同時,也按住了一個隻身褲頭的中年男人。 整個行動,與計劃幾乎分毫不差,警方分析這個詭秘男人很可能跟她在一起,考慮到對手極可能有武器且瘋狂反抗,因此充分作好了打硬仗的準備。出乎意料的是,並沒遇到嚴重反抗,也未在隨後的搜查中發現槍支,只有一把雪亮的西瓜刀。 “你叫什麼名?” 劉海洋一撥那個陌生男人的頭問。這是確定其身份的必要問話,可能由於連續睡覺不修邊幅的緣故,讓支隊長和刑警們怎麼也無法將他跟電視上曾經有過印象的市委秘書對上號。他端詳著手裡的西瓜刀,此人翻翻眼睛,不答。他又轉向金善女:“他是誰?叫什麼名?你們是什麼關係?” 金善女看看男人,也許為瞭解除警方懷疑,也許為了表明自己不是賣-yin,她回答道:“這是我物件,在市委上班,我們是朋友關係,我們沒犯法呀!” 程貴陽!三個字電光石火般在劉海洋腦海中一閃。金善女的居所是一套200多平方米的獨立單元公寓,三房一廳的佈局並不顯特別奢侈,但女主人的珍藏物品遍佈視線所及的各個角落,瓷鹿、石鹿、泥鹿、鐵鹿、銅鹿、大鹿、小鹿…… 富有太極山地域特點的有近百種不知從哪裡收集來的有關鹿和其他動物的小擺設,冰箱、彩電、空調、音響等家用電器一應俱全,都是精品。搜查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新的發現是從臥室裡搜出幾盒避孕套,又從洗手間、櫥櫃裡搜出一些男人的用品。 在有些零亂的床頭櫃上,有兩本英國作家毛姆的小說《刀鋒》和《人性的枷鎖》,劉海洋拿起看看,印象最深的是《刀鋒》的扉頁上引用印度奧義書上的一句格言:“一把刀的刀鋒是很難逾越的,因此智者說得救之道是困難的”。 這本書他沒有讀過,但看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忘記這段話。因為在他後來的人生路上,每當發現自己曾經的短視、幼稚甚至是孟lang無知時,都是緊咬住牙,一遍又一遍誦讀它。 程貴陽在讀這兩本書時會不會也有這種潛意識呢?他也似乎從這些話中窺見了這個對手的某種心理。 劉海洋的目光從房間四周回到程貴陽臉上:“在市委上班?” 程貴陽點頭。 “怎麼不上班了?躲在這裡?” “怎麼叫躲?晚上上班是你們警察。” “白天為什麼也不去了?” “我現在早已不是市委秘書,去還有什麼意思?” “哦,為什麼?” “幹夠了,麻木了。” “你現在的職業是什麼?” “撰稿人,用你們的話就是無業遊民。” 一問一答,眼睛對著眼睛,問的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機鋒暗藏,回答的也是一板一眼,冷靜且有一絲自嘲和揶揄,“羅書記的事你聽說了吧?” 程貴陽不答話。目光傳達出來的意思卻明顯是說“明知故問”。 劉海洋一笑,“有道理。”作為跟隨市委書記多年的秘書,程貴陽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在職業警察眼裡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在這幢有錢人居住的小區,在夜色蒼茫中的房間,他徘徊了許久,多麼想聽到面前這個人親口承認“一切都是我乾的!”想知道這個一直為羅書記信任的年青人那時的心情。 究竟是後悔還是無奈,究竟是憤怒還是悲哀?又將目光轉到金善女臉上:“你從銀行剛提的50萬現金哪去了?不是商業秘密吧?” 金善女遲疑了一下說:“我準備再開一個店。” “在哪?” 程貴陽想制止金善女回答,但晚了。金善女順口說: “紅旗西路。” 後來當支隊長談到這個細節時,便清晰地回想起那種不安和不寒而慄的感覺。一把雪亮的西瓜刀,讓他聯想到別墅現場發現的同樣式、同型號的西瓜砍刀。正是程貴陽一閃即逝的制止眼神,讓他對紅旗西路發生了巨大興趣並決定搜查那裡。 這樣做是正確呢?還是為這個特殊的“嫌疑人”製造不利於警方後來行動的藉口呢?有些問題警方未必能查清。但現在,面對程貴陽表現出來反常的極度“鎮靜”,劉海洋確信,他們正處在千鈞一髮之際。 ………… ………… 根據記者現場觀察,從韓國料理店內搜查人員包括指揮若定和有條不紊可以看出,警方尋找“證據”的決心在他們心中的份量。無疑他們正在對重大犯罪嫌疑人進行目標精準打擊和進一步追求真相制壓。 穿著警服的搜查者,低頭檢查各種器物,希望把所有可能隱藏證據的東西查出,隨後有便衣人員各自在自己負責的目標前,測試這些生活物品的可信性,領導則用目光把準備排除的物體送到一一包括有待進一步檢查的東西區分標出記號,準備讓刑事專家的拳頭由此向外伸展。 儘管警方嘴巴閉得很緊,卻無法掩飾包括搜查者臉上表情微妙的變化和店外“觀眾”所透露出的某些訊息。結果完全出乎預料,它遠沒有劉海洋所希望的那樣令人振奮,但這樣的現實似乎並沒有讓劉海洋喪失信心。 況且,在那種情況下不是每個人都心裡有底的。命令就是命令,樓上開完會,刑警們開始第二輪搜查。但更加漫長難熬的幾小時又過去了,得到的結果依然如此。這說明,不管搜查者與指揮部信心幾何,這一振動極大的行動都應該無話可說到此結束。 紅旗西路繁華地段的韓國料理店外,隨著時間的推移熱鬧非凡。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儘管有命令不準拍照,但警戒線外依然有閃光燈不停地亮,不僅僅是記者,其中也有好事的網友或市民,到處是“咔嚓!咔嚓!”的快門聲。 柳雅緻幾乎是一腳線裡一腳線外,在黑壓壓的人頭中終於保持著一個理想的位置,不失時機地搶拍幾張特寫鏡頭,對此警察推不得,急不得,實在不知如何對待瘋狂的鏡頭和一馬當先的女記者。 這些荒唐的舉動,很快就將支隊長的耐心推到一個極限。外面的喧囂影響了劉海洋的情緒,搜查結果更是讓他心火上升,往日,劉海洋是決不允許別人在搜查現場大聲吵鬧的。可是眼下,出於政治和宣傳上的考慮,搜查畢竟沒有結果,他亟需新聞界的支援,所以他對外面的沉默反應,實際上已經是對他們客客氣氣。 他只注意搜查,只要大家在工作,就意味著還可以找到某種證據。支隊長走出門請大家仍然退出到線外去,不要影響到警方工作。 不料記者的目標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劉海洋的身上,隔開很遠向他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問題,有些問題讓他十分尷尬,根本不能回答,或者完全無法回答。負責警戒的下屬從劉海洋鐵青的臉色看出他對他們的工作很不滿意,更加謹慎地對所有記者進行勸阻和攔截,不讓越雷池一步。 這場搜查的尖銳和敏感性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一個真正的刑事偵查決策者不應該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任何懷疑。但是,如果被懷疑的人跟你一樣舉足輕重,就很困難。他也許是寄希望於已經到手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程貴陽,也許寄希望於手下這些多年來跟隨自己的刑警們。或許,他寄希望於一切都順理成章的一蹴而就。 唯獨沒有遲疑不決。 無論如何,都應該緊緊抓住並利用這一點。他被指揮部委託全權調動一切,而他所掌握的首個重大犯罪嫌疑人極有可能把“寶”押在了尚未開業的韓國料理店內,押在其精明過度的算計上,押在料定即使警方發現這裡也會一無所獲上。 他們各有各的想法和判斷,而且希望在對方面前保持原有形象。正是這次搜查的雙重性同他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劉海洋明白,搜查行動並無程式不合法之虞,但警察工作一向被人誤解,形象評價很低,尤其是震驚省廳、公-安-部隨後也必定震驚中央的這一特大案件,自己的形象和態度除徹底暴露在外面的記者、觀眾眼中,還會頻頻出現在報紙、網上和電視熒光屏中,任何一點差錯都將給濱江市警方帶來巨大的損害和無窮的後患。 他鎮定自若地看著前面幾個面熟的男女記者,沮喪的臉儘量露出微笑,神態在強烈的燈光下分外沉著安祥。 劉海洋畢竟是塊老趙,在刑事偵查中摸爬滾打幾十年,應付這樣的場面雖說費神費力,但他仍然簡要做了說明,強調搜查行動尚未結束,鑑於現場的特殊性與重要性,希望記者們給予理解和支援,避免了因搜查效果不佳而帶來的遷怒記者情緒失控。 他明白今天的搜查結果對公安機關的聲譽何等重要,成敗就在頃刻之間。 這時,柳雅緻認準是自己出擊的最佳時刻,向劉海洋發起了猛攻,“請問支隊長,我能否問一個問題,裡面這個重大犯罪犯罪嫌疑人是否叫程貴陽?羅書記的秘書?搜查有收穫麼?” “仍在進行。” “能確認告訴我嫌疑人名字嗎?”柳雅緻眯起雙眼追問。 “不能。” “為什麼?名字也保密嗎?” “對不起,暫時保密。” “你們有他參與滅門犯罪的證據嗎?” “有。應該說,”劉海洋頓了一下,糾正道:“有重大嫌疑。” “什麼嫌疑讓警方對一個市委秘書果斷採取如此行動?” “這個,不便透露。” “據我們所知,凡警方遇到棘手的大案或破不了的要案,一般都是先抓一些嫌疑人,也就是從他們身上找證據,請問支隊長,這個人是一般嫌疑人,還是重大嫌疑人?有幾成把握?會不會有幕後指使者?”一男記者問。 “可以肯定的是,案子並不簡單。” 劉海洋完全不習慣這樣的場面。除非不得已,一般而論他極少接受任何採訪,這簡單扼要的回答還有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重要原因,雖然搜查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但他仍然要向媒體傳達一個資訊,那就是對於這起震驚全國的惡性案件,警方成竹在胸,鬥志旺盛,完全有信心和能力找到證據,無論需要付出怎樣的時間與代價。 “劉支隊長,目前此案進展如何,您能否告訴新聞界?如果市委書記滅門案最後證明與市委秘書無關,警方如何解釋?” “對不起,我正在工作,適當的時候,相信專案指揮部和省廳會聯合召開記者招待會。警方相信證據,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會給大家一個解釋的,現在請大家遵守紀律,不要難為我的部下,謝謝合作!” 話音未落,他回到屋裡去了。劉海洋實在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他只要求記者們遵守現場紀律,不能越過警戒線

第六百四零章 、殘酷玩笑

後來程貴陽檢視電話都是從火車站打來的,不太象正在到處清查的警方所為,遲疑間金善女就拿起電話回了過去,這些日子她雖然跟情人一樣小心翼翼,但畢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事,也沒有程貴陽的老辣,此時更想知道是什麼人為什麼事這樣沒完沒了地撥打自己手機?

正是根據這個一閃即逝的電話號碼,張鐵山在電信部門和刑偵技術處的幫助下,很快找到了金善女的另一秘密藏身之處富麗花園二區頤竹園308室。

門衛反映跟她一起的還有一個長相不俗的中年男人,張鐵山估計這個傢伙很可能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市委秘書!經查,果然不出所料。一向足不出戶、“埋頭寫作”的程貴陽,現實中還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儘管生活無憂,但市委書記滅門案發生後卻一直在陰陽兩界之間徘徊。

幾天幾夜,他可以不睡,無休無止地聽音樂或糾纏在床上愛得你死我活,也可以將睡眠演繹成車**戰,一睡幾天。他似乎在盡情享受著人生留給自己的最後快樂。

劉海洋聽取彙報後,決定當晚行動,先抓他們再說!

午夜前22點39分,支隊長親自帶著重案大隊的同志出發。事前已做了充分的準備,勘查了地形環境,瞭解了附近交通,甚至連單元有沒有智慧防盜門都事前查清楚了,並聯絡了地段民警配合。所以大家熟門熟路地很快就到達了金善女在濱江市最為隱密的另一處住宅樓下。

這天下著雨,淅淅瀝瀝的小雨飄飄灑灑地瀰漫了整個城市,遮眼障目,時間一分一秒地往前蹭。行動開始了,地段民警帶路上樓……考慮到那個神秘的程貴陽可能與她在一起,可能有武器,刑警們作好了打惡仗的應急準備。

金善女住在3樓,由於是深夜,大家都儘量放輕腳步,一口氣爬上3樓還不敢喘粗氣,怕驚動了左鄰右舍,也怕驚動了裡面的人。308室一片漆黑,側耳到門上聽聽,悄無聲息。劉海洋示意地段民警敲門,敲了半天裡面有女人問:

“誰呀?”

地段民警回答:“派出所的。”

但遲遲沒有人來開門,“裡邊的人,請你快開門!”張鐵山忍不住大聲喝叫。隔離防盜門被開啟了,露出一張女人的面孔,目光有些緊張迷離,打量著外邊的人。看到那麼多拿槍的人,吃了一驚。

民警:“你是金善女嗎?”

金善女反問:“你們有啥事呀?”

“開門,”證實她就是金善女後,張鐵山說:“我們是市公安局的,現在依法對你的住處進行檢查。”門一開,大家迅猛衝進去,在控制住金善女的同時,也按住了一個隻身褲頭的中年男人。

整個行動,與計劃幾乎分毫不差,警方分析這個詭秘男人很可能跟她在一起,考慮到對手極可能有武器且瘋狂反抗,因此充分作好了打硬仗的準備。出乎意料的是,並沒遇到嚴重反抗,也未在隨後的搜查中發現槍支,只有一把雪亮的西瓜刀。

“你叫什麼名?”

劉海洋一撥那個陌生男人的頭問。這是確定其身份的必要問話,可能由於連續睡覺不修邊幅的緣故,讓支隊長和刑警們怎麼也無法將他跟電視上曾經有過印象的市委秘書對上號。他端詳著手裡的西瓜刀,此人翻翻眼睛,不答。他又轉向金善女:“他是誰?叫什麼名?你們是什麼關係?”

金善女看看男人,也許為瞭解除警方懷疑,也許為了表明自己不是賣-yin,她回答道:“這是我物件,在市委上班,我們是朋友關係,我們沒犯法呀!”

程貴陽!三個字電光石火般在劉海洋腦海中一閃。金善女的居所是一套200多平方米的獨立單元公寓,三房一廳的佈局並不顯特別奢侈,但女主人的珍藏物品遍佈視線所及的各個角落,瓷鹿、石鹿、泥鹿、鐵鹿、銅鹿、大鹿、小鹿……

富有太極山地域特點的有近百種不知從哪裡收集來的有關鹿和其他動物的小擺設,冰箱、彩電、空調、音響等家用電器一應俱全,都是精品。搜查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最新的發現是從臥室裡搜出幾盒避孕套,又從洗手間、櫥櫃裡搜出一些男人的用品。

在有些零亂的床頭櫃上,有兩本英國作家毛姆的小說《刀鋒》和《人性的枷鎖》,劉海洋拿起看看,印象最深的是《刀鋒》的扉頁上引用印度奧義書上的一句格言:“一把刀的刀鋒是很難逾越的,因此智者說得救之道是困難的”。

這本書他沒有讀過,但看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忘記這段話。因為在他後來的人生路上,每當發現自己曾經的短視、幼稚甚至是孟lang無知時,都是緊咬住牙,一遍又一遍誦讀它。

程貴陽在讀這兩本書時會不會也有這種潛意識呢?他也似乎從這些話中窺見了這個對手的某種心理。

劉海洋的目光從房間四周回到程貴陽臉上:“在市委上班?”

程貴陽點頭。

“怎麼不上班了?躲在這裡?”

“怎麼叫躲?晚上上班是你們警察。”

“白天為什麼也不去了?”

“我現在早已不是市委秘書,去還有什麼意思?”

“哦,為什麼?”

“幹夠了,麻木了。”

“你現在的職業是什麼?”

“撰稿人,用你們的話就是無業遊民。”

一問一答,眼睛對著眼睛,問的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機鋒暗藏,回答的也是一板一眼,冷靜且有一絲自嘲和揶揄,“羅書記的事你聽說了吧?”

程貴陽不答話。目光傳達出來的意思卻明顯是說“明知故問”。

劉海洋一笑,“有道理。”作為跟隨市委書記多年的秘書,程貴陽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在職業警察眼裡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在這幢有錢人居住的小區,在夜色蒼茫中的房間,他徘徊了許久,多麼想聽到面前這個人親口承認“一切都是我乾的!”想知道這個一直為羅書記信任的年青人那時的心情。

究竟是後悔還是無奈,究竟是憤怒還是悲哀?又將目光轉到金善女臉上:“你從銀行剛提的50萬現金哪去了?不是商業秘密吧?”

金善女遲疑了一下說:“我準備再開一個店。”

“在哪?”

程貴陽想制止金善女回答,但晚了。金善女順口說:

“紅旗西路。”

後來當支隊長談到這個細節時,便清晰地回想起那種不安和不寒而慄的感覺。一把雪亮的西瓜刀,讓他聯想到別墅現場發現的同樣式、同型號的西瓜砍刀。正是程貴陽一閃即逝的制止眼神,讓他對紅旗西路發生了巨大興趣並決定搜查那裡。

這樣做是正確呢?還是為這個特殊的“嫌疑人”製造不利於警方後來行動的藉口呢?有些問題警方未必能查清。但現在,面對程貴陽表現出來反常的極度“鎮靜”,劉海洋確信,他們正處在千鈞一髮之際。

…………

…………

根據記者現場觀察,從韓國料理店內搜查人員包括指揮若定和有條不紊可以看出,警方尋找“證據”的決心在他們心中的份量。無疑他們正在對重大犯罪嫌疑人進行目標精準打擊和進一步追求真相制壓。

穿著警服的搜查者,低頭檢查各種器物,希望把所有可能隱藏證據的東西查出,隨後有便衣人員各自在自己負責的目標前,測試這些生活物品的可信性,領導則用目光把準備排除的物體送到一一包括有待進一步檢查的東西區分標出記號,準備讓刑事專家的拳頭由此向外伸展。

儘管警方嘴巴閉得很緊,卻無法掩飾包括搜查者臉上表情微妙的變化和店外“觀眾”所透露出的某些訊息。結果完全出乎預料,它遠沒有劉海洋所希望的那樣令人振奮,但這樣的現實似乎並沒有讓劉海洋喪失信心。

況且,在那種情況下不是每個人都心裡有底的。命令就是命令,樓上開完會,刑警們開始第二輪搜查。但更加漫長難熬的幾小時又過去了,得到的結果依然如此。這說明,不管搜查者與指揮部信心幾何,這一振動極大的行動都應該無話可說到此結束。

紅旗西路繁華地段的韓國料理店外,隨著時間的推移熱鬧非凡。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儘管有命令不準拍照,但警戒線外依然有閃光燈不停地亮,不僅僅是記者,其中也有好事的網友或市民,到處是“咔嚓!咔嚓!”的快門聲。

柳雅緻幾乎是一腳線裡一腳線外,在黑壓壓的人頭中終於保持著一個理想的位置,不失時機地搶拍幾張特寫鏡頭,對此警察推不得,急不得,實在不知如何對待瘋狂的鏡頭和一馬當先的女記者。

這些荒唐的舉動,很快就將支隊長的耐心推到一個極限。外面的喧囂影響了劉海洋的情緒,搜查結果更是讓他心火上升,往日,劉海洋是決不允許別人在搜查現場大聲吵鬧的。可是眼下,出於政治和宣傳上的考慮,搜查畢竟沒有結果,他亟需新聞界的支援,所以他對外面的沉默反應,實際上已經是對他們客客氣氣。

他只注意搜查,只要大家在工作,就意味著還可以找到某種證據。支隊長走出門請大家仍然退出到線外去,不要影響到警方工作。

不料記者的目標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劉海洋的身上,隔開很遠向他提出了各式各樣的問題,有些問題讓他十分尷尬,根本不能回答,或者完全無法回答。負責警戒的下屬從劉海洋鐵青的臉色看出他對他們的工作很不滿意,更加謹慎地對所有記者進行勸阻和攔截,不讓越雷池一步。

這場搜查的尖銳和敏感性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一個真正的刑事偵查決策者不應該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任何懷疑。但是,如果被懷疑的人跟你一樣舉足輕重,就很困難。他也許是寄希望於已經到手的重大犯罪嫌疑人程貴陽,也許寄希望於手下這些多年來跟隨自己的刑警們。或許,他寄希望於一切都順理成章的一蹴而就。

唯獨沒有遲疑不決。

無論如何,都應該緊緊抓住並利用這一點。他被指揮部委託全權調動一切,而他所掌握的首個重大犯罪嫌疑人極有可能把“寶”押在了尚未開業的韓國料理店內,押在其精明過度的算計上,押在料定即使警方發現這裡也會一無所獲上。

他們各有各的想法和判斷,而且希望在對方面前保持原有形象。正是這次搜查的雙重性同他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劉海洋明白,搜查行動並無程式不合法之虞,但警察工作一向被人誤解,形象評價很低,尤其是震驚省廳、公-安-部隨後也必定震驚中央的這一特大案件,自己的形象和態度除徹底暴露在外面的記者、觀眾眼中,還會頻頻出現在報紙、網上和電視熒光屏中,任何一點差錯都將給濱江市警方帶來巨大的損害和無窮的後患。

他鎮定自若地看著前面幾個面熟的男女記者,沮喪的臉儘量露出微笑,神態在強烈的燈光下分外沉著安祥。

劉海洋畢竟是塊老趙,在刑事偵查中摸爬滾打幾十年,應付這樣的場面雖說費神費力,但他仍然簡要做了說明,強調搜查行動尚未結束,鑑於現場的特殊性與重要性,希望記者們給予理解和支援,避免了因搜查效果不佳而帶來的遷怒記者情緒失控。

他明白今天的搜查結果對公安機關的聲譽何等重要,成敗就在頃刻之間。

這時,柳雅緻認準是自己出擊的最佳時刻,向劉海洋發起了猛攻,“請問支隊長,我能否問一個問題,裡面這個重大犯罪犯罪嫌疑人是否叫程貴陽?羅書記的秘書?搜查有收穫麼?”

“仍在進行。”

“能確認告訴我嫌疑人名字嗎?”柳雅緻眯起雙眼追問。

“不能。”

“為什麼?名字也保密嗎?”

“對不起,暫時保密。”

“你們有他參與滅門犯罪的證據嗎?”

“有。應該說,”劉海洋頓了一下,糾正道:“有重大嫌疑。”

“什麼嫌疑讓警方對一個市委秘書果斷採取如此行動?”

“這個,不便透露。”

“據我們所知,凡警方遇到棘手的大案或破不了的要案,一般都是先抓一些嫌疑人,也就是從他們身上找證據,請問支隊長,這個人是一般嫌疑人,還是重大嫌疑人?有幾成把握?會不會有幕後指使者?”一男記者問。

“可以肯定的是,案子並不簡單。”

劉海洋完全不習慣這樣的場面。除非不得已,一般而論他極少接受任何採訪,這簡單扼要的回答還有一個任何人都不知道的重要原因,雖然搜查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難,但他仍然要向媒體傳達一個資訊,那就是對於這起震驚全國的惡性案件,警方成竹在胸,鬥志旺盛,完全有信心和能力找到證據,無論需要付出怎樣的時間與代價。

“劉支隊長,目前此案進展如何,您能否告訴新聞界?如果市委書記滅門案最後證明與市委秘書無關,警方如何解釋?”

“對不起,我正在工作,適當的時候,相信專案指揮部和省廳會聯合召開記者招待會。警方相信證據,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會給大家一個解釋的,現在請大家遵守紀律,不要難為我的部下,謝謝合作!”

話音未落,他回到屋裡去了。劉海洋實在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他只要求記者們遵守現場紀律,不能越過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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