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9節:動機何在(4)

權勢巔峰:紅官印·大話正點·1,885·2026/3/24

第3499節:動機何在(4) /若 如果那樣,真是糟糕,所以她想讓程貴陽隨便說一下,說到哪算哪,必要時可能打斷他一下,這樣也許得到的東西更真實可信,也使採訪更有意義一些。 她耐心地看著程貴陽,程貴陽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一個默默不語地抽菸。 一個細心地觀察。 這可真是一個奇特詭異的鏡頭——“幾年前冬天的事吧?”前市委秘書緩緩地說,似回憶,更像追尋過去生活中的一些殘存身影,“夜色中,一位不速之客敲開了我家的門。” 他說,如今說到普通百姓找**代表請求伸張正義,**代表已不再陌生,不再拒絕,對那些踏破門欄的求告人也不再投以異樣的目光。 因為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代表”已不再僅僅是一種政治榮譽和擺設,它更具有一種責任,一種為普通老百姓自身利益的保全開闢了新渠道的身份證。可是,有人來求我這個領導身邊的小人物還是第一次。 來訪者已年近八旬。乍看,老人就象五、六十年代電影裡描寫的既自私又狡黠的地地道道的老農民,黃眼珠,黃鬍子。雖然正值盛夏,酷暑難當,可老人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人造毛舊棉襖,亂蓬蓬的花白腦袋上壓著一頂藍布單帽,左胳膊拎一根光頭木拐。 黑紅瘦削的長臉上橫七豎八的爬滿了象刀刻斧鑿般的皺紋,乾巴巴的。唯有右眼皮上面的一塊紫疤是平滑的,而且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整個面部是冷冷的,沒有一絲笑容。給人一種似威嚴而又隱藏不住絕望的感覺——就象有人開玩笑說的那樣,看側影象乞丐嚇一跳,仔細看他的臉又象八路軍老幹部,不能小瞧! 柳雅緻邊記邊想,難怪是作家。 程貴陽說,第一次見面就遇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場面。 來訪者坐到沙發上,開口就來了句“奶奶個熊!” 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先是擺正姿勢,隨後慢慢從隨身攜帶的凍得嘩嘩響的塑膠袋裡拿出一疊證件和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字跡,慢條斯理的從兜裡掏出斷了一條腿的老花眼鏡戴上,把檔案和材料翻了翻,然後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對我說:“程秘書,我先跟你說一下,我姓鄭,這些證件都是經咱們人民政府批准認可的,有權跟大小領導談話!” 說著他抬起頭,把上眼皮使勁向上撩著,透過老花眼鏡指著證件上一個藍**章說:“你看看,這可是戰區司令李長官的大印啊!” 鄭老爺子的舉動讓我和愛人有些驚訝,與進門前判若兩人。 給他開門前,我看到門外一個老人胸字首滿了各種獎章,其中一枚在暗淡的燈光下閃著斧頭鐮刀的微亮,目光卻彷彿在忐忑不安地期待著什麼。 老人顯然是喝過了酒的,一看鐵柵裡面的二道門開了,愣愣的,盯著眼前防盜門柵裡自己要找的人,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我知道,大概是找我反映問題的。果不其然,老人疑慮重重地盯著我半天,才嘆息著問道:“唉,你就是市委羅書記的秘書吧?” 轉而,又用商量的口氣說道:“讓我進屋去說行不?大侄子,咱爺倆見面一回,說起來也是個緣份啊!這些天,我就琢磨,先人們定的,七十不死也活埋,不埋,又能活個幾天子喲!早晚的事嘍! 我呀,大侄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該著的事兒,鷹和老鴰把皮肉叼光,老狼會把骨頭也嚼得丁點不剩喲!可今天爺們是來求你的啊!” 一個“求”字說得淒涼無奈,有幾分顫抖,音兒拉得很長,表情也顯得極為悲憤無助起來。 見狀,我屏住呼吸,開啟裡面的防盜門把他請進了屋。一進門,聽他凝重地、一字一頓地說道,“爺們求你,把一件小事給我反映上去,交給整天辦大事的羅書記!” 坐到沙發上後,又抬眼問:“爺們,你是市委書記秘書,不差吧?”我望著這個不速之客,點點頭,倒了杯水給他放在面前。 老人皺紋縱橫交錯的老臉上,兩顆混濁的淚珠就順腮淌了下來。 “你再看看這些個,”老人放下一些材料,又把另一些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或“省公安廳”名頭的信件舉到我眼前,讓我過目。我接過看了看,捏在手裡,望著他。 電視機正播放警方打掉兩個黑惡團夥的訊息,老人沒聽完,就“砰”一聲把證件摔在了地上,面衝牆壁半天沒有說話。我伸手撿起,看了一眼,問他:“老同志,你這是跟誰發火呢?” “跟我自已!”老爺子沒好氣地答道,“奶奶個熊!黑團夥兒,驢糞蛋-子面上光啊,到多會兒說得都是這麼好聽,可實際呢?實際比這黑百倍啊,大事小事有人管嗎?我日他個祖奶奶的——光整這些小忘八蛋有啥用項啊?比他們蠍虎的那些傢伙呢,咋就沒人管管! 這些個忘八蛋犢子,抓了放,放了再抓,不說別的,華龍商廈上那些人不該好好管管啦,可瞪眼沒人管,公安局不管,檢察院不管,法院也不管,政府更不管。抓了幾個小倒黴的倒在電視上面大做文章,你說這是他孃的什麼事喲!你,嗯?” 我不能安慰,也沒法安慰。心裡已經明白了**分。老人的唾沫星子亂飛,臉色脹-紅。我雖不懂他到底找我什麼事,可心裡沉甸甸的,替老人感到難過。生活,也許委屈困擾著他老人家呢!

第3499節:動機何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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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樣,真是糟糕,所以她想讓程貴陽隨便說一下,說到哪算哪,必要時可能打斷他一下,這樣也許得到的東西更真實可信,也使採訪更有意義一些。

她耐心地看著程貴陽,程貴陽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一個默默不語地抽菸。

一個細心地觀察。

這可真是一個奇特詭異的鏡頭——“幾年前冬天的事吧?”前市委秘書緩緩地說,似回憶,更像追尋過去生活中的一些殘存身影,“夜色中,一位不速之客敲開了我家的門。”

他說,如今說到普通百姓找**代表請求伸張正義,**代表已不再陌生,不再拒絕,對那些踏破門欄的求告人也不再投以異樣的目光。

因為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代表”已不再僅僅是一種政治榮譽和擺設,它更具有一種責任,一種為普通老百姓自身利益的保全開闢了新渠道的身份證。可是,有人來求我這個領導身邊的小人物還是第一次。

來訪者已年近八旬。乍看,老人就象五、六十年代電影裡描寫的既自私又狡黠的地地道道的老農民,黃眼珠,黃鬍子。雖然正值盛夏,酷暑難當,可老人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人造毛舊棉襖,亂蓬蓬的花白腦袋上壓著一頂藍布單帽,左胳膊拎一根光頭木拐。

黑紅瘦削的長臉上橫七豎八的爬滿了象刀刻斧鑿般的皺紋,乾巴巴的。唯有右眼皮上面的一塊紫疤是平滑的,而且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整個面部是冷冷的,沒有一絲笑容。給人一種似威嚴而又隱藏不住絕望的感覺——就象有人開玩笑說的那樣,看側影象乞丐嚇一跳,仔細看他的臉又象八路軍老幹部,不能小瞧!

柳雅緻邊記邊想,難怪是作家。

程貴陽說,第一次見面就遇到了讓人哭笑不得的場面。

來訪者坐到沙發上,開口就來了句“奶奶個熊!”

然後一句話也不說。先是擺正姿勢,隨後慢慢從隨身攜帶的凍得嘩嘩響的塑膠袋裡拿出一疊證件和紙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字跡,慢條斯理的從兜裡掏出斷了一條腿的老花眼鏡戴上,把檔案和材料翻了翻,然後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對我說:“程秘書,我先跟你說一下,我姓鄭,這些證件都是經咱們人民政府批准認可的,有權跟大小領導談話!”

說著他抬起頭,把上眼皮使勁向上撩著,透過老花眼鏡指著證件上一個藍**章說:“你看看,這可是戰區司令李長官的大印啊!”

鄭老爺子的舉動讓我和愛人有些驚訝,與進門前判若兩人。

給他開門前,我看到門外一個老人胸字首滿了各種獎章,其中一枚在暗淡的燈光下閃著斧頭鐮刀的微亮,目光卻彷彿在忐忑不安地期待著什麼。

老人顯然是喝過了酒的,一看鐵柵裡面的二道門開了,愣愣的,盯著眼前防盜門柵裡自己要找的人,半天也沒說一句話。

我知道,大概是找我反映問題的。果不其然,老人疑慮重重地盯著我半天,才嘆息著問道:“唉,你就是市委羅書記的秘書吧?”

轉而,又用商量的口氣說道:“讓我進屋去說行不?大侄子,咱爺倆見面一回,說起來也是個緣份啊!這些天,我就琢磨,先人們定的,七十不死也活埋,不埋,又能活個幾天子喲!早晚的事嘍!

我呀,大侄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該著的事兒,鷹和老鴰把皮肉叼光,老狼會把骨頭也嚼得丁點不剩喲!可今天爺們是來求你的啊!”

一個“求”字說得淒涼無奈,有幾分顫抖,音兒拉得很長,表情也顯得極為悲憤無助起來。

見狀,我屏住呼吸,開啟裡面的防盜門把他請進了屋。一進門,聽他凝重地、一字一頓地說道,“爺們求你,把一件小事給我反映上去,交給整天辦大事的羅書記!”

坐到沙發上後,又抬眼問:“爺們,你是市委書記秘書,不差吧?”我望著這個不速之客,點點頭,倒了杯水給他放在面前。

老人皺紋縱橫交錯的老臉上,兩顆混濁的淚珠就順腮淌了下來。

“你再看看這些個,”老人放下一些材料,又把另一些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或“省公安廳”名頭的信件舉到我眼前,讓我過目。我接過看了看,捏在手裡,望著他。

電視機正播放警方打掉兩個黑惡團夥的訊息,老人沒聽完,就“砰”一聲把證件摔在了地上,面衝牆壁半天沒有說話。我伸手撿起,看了一眼,問他:“老同志,你這是跟誰發火呢?”

“跟我自已!”老爺子沒好氣地答道,“奶奶個熊!黑團夥兒,驢糞蛋-子面上光啊,到多會兒說得都是這麼好聽,可實際呢?實際比這黑百倍啊,大事小事有人管嗎?我日他個祖奶奶的——光整這些小忘八蛋有啥用項啊?比他們蠍虎的那些傢伙呢,咋就沒人管管!

這些個忘八蛋犢子,抓了放,放了再抓,不說別的,華龍商廈上那些人不該好好管管啦,可瞪眼沒人管,公安局不管,檢察院不管,法院也不管,政府更不管。抓了幾個小倒黴的倒在電視上面大做文章,你說這是他孃的什麼事喲!你,嗯?”

我不能安慰,也沒法安慰。心裡已經明白了**分。老人的唾沫星子亂飛,臉色脹-紅。我雖不懂他到底找我什麼事,可心裡沉甸甸的,替老人感到難過。生活,也許委屈困擾著他老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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