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離開(十四)
從那一日兩人做好約定起,晉刑和長庚就一直在練級。雖然並不像有些職業玩家那麼拼命,但是兩人上線的時間也相當可觀。而有小鳳凰、[埃爾默]這樣的作弊器,兩人的經驗漲得很快,那些生命力之源也收集了許多,揹包早已經存不下,兩人都存在了各自的私人倉庫裡。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晉刑和長庚的等級差距也越來越小。
這一天下午,塔特爾雪地一如既往飄著大雪,地上早已積上厚厚的積雪。許多耐寒的植被都被積雪壓彎了枝條,雪地上偶爾有動物走過,不過,很快它們的腳印就被大雪覆蓋了。
兩個身著40級裝備的牧師突然出現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雪地上,除了他們身上閃著暗金光芒的法杖、首飾以外,身上並沒有配得上他們79級等級的裝備。
“最後一級已經練了兩天了,我都衝到了79級。你還差多少經驗?”雖然身穿一套薄薄的牧師衣服,但是晉刑並沒有感覺寒冷,他的臉上甚至帶著優雅的笑容。在他刻意的努力之下,他最近都不會想起等級與約定之間的關係。
長庚站在地圖入口處,透過紛飛的大雪遙看遠方,面無表情地應道:“今天下午應該可以。”
晉刑與往日那樣,略帶得色地說道:“等級榜上的第三名才72級。”
“是嗎?”
明明是平淡的語氣,但是晉刑卻從心底裡冒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明明對方常常是這種冷冰冰又刺人的態度,但是,如今越來越會因為對方的這種態度而暗自鬱悶了。
“我說,你能不這樣嗎?”每次壓抑住自己不去想那個該死的約定,這個人總是有辦法挑起自己的記憶與怒火!
長庚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遠方,淡淡應道:“怎麼樣?”
“如果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做這種該死的約定!這種冷淡的態度算什麼?”明明是想說,如果想反悔的話,可以再等等的,但是話出口之後,竟然變得如此的刻薄,晉刑的心裡更加煩躁。而且,對方明明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的,但是為什麼,他沒有任何解釋或者……
而且,自從那一日之後,兩人連牽手與親吻也沒有了。甚至,連之前常有的交流與偶爾溫柔的語氣都沒有了。這種似乎在索求曾經不屑一顧的東西的感覺,是更讓自己厭惡的!
“那我該如何呢?為你著迷為你痴狂嗎?”
“……”雖然心裡是這樣期待的,但是被對方這樣帶著嘲諷的語氣說出來,晉刑非常難堪地撇過頭。
“隨便你。”再多的熱情也經不住一再的消耗,晉刑最終冷冷地回道。
“呵~這樣就受不了了嗎?”伴隨著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長庚的聲音顯得有些模糊,“如果我消失了,你對我的記憶又能停留多久呢?”也許是真的要面臨生死了,他忍不住把內心深處真正的憂慮說了出來。他怕死,但與真的無法在晉刑心裡留下深深的痕跡,慢慢被遺忘相比,他覺得,後者才是真正的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你說什麼?”晉刑並沒有聽清楚長庚的話,隱隱約約聽到“消失”這樣的字眼,心情就如這陰暗的天,更加低沉了。甚至剛剛被挑起的怒火也像雪花一樣飄走了。
小鳳凰和[埃爾默]還在前方奮戰,兩個主人的經驗也緩慢往上升,但是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如果不是系統每三分鐘就重新整理的話,兩人早就站立成一座雪雕。
時間按部就班地流逝,大約四點鐘的時候,世界頻道跳出一段通告。
【公告】玩家長庚是第一個升級到80級的玩家,按照比賽規則,玩家長庚將獲得“星途”送上的遊戲隨機大禮包一個。
沒有去檢查那個隨機大禮包,長庚今天第一次將目光對準晉刑,聲音竟有些顫抖:“可以為我戴上那枚戒指嗎?”這是他計劃之中讓晉刑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晉刑對他有感情,但是究竟有多深,就看這一次了。長庚很清楚,太淺的痕跡是無法長時間在晉刑心中停留的。
“什麼戒指?”
長庚似乎也意料到晉刑並不會記住,他揚了揚手上那枚戒指:“與它一對的。”
晉刑開啟揹包,看著那枚屬性與自己的暗金戒指套裝相差許多倍的40級紫色戒指,將它取了出來。他沉默著看著這枚戒指,此刻,就連長庚都無法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因為晉刑腦海裡閃過的念頭太多太多了,長庚來不及也不想去捕捉。
“可以嗎?作為我們約定的最後一個要求。只要戴上它,就算完成了我們的約定,而你,也即將獲得新生。”
晉刑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他一直認為,利用與被利用,都是各自甘願各取所需的。然而,這一次,他並不完全甘願,對方也沒有所需。他將這枚戒指狠狠攥在掌心,不知道是否應該戴上它。滿足長庚的要求,戴上他,還是,拒絕他的請求,撕毀約定。理智與情感在拉鋸戰。
這種猶豫,一切都值得了,長庚將最後的砝碼壓下,逼迫晉刑做出選擇:“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在等你。”
想到疼愛自己為此謀劃了許久的家人,晉刑終於閉上<B>①38看書網</B>速地將戒指套在了左手無名指上。
長庚抬起晉刑的左手,在戒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滿意地下線了。
他知道,他終於在他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記。
如此,即使真的消失了,只要循著這個痕跡,一定會再找回來的。
一滴水珠落在戒指上,很快就滑落進雪地裡,與那遮蓋一切美好與骯髒的雪花融為一體。
手術很快就舉行了,晉刑父母、兩個哥哥、李醫生全都到場。他們生怕長庚臨陣反悔,在生化人技術還沒徹底解決的情況下,對晉刑進行了思維剝離手術。當然,晉刑作為主體,他的安全是絕對可以得到保障的。
畢竟是涉及大腦的大型手術,晉刑在第四天晚上才醒過來。他嘗試著呼喚曾經與他共居一個身體的男人,卻發現腦海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真的,走了嗎?”晉刑竟沒有預期的那種歡喜,反而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晉刑的家人們輪流在他身邊看護,今晚正是二哥晉涵的班。他很快察覺全家最讓人心疼的弟弟甦醒了。“小刑,你終於醒了!”聲音裡飽含了欣喜與寵溺。
晉刑不答反問道,“他呢?”
“他?”沉浸於弟弟醒過來的歡喜之中的晉涵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說長庚?”
“嗯。”平淡但是帶著期待的語氣。
這種語氣讓晉涵心中一突,他想了想,回道:“暫時還沒醒過來,你也知道的,他畢竟是去一個新的身體裡,不可能這麼快就能融合好的。”
出乎意料的是,晉刑只是回了一聲“哦”,就沒有再多問。
病房裡突然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音,晉涵忍不住說道:“我去請研究員們來看看,還有給爸爸媽媽和大哥打電話。”而與晉涵同時發聲的晉刑卻說:“我想去看看他。”
晉涵故意用哥哥的語氣訓斥道:“你剛醒過來,身體還沒恢復好,不要這麼冒失。”
“我已經好了,我想去看看他。”
這麼固執不聽勸的晉刑,真的是之前那個乖巧惹人憐愛的弟弟嗎?莫非是手術後遺症?晉涵想到這裡,更加不敢再耽擱,呼叫了主治的幾位研究員,並通知了家人。而對於晉刑的這個要求,他壓根不想搭理。如果,讓弟弟知道,那個生化人比之前手術過的生化人情況還要糟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