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再也回不去
第56章 再也回不去
不甘，傷心，憤怒，怨恨。
我無法抑制負面情緒的湧入。
“他不認得你了，可憐蟲。”
“誰？！”
我身處一片黑暗，有誰在跟我說話。黑暗裡一閃一閃的光芒，像極了在暗處窺視的野獸。
“他騙了你，你恨吧，恨他！”
“你才是騙我！”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在哪，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呵哈哈，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我被送出了黑暗，再睜眼就看見了天空。低頭看自己，依然沒有身體，一切都是真的，我被殺死了，卻又沒死。
我還活著，我現在知道自己是什麼了，一種力量，藍色光芒的力量，它現在在四魂之玉里，所以我也可以說是四魂之玉。
一分析，我悲催地發現，我終極一生都擺脫不了四魂之玉了。
“這裡有我們需要的草藥，父親，我要去那邊採了。”
一個少年揹著筐在草地裡挑挑揀揀，來到我身邊。
“咦？這是什麼？”
少年拿起四魂之玉，放在陽光下看。
“黑珍珠？啊！裡面還有紫色的光。”
少年看見裡面流動的光芒，一下子喜歡上了它。
“小虎，你在哪？我們該回家了。”
“好。”
小虎把玉揣在懷裡，跟著父親回家了。我看著卻十分著急，這破孩子，瞎撿什麼東西，要是引來妖怪，他們一家就遭殃了。
我想帶著玉飛走，但是扯不動它，反而是它拉著我走。我想是天生牙傷著我了。
小虎住在山間，是獵戶，一家三口。
“小虎，你手裡拿的什麼？”女人邊準備晚餐，邊問兒子。
“這是黑珍珠，正好送給媽媽做頭飾。”
“這麼大的珍珠啊，謝謝兒子。”
女人一臉幸福地笑著，男人則在旁邊默默地看妻兒。
溫馨的一家三口。
但是撿了四魂之玉，就不得安寧了。
來了。
“他爹，外面什麼聲音？”女人不安地問。
“你們呆在這，我出去看看。”
男人拿上弓箭出去，小虎捏得玉鐵緊。
“啊！”
男人短促地叫了一聲，就只聽見溼潤的咀嚼聲。
“他爹！”
女人要奔出去，妖怪闖了進來，毀了房屋，一口吃掉女人，小虎被眼前的狀況嚇到失聲，連跑都不會。
“快跑！”我不停地提醒他，他卻呆若木雞。
“四魂之玉。”
妖怪把玉連同小虎的手咬下，我感受到自己進入一個幽暗的空間，是妖怪的身體，玉所到之處皆強化了它的力量，等玉停留在一個地方，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能夠操控妖怪的身體。
我奪走了它的身體。
抬手，入眼就是肥壯的手臂，原來四魂之玉我還可以這麼用。
“……”
小虎已經斷了氣，躺在血泊裡。我習慣性想去為他超度，才又發現自己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說對不起，也都無人能聽。
“妖孽！”
一個老和尚帶著弟子正義憤填膺地看著我，大有準備替天行道的架勢。
“不是我殺的。”一張口就是粗啞的怪獸音，別說是他們，我自己都不信。
“老納今天要替天行道！”
和尚一手持著佛珠，大喊：“除魔。”
佛珠變成一個個光點，向我的身體襲過來，每一個落在妖怪的身體上，都有鑽心的疼痛。
現在佔有這具身體的是我，自然疼的也是我。疼極了，我沒控制好四魂之玉的力量，一個怒放，回過神來，以我為中心出現一個大坑，老和尚暈倒在地，小和尚嚇軟了腿。
“你……”
“啊啊啊啊！！”
我才說一個字，小和尚就連滾帶爬跑了，老和尚都不管了。現在的身體太嚇人，我看見小虎，趁妖怪肚子裡的手還沒消化，直接掏出來，四魂之玉安在他斷手的地方，於是，我有了新的身體。
走到老和尚旁邊把他翻過來，還好只是暈過去，把他扛起來放到勉強能睡的床上，再找了藥幫他處理好傷口，確定他沒事，我打算離開。
“！”老和尚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拉住我的手腕。
“你，你……”
他憋得臉漲紅，不知道想說什麼。
“放手。”
“邪……玉。”
邪？我看著手上閃著黑色光芒的玉，它已經充滿了汙穢，我沒有辦法把它淨化。
在外人看來，我只是一個邪祟了，所以多說無益。
我用力掙開，什麼都不說地往外走。
“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我停了一秒，繼續走。
其實他要是問，為什麼救我？我更樂意回答。
……
我找了一處，把身上的血洗掉。水中倒影的是一個少年的臉龐，沒有表情，眼裡沒有神采。
我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去見殺生丸，他沒認出我，還砍了我一刀。那現在我這樣過去，他又會怎麼傷我。
“還有，笑容。”
想起當初我問他，為什麼對我好，他說了這句話。
笑容……我沒有見過自己是什麼樣的笑，對著水面一咧嘴，比哭還難看。
我不禁懷疑，殺殿是不是搞錯了。
猶猶豫豫，到了天亮。我不去找他，又能幹什麼呢。
……
“殺生丸大人在東面十里。”
掐掉飛來報信的小蟲，沒有了純淨的靈力，連這些個法術都要用那本黑皮書上的。我果真被命運推向了一條黑暗的道路。
一邊趕去見他，一邊想該說什麼。
說：“殺生丸大人，是我，我是……”
我說不出那個名字，回想往日，殺殿與我說話，從來都是看著我直接說。現在想來，平日幻雖沒有漏過餡，但是緊急情況下，說不定它曾經叫過我真正的名字，所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說了謊。
只是以他的性格，在等我主動承認罷了。
一想多我就開始頭疼，殺殿就在附近都不知道。直到危險的劍刃靠近，才反應過來要躲開。
“噗呲。”
劍，穿透了我的心臟，正中央，不偏不倚。我呆滯地看著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殺殿，這還是他嗎？為什麼又這麼陌生。
殺殿好像也愣了一秒，沒想到來人完全不躲開。
劍從刺入身體開始，泛起了紅色的邪氣，它居然順著我的身體找到了四魂之玉，與它連在一起。
十童本來就是邪、怨十足的武器，它把這些都灌入玉中，讓玉變得更黑，更邪惡，讓我無法控制地起了殺意。
“哈哈哈，我就說他不會認得你了。”
“你看吧，沒有人會認得你了，從此你就是孤家寡人。”
“你被耍了，傻子哈哈哈傻子。”
“傻子。”“可憐蟲。”“傻子。”“……”
嘲笑的聲音在我腦袋裡轉，我讓它閉嘴，它便說得更加大聲。
“閉嘴！閉嘴！閉嘴！”
四魂之玉的力量不可控地流竄，我看見殺殿已經退避三舍，而我的心口還插著我送他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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