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回歸
第一百四十一章回歸
回來上海的第一周，她做什麼都慢半拍。
早上起來，會下意識往廚房看，以為還能看見她媽在灶台前忙活。走到念念房間，會愣一下，以為推開門就能看見院子里的那棵棗樹。
念念問她，媽媽，你怎麼老發獃？
她說，沒有。
念念不信，跑去問沈川。爸爸，媽媽是不是想外婆了？
沈川正在修水管，頭也沒抬。
你媽在想家。
念念不懂。
這不是家嗎？
沈川放下扳手，看著女兒。
是家。但還有一個。
念念想了很久。
然後說，哦，我知道了，外婆家。
他點點頭。
念念跑回她身邊，鑽進她懷裡。
媽媽，我也想外婆了。
她抱著女兒，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那天下午，周強來送東西。
看見她，愣了一下。
嫂子，瘦了。
她笑了笑。
有嗎？
周強點點頭。
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
沈哥呢？
在裡面。
周強走進去，在客廳里坐下。
沈川從裡面出來，看見他，點點頭。
周強看了看他，又看看她。
然後說：
沈哥，嫂子，你們回來就好。
她愣了一下。
周強撓撓頭。
你們不在的這幾天，我心裡空落落的。天天想著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她聽著，心裡軟了一下。
周強繼續說：
現在回來了，踏實了。
沈川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強站起來。
那我走了。公司還有事。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嫂子，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小敏做。
她愣了一下。
周強笑了。
小敏現在做飯可好吃了。跟嫂子學的。
她也笑了。
好。隨便什麼都行。
周強走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藍，陽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那年剛來上海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一個人，什麼都不認識，什麼都怕。
現在不一樣了。
有周強，有周敏，有那個破院子里的一切。
有他。
有念念。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
沈川在裡面忙活，鍋里的菜滋滋響著，油煙升起來，被抽油煙機吸走。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回過頭，看見她。
餓了？
她搖搖頭。
他繼續炒菜。
她走進去，從後面抱住他。
他的手頓了頓。
然後繼續炒菜。
她靠在他背上，聽著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音，聽著油在鍋里滋滋響。
很吵。
但她覺得很安心。
那天晚上，周敏真的來了。
拎著大包小包，一進門就往廚房鑽。
嫂子，你坐著，我來！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背影。
周敏系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切菜，下鍋，翻炒，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周敏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怯生生的女孩，站在病房門口，低著頭，不敢看他。
現在不一樣了。
會做飯，會笑，會大聲說話。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功勞。
但她知道，那個破院子里，有人正在長大。
吃飯的時候，周強話多，念念也話多，兩個人搶著說，誰也不讓誰。周敏在旁邊笑著，偶爾插一句。
她坐在桌邊，看著這一切。
沈川在旁邊，給她夾菜。
她低頭，看著碗里堆得滿滿的。
想起那年他追她的時候，也是這樣。把肉全倒進鍋里，撈出來放在她碗里。自己只吃菜，不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目光撞在一起。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今天周強說，我們回來他就踏實了。
他聽著。
她繼續說：
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著遠處的燈火。
離開的時候，覺得心還在那兒。回來之後，覺得這兒也是家。
他的眼眶熱了一下。
她靠回他肩上。
沈川，我們有好多家。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嗯。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周強說的話。
想著周敏在廚房忙活的樣子。
想著念念問「媽媽你怎麼老發獃」的時候，眼睛里的光。
她忽然覺得，那些發獃，不是難過。
是想念。
是想念那個小鎮，想念那條河，想念那棵棗樹，想念她媽站在樹下的樣子。
但想念不是離開。
想念是帶著它們，繼續往前走。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眉頭舒展著，嘴角微微彎著。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她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但她的心裡，很滿。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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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半根煙。
想著她今天說的那句話。
「離開的時候，覺得心還在那兒。回來之後，覺得這兒也是家。」
他笑了。
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