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未來:散步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2,673·2026/5/18

陸時琛約念念去故宮的那天早上,她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色連衣裙,太正式了,像去面試。第二套是牛仔褲加衛衣,太隨意了,像去上課。第三套是一件淺粉色的毛衣,配深灰色的半身裙。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又換回牛仔褲。最後穿了一件白毛衣,一條深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帆布鞋。 出門的時候,室友在後面喊:「約會啊?」她沒回頭,臉紅了。 四月的北京,風還是涼的。她站在校門口等他,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攥著手機,手心出了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已經牽過手了,已經說過那些話了。但這是第一次正式約會。他說去故宮,她說好。然後緊張了一整周。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她抬頭,車窗降下來,露出他的臉。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露出白襯衫的邊。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看起來像是也換了不止一套衣服。 「上車。」 她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以前聞到的那種,是新的,像雪松。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彎著。 「看什麼?」 她趕緊轉回頭。「沒看什麼。」 他笑了。車子開出去,她看著窗外,心跳還是很快。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到了故宮,他停好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她抬頭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門釘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她來過故宮,小時候和爸媽來過,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只記得人很多,路很長,走得腳疼。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和他一起。 「走吧。」他說。 她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進那扇大門。遊客很多,人聲嘈雜,導遊舉著小旗子在前面喊,小孩子跑來跑去。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她看宮殿,他看她。 過金水橋的時候,風忽然大起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去攏,他已經伸出手,把那一縷碎發別到她耳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涼涼的。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他沒說話,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裡。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石板被磨得很光滑,縫隙里長著青苔。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發現他一直走在她左邊。她換到左邊,他也換到左邊。她又換回去,他又跟過來。她停下來,看著他。 「你為什麼老走那邊?」 他愣了一下。「哪邊?」 「左邊。」 他想了想。「靠馬路那邊,能擋著點車。」 她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這裡沒有車,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走在左邊。她沒再換,就讓他走在左邊。他的手垂在身側,她的手也垂在身側。手背偶爾碰到,又分開。碰到,分開。碰到,分開。誰都沒敢握。 逛到御花園的時候,她在一棵老槐樹前停下來。樹很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榦上系滿了紅色的許願牌,風一吹,嘩啦啦響。她仰著頭看那些牌子,看上面寫的字。「平安」「健康」「考上大學」「永遠在一起」。她看著最後那四個字,發了很久的呆。 「想寫嗎?」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過頭。他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些許願牌。 「你信這個?」 他想了想。「不信。但你想寫,就寫。」 她笑了,走過去買了一個牌子,拿起筆,想了很久,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希望我們都能等到想等的人。」寫完了,看著那行字,覺得幼稚。但不想改了。她踮起腳,想掛到樹枝上,夠不著。他伸手接過去,輕輕鬆鬆掛在了最高的那根枝椏上。風一吹,牌子轉了一圈,露出背面,空白的。 「你不寫?」她問。 他搖搖頭。她看著他的側臉,他正看著那個牌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後來她才知道,他在心裡寫了一句話,沒寫出來。「我等到她了。」 從故宮出來,已經下午了。他說去后海走走,她說好。后海的冰已經化了,水面上泛著光,柳樹的枝條垂在水裡,被風吹得輕輕晃。岸邊有人釣魚,有人遛狗,有人在唱歌。她走在他旁邊,他走在她左邊,兩個人的手還是垂在身側,手背還是偶爾碰到。 走到銀錠橋的時候,她看見前面有人在滑冰。不是冰場,是路邊的一塊空地,冬天積了水,結了一層薄冰,還沒化完。幾個小孩在上面滑來滑去,笑著喊著。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想滑?」他問。 她搖搖頭。「不會。」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愣住了,低下頭看著那兩隻手——他的手很大,包著她的手,暖暖的。 「走。」 他拉著她走過去,踩在那層薄冰上。她不敢動,腳像釘在地上。他站在她面前,兩隻手握著她的兩隻手,慢慢往後退。她被拉著往前滑了一步,差點摔倒,他扶住她。 「別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什麼時候學會滑冰的?」 「小時候。鎮上有個冰場,冬天去滑。」 她想起爸爸也說過,小時候在鎮上的冰場滑過冰。她沒見過爸爸滑冰的樣子,但她想,大概和他差不多。一樣的穩,一樣的讓人安心。 他拉著她在冰上滑了一圈又一圈。她漸漸不那麼怕了,敢自己邁步了。他鬆開一隻手,她滑了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撲。他接住她,把她抱在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快。 「沒事吧?」 「沒事。」 他鬆開她,她站直了,臉紅紅的。他看著她,她低著頭。然後他伸出手,這次沒有拉著她的雙手,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她抬起頭,他看著她,她看著他。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柳條的影子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沒鬆手。她也沒掙開。 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從銀錠橋走到后海北沿,從后海北沿走到鴉兒衚衕。誰都沒說話。陽光從頭頂移到西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疊在一起,分不開。 走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快黑了。他鬆開手,她的手還保持著被他握著的形狀,手指微微彎著,手心裡還有他的溫度。 「到了。」他說。 她點點頭。兩個人站在樓下,誰都沒說話。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落在兩個人身上。 「今天開心嗎?」他問。 她點點頭。「開心。」 他笑了。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克制的,不是淡淡的,是從心底里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進去吧。」 她站著沒動。過了一會兒,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很快,快到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個吻。然後轉身,跑進宿舍樓。沒回頭。 她知道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就像那年大年三十,她回頭看他一樣。但這次,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明天還會再見。後天也會。以後的每一天,都會。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他牽著她滑冰的樣子,想著他說「別怕」的時候聲音里的溫柔,想著他鬆開手的時候,她的手心還留著那一點點汗。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你到家了嗎?」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嗯。」她又發:「今天謝謝你。」他回:「謝什麼?」她想了想,打了很久的字,最後只發出去兩個字:「所有。」 那邊很久沒回。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手機亮了。「念念,以後的路,我都牽著你走。」她看著那行字,笑了。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有月亮,很亮。 作者說:新書《姜老師,我忍很久了》已經開更了,麻煩親們多多關注,謝謝!

陸時琛約念念去故宮的那天早上,她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色連衣裙,太正式了,像去面試。第二套是牛仔褲加衛衣,太隨意了,像去上課。第三套是一件淺粉色的毛衣,配深灰色的半身裙。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又換回牛仔褲。最後穿了一件白毛衣,一條深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帆布鞋。

出門的時候,室友在後面喊:「約會啊?」她沒回頭,臉紅了。

四月的北京,風還是涼的。她站在校門口等他,手插在口袋裡,手指攥著手機,手心出了汗。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已經牽過手了,已經說過那些話了。但這是第一次正式約會。他說去故宮,她說好。然後緊張了一整周。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她抬頭,車窗降下來,露出他的臉。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露出白襯衫的邊。頭髮比平時打理得整齊,看起來像是也換了不止一套衣服。

「上車。」

她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以前聞到的那種,是新的,像雪松。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嘴角微微彎著。

「看什麼?」

她趕緊轉回頭。「沒看什麼。」

他笑了。車子開出去,她看著窗外,心跳還是很快。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手上,暖洋洋的。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到了故宮,他停好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她抬頭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門釘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她來過故宮,小時候和爸媽來過,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只記得人很多,路很長,走得腳疼。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和他一起。

「走吧。」他說。

她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走進那扇大門。遊客很多,人聲嘈雜,導遊舉著小旗子在前面喊,小孩子跑來跑去。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她看宮殿,他看她。

過金水橋的時候,風忽然大起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去攏,他已經伸出手,把那一縷碎發別到她耳後。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涼涼的。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他沒說話,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裡。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石板被磨得很光滑,縫隙里長著青苔。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發現他一直走在她左邊。她換到左邊,他也換到左邊。她又換回去,他又跟過來。她停下來,看著他。

「你為什麼老走那邊?」

他愣了一下。「哪邊?」

「左邊。」

他想了想。「靠馬路那邊,能擋著點車。」

她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這裡沒有車,但他還是習慣性地走在左邊。她沒再換,就讓他走在左邊。他的手垂在身側,她的手也垂在身側。手背偶爾碰到,又分開。碰到,分開。碰到,分開。誰都沒敢握。

逛到御花園的時候,她在一棵老槐樹前停下來。樹很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榦上系滿了紅色的許願牌,風一吹,嘩啦啦響。她仰著頭看那些牌子,看上面寫的字。「平安」「健康」「考上大學」「永遠在一起」。她看著最後那四個字,發了很久的呆。

「想寫嗎?」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過頭。他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些許願牌。

「你信這個?」

他想了想。「不信。但你想寫,就寫。」

她笑了,走過去買了一個牌子,拿起筆,想了很久,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希望我們都能等到想等的人。」寫完了,看著那行字,覺得幼稚。但不想改了。她踮起腳,想掛到樹枝上,夠不著。他伸手接過去,輕輕鬆鬆掛在了最高的那根枝椏上。風一吹,牌子轉了一圈,露出背面,空白的。

「你不寫?」她問。

他搖搖頭。她看著他的側臉,他正看著那個牌子,不知道在想什麼。後來她才知道,他在心裡寫了一句話,沒寫出來。「我等到她了。」

從故宮出來,已經下午了。他說去后海走走,她說好。后海的冰已經化了,水面上泛著光,柳樹的枝條垂在水裡,被風吹得輕輕晃。岸邊有人釣魚,有人遛狗,有人在唱歌。她走在他旁邊,他走在她左邊,兩個人的手還是垂在身側,手背還是偶爾碰到。

走到銀錠橋的時候,她看見前面有人在滑冰。不是冰場,是路邊的一塊空地,冬天積了水,結了一層薄冰,還沒化完。幾個小孩在上面滑來滑去,笑著喊著。她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想滑?」他問。

她搖搖頭。「不會。」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愣住了,低下頭看著那兩隻手——他的手很大,包著她的手,暖暖的。

「走。」

他拉著她走過去,踩在那層薄冰上。她不敢動,腳像釘在地上。他站在她面前,兩隻手握著她的兩隻手,慢慢往後退。她被拉著往前滑了一步,差點摔倒,他扶住她。

「別怕。」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什麼時候學會滑冰的?」

「小時候。鎮上有個冰場,冬天去滑。」

她想起爸爸也說過,小時候在鎮上的冰場滑過冰。她沒見過爸爸滑冰的樣子,但她想,大概和他差不多。一樣的穩,一樣的讓人安心。

他拉著她在冰上滑了一圈又一圈。她漸漸不那麼怕了,敢自己邁步了。他鬆開一隻手,她滑了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撲。他接住她,把她抱在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快。

「沒事吧?」

「沒事。」

他鬆開她,她站直了,臉紅紅的。他看著她,她低著頭。然後他伸出手,這次沒有拉著她的雙手,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她抬起頭,他看著她,她看著他。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柳條的影子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沒鬆手。她也沒掙開。

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從銀錠橋走到后海北沿,從后海北沿走到鴉兒衚衕。誰都沒說話。陽光從頭頂移到西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疊在一起,分不開。

走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快黑了。他鬆開手,她的手還保持著被他握著的形狀,手指微微彎著,手心裡還有他的溫度。

「到了。」他說。

她點點頭。兩個人站在樓下,誰都沒說話。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落在兩個人身上。

「今天開心嗎?」他問。

她點點頭。「開心。」

他笑了。那種笑,和平時不一樣。不是克制的,不是淡淡的,是從心底里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進去吧。」

她站著沒動。過了一會兒,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碰了一下。很快,快到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個吻。然後轉身,跑進宿舍樓。沒回頭。

她知道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就像那年大年三十,她回頭看他一樣。但這次,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明天還會再見。後天也會。以後的每一天,都會。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他牽著她滑冰的樣子,想著他說「別怕」的時候聲音里的溫柔,想著他鬆開手的時候,她的手心還留著那一點點汗。她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條消息。「你到家了嗎?」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嗯。」她又發:「今天謝謝你。」他回:「謝什麼?」她想了想,打了很久的字,最後只發出去兩個字:「所有。」

那邊很久沒回。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把手機放在枕頭邊。手機亮了。「念念,以後的路,我都牽著你走。」她看著那行字,笑了。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有月亮,很亮。

作者說:新書《姜老師,我忍很久了》已經開更了,麻煩親們多多關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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