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未來:三天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1,918·2026/5/18

他在倫敦待了三天。不長不短,剛好夠她把那些想念倒出來一半。倒出來一半,還有一半留在心裡,等著下次見面。他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哭。從教學樓跑下去,撲進他懷裡,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又回去了。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怕他擔心,怕他下次不敢來了。她忍住了,把眼淚咽回去,抬起頭,沖他笑。他也笑了。 第一天,她帶他去學校。走過她每天經過的路,看過她每天看過的樓,坐在她每天坐的圖書館里。他坐在對面,翻著一本帶來的書,她寫論文。和在北京一樣。她寫著寫著抬起頭,看見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看了很久,他抬起頭,目光撞上了。她沒躲,他也沒躲。兩個人就那麼看著對方,隔著那張小小的桌子,隔著圖書館里沙沙的翻書聲,隔著那些沒說完的話。 「看什麼?」他問。 「看你。」她說。 他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會這樣說話。以前總是他看她,她躲。現在她不躲了,他反而不好意思了。他低下頭,耳朵紅了。她笑了,低下頭繼續寫論文。嘴角彎著,壓不下去。 第二天,她帶他去了泰晤士河。河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他站在她左邊,替她擋著風。她看著河水,他看著她的側臉。大本鐘的鐘聲整點敲響,沉悶的,一下一下,傳得很遠。她忽然想起爸爸等媽媽的那些年,想起媽媽一個人在深圳的那些夜晚。等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以前她不知道。現在她知道了。是風吹過來的時候,想躲進他懷裡。是看到好看的風景,想他也在看。是鐘聲敲響的時候,數著還有多少秒能再見到他。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樓下,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開。 「明天什麼時候走?」她問。 「下午。」 她點點頭。想說那明天還能見一面,沒說出口。說了就像在數日子,數著數著,日子就沒了。她不想數,只想把明天那半天過慢一點。慢到像一輩子。 第三天,他在酒店收拾行李,她坐在床邊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把洗漱包塞進側袋,把充電線繞好捆緊。她看著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做什麼都好看。她忽然想,以後要看他做更多事。做飯,洗碗,拖地,換燈泡。做什麼都行,只要他在。 收拾好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轉過身看著她。她坐在床邊,兩條腿懸著,輕輕晃。 「走吧。」她說。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看著他。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裡。他拉她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很近。 「念念。」 「嗯。」 「好好的。」 她點點頭。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後鬆開她的手,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她跟在他後面,走得很慢。他想走快了,她跟不上了。他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 到了機場,換登機牌,託運行李,過安檢。她站在安檢口外面,看著他排隊,看著他遞上護照,看著他走進那道門。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揮揮手,他點點頭,轉身走了。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很快就把那個方向填滿了。她看不見他了。 她轉身,往地鐵站走。走了一會兒,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安檢口還是很多人,沒有他。她轉回頭,繼續走。地鐵上人很多,她被擠在角落裡,臉對著窗戶。窗戶上映出她的臉,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她忍了三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旁邊的阿姨遞給她一張紙巾,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搖搖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機響了,他發來的消息:「到了。」她回:「嗯。」他又發:「哭了?」她愣了一下,回:「沒有。」他回:「騙人。」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那天晚上她沒去圖書館,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梧桐樹的葉子黃了,風一吹,落一地。她想起他說「好好的」的時候,聲音里的那一點啞。他怕她不好。怕她一個人吃飯不按時,怕她一個人走路不安全,怕她一個人哭了沒人擦眼淚。她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到了?」她問。 「到了。」 「累不累?」 「還好。」 沉默。兩個人聽著對方的呼吸,誰都沒說話。窗外的路燈亮了,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陸時琛。」 「嗯。」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他沒回答。她以為他不想回答,正要說什麼,他開口了。「念念,不是下次。是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來。」 她的眼眶又熱了。他繼續說:「你在這裡一天,我就來一天。你在這裡一年,我就來一年。你在這裡一輩子,我就來一輩子。」 她沒說話。他說完了,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聽著對方的呼吸,聽著彼此的心跳。過了很久,她開口。「陸時琛,你說話要算話。」 他笑了。「算話。」 她也笑了。窗外,月亮很亮。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他的呼吸,慢慢睡著了。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他又來了。站在學校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杯熱拿鐵。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裡。他說:「念念,我來了。」她說:「我知道。你說了算話的。」

他在倫敦待了三天。不長不短,剛好夠她把那些想念倒出來一半。倒出來一半,還有一半留在心裡,等著下次見面。他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沒哭。從教學樓跑下去,撲進他懷裡,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又回去了。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怕他擔心,怕他下次不敢來了。她忍住了,把眼淚咽回去,抬起頭,沖他笑。他也笑了。

第一天,她帶他去學校。走過她每天經過的路,看過她每天看過的樓,坐在她每天坐的圖書館里。他坐在對面,翻著一本帶來的書,她寫論文。和在北京一樣。她寫著寫著抬起頭,看見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看了很久,他抬起頭,目光撞上了。她沒躲,他也沒躲。兩個人就那麼看著對方,隔著那張小小的桌子,隔著圖書館里沙沙的翻書聲,隔著那些沒說完的話。

「看什麼?」他問。

「看你。」她說。

他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會這樣說話。以前總是他看她,她躲。現在她不躲了,他反而不好意思了。他低下頭,耳朵紅了。她笑了,低下頭繼續寫論文。嘴角彎著,壓不下去。

第二天,她帶他去了泰晤士河。河邊的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他站在她左邊,替她擋著風。她看著河水,他看著她的側臉。大本鐘的鐘聲整點敲響,沉悶的,一下一下,傳得很遠。她忽然想起爸爸等媽媽的那些年,想起媽媽一個人在深圳的那些夜晚。等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以前她不知道。現在她知道了。是風吹過來的時候,想躲進他懷裡。是看到好看的風景,想他也在看。是鐘聲敲響的時候,數著還有多少秒能再見到他。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樓下,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開。

「明天什麼時候走?」她問。

「下午。」

她點點頭。想說那明天還能見一面,沒說出口。說了就像在數日子,數著數著,日子就沒了。她不想數,只想把明天那半天過慢一點。慢到像一輩子。

第三天,他在酒店收拾行李,她坐在床邊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行李箱,把洗漱包塞進側袋,把充電線繞好捆緊。她看著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做什麼都好看。她忽然想,以後要看他做更多事。做飯,洗碗,拖地,換燈泡。做什麼都行,只要他在。

收拾好了,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轉過身看著她。她坐在床邊,兩條腿懸著,輕輕晃。

「走吧。」她說。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她抬起頭,看著他。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裡。他拉她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很近。

「念念。」

「嗯。」

「好好的。」

她點點頭。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然後鬆開她的手,拎起行李箱,往外走。她跟在他後面,走得很慢。他想走快了,她跟不上了。他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

到了機場,換登機牌,託運行李,過安檢。她站在安檢口外面,看著他排隊,看著他遞上護照,看著他走進那道門。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揮揮手,他點點頭,轉身走了。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人很多,來來往往的,很快就把那個方向填滿了。她看不見他了。

她轉身,往地鐵站走。走了一會兒,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安檢口還是很多人,沒有他。她轉回頭,繼續走。地鐵上人很多,她被擠在角落裡,臉對著窗戶。窗戶上映出她的臉,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她忍了三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旁邊的阿姨遞給她一張紙巾,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搖搖頭,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回到宿舍,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機響了,他發來的消息:「到了。」她回:「嗯。」他又發:「哭了?」她愣了一下,回:「沒有。」他回:「騙人。」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那天晚上她沒去圖書館,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梧桐樹的葉子黃了,風一吹,落一地。她想起他說「好好的」的時候,聲音里的那一點啞。他怕她不好。怕她一個人吃飯不按時,怕她一個人走路不安全,怕她一個人哭了沒人擦眼淚。她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到了?」她問。

「到了。」

「累不累?」

「還好。」

沉默。兩個人聽著對方的呼吸,誰都沒說話。窗外的路燈亮了,把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陸時琛。」

「嗯。」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他沒回答。她以為他不想回答,正要說什麼,他開口了。「念念,不是下次。是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來。」

她的眼眶又熱了。他繼續說:「你在這裡一天,我就來一天。你在這裡一年,我就來一年。你在這裡一輩子,我就來一輩子。」

她沒說話。他說完了,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聽著對方的呼吸,聽著彼此的心跳。過了很久,她開口。「陸時琛,你說話要算話。」

他笑了。「算話。」

她也笑了。窗外,月亮很亮。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他的呼吸,慢慢睡著了。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他又來了。站在學校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杯熱拿鐵。她跑過去,撲進他懷裡。他說:「念念,我來了。」她說:「我知道。你說了算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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