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未來:平安夜

全鎮都怕他,除了我·板栗小栗子·2,140·2026/5/18

陸時琛來倫敦的那天,是平安夜的前一天。念念帶他回了宿舍,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他站在門口,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四處看了看。窗戶對著那條種滿梧桐的街道,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顯得有點寂寞。他把窗帘拉上,轉身看著她。 「你住這兒多久了?」 「快半年了。」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覺得太小了,還是太舊了,還是別的什麼。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大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點,他用手按了按,大概覺得太軟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和他共處一室,在異國他鄉,在一個只有一張床的房間里。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他抬起頭,看見她站著沒動。「怎麼了?」 「沒什麼。」她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窗外的街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掃過,又暗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念念。」 「嗯?」 「你緊張什麼?」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點笑。她嘴硬。「沒緊張。」 「你從小到大,一緊張就摳手指。」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真的在摳。指甲掐著指腹,一下一下,已經掐出紅印了。她趕緊把手放下,臉紅了。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別緊張。我又不是外人。」 她聽著這句話,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是啊,他不是外人。他是她等了那麼久的人,是那個從北京飛到倫敦來看她的人,是那個說「我在倫敦等你」的人。她有什麼好緊張的?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兩個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坐了很久,窗外的街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第二天是平安夜。倫敦的街道比平時更熱鬧,到處是彩燈和聖誕樹,商店的櫥窗里擺滿了禮物。他們走在街上,她挽著他的胳膊,他走在她左邊。人群從他們身邊經過,笑著,說著,唱著。她抬頭看那些彩燈,一串一串的,從這頭掛到那頭,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好看嗎?」他問。 她點點頭。「好看。」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些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紅的,綠的,金的。他看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被燈光映得亮亮的,像裝滿了星星。他忽然想,以後每年聖誕都要帶她來看燈。不管在倫敦,在北京,還是在那個小鎮上。只要有燈,有她,就夠了。 他們走到特拉法加廣場,那裡立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綵球和星星。樹下有人在唱聖誕歌,圍了一大圈人。念念拉著陸時琛擠進去,站在人群里聽。唱歌的是個老年合唱團,穿著紅袍子,戴著白鬍子,聲音很厚,很暖,在夜風裡傳得很遠。她聽著聽著,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帶她去教堂聽平安夜頌歌。她聽不懂歌詞,但覺得好聽,靠在爸爸懷裡,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了,爸爸開著車,媽媽坐在旁邊,回頭看她笑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什麼呢?」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搖搖頭。「想我爸媽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她靠在他肩上,聽著那些歌聲,聽著他的心跳。兩重聲音疊在一起,一重遠,一重近。她閉上眼睛,覺得平安夜真好。有燈,有歌,有他。 從廣場出來,他們沿著泰晤士河走。河水黑沉沉的,兩岸的建築亮著燈,倒映在水面上,被風吹碎,又聚攏。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走到一座橋下,她忽然停下來。 「陸時琛。」 「嗯。」 「你相信聖誕老人嗎?」 他愣了一下。「小時候信過。」 「現在呢?」 他想了想。「現在信別的。」 「信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信你。」 她愣住了。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他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 「念念,聖誕老人一年只來一次。你不一樣,你每天都在。」 她的眼眶熱了。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轉身,往前走了。他站在橋下,看著她的背影。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河岸上,一晃一晃的。他笑了,跟上去,牽起她的手。兩個人沿著泰晤士河走了很久,走到大本鐘敲了十二下。鐘聲沉悶的,一聲一聲,傳得很遠。她停下來,看著那棟亮著燈的建築。 「陸時琛,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她抬頭看著天空,沒有星星,雲層很厚。但沒關係,星星不在天上,在他眼睛里。她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經很晚了。她洗完澡出來,他靠在床頭看書。她走過去,躺在他旁邊。他放下書,關了燈。房間里暗下來,只有窗帘縫隙里漏進來一線光。她側過身,面對著他,他也側過身,面對著她。兩個人在黑暗裡看著對方,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見眼睛里的光。 「念念。」 「嗯。」 「睡吧。」 她閉上眼睛。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暖暖的,沉沉的。她聽著他的呼吸,很輕,很穩。和電話里不一樣。電話里的呼吸是遠的,隔著一整片亞歐大陸。現在的呼吸是近的,就在耳邊,就在枕邊。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沒動,也沒說話。但她知道他在,他就在身邊。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小鎮。院子里那棵棗樹還在,爸爸站在樹下,媽媽站在門口。她跑過去,撲進媽媽懷裡。媽媽問她怎麼回來了,她說想你們了。爸爸走過來,拍拍她的頭。她抬起頭,看見陸時琛站在巷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她朝他跑過去,跑著跑著,夢就醒了。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他還睡著,手還搭在她腰上。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湊過去,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他動了動,沒醒。她笑了,閉上眼睛,又睡了一會兒。

陸時琛來倫敦的那天,是平安夜的前一天。念念帶他回了宿舍,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他站在門口,把行李箱靠牆放好,四處看了看。窗戶對著那條種滿梧桐的街道,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椏在路燈下顯得有點寂寞。他把窗帘拉上,轉身看著她。

「你住這兒多久了?」

「快半年了。」

他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是覺得太小了,還是太舊了,還是別的什麼。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大衣脫下來,掛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點,他用手按了按,大概覺得太軟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和他共處一室,在異國他鄉,在一個只有一張床的房間里。她的心跳快了幾拍。

他抬起頭,看見她站著沒動。「怎麼了?」

「沒什麼。」她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並排坐著,誰都沒說話。窗外的街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掃過,又暗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念念。」

「嗯?」

「你緊張什麼?」

她愣了一下,抬起頭。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點笑。她嘴硬。「沒緊張。」

「你從小到大,一緊張就摳手指。」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真的在摳。指甲掐著指腹,一下一下,已經掐出紅印了。她趕緊把手放下,臉紅了。他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個包住。

「別緊張。我又不是外人。」

她聽著這句話,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是啊,他不是外人。他是她等了那麼久的人,是那個從北京飛到倫敦來看她的人,是那個說「我在倫敦等你」的人。她有什麼好緊張的?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兩個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坐了很久,窗外的街燈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第二天是平安夜。倫敦的街道比平時更熱鬧,到處是彩燈和聖誕樹,商店的櫥窗里擺滿了禮物。他們走在街上,她挽著他的胳膊,他走在她左邊。人群從他們身邊經過,笑著,說著,唱著。她抬頭看那些彩燈,一串一串的,從這頭掛到那頭,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好看嗎?」他問。

她點點頭。「好看。」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些燈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紅的,綠的,金的。他看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被燈光映得亮亮的,像裝滿了星星。他忽然想,以後每年聖誕都要帶她來看燈。不管在倫敦,在北京,還是在那個小鎮上。只要有燈,有她,就夠了。

他們走到特拉法加廣場,那裡立著一棵巨大的聖誕樹,上面掛滿了綵球和星星。樹下有人在唱聖誕歌,圍了一大圈人。念念拉著陸時琛擠進去,站在人群里聽。唱歌的是個老年合唱團,穿著紅袍子,戴著白鬍子,聲音很厚,很暖,在夜風裡傳得很遠。她聽著聽著,忽然想起小時候,爸爸帶她去教堂聽平安夜頌歌。她聽不懂歌詞,但覺得好聽,靠在爸爸懷裡,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車上了,爸爸開著車,媽媽坐在旁邊,回頭看她笑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什麼呢?」他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搖搖頭。「想我爸媽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些。她靠在他肩上,聽著那些歌聲,聽著他的心跳。兩重聲音疊在一起,一重遠,一重近。她閉上眼睛,覺得平安夜真好。有燈,有歌,有他。

從廣場出來,他們沿著泰晤士河走。河水黑沉沉的,兩岸的建築亮著燈,倒映在水面上,被風吹碎,又聚攏。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走到一座橋下,她忽然停下來。

「陸時琛。」

「嗯。」

「你相信聖誕老人嗎?」

他愣了一下。「小時候信過。」

「現在呢?」

他想了想。「現在信別的。」

「信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信你。」

她愣住了。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他伸手,輕輕替她攏了攏。

「念念,聖誕老人一年只來一次。你不一樣,你每天都在。」

她的眼眶熱了。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然後轉身,往前走了。他站在橋下,看著她的背影。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河岸上,一晃一晃的。他笑了,跟上去,牽起她的手。兩個人沿著泰晤士河走了很久,走到大本鐘敲了十二下。鐘聲沉悶的,一聲一聲,傳得很遠。她停下來,看著那棟亮著燈的建築。

「陸時琛,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她抬頭看著天空,沒有星星,雲層很厚。但沒關係,星星不在天上,在他眼睛里。她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經很晚了。她洗完澡出來,他靠在床頭看書。她走過去,躺在他旁邊。他放下書,關了燈。房間里暗下來,只有窗帘縫隙里漏進來一線光。她側過身,面對著他,他也側過身,面對著她。兩個人在黑暗裡看著對方,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見眼睛里的光。

「念念。」

「嗯。」

「睡吧。」

她閉上眼睛。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暖暖的,沉沉的。她聽著他的呼吸,很輕,很穩。和電話里不一樣。電話里的呼吸是遠的,隔著一整片亞歐大陸。現在的呼吸是近的,就在耳邊,就在枕邊。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沒動,也沒說話。但她知道他在,他就在身邊。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小鎮。院子里那棵棗樹還在,爸爸站在樹下,媽媽站在門口。她跑過去,撲進媽媽懷裡。媽媽問她怎麼回來了,她說想你們了。爸爸走過來,拍拍她的頭。她抬起頭,看見陸時琛站在巷口,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她朝他跑過去,跑著跑著,夢就醒了。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他還睡著,手還搭在她腰上。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湊過去,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

他動了動,沒醒。她笑了,閉上眼睛,又睡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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