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暗箭

蘇南枝以為，那天拍桌子的事過去之後，陳浩會收斂一點。

但她錯了。

有些人，你越硬，他越恨。

接下來的兩周，陳浩變本加厲。

分給她的任務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緊。

她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離開。

有時候忙得連午飯都顧不上吃。

沈川看在眼裡，心疼在心上。

每天晚上來接她，他都會帶一杯熱奶茶，一塊三明治。

「吃了再幹活。」

她接過來，咬一口，眼眶有點熱。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樓下，每天遞上吃的喝的。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點。

出公司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他靠在車門上，看見她出來，迎上去。

「累壞了吧？」

她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他扶著她坐進車裡，給她系好安全帶。

車子開出去，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停在家樓下。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

見她醒了，他笑了笑。

「到家了。」

她揉了揉眼睛。

「怎麼不叫我？」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想讓你多睡會兒。」

她心裡軟軟的。

上樓的時候，她才發現，他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這是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

「夜宵。」

她愣住了。

「這麼晚了還吃夜宵？」

他推開家門。

「你晚飯沒吃。」

她這才想起來，晚上只顧著趕工，確實沒吃。

她媽已經睡了，客廳里亮著一盞小燈。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樣一樣拿出來。

一碗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籠熱騰騰的小籠包。

她看著那些吃的，眼眶有點熱。

「沈川，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遞給她筷子。

「剛才你睡著的時候。」

她接過筷子，低頭吃起來。

他在旁邊坐著，看著她吃。

她吃了幾口，抬起頭。

「你吃了嗎？」

他點點頭。

「吃了。」

她不信。

「真的？」

他笑了。

「真的。快吃，涼了。」

她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說：

「沈川，你知道嗎，陳浩今天又給我穿小鞋了。」

他眉頭皺了一下。

「什麼事？」

她夾了一個小籠包。

「他把最難啃的那塊骨頭分給我，別人兩周的活，讓我一周幹完。」

他沉默了幾秒。

「能幹完嗎？」

她點點頭。

「能。就是要熬夜。」

他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川，你別擔心。我能處理。」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麼東西。

「我知道你能處理。」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但我不想你這麼累。」

她心裡軟軟的。

她放下筷子，握住他的手。

「沈川，這是我選的路。」

他看著她。

她認真地說：

「累一點沒關係。我想靠自己站穩。」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反握住她的手。

「好。」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來，看見他站在陽台上。

月光下，他的背影有點孤單。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覆上她的手。

「怎麼不睡？」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想陪陪你。」

他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

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

「蘇南枝。」

「嗯？」

「有時候我想，要不你別幹了。回家來，我養你。」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但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她笑了。

「你知道就好。」

他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我只能看著你累。」

她抬起頭，看著他。

「沈川，你知道嗎，每次我累得不行的時候，一想到你在樓下等我，我就又有力氣了。」

他看著她，目光軟軟的。

她繼續說：

「你不用說太多，不用做太多。你在那兒，就夠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很輕。

很久。

那天晚上，他們什麼都沒做。

只是抱在一起，看了很久的月亮。

接下來的日子，她繼續忙。

項目進入關鍵期，每天都是連軸轉。

陳浩那邊，時不時還要使點絆子。

但她都扛過來了。

那天下午，周敏把她叫進辦公室。

「南枝，陳浩那個項目，你不用跟了。」

她愣住了。

「為什麼？」

周敏看著她。

「上面把他調走了。去另一個組。」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時候的事？」

周敏笑了笑。

「今天上午。說是總部那邊點名要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敏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

「南枝，好好乾。你這次的表現，上面都看在眼裡。」

她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

手機響了。

沈川：今天幾點下班？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打電話過去。

「沈川，是不是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什麼是不是我？」

「陳浩調走的事。」

他又沉默了。

這次更久。

然後他笑了。

「蘇南枝，你越來越聰明了。」

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沈川，你怎麼做到的？」

他想了想。

「也沒怎麼。就是讓人打聽了打聽，發現他以前在別的公司也有問題。然後把消息遞給了該遞的人。」

她聽著，眼眶熱了。

「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處理嗎？」

他笑了。

「你自己處理的是他的刁難。我處理的是這個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繼續說：

「蘇南枝，我說過讓你自己走。但沒說過，我不能把路上的石頭搬開。」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他來接她。

她坐進車裡，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然後她伸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拍著她的背。

「怎麼了？」

她埋在他胸口。

「沒什麼。」

他笑了。

「那走吧，回家。」

車子開出去。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忽然覺得，這條路，好像沒那麼難走了。

（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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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抽了一根煙。

很久沒抽了。

今天破例。

他想起她剛才在車裡的表情。

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但他知道，那不是難過。

是別的什麼。

他把煙掐了，回到卧室。

她睡得很香。

他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