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幼兒園
三年後。
蘇南枝站在幼兒園門口，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眼眶有點熱。
念念三歲了。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學。
沈川站在旁邊，表情比她還緊張。
「那個老師行不行？我看她挺年輕的。」
她看了他一眼。
「人家是正規幼師，有證的。」
他皺著眉。
「有證也不一定靠譜。萬一念念被人欺負了怎麼辦？」
她笑了。
「沈川，她才剛進去，你就想著被人欺負？」
他不說話。
但眼睛一直盯著教室的方向。
念念背著小書包，跟著老師往裡走。
走到一半，忽然回頭。
看見他們，她笑了，揮揮小手。
她也揮揮手。
沈川也揮揮手。
念念轉身，繼續往裡走，消失在門后。
沈川站在原地，愣了幾秒。
然後說：
「她進去了。」
她點點頭。
「嗯。」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會不會想我們？」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忍不住笑了。
「沈川，她才進去五分鐘。」
他看了她一眼。
「五分鐘也很長。」
她笑得更厲害了。
那天上午，他請了假，非要在幼兒園門口等著。
她說不用，他不聽。
兩個人就坐在車裡，盯著幼兒園的大門。
她處理工作郵件，他盯著門口。
每隔幾分鐘就問一句：
「幾點了？」
「十點。」
「還有多久放學？」
「十一點半。」
他看了看時間。
「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忍不住笑。
「沈川，你比念念還緊張。」
他看了她一眼。
「你不緊張？」
她想了想。
「有點。」
他笑了。
「那不就得了。」
十一點半，幼兒園的大門終於開了。
家長們湧進去。
沈川第一個衝進去，她跟在後面。
念念所在的教室里，小朋友們正在排隊。
念念站在隊伍里，看見他們，眼睛一亮。
「爸爸！媽媽！」
她跑過來，撲進沈川懷裡。
沈川一把抱起她。
「念念，今天怎麼樣？」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
「老師教我們唱歌了！」
他笑了。
「唱什麼歌？給爸爸唱一個。」
念念搖頭。
「不唱，回家唱。」
他笑得更厲害了。
她站在旁邊，看著父女倆，心裡滿滿的。
回家的路上，念念坐在安全座椅里，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事。
誰誰哭了，誰誰搶了她的玩具，老師給她貼了一朵小紅花。
沈川一邊開車一邊聽，時不時問幾句。
她靠在副駕駛上，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一直彎著。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靠在沈川懷裡。
「沈川。」
「嗯？」
「今天念念第一天上學，你有什麼感覺？」
他想了想。
「感覺……她長大了。」
她點點頭。
他繼續說：
「以後會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世界，慢慢不需要我們了。」
她聽著，心裡有點酸。
他把她摟緊。
「但沒關係。我有你。」
她笑了。
「我也是。」
窗外，月亮很亮。
---
一周后，念念在幼兒園出了點事。
有個小男孩搶她的玩具，她不給，小男孩推了她一把。
念念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
老師打電話來的時候，蘇南枝正在開會。
她沒接到。
沈川接到的。
他當時正在物流園開會，一聽念念受傷了，會都不開了，直接開車衝到幼兒園。
她趕到幼兒園的時候，他已經在了。
念念坐在他腿上，膝蓋上貼著創可貼，已經不哭了。
那個小男孩站在旁邊，低著頭，他媽媽也在。
沈川的臉色不太好看。
但他在忍著。
她走過去。
「念念，怎麼了？」
念念看見她，張開小手。
「媽媽，疼。」
她心都化了。
她把念念抱過來，輕輕吹了吹她的膝蓋。
「還疼嗎？」
念念點點頭。
她看向那個小男孩的媽媽。
對方趕緊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家孩子不懂事……」
她還沒說話，沈川開口了。
「你家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對方愣住了。
他站起來，看著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嚇得往後躲。
他蹲下來，平視著小男孩。
「小朋友，打人是不對的，知道嗎？」
小男孩點點頭。
他繼續說：
「以後想玩玩具，要好好說。不能推人。」
小男孩又點點頭。
他站起來，看著那個媽媽。
「回去好好教。」
那個媽媽連連點頭。
她站在旁邊，看著他。
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這個男人，以前是鎮上誰都怕的混混。
現在蹲在一個三歲小孩面前，教他不能打人。
晚上回家，她問他：
「沈川，你今天怎麼沒發火？」
他愣了一下。
「發什麼火？」
她看著他。
「念念被人欺負了，你居然沒發脾氣。」
他想了想。
「發脾氣有什麼用？」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發脾氣能讓她不疼？還是能讓那個小孩變好？」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他把她拉進懷裡。
「蘇南枝，這麼多年，你教了我很多。」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怎麼好好說話，怎麼解決問題，怎麼讓人心服口服。」
她眼眶熱了。
「沈川……」
他笑了。
「所以，謝謝。」
她靠在他胸口。
「傻瓜。」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坐在客廳里。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你知道嗎，你今天讓我特別感動。」
他愣了一下。
「感動什麼？」
她想了想。
「感動你變成了一個這麼好的人。」
他笑了。
「不是變成。是一直都是。」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認真地說：
「只是以前，沒人讓我願意變好。」
她聽著，心裡滿滿的。
窗外，月亮很亮。
（第六十四章完）
---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去了念念的房間。
念念睡得很香，膝蓋上的創可貼有點歪了。
他輕輕幫她貼好。
然後蹲在床邊，看了很久。
「念念。」
他輕輕說。
「爸爸會保護你。」
「一輩子。」
念念翻了個身，繼續睡。
他笑了。
輕輕帶上門，回到卧室。
把她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