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玉衡門人
“大師兄!”
“陳楚師兄!”
“陳楚老師!!”
”您怎麼在這裡?”
玉衡峰頂,陳楚從七元解厄定製的中樞結界中衝出,立即摔倒在了空地上,被斬去右臂的右肩傷口瞬間就灑了一地的鮮血。四下的玉衡門人看到陳楚突然出現都是愕然,繼而見他如此重傷,都是大驚失色,飛奔聚集上來。當中有陳楚的同輩,也有這些同輩的門生,對陳楚以老師相稱,陳楚自己可是沒有門生的。
“是靳齊,準備攻擊。”對著衝上來的眾人,陳楚咬牙忍著痛楚,扭頭望向身後,一副顧不上細說的模樣,急忙說道。
眾人稍愣,卻都下意識地做好了攻擊準備。可是峰前空地卻再沒有人出來,只有陳楚方才灑下的鮮血。
這麼一會,大家也都回過味來。靳齊,天權峰首徒,七庫被盜主謀,原定是要在七星會試後處置的,結果之前有訊息傳來,有人趁著七星會試,竟將靳齊給救走了。想不到這傢伙竟然沒有趁機逃走,竟然潛進了七元解厄大定製的中樞結界?這是要破壞大定製啊!一想到這,所有人都一頭冷汗。被人潛入了大定製的中樞結界,他們竟然一無所知,這實在太失職了。之前七元解厄發動到一半卻失敗,原來都是這傢伙在破壞。
而這,全是因為他們的失職,還讓陳楚師兄被傷成這副模樣……看到陳楚右臂被斷,所有人更加悲憤。可是靳齊始終沒有出現,所有人不由地看向了陳楚。
陳楚見靳齊沒有追出,心也是一沉。這借刀殺人是他準備要逃走時便盤算好的。誰知靳齊竟不中計,沒有馬上追出。這再耽擱下去,若是李遙天醒過來,他可就沒辦法混淆黑白了。他可以利用靳齊眼下的有罪之身,甚至可以抹黑霍英,但是李遙天卻實在不是他可以撼動的。
“啟動困獸。”陳楚馬上道。這困獸是這中樞結界的一個組成部分。雖然這是七元解厄大定製防範最為嚴密的核心部分,但是北斗學院卻沒有忽略中樞被人侵入的可能性。所以在這中樞結界的定製內容內,便有了困獸這個異能。
“困獸?院士和霍英師兄也在裡面呢!”有人叫道。
陳楚此時臉上早已滿是悲慼,很是痛心地道:“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院士死了?”
“老師死了?”
“霍英師兄……”
許多人木在了當地。
看著李遙天和霍英以虛弱的身體走入中樞結界時,許多人心中便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可是現在,卻因為這樣的外因,讓他們的老師、院士,讓他們的前首徒、大師兄殞命。
“準備困獸!”一聲咆哮,來自一位李遙天的親傳門生。所有人目眥欲裂,飛快各回崗位。
“靳齊……要他屍骨無存!!”憤怒的咆哮聲中,中樞結界魄之力翻滾沸騰,一聲彷彿虎嘯的鳴動,自那峰內悶悶地傳出。
困獸發動!
所有人卻流露著悲哀的神情,他們眼望著這玉衡峰的最高峰。這是他們為老師、為院士的復仇,也是為其送行。困獸之後,中樞結界中灰飛煙滅,靳齊固然會屍骨無存,但是李遙天、霍英的屍骸,也肯定會蕩然無存。
“我們要繼承老師的遺志,守護好這玉衡峰。”陳楚右肩猶自流血不止,他卻依然挺立著,望著那孤峰,將自己的聲音傳入每一個門人的耳中。
“是。”所有人肅然答道。
“所有人各司其職,大定製還需要仰仗諸位。我們再不能,發生任何紕漏了。”陳楚說道。
“是。”應聲中飽含悲痛。是的,是他們的疏忽,讓靳齊潛入了定製中樞,這才釀成了此時的慘劇。這是血的教訓,這樣的疏忽他們絕不能再犯。
中樞結界內。
霍英阻止靳齊追出,靳齊稍一愣後,頓時也明白其中原委。他們固然已經清楚了陳楚的狼子野心,可對玉衡峰門人來說,陳楚還是他們的大師兄,玉衡峰上僅次於李遙天的第二號人物。他這樣貿然追出去,以他現在全院追捕的身份,必然是敵非友,有沒有機會說話不說,就是有機會說,也不會有人信。
他不行,霍英久離玉衡峰,份量怕也有些不夠。真正能左右到局面的,只有李遙天。
“我去看看院士。”靳齊急忙就要朝李遙天那去。
“來不及了,你快帶著老師,我送你們離開。”霍英急道。
一聲悶響此時在山內響起,魄之力翻動,靳齊頓時色變。
困獸!
七元解厄中樞的這個滅殺入侵者的定製,他當然知道。想不到陳楚下手如此之快,看他沒有追出馬上就要發動困獸來滅口。
霍英說來不及,所以他早料到了會如此?在移動迷宮移轉七星劍還是沒能斬殺陳楚後,他強自支撐著移動迷宮,就是想用這定製來將其他人直接移出中樞定製。可是支撐著能穿透中樞結界的移動迷宮定製,霍英自己卻寸步難行,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準備好要捨棄自己來保全其他人。
“快點!困獸發動的話,就完了!”霍英叫道。困獸不只是對中樞結界內發動掃蕩式攻擊,更會對結界進行封閉,讓當中的人一個也逃不出。他用移動迷宮來穿透這異空間的結界本就已經很勉強,若再有了困獸的封鎖,那可就徹底沒戲了。
這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
靳齊眼中含著眼,終於還是飛快扶起了李遙天,朝著移動迷宮裡踏入。
“霍英師兄……保重。”他最後說著,雖然知道這話毫無意義,但終究還是心存一絲念想。
“照顧好老師。”霍英笑著,死,他等了那麼久,總算是來了。他很慶幸,自己沒有碌碌無為地死在五院;他很慶幸,自己在人生的最後這幾天不再絕望;他也很慶幸,自己的死,能幫助老師和靳齊逃離這困境。雖然比起成功斬殺陳楚來說,這個結果有些狼狽糟糕,但是終究,不是那麼無為。
以後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想著,周圍移動迷宮的魄之力光芒大盛,霍英燃起自己最終的氣力,交錯著移動迷宮當中的時空,要將李遙天和靳齊直接送到結界外的安全所在。但是……
差一點……還差一點!
魄之力在漸弱,霍英開始感覺到睏倦,他很想就此躺下睡去,但是,差一點,還差一點,他需要更快,他需要搶在困獸之前。可這一點是他的極限,是他眼下的瓶頸。如果是剛剛服下魄糧丸時,如果是有神兵,哪怕是一個二級神兵,這一點都不是問題,可是他沒有,他就差那麼一點……
“靳齊?”
移動迷宮裡的傳送穿梭,讓昏迷的李遙天醒轉過來,對於這種定製的規則碰撞,這位定製系的頂類強者有著與生俱天的敏銳。
“李院士。”靳齊發現李遙天醒轉,驚喜異常。
“這是……”李遙天沒問靳齊的來由,只是感知了下週圍魄之力的交錯,各種異能的定製法則,頓時就已經明白了正在發生什麼。
差一點!
只這一瞬,李遙天就已經有了清晰準確的判斷。
移動迷宮想在困獸封鎖結界前將他們送出,還差一點。而且困獸之勢在漲,移動迷宮卻漸弱,霍英拼上全力,這一點差距,卻在放大。
“魄糧丸。”李遙天說道。
這師生兩個,怎麼一模一樣!
如此關頭,靳齊心中倒也不忘閃過一絲嘀咕。可他深知這不是做任何爭辯或是詢問的時候,連忙取出一顆魄糧丸,李遙天接過,立即放入口中。
魄之力!
頓時從這位院士身上迸開,強大到竟將靳齊彈到了一旁。
“你先走。”李遙天說道。
“我……”靳齊還想說什麼,就見李遙天一步邁出,身形就已不見。移動迷宮之中,一步一空間,而且隨時變幻,靳齊深知這異能的厲害,他又不懂,哪裡能去追,只能無奈聽從李遙天的吩咐。
差一點!
還是差一點!
自己到最後,還是沒能做到什麼。天璣峰下救到了老師和孫送招,可這一次,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心中悲哀,卻也無法讓霍英再激動出什麼能量,他真的已到燈枯油盡的地步。
“老師、靳齊……對不起了……”他喃喃說道,移動迷宮已呈瓦解之勢,結果忽然新的魄之力在結界中生成,已現頹態的移動迷宮頓時又得到了修補,完美、準確地修補。
這是霍英自己開發的獨家招牌異能,能做到這種補完的,只有一手將他帶出的老師——李遙天。
是的,是老師!
熟悉的魄之力。雖然他久未接觸,卻還是能馬上感知出來。
老師恢復了?
霍英高興,但是緊接著他就看到李遙天出現在了他眼前。
“老師?”霍英有些呆,老師怎麼又回來了?困獸馬上發動,到時可怎麼出去?困獸對結界的封閉即使強如李遙天也不可能打破。
“老師快走!”霍英急忙叫道。
“玉衡峰的門人,是要以保護整個學院為己任的。”李遙天說道。
“你做得很好,不愧為玉衡峰首徒。”
“而我,是玉衡院士。”
話音方落,困獸異能徹底發動,空間交錯轉換出結界的移動迷宮頓時被切斷,好在靳齊已被成功送出。
緊跟著,魄之力開始在周遭瀰漫翻滾,彷彿驟雨要來前的密雲。
李遙天舉起一手,神兵十方寂滅飛至,懸在了霍英的頭頂上空。
四周忽然變得安靜,那些烏雲般滾滾而來的魄之力忽然變得遙遠。
“好好活著。”李遙天說。
十方寂滅,消失的盡頭,牢牢護住了霍英。
魄之力如密箭急下。
困獸掃蕩攻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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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修羅場
困獸一經發動,便沒有任何指令可以讓其停止。這本就是一個處理連七元解厄中樞都被侵入的最終手段,絕不會留任何餘地,絕不會給敵人停止它的機會。魄之力的掃蕩攻擊,會持續足足十四分鐘。
這樣的攻擊,連一秒都可帶來毀滅,而現在是十四分鐘,八百四十秒。
如驟雨,如密箭般的魄之力,傾斜而下。
霍英的眼前瞬間已是一片血霧,那是他的老師,玉衡院士李遙天的鮮血。
“老師!!!”霍英跪倒在地。青色的火焰在他的頭頂上空跳動著,消失的盡頭包裹在他的身遭。結界之內,困獸之中,這是唯一的一片狹小淨土,老師卻將其施展給了他。
明明他的身體即使活下來也可能支撐不了太久。
明明老師活下來的話會對學院更有幫助。
可老師卻根本沒去考慮這麼多,沒去權衡這當中的利弊。
因為老師是玉衡院士。
因為玉衡門人就是要保護學院為己任。
而自己恰巧就在老師的身邊,需要保護。
於是老師就這樣做出了一個看起來相當短視的決定。
因為自己的老師絕不會放棄眼前的學生。
因為自己的老師就是這麼一個認真到頑固的人啊!
“老師……”霍英抬不起頭,他根本無法看著老師就這樣消亡在困獸之中。他的眼中含著淚,雙手的指甲早已緊緊嵌入肉中,鮮血從指縫中流淌出。
是悲,是痛。
種種難過、心酸、懊惱、憤恨,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名字。
陳楚!
不管這是真名還是假名,霍英牢牢記住了這個人。
不管他會跑到天涯還是海角,自己一定會抓到他。
“陳楚!!!!”一聲吶喊。在這困獸之中,聲音竟也被瞬間擊碎。而在霍英心中,這個名字,這個人,也在被狠狠粉碎著。
中樞結界外。
“大師兄。”一位李遙天門生來到了陳楚身邊。
陳楚右肩的血已止住,看起來正在閉目養神,其實心裡也正在盤算著眼下的局面。聽到這一聲喊,睜眼,看向來人。
“困獸已經發動。”門生說道。
陳楚點了點頭,望向那孤峰。沒有人可以從困獸的掃蕩中活下去,逃下來。做到這一步,總算是萬無一失了。
他站起身,看到身邊同門擔憂的眼神,擠了個勉強的笑容:“我沒事。”
“七元解厄大定製,只能靠師兄來主持了。”那同門說道。
誰知陳楚聽了這話,笑容更加悽苦起來。
“七元解厄大定製……已經被破壞了。”他說。
“什麼?”那同門頓時大驚,七元解厄大定製竟然被破壞,這意味著什麼?
“不要聲張。”陳楚眼中閃過一絲嚴厲,狠狠地制止了這同門的驚呼。
“是……是靳齊嗎?”同門也意識到這會引起多大的騷亂,連忙壓低了音量。
“是他,可恨我趕到的遲了些,現在我得去找院士們,看看大定製是不是還有修補的可能。”陳楚說著,抬起他所剩的左臂,拍了拍同門的肩:“這邊就先交給你了,大定製雖然暫無法發動,但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守護好它。”
“我明白。”同門點頭。
“等我回來。”
“是。”
陳楚離開了。
對他而言,繼續在玉衡峰逗留已無意義。李遙天和霍英都被誅殺,再無人可以發動七元解厄大定製,他們在玉衡峰十四年的蟄伏,算是徹底水到渠成。只是可惜了自己這條手臂。
靳齊……
雖然眼下已經同李遙天和霍英一起被消滅在困獸之中,可他的出現,還是讓陳楚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靳齊被人救走,沒有逃亡,卻又跑去了七元解厄的中樞結界,這一舉動實在太能說明問題——他預見到了這裡會出問題。現在他雖已身死,可他的這份懷疑,就此消失了嗎?
應該不會。
至少,那個將靳齊從天權峰救走的人應該掌握著這份懷疑,甚至有可能是這人先有的懷疑,這才將靳齊救走。
那麼這人是誰?
陳楚無法想下去,這根本毫無頭緒。
他現在要快些去找嚴歌,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對策。雖然已經讓人起疑,但情況還不算很糟糕。至少七元解厄大定製算是徹底被破壞了,天璣峰那邊三大學院的闖入,北斗學院應當是擋不住的。局面走到這一步,他們蟄伏多年的佈局已算完成。不暴露身份,固然可以便宜行事,但是暴露,也不算什麼致命影響,只要不被抓住把命丟了就好。
陳楚想著,望向天璣峰方向,接下來的關鍵,就看三大學院的推進了。
北斗山三百八十里外,荒廢小鎮。
精英盡出的三大學院聚集在這裡,透過傳送通道,一點一點地將人手向北鬥學院輸送。
通道一次只能傳送兩人過去,效率有點低,鎮裡等候的三院門人不免有些焦慮。
距離太遠,他們無法和已入北斗學院的門人取得直接聯絡。傳送通道這種空間轉換,傳人、傳物,偏偏無法傳送訊息。他們只能儘快進人,進快壯大入侵北斗學院的實力。隨著時間的推移,門人接連的湧入,還未進傳送通道的人心裡總算踏實了許多。
“算上落燭他們,現在人就已經足夠北斗好受了。”南天學院此時還留在荒廢小鎮的南蕩門門主南小河說著。他這名字有股孩子般的可愛,但對修煉者來說,這名字可不是個可以開玩笑的素材。南蕩門主,那也是僅次於六大強者的頂尖高手了。
不過站在他身邊的,一身武服,腰繫七色腰帶的玄武門人,對南小河卻沒有多麼尊重。他冷哼了一聲後道:“壁宿老師一早就過去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嗎?”
七色腰帶是玄武七宿的標誌,作為與南天學院四門主平起平座的人物,玄武室宿自然用不著對南小河有多大尊重。而南小河一直保持著的擔憂,在他看來更是對通道開啟時先一步進入的,他的老師玄武壁宿的侮辱。
“有壁宿老師坐鎮,當然萬無一失啦。”缺越學院的蒼木島島主蒼海打著圓場,而後目光停留在傳送通道入口,依序進入通道的三大學院門人,這時也齊齊止住了腳步。
“兩位?”蒼海示意著,該是到他們三位大人物登場了。
“我先。”玄武室宿橫了南小河一眼,邁步跨入傳送入口。
“南門主。”蒼海繼續示意著,他對南小河可不像室宿那樣沒禮貌。
南小河客氣地笑了笑後,沒有謙讓,排到了蒼海前面。
四大學院說是精英盡出,但學院也不能留個空殼。南天四門、缺越五島、玄武七宿,十六位與北斗七院士齊名的頂尖高手,這次南天三位、缺越四位、玄武五位,共出動了十二位。
一開始以觀禮七星會試為由,堂堂正正進入北斗學院的已有三位,傳送通道剛打通時,又入三位。這力量,便已足以和北斗高手們抗衡。而現在,隨著他們三位率領門人進入,三大學院聯軍,對北斗學院將真正形成碾壓。只要北斗學院無法發動七元解厄大定製,便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而七元解厄,早有內應去解決,已經無需他們擔心。
那麼,勝負已定。
南小河低頭,看著自己即便邁入傳送通道的這一步。
對他而言這是一小步,可對修煉界來說,這是一大步。
自數千年前第一次修界大戰後所樹立下的四大學院格局,在這一步後,就將徹底被改變了。
這一步,很有意義的啊!
南小河不慌不忙,很仔細地體會了一番創造歷史的感覺,而後才邁出了這歷史性的一步。
傳送。空間交錯,充沛的魄之力在身遭穿梭盪漾,可以穿越三百八十里空間的定製異能,絕非等閒。這也是北斗學院的集大成異能,可是現在,卻成了三大學院擊潰他們的利刃。
世事無常啊!
南小河滿心感慨,前方卻已亮起曙光,是傳送通道的出口。
原來……是要兩步呢!
南小河想著,朝著那光亮,一步跨出,然後……
“老師!!!”
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傳入他的耳中,這是……一直對他很沒好氣的玄武室宿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南小河心中一悸,眼前已經一片豁然,他已從黑暗的傳送結界中走出。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但是鑽入鼻孔的刺鼻血腥立即讓他打了個噴嚏,跟著便是不住的咳嗽。這血腥氣,竟連他的喉嚨都開始感到不適。
怎麼回事?
南小河放眼四下望去,整個人呆住。
情報中描述,天璣峰的傳送通道是在祿存堂後一處隱蔽、靜謐的小山谷。可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屍橫遍野,是血流成河。
隱蔽?靜謐?
他感受不到。
他所看到的分明是一片修羅場。倒在地上,堆積如山的是他們三大學院的門人,有些早已斷氣,有些處於昏迷,極少數存有意識,卻連呻吟都不敢發出,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們只敢沉默以對。
陷阱?圈套?
這是南小河第一時間的反應,他飛快在四下蒐羅可以獲取一點資訊的活口,卻馬上看到了玄武室宿。
他從屍堆裡抱起了一個老頭,滿面的鮮血。
這是……壁宿老師?
南小河簡直不敢相認,修煉界最年長、最有資歷的前輩,就這樣狼藉的倒在了屍堆中?
“怎麼回事?”南小河脫口叫道,室宿畢竟要比他早進來一會。
室宿沒有回答,他抱著老師,赤紅的雙眼,只是死盯著的一個方向。
南小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也是一個屍堆,最頂上一位,一身血汙,卻還是不肯倒下,寧死都要保持站立。
結果尚沒等南小河回過神,這具已死的屍體,忽然動了動。
活的??
南小河大驚,連忙重新感知,集中向這具屍體感知。
沒有魄之力,完全沒有魄之力。
但是,是活的,確實是活的。
“什麼鬼?”南小河再次脫口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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