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老朋友
死了?
堂堂玉衡峰首徒,論身份,論實力,都已經可算是修煉界頂端的人物,結果被路平拿下後,不問緣由,沒有交涉,直接了當地就給擊殺了,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
不會吧?
嚴歌張著嘴,威脅的話被堵到了嘴邊。
不可能吧?
林天表伸著手,正在施展的異能因為忘了繼續控制魄之力失敗了。
可是感知到的資訊很清楚。路平的魄之力已經爆發完畢,陳楚的魄之力則在剎那間就已經蕩然無存,連他的生命一起徹底消失了。
嚴歌低頭,望向被路平按在地上的陳楚,他也瞪著眼,張著嘴,似乎正準備說什麼,但是一切就這樣戛然而止了。他顯然也沒有料到路平居然如此乾脆。
魄之力的餘勁還沒有完全消去,還在輕輕掃過嚴歌的腳面。
他抬起頭來,神情變得異常冷漠,眼裡也沒喜怒。他那一頭銀白的長髮忽然開始飛舞,從髮根起竟悄然有了色澤,一邊由淺變深,一邊向著髮梢緩緩延伸起來。
準備用來威脅路平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已經沒有意義。這些威脅,都將成為他的手段,他只想讓路平死。
但是,不是眼下……
六人施展一魄入魂都無法阻止,擊殺了陳楚也只是抬手間,這樣的實力對嚴歌而言也是碾壓級的。他完全沒有把握在這裡為陳楚完成復仇。
嚴歌的神情沒有變化,但是他那正在逐漸變成赤紅的髮色卻重新恢復成了銀白。
眼下重要的還是如何脫身,報仇的事得有足夠的力量再來。
盯著路平,嚴歌突然疾退,路平的身形幾乎同時竄起,揮拳轟向嚴歌。
嚴歌雙手連轉,剎那間已經連續施展了三個異能,定製系的三級異能“門深鎖”最前,變化系的三級異能“自消魄”在後,控制系的四級異能“阻追遊”盤旋身前。
伴隨著他接連施展的三個異能,是路平轟來的拳。
門深鎖的定製剛剛完成,便被路平轟來的拳震碎。
自消魂剛一施展出來,就在快速分解路平這一拳的魄之力中先把自己的魄之力給消耗殆盡。
最後是阻追遊。
門深鎖是硬扛,自消魄是分化,阻追遊則是牽引。
勢如破竹解決了兩個異能的魄之力到了這裡也難免勢弱,不由自主的一歪。這一拳最終被阻追遊引向了一旁。
三個不算很高階的防禦異能,一氣呵成,化解掉了路平這直來直去的強勢一拳。嚴歌手段之精妙,若在七星會議上怕是早引來掌聲一片,令人刮目相看了。
但在路平這裡,卻連一點情緒變化也無,一拳不中,那就兩拳。
凝神,跨步,看準嚴歌退走的身形,路平第二拳出。
這一次嚴歌似乎已來不及出手,但是他卻沒有露出半點驚慌的神情。
三個異能化解路平那一拳,本就不是為了助自己脫身,他很清楚這樣的手段也僅是防下了這一擊,對路平的攻勢沒有任何打斷,路平輕輕鬆鬆便可以打出第二拳。
他防下一拳,為得只是爭取一點時間。
路平第二拳轟出時,他身後的林天表也已經推出了雙手。
鏡無痕!
一層魄之力極時地阻在了嚴歌與路平之間,路平毫無察覺,拳頭正中其上,空氣中炸開一層裂紋,鏡無痕應聲而碎,路平轟出的魄之力卻彈了回來。
距離太近,反彈出乎意料,速度更與路平打出的並無兩樣,這下連路平自己都躲閃不及。
機會!
嚴歌與林天表都是心神一凝。他們的攻擊被路平化解得異常輕鬆,可這次是路平自己的攻擊,自己的魄之力,總不能一點威脅都沒有了吧?
嚴歌放慢了逃走的步伐,林天表預判著路平被這一拳可能轟退的路線。路平則已經被彈回的魄之力轟了結結實實。
這下可不好了。
路平心下一緊。這是他自己轟出的魄之力,具備將銷魂鎖魄甩在身後的速度,不會比他駕馭體內的魄之力速度慢。這就意味著他用銷魂鎖魄來化解攻擊的手段,對付他自己的魄之力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來得及。
結果出實他意料的是,魄之力轟中他的剎那,他還沒來及做出任何舉動,他身上的銷魂鎖魄就已經動了,無比嫻熟地將轟來的魄之力悉數禁錮,比起平時路平化解其他攻擊時的禁錮嫻熟何止百倍。
這是……
路平一愣,但馬上反應過來。這銷魂鎖魄本就是為了禁錮他的魄之力而設下的。哪裡還需要他去鑽什麼空子來觸發,禁錮他的魄之力正是人家最最本能的效果。
嚴歌和林天表這時正準備朝路平發起攻擊。不需眼神交流,他們在彈回的魄之力轟中路平時就做出了一樣的判斷。
結果路平卻連影子都沒有晃一下。轟中他的魄之力未起任何波瀾已經消失,他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只是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像是遇到了熟悉的老朋友似的會心一笑。
正停步要衝回的嚴歌立即彈身後退,跨出一步想要在路平被轟飛路線上補一擊的林天表也馬上縮回了這一步。
這樣都沒事?
兩人的眼中全是驚詫。嚴歌最終依然還是隻能選擇逃。
迷霧中有其他人的魄之力存在,路平也不知道是敵是友,飛音斬終究沒辦法輕易放出,只能繼續邁步去追。
落後數步的林天表無法趕上路平的速度,只能再次雙手一張。
鏡無痕!
這已是他第三次施展這個異能。六級異能消耗巨大,沒有人可以無休止的使用。更何況林天表的境界只是三魄貫通,又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這一次施展,他對魄之力的控制出了一點瑕疵。雖並不影響鏡無痕的施展和效果,但在路平敏銳的聽破感知下,這點破綻卻讓路平察覺到了異能的發動。
“很高明的異能。”他回頭對林天表說著,揮手一拳打出,果不其然前方又有了看不見,感知不到的一層阻礙。被路平這一拳打碎後,澎湃的魄之力彈回,轟中路平,依然同上次一樣轉眼就像沒事發生了。
林天表苦笑了一下。
很高明的異能?確實吧。反彈攻擊,卻又無痕無跡,林家鏡無痕一直被譽為最強防禦。可在路平面前,一拳就是一個,被他說成高明,可就有點諷刺了。現在他已經沒能力再施展第四次鏡無痕了。不過林家血脈所擁有的手段,絕不只這麼一個防禦技。趁著路平正瞧向他,林天表的雙瞳忽然一縮。
世人只知林家鏡無痕是首屈一指的防禦異能,卻不知林家血脈所能施展出的血繼異能,絕不是隻有這一個。
夢無痕!
林天表雙瞳收縮的一瞬,以衝、精二魄發動了他們林家的這一幻術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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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是你!?
林天表眼中精光一閃即逝,正與他對視的路平,眼神立即看起來有些呆滯。
他回到了摘風學院。
在那的三年,是他的人生迄今為止最舒適的時光。蘇唐很好地融入學院生活,院長對他們一直照顧有加,莫森老師從未給過他好臉色,可他種植在路平小屋一旁的花圃,真的很美很香。還有西凡,雖然時時刻刻都在琢磨著怎麼把路平逐出學院,但這也是在盡他的本分而已。以路平當時表現出的狀況,確實沒有資格成為任何一間學院學生的資格。
每個人都在積極認真的生活,這樣的環境,與他在組織中每天遭受非人的折磨區別真的太大。
不過這段令他懷唸的日子,不是這樣一直響著背景音樂的吧?
路平置身摘風學院,眼前有那些熟悉的人對他笑著,可他的耳中,卻一直響著讓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樂章。
那是魄之力的聲音。
又是幻術。
對這類異能,路平已經不能算太陌生了。新人試練時體驗過李遙天的“消失的盡頭”,天璣峰腳下,進入過缺越門人施展的“如夢令”,再後來,更是陷入過鏡花水月。
這當中以超品神兵控制的鏡花水月最為強悍,可在路平身上,鏡花水月表現出的效果卻最為糟糕。因為鏡花水月是會控制目標人物的魄之力,以此來實現欺騙性更高,更難被破解的路平。可偏偏在路平身上,因為*鎖魄的阻斷,控制他的魄之力是最沒可能的事。
而林家的夢無痕,比起缺越門人的“如夢令”要強些,至少它不是由施術者來構建夢境,而是由異能直接引導目標進入自己的潛意識。如果說“如夢令”是搭建出了欺騙五感的幻境,那麼“夢無痕”,則是直指目標第六魄精之魄,讓目標自己產生幻想。
夢無痕,那才是真如夢境一般。只是在路平強悍的聽破感知下,這如背景音一般的魄之力聲音卻徹底破壞了夢境的真實感。
幻術類異能,終究屬於定製型異能。定製型異能,便時時需要有魄之力在運轉產生效果。
察覺到是幻術的路平,毫不猶豫的揮拳。
夢中的景象是他想要生活下去的摘風學院,夢中所見的人,是他在這世上最關心的那些人。
可當明白這只是夢時,路平揮出的拳就一點遲疑都沒有。
鳴之魄轟出,瞬間已將所處的摘風學院,將眼前的蘇唐、院長等人撕碎。
這一刻,路平的心也猛然跳動了一下。
夢是假的,可他對學院,對蘇唐、院長這些人的想念,總是真實的。
不過在被鳴之魄將這一切攪碎後,路平迴歸了真實。
林天表已經踏到了他身前,他正準備對路平施以殺招,卻看到路平的眼神在這一刻已經恢復清明。
他估摸著自己的夢無痕不會困到路平太久,卻沒料到居然這麼快。從他施展完夢無痕到他衝到路平身前才多久?連一秒都沒有。
退!
林天表立即放棄已經起手的殺招,未抱任何僥倖。他的境界不過三魄貫通,而路平有多強他已經看在眼裡。
他的反應已經足夠機敏,但終究還是路平的動作更快。擺脫夢無痕的幻境,就見面前有人影,路平連是誰都沒看,已經一掌揮出。
啪!
這不只是任何武技,或是異能,只是路平下意識揮出的一掌。
林天表也是相當機警,看到路平肩動,立即抬臂去擋。
他擋住了,可從路平巴掌上傳來的魄之力,卻不是他可以阻止的。他的手臂,連同路平揮出的巴掌,最終一起抽到了他臉上,無比清脆的一聲後,林天表橫飛出去。
可他的心中卻在慶幸。
他慶幸路平這一擊如此隨意,而非他那可怕的鳴之魄。連呂沉風化解起來都不是那麼輕鬆的鳴之魄,他自認遇上的話就只有一種結局。
眼下這一巴掌在他的奮力化解下雖然還是打鬆了他幾顆牙,但總不至於讓他送命。
摔入迷霧的林天表在空中調整好的身形,更是施展著“消音”,不給路平使用一聲徵的機會。落地就勢一滾,就要朝前飛奔,卻見身後迷霧中人影飛速清晰。路平沒用一聲徵,卻是身形眨眼已追上林天表。
鏡無痕!!
這是第四次。
只三次就已經極為勉強的林天表此時根本沒得選擇。眼下路平轟來這一拳不是方才倉促間甩出的一巴掌。拳端凝聚的魄之力只是掠出的勁風都已讓林天表心寒,除了鏡無痕,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手段可以扛下這眨眼就到身前的一拳。
噗!
拳未到,施展鏡無痕的林天表自己已經先噴出了一口血。身前被勉強凝聚起的魄之力極不穩定,被灑上一片鮮紅後,頓時更加清晰可見這一次的鏡無痕有多麼勉強——形狀不整,皺皺巴巴,甚至還有破漏的地方。
這樣的鏡無痕路平十分清楚地感知到了。不會被鏡無痕反彈的魄之力傷到的他,自然更不會在意這樣殘破的鏡無痕。拳頭照直揮上,殘破的鏡無痕根本無法發揮鏡無痕的反彈效果,一觸即碎,帶著林天表吐來的鮮血,如血珠般四分五裂。
路平這一拳的魄之力被化解掉了不少,但終究還是轟中了林天表。林天表再次飛出,這次可就不是松幾顆牙那麼輕鬆。再次噴出的鮮血,在空中直接劃出一道長虹,林天表的人瞬間已經失去了意識——殘破的鏡無痕雖然也抵掉了不少魄之力,但他這三魄貫通的身軀,終究不是可以正面硬扛路平這魄之力的。
只這麼片刻林天表已被擊潰,被轟飛的他甚至落到了正在逃走的嚴歌前面。嚴歌伸出一手,將林天表輕輕托住,腳下不由也慢了幾分,到了這地步,走是已經走不掉了。嚴歌朝著迷霧的另一端看了眼,呂沉風也被北斗門人纏住。他要解決那些人問題不大,可要再趕到這裡救他,總還是需要些時間,而他身後,路平的腳步聲只響了一下,便已掠了過來,強悍魄之力急劇壓縮著空氣,刺痛了他的後腦。
轟!
魄之力爆散著,嚴歌只能是下意識地向下一彎身。
避過了嗎?
似乎是的。
自己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是路平的拳也沒有從他閃過的上方轟過。爆散著的魄之力同樣不是在上方,而是落在了他的身後。這一拳,赫然不是被他閃過,而是被擋住。
嚴歌回頭,看到一個身影立在他的身後。
嚴歌吃了一驚。他的感知能力不弱,可這樣活生生一個人閃到了他的身後,如此距離下,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路平的攻擊正是被此人攔下。他穿著珍寶閣那一行人的服飾,張在身前的手型,與施展鏡無痕時的林天表竟有幾分相像。
“咳……”被嚴歌扶住的林天表在魄之力的激盪下只暈了片刻便已經醒轉,他望著眼前這人的背影,感知到剛剛攔下路平攻擊的殘餘魄之力。又一口血咳出,眼裡卻全是驚疑不定。
“大哥?”他有些不敢確信,十分小心翼翼地叫著。
“你們先走。”護在兩人身前的那位沒有否認,只是說了一句。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天表看不到眼前人的表情,扭頭望向嚴歌。
林家長子林天儀,三年前離家後林天表就再未見過。他僅從父親那裡知道大哥並不是失蹤,而是在做事。直至到了北斗學院,與嚴歌接觸到後,發現大哥在做的事情嚴歌似也知情,而且路平與這事似乎也有一些牽連。
而眼下,他看不到大哥的神情,從嚴歌的臉上,也沒看出什麼。只聽到那邊路平也驚訝地說了一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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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噩夢一般的存在
第七百零二章噩夢一般的存在
眼前這張面孔對路平而言是絕對陌生的,但是他記得這個聲音。在組織的最後幾年,每一次隨著實驗一起出現,讓他忍受非人折磨的總是這個聲音。他無數次試圖看清這個聲音的主人,但是對方的面容卻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這讓他對這個聲音的印象變得越發的刻骨銘心,哪怕只是一個字,他都聽得出來。
是他!
組織的人!
後幾年實驗的主導者!
在他與蘇唐逃離組織落腳摘風學院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個聲音,這個模糊的身影都是他們心中噩夢一般的存在。他們一直小心提防會被找上,一直拼命努力,就是為了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當再度遇上對方時,不會再像一個實驗品一樣被任意擺弄。
而現在,路平遇到了。
時間、地點,出乎意料。
對方現身的舉動,出乎他意料。
林天表那一聲“大哥”,也出乎他意料。
組織也青峰帝國的林家有瓜葛,與嚴歌有瓜葛,與這次針對北斗學院的計劃有瓜葛。
這是路平迅速得出的推論,而他的拳,在他做出結論時已經揮出。
路平沒有懼意,這與他此時的實力無關。在待人處事上他與現世格格不入,可他的心志卻早在組織遭受折磨時便被磨練得堅硬如鐵。對再遇到這個人他有著相當充分的心理準備,哪怕對方出現的時機讓他錯愕,但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這一拳,路平不再是為任何人。單單是為他自己,為他自己對自由平安的那份嚮往。
拳出!
魄之力擠壓著空氣,爆發出不斷的轟鳴聲。
林天儀神色不變,只是一揮右手。
鏡無痕!
林天表瞪大了眼。對這家族的血繼異能他當然無比熟悉,一眼就看出林天儀在施展的正是這異能,只是他的右手揮起後便是連番轉動,這是……四個鏡無痕??
三個鏡無痕,已是林天表的極限,強行施展第四個,非旦施展出的是殘次品,更是讓自己受了重傷,非得好好恢復一番不可。
可林天儀抬手便是四個鏡無痕,加上之前幫他們擋下路平攻擊的那一下,已是施展了五個鏡無痕。
林天儀比林天表不過年長三歲,小時候也沒有像林天表收到過那麼多的讚譽。可是他眼下所表現出的實力,卻比林天表強出不知多少倍。五個鏡無痕接連施展,看起來可是毫不費勁。
四面鏡無痕將路平圍在了正中,他的拳已經正面轟上。
空氣中瞬間爬滿裂紋,即使是林天表施展的鏡無痕,也依然無法在路平六魄貫通魄之力的強轟下安然無恙。鏡無痕被擊毀,魄之力盡然反彈。路平卻是神色一變。
那個讓他永不會忘的聲音,也適時地響起。
“既然認出是我,你該知道這一拳的下場。”林天儀說道。
是的,路平知道。
在拳頭轟上發現又是鏡無痕時,他便意識到不妙。
原本對於鏡無鏡的反彈,他是根本不去理會的,可是這一次,拳剛轟上鏡無痕,他便立即開始了避讓。
反彈的魄之力很強、很快,但這次路平先有了動作,身形一擰,總算是將彈回的魄之力將將讓過。
可是他的身後,還是鏡無痕。
他的左右,也是鏡無痕。
擴散開去的魄之力再反彈,幾乎是從三面包圍。路平動作再快,這次終究還是沒能躲過。在佈滿裂紋的一圈空氣中,被他自己的魄之力給轟中了。
痛!
不出路平意料的痛。
對這次彈回的魄之力,銷魂鎖魄一點反應都沒有。因為可以控制這銷魂鎖魄的人就在路平面前。他那微微彎曲劃下的手指,一如數年前用路平做實驗時那樣,控制著路平體內銷魂鎖魄的狀況。
路平不知道他是不是這個定製的施展者,總之他有這個能力。他說銷魂鎖魄怎樣,銷魂鎖魄就會怎樣。
這一刻,他不讓銷魂鎖魄對外部侵來的這些魄之力發生作用,銷魂鎖魄就會乖乖服從。
不受禁錮的魄之力衝擊著路平的肌膚、骨肉、經脈、內臟,渾身每一寸都沒有逃過,甚至連頭髮絲都能感受得到。身體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每一處似乎都要被這魄之力給帶走。這痛楚,無比強烈,但是卻又無比熟悉,帶給路平傷害最多的,從來都是他自己的魄之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恐怕馬上就要化成粉末了,沒有人的血肉之軀可以這樣硬扛六魄貫通之力的傷害,路平也不例外。
可就在這一刻,他身上的銷魂鎖魄忽又飛起,剎那間已將這些魄之力禁錮乾淨。
路平沒有死,他渾身滿是傷痕,卻在就要跪倒在地的時候,讓雙膝在離地數寸的地方止住了,頑強地保持住了這個姿勢。
“你的忍耐力又提升了不少。”林天儀淡淡地說著。
正如可以對路平身上的銷魂鎖魄進行絕對控制一樣,他對路平的身體狀態,也有相當深刻的認知。每一次實驗,讓受盡折磨的路平依然可以活著,對他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而這一次,他也是這樣做的,在路平承受傷害到差不多的時候,開啟了銷魂鎖魄。
他讓路平活了下來,可路平望著他的眼神,卻越發的冰冷。
一切都沒有變。
哪怕他努力提升實力,哪怕他突破了銷魂鎖魄的禁錮可以自行控制魄之力,可在組織的手段面前,他依然是那個被隨意擺弄的實驗品。舉手投足,就已經讓他奄奄一息。
林天表驚訝不已。
連呂沉風都感到棘手的路平,竟然在剎那間就被打成了這番模樣。他可以看得出林天儀連布四面鏡無痕,雖然魄之力還有手法都比他要高超許多,可就施展出的這個鏡無痕而言卻沒有比他施展出的優質多少。效果與他施展的鏡無痕是差不多的——反彈路平的攻擊,但自身也承受不住。
只是他的鏡無痕,反彈回的魄之力路平視若無物;而林天儀的鏡無痕,反彈回的魄之力卻讓路平半死不活。
他不解,可也知道眼下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嚴歌,發現嚴歌對於這一幕並沒有太吃驚,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看向路平的眼神越發冰冷起來,便是在看一個死人。
林天儀似是察覺到了嚴歌的心思,轉過頭來看向他。
“先帶回去。”他說道。
嚴歌神情不改,卻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結果就在這時,讓他們面前已經只能任人宰割的路平忽然就消失了,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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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雲深不知處
“人呢?”林天表驚訝地叫出了聲。
嚴歌也是一臉愕然。但是兩人身前的林天儀反應卻是極快,一記手刀已經揮出。
嘶!
魄之力彷彿切紙一般,將他面前的地面割出一道深痕,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路平居然真的消失了,就在他們三個人的眼皮底下。
林天儀卻沒有就此罷手,他的雙手繼續交替揮出,魄之力縱橫交錯,只瞬間他的身前左右數米便已深痕密佈。一滴血珠忽在空氣中飛起,轉眼忽又不見。
林天儀的目光卻已經鎖定了這個方位——右前方三米處。
“你們先走。”說話間林天儀已朝這方位掠去。
“大哥!”林天表邁步想追,一旁嚴歌卻拉住了他。
“先走吧。”嚴歌說道。
林天表望著林天儀掠出的背影,只好跟著嚴歌先行逃離。沒幾步後,終於忍不住還是發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歌腳下未停,神色未變,只說了一句。
“暗黑學院的四路,是林家暗中扶植的。”
“暗黑學院……我們林家?”林天表大吃一驚,腳下不由慢了幾分,一下就被嚴歌拉開了一截。
嚴歌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林天表回過神來急忙追上,心裡卻還是亂糟糟的。
在發覺嚴歌與暗黑學院的關聯後,他就在想他們林家是否與暗黑學院也有瓜葛,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瓜葛會這麼深。暗黑學院四大勢力之一,竟是他林家暗中扶植,那麼他林家與暗黑學院又有什麼區別?
一想到此,林天表忽然意識到,在外人人談之色變得而誅之的暗黑學院,在他們林氏族內卻甚少有這類針對性的激烈言論。他一直以為這是林家並沒把暗黑學院太當回事,現在看來,這是家族有意養成的漠視,是為了讓族內像他這種暫不知情的族人對暗黑學院不要有先入為主的仇視。
這思路一開,頓時許多蛛絲馬跡都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他畢竟是林家家主林知遠的次子,族人並不會十分避諱他。只是他行事向來極有分寸,那些不該自己插手過問的事,他都會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好奇。雖然偶爾難免也會想上一想,卻從未如此大膽假設過。眼下只聽了嚴歌這一句話,這許多蛛絲馬跡,忽然就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更多的,等你父親向你解釋吧。”嚴歌說道。
“是。”震驚之後,林天表恢復了他的常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迷霧。林家的感知也是極敏銳,這個距離,他可以感知到大哥已經與人交上手了。
千道塵!
林天儀出手便是五級異能。從他拍出的掌端魄之力有如灰塵一般飄然落下。
他的面前空空一片,他的感知也沒有任何發現,但是對自己的出手林天儀卻有絕對的信心,他相信他要捕捉的目標就在這裡。
“給我現身!”一身輕斥,林天儀拍出的右掌五指凌空虛抓,灰塵一般的魄之力驟然收集,一道人影隨即閃了一閃。
但是,也只這麼一閃,未等林天儀再施手段,那些灰塵般的魄之力就已經被抖落,人影便再度從林天儀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天儀不為所動,手掌一翻,兩指成劍向前一揮,散落的魄之力頓時凝聚成線飛出,瞬間便已圈出好大一個圈。
雙指一立,線圈一邊不規則晃動著,一邊驟然向內收縮。
但林天儀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這越縮越小的圈內,反倒是圈外的某處。
一道人影就在他這樣眼睜睜地注視下,突然直挺挺地僵在了半空。一道波紋隨著他的出現,在平滑如鏡的魄之力上盪開,人影被彈回地上,終於露出了真身。
灰撲撲的斗篷下,蓋著兩個人,左邊是路平,右邊是個面容清麗,皮膚略黑的女孩。
路平的臉色很不好,依舊是半死不活的狀態。眼下卻沒看林天儀,反倒是望著這個女孩,有些困惑。
“看什麼看,吃你一個包子,把你救到這算不錯了。”女孩卻沒看他,只是在察覺到他的目光後說了句。
“哦,是你。”路平恍然,他當然記得自己給營嘯的箱子裡藏著的那位送了個包子,不過他只知道箱子裡有人,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更何況長相,所以直至此時才知道救下自己的原來是這位。“包子味道怎麼樣?”於是路平順口問道。
“現在是討論包子好不好吃的時候嗎?”女孩一邊沒好氣地說著,一邊全神貫注地留意著林天儀的舉動。
“雲深不知處。”林天儀叫出了她這件斗篷的名稱。
“鏡無痕。”女孩也識出了最終自己撞上的異能。
這兩者有一個共同點:無法被感知發現。於是女孩能從林天儀眼皮底下帶走路平,可是最後卻又撞上了她沒能察覺到的鏡無痕。
斗篷也是需要駕馭魄之力來實現效果的,與這鏡無痕一碰,魄之力各種被反彈,頓時打亂了她的控制,雲深不知處的隱藏就這樣被破解了。
女孩不得不承認,林天儀的手段比起她來要高明一些。
“接下來你自己想辦法吧!”於是她對路平說道。如果不是多帶了一個人,她自認憑著這件神兵,她想脫身還是不難。
“我也沒什麼辦法。”路平總是很誠實。
“我救不了你。”女孩說。
“那你先走。”路平說。
“包子很好吃。”女孩說著,覆在路平身上的一半斗篷已被她撩下,她的身影轉瞬便已經從路平身邊消失。
“還想走?”林天儀冷笑了一下。他可不是放任兩人在那聊天,兩人幾句話的功夫,他已經對這小範圍進行了佈置。鏡無痕不過是打斷了雲深不知處的上一次施展,又不是破壞了這件神兵,對方隨時可能再度進入那完全消失的狀態,這一點他早考慮到了。
對於女孩再度消失,他不意外。
但是對於女孩扔下路平,他卻略略驚訝了一下。
是自己想太多了?
林天儀沒去細究這個問題,因為他馬上就會抓到這女孩,再做盤問也不遲。
“往哪走!”他說著,雙手一張,方圓數米的沙塵忽如細雨般,倒垂向了天空。
“我沒有說要走呀。”女孩的聲音傳來,從他的身後,在他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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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暗黑學院的後起之秀
女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攻擊也是隨之而至。鳴之魄有如利刃,直入林天儀的耳中。
暗黑學院秘技:音蜇!
將聲音作為攻擊手段的異能有不少,音蜇是當中最為陰狠毒辣的。此類異能,通常需要特定的音訊才能將魄之力蘊含其中,最終將聲音武裝成攻擊。而音蜇卻非如此,聲音對它而言,更像是一種包裝或隱藏。它可以隨意裝載在一句話、一個音符,或是任何一個可能的聲音當中,讓人防不勝防。
而此時,女孩的音蜇,便是她那句話!
“我沒有說要走呀。”
話音落入林天儀的耳中時,音蜇的攻擊便已經穿過他的耳道,振動了他的耳膜,沿聽聽經直傳他的大腦聽覺中樞。在旁人聽來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可對林天儀而言卻是足以砸爛他大腦的一記重錘,而且已經落入了他的大腦。
林天儀的表情微微一僵,但是很快便又恢復如常。
“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太聽清。”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轉過身來。
雲深不知處。認出這神兵時,他便已經猜出了這女孩的來臨。
這件有名的神兵,大陸這邊無人知其下落,只因它落入了暗黑學院手中,已經久未在大陸出現。但在暗黑學院地界,它隨暗黑學院一路的勢力出現可不只一次兩次。而這樣有價值的神兵,在一路勢力會被授權使用這件神兵的人也不多,年輕女孩的話,有資格的更是隻有一位。
冷青。
暗黑一路近幾年聲名鵲起的小魔女。換在大陸這邊會被稱為後起之秀,可在暗黑學院,聞道不分先後,強者為尊。憑這幾年冷青就已成了暗黑一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能到這位置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善男信女。憑著暗黑秘技音蜇,一言不合就爆人頭這種事不知發生過多少次,在暗黑地界都是人人談之色變。
在暗黑學院,秘技的意思可不只是指不傳之秘,更是無法輕傳。因為修煉難度太高,過程無比兇險,單是有勇氣去修煉秘技的已經不多,能活著掌握下來的更是萬中無一。像冷青這種年紀便掌握秘技的就罕有了,據說近幾年一共就出了三個。一路、二路、三路各一個,倒是不分伯仲。
林天儀既是看出了冷青的身份,自然馬上對最為忌憚的音蜇做出了防備。利用類似於鏡無痕的縮水手段,護住了自己的耳膜。聲音可以聽,但是魄之力想穿透這道防護可就沒那麼簡單了。不過這手法終究不是完整的鏡無痕,能起到保護,但像鏡無痕那樣無痕無跡又能反彈的效果卻是不具備了。
饒是如此,當音蜇的攻擊刺中他耳膜上的防護時,林天儀的整個身子都木了一下。但是攻擊終究是被他防下了。
冷青神色大變,連雲深不知處都顧不上發動便向後掠去。結果雙腳腳踝卻已被地上垂起的沙線給纏住,雖馬上就被她掙斷,但是更多的沙線已朝著她全身各處纏來,密如蠶繭。冷青飛快出手,接連斬斷無數,沙線卻持續不斷從地上繼續冒起,無窮無盡地繼續朝她纏來,終於還是將她捆得動彈不得。
林天儀神色未變,但心裡卻是至此才稍稍放鬆,不過還是沒敢離冷青太近。暗黑學院各種弔詭的手段這些年他見識了不少,實在防不勝防。真是需要步步算計,一點紕漏都不能露。眼下冷青看似是被他控制,但誰知道會不會還藏有什麼殺招呢?
他揮動著手指,又是調集了許多沙線,將冷青纏縛得更緊了些。
冷青卻沒理會他這些鞏固的手段,甚至看都沒有看他,只是扭頭朝旁喊了一聲:“還不出手?”
林天儀神色一凜,感知馬上擴散開去。
較近的範圍內,他早感知過並沒有人。此番一擴大,立即觸到一團攻擊性極強的魄之力。
從感知到的形態來判斷,這股魄之力也在努力隱藏著自己的,可是它的狂暴、它的躁動,卻無時無刻不在出賣著它自己。它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團火焰,轟轟烈烈。要隱藏它,就好是要將一團火給凍成冰一樣,實在太難。
從它身上,林天儀感受到了攻擊,感受到了危險,他立即確定冷青在召喚的就是這個人,他甚至已經有些猜出這個人是誰。
一路來得是小魔女冷青。
三路來得是那個戰鬥狂。
這兩路暗黑學院派來的,都是他們近幾年冒頭的佼佼者。
那麼二路呢?來得是不是他們那位出生時便已是力之魄六重天,距離傳說中的天醒者只一線之隔,魄之力隨時都好像是失控狀態的傢伙?
那傢伙叫什麼來著?
“營嘯?”
對,營嘯!
林天儀聽到有人叫出了他正在想的名字,扭頭一看,竟是半死不活的路平。
路平此時無法動彈,也用不了什麼魄之力,可是營嘯的魄之力實在是太過強勢,先前還在象徵性的努力隱藏,可在冷青說了那一句後,就像是丟開了枷鎖,一下子爆發出來。不用感知的路平,都已經可以察覺到這股魄之力的存在,正是自己不陌生的那位五院鄰居。
不掩飾的魄之力,隨即便朝著這邊衝來,彷彿脫韁的野馬。沿途穿破的迷霧,像是被蒸發了一般,竟是被衝出了一條乾乾淨淨的道路。
這是!?
感受到這股魄之力的人實在太多了。正在照料著老師陳久的靳齊,更是猛然朝這方向看來。
這股魄之力,這樣的氣勢,他不是第一次接觸。
引星入命時,除去林天表以外,或者說是林天表因為幹擾失敗後,唯一一位引發異象的新人。
營嘯,一步登天。
靳齊記得這個新人的名字,還有他引發的異象。
可是此番他引爆的魄之力,比起當時引星入命時引發的一步登天又要強出不知多少。
現在距離新人入院也不過月餘,這麼大的提升絕無可能。
所以這個傢伙在引星入命時竟然還隱藏了實力,但是即便如此,他竟然還是引發了爆發力最強的異象一步登天。
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雁北關北斗大會的第一名?
開什麼玩笑,眼下真正爆發出的魄之力,這至少已是四魄貫通的境界。
四魄貫通,在大陸學院風雲榜上高過絕大多數院長;在三大帝國足以成為轄區城主,鎮守一方;在四大學院,也足以位列上游,強一些的,更可能已經開門授徒,自成門戶。
到了四魄貫通這個境界,連三大帝國選拔修者的魄舉都無需參加,已經足以讓人禮賢下士。這樣的人,還會去參加雁北關那個邊陲之地舉辦的比斗大會?
這小子的來歷,一定不簡單;進北斗學院,也一定有所企圖。
不過到了現在這地步……看看被摧毀的七星樓,看看這麼多倒下的諸多院士、同門,有所企圖的,也不差這一個兩個了吧?
一想到這,靳齊倒是坦然了,竟然笑了笑。
“怎麼?”已經從昏迷中醒過來的陳久,看到靳齊竟然還能笑,開口問道。
“妖魔鬼怪層出不窮啊。”靳齊說道。
“我們這所謂的四大,倒是死得差不多了。”陳久放眼望去,北斗學院死傷無數,但其他那三大學院從燎原大定製中活下來的更少,此時聚在一起,已經談不上什麼戰力,正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麼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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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去走親戚了,春節幾天應該會斷網並且斷更,提前給大家道一聲春節快樂。《天醒之路》寫到這,想必大家也看出就快要進入新篇章了。北斗這部分,很多人說很長,其實也沒有很長,只是寫很慢。總量佔目前篇幅的一半多一點吧,和我預計得也差不多。不過鋪墊和後邊的推進應該是存在一些問題的,有些遺憾。春節之後,新的一年,希望可以策馬奔騰。我和幾個作者朋友打賭,說今年要寫210萬!多麼偉大的願景啊。過完春節,我要開始認真計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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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逼退
轟隆隆隆……
彷彿一記炸雷,從迷霧中碾過的營嘯直達林天儀的面前,身後長長一串串的迷霧還有林天儀佈下的沙線,竟都被他踏了個乾乾淨淨,卻在林天儀身前一米有餘的地方猛然停下了腳步。
“又是這個?”營嘯說道。
林天儀神色一變。
營嘯再向前一步,便是他剛剛施展下的鏡無痕,可營嘯偏偏停在了這裡。
相比起強悍的防禦和反彈效果,鏡無痕最令人頭痛的,還是“無痕”二字。真正高明到位的鏡無痕施展出來,用常規的感知手段是察覺不到的。
可是營嘯,這個人只是站在那裡,一身魄之力就豪邁地向外釋放著。這些莽撞卻又含有一些破壞力的魄之力不停觸碰著鏡無痕,鏡無痕也就發揮著它的效果,不住地防禦、反彈著。
反彈回的魄之力對營嘯來說製造不出什麼傷害,卻是給了他訊號:身前有阻礙。而這阻礙他初入北斗學院時就領教過——林天表施展的鏡無痕,讓營嘯吃過自己一拳。
於是他停下了腳步,一邊橫向移動,一邊朝路平揮了揮手:“怎麼樣。”
“不算好。”路平一邊說,一邊注意著營嘯的舉動,卻是得了些啟發。
營嘯的魄之力太過張揚,不想感知都會被動察覺,包括它的變化都可以輕易被觀察出來。如此一來,林天儀施展的鏡無痕不只營嘯,連路平這邊都發現了。
然後就見營嘯橫著走了幾步,那些會對冷青產生困擾的沙線,在他這裡卻是一步出去就直接踩滅。號稱修界第一防禦異能的鏡無痕,最終竟就被他這樣從一旁繞了過去。
路平隨即被他攔在了身後。營嘯指了指正面對著的冷青:“我可不是來救你的。”
冷青冷哼了一聲。能成為暗黑學院新一代的佼佼者,她的手段可不只限於此。營嘯打斷了林天儀的節奏後,冷青身披的灰色斗篷下立即有銀光從腳底鑽出,螺旋往上,只剎那便已將牢牢束縛著她的沙線盡數斬斷。而後也未停歇,就這樣在她身遭形成了一道旋轉的保護。再向前邁進時,那些朝她纏來的沙線,自會被這道旋轉的銀光給斬斷。
恢復了自由的冷青,與營嘯一左一右,將林天儀夾在了當中。林天儀神色不變,他微向後退了一步,但營嘯和冷青馬上跟上他的步伐。他們沒有貿然攻擊,卻始終保持著對林天儀的壓迫。
“我說兩位,這應該不是你們這趟來的使命吧。”林天儀看起來並不慌張,不緊不慢地說道。
冷青未答,營嘯卻是滿不在乎:“反正我是搞不定了,那可是呂沉風,只有那個瘋子還會上去挑戰。”
“原來如此。”林天儀一聽,心中頓時猜出個大概。他們這次的謀劃在暗黑地界顯然有些走漏。可對暗黑學院來說,他們沒能力在四大學院的地盤上大規模介入,最終三路勢力也只能是各選了精英伺機混進北斗學院,想來一出黃雀在後。結果呂沉風的介入卻在他們意料之外。面對境界形成碾壓的五魄貫通高手,原定計劃就這麼被無聲地阻止了。至於許唯風跳出來的挑戰,顯然在營嘯和冷青眼中都是發瘋的舉動,他們也不甚關心。暗黑學院各路勢力之間,從來不是夥伴,連四大學院明面上的友善都從未有過。
理清這些的林天儀,隨即微微一笑道:“如果就只是為了路平,那麼……”他向營嘯身後的路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而他則再向後退了一大步,跟著手掌向下一按,被他施展千道塵調集起來的沙線頓時全部偃旗息鼓。設下的鏡無痕防禦也一併取消了。
冷青和營嘯互望了一眼,對於林天儀表示出的退意他們並不完全信任,可他們終究不敢在此耽擱太久。這是北斗學院的地盤,周圍的每一個人對他們來說都是死敵。
於是冷青沒有收起她的銀光防禦,營嘯也沒有收斂他渾身散發著的魄之力,但是兩人卻一邊注視著林天儀,一邊緩緩朝著路平方向移去。
隨著兩人的移動,林天儀終於從二人的夾擊之勢中脫離,他也立即向後退去,比起營嘯、冷青二人卻要堅決果斷地說,幾步後人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冷青感知探出,發現林天儀確實漸行漸遠後,這才稍稍定下心來。而走到路平旁邊的營嘯,終於將他散發著的魄之力給收斂起來。此時路平重傷不支,他的魄之力只是那樣自然散發對路平而言就已經足夠選成傷害,多撩幾下直接弄死都是有可能的。
“能起來嗎?”營嘯彎下身去扶路平。
“還行。”路平說著,在營嘯的攙扶下勉強起身。
他這次受傷極重,可對傷勢卻又極熟悉。在組織被實驗的日子,他哪次傷勢不都是被自己的魄之力搞出來的?對這傷勢他的忍耐力是最強的。
“現在怎麼搞?”營嘯問冷青。
“他是你的朋友,自然是交給你了。”冷青神情冷淡,一手掀起斗篷將頭罩住後,竟是立即發動了雲深不知處,消失不見了。
“謝謝。”路平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互不相欠。”空氣中傳來了回答。
“咦,你對她做過什麼?”營嘯詫異地問道。
“給了她一個包子吃。”路平說。
“一個包子?”營嘯茫然。
已經隱匿了身形正在離開的冷青,聽到路平這話險些沒跌倒。
那傢伙,還真當是因為一個包子?一個包子換一條命?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冷青在唸及的,絕不是那個包子,而是那包子意味著路平知道她在箱子裡。可在透過北斗學院的山門時他並沒有說破這一點,從這一點上來說,路平其實也放了她一條命。
一命換一命,這才叫互不相欠,至於一個包子……
“我下次請你吃兩個。”不見人的冷青,繼續從空氣中傳來沒好氣的聲音。
“不用客氣。”路平說道。
“混賬!”誰想下一句,冷青忽然就罵上了。路平和營嘯尚在茫然,就見冷青的身形已經再度現形,離開兩人不到兩米,右手正向前探著,一道光幕隨著她手指的觸碰瀰漫開去,竟成一個半球,將三人扣在了當中。
鏡無痕,竟然生成了一個牢籠,將三人關在了這裡。
林天儀的身影重新從迷霧中走回。就這麼短短片刻的一去一返,林天儀的面色看來竟然憔悴了幾分。這個牢籠般扣下的鏡無痕,顯然也對他形成了極大的負擔。
“把路平交出來,我讓你們倆離開。”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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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第一章。大家春節過得還愉快嗎?想想還有兩天就要上班了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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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編號七十一
“這傢伙真是奸詐!”營嘯表示出極大的憤慨,而後把路平朝一旁推了推,“你站遠一點。”
“我還能去哪啊?”路平無奈,從冷青受阻的位置來看,這面鏡無痕籠罩的空間並沒有很大。
“總之站開一點。”營嘯說著,挽起了一隻手的袖子,魄之力開始在他的周身散發開去。
路平捱著傷痛,慢慢朝旁挪了幾步,直到營嘯朝他點了點頭。
“你要幹什麼?”冷青神色一凜,急忙叫道。
“喝!”營嘯未答,一聲厲喝,身子猛然向下一沉,散發著的魄之力瞬時朝著他那挽起衣袖的右臂聚去,右手一拳,伴著破空的呼嘯,直朝地面轟去。
“你這白痴!”冷青臉色鐵青地怒罵了一聲,身形一閃已到了路平身旁,拎起路平掠到半空,銀光再次從她的斗篷內鑽出,將二人盤旋在了當中。
營嘯那一拳的魄之力早朝著地底衝去,大地頓時開始顫抖,但是緊跟著彷彿地底噴泉爆發一般,剛剛轟入地底的魄之力破開地表,原路直噴回來。
“哎呦!”營嘯反應極快,雙腳抓地不動,身子向後仰了足足有九十度,這股魄之力總算是沒直接把他的臉轟爛。但是緊跟著就見頭頂上空的鏡無痕淡光一閃,地下噴起轟上的魄之力,再度反彈回來。
“蠢貨,你去死吧!”冷青抓著路平向旁一閃,望著營嘯恨恨地說著,一點要施以援手的心思都沒有。
堅實的地面,對於強悍的修者來說又算得了什麼?林天儀施展的鏡無痕若是連這都沒有考慮進去的話,實在有些對不起他的心機。營嘯自作聰明,在冷青看來簡直死有餘辜。
“哎呦哎呦!”營嘯不停地叫,不停地閃,他那一拳的魄之力,就在這鏡無痕封閉的空間內彈來彈去,威力竟是絲毫不見減弱。
“沒完沒了了啊!”營嘯竟也生氣起來,一臉怒意。魄之力再度彈來時不再閃躲,轉身揮手,五指成爪,朝著彈來的魄之力直接抓了去。
“一隻手不夠。”拎著路平閃在一旁的冷青冷冷地說了一句。
“很好,不愧是我的拳!”營嘯讚了一句,另一手隨即跟上,雙手呈抱球狀,將彈來的魄之力硬生生接在了雙掌之間。
轟轟轟!
劇烈的聲響不斷,營嘯身形不動,卻是向後滑了有五步之多。但被抵在雙掌間的魄之力再未能再向前移動分毫,只是劇烈掙扎著,與營嘯雙掌壓制它的魄之力不斷摩擦碰撞著。
“給我老實點!”一聲咆哮,營嘯雙手猛然向下一按,已然被他搓成球的魄之力終於不再那麼暴烈,營嘯手掌翻起時,乖乖地聚集在他的掌心不動了。
“真是同情我的對手啊!”營嘯好生感慨,手掌一拔,竟把那一團魄之力直接丟進嘴裡吃掉了。
冷青撤去護身的銀光,帶著路平落回地上,除了翻白眼,還能再說什麼?
鏡無痕外的林天儀氣色不佳,卻還是靜靜地看完了營嘯這一出抵抗,對於營嘯的強橫心下感慨,面上卻未流露出絲毫,只是開口道:“兩位,現在可以拿個主意了嗎?”
他假意離開後,就在一旁仔細觀察著。
路平對他們而言,同樣有著非凡的重要性,甚至不在超品神兵千松尺之下。所以他很在意冷青和營嘯的態度,作為暗黑學院一路和二路勢力的代表,他們對路平知道多少?
而後就從三人的言談中,他看出冷青和營嘯對路平的認識並不是他所擔心的那樣。他們出手相救、相幫,並不是出於掠奪的目的,冷青甚至準備丟下路平先行離開。
於是他發動了鏡無痕,再次困住三人,逼他們留下路平。
路平……
對路平林天儀雖然不陌生,但這名字他卻是第一次叫。雖然從情報中早知路平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名字,但在他們那裡,路平始終只是一個實驗體,編號七十一。四年前逃離組織,一直下落不明。直至玄軍帝國爆發舉國通緝事件後,他們才逐漸鎖定了目標。
組織當然沒想放任路平。但是確認路平就是逃離組織的編號七十一是一回事,找到他卻又是另一回事。玄軍帝國舉國通緝,尚且沒能追捕到路平,只能暗中行事的組織還不至於比國家機器更有效率。
等再次發現路平時,路平已經是北斗學院的新人。玄軍帝國想收拾路平都得暗中行事,組織更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飛快了知會了嚴歌一些有關路平的事。
照理說被銷魂鎖魄禁錮的路平應該如一個普通人一般,但現在的路平顯然不是,這一點連組織都感到不解。這讓他們對路平更加不敢輕舉妄動,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編號七十一被禁錮著的是怎樣可怕的力量。
結果他們尚在小心翼翼,路平卻在一次替人抓藥的小事上,撩到了他們針對北斗學院多年謀劃的一角。
天權首徒靳齊,從這一點蛛絲馬跡開始了追查。
於是不得以,他們的計劃提前啟動了。
是的,今年的七星會試原本不是他們計劃中的最佳時機。
霍英雖在等死,但至少還沒死;接替他首徒之位的陳楚,還沒有完全打探清楚他們需要的情報。
但是沒有辦法。小小一次抓藥,恰恰觸到的就是整個計劃中很重要的一環,針對霍英的一環。
於是他們索性對靳齊發難,從攪亂天權峰起,他們的計劃就已經開始。
直至現在,雖不能說順風順水,但是想達到的目的終歸是達成了。千松尺到手,抓回路平的機會也就在眼前。
林天儀等著冷青和營嘯的答覆。
從剛才聽來的三人交流上,他聽出這兩人尚不知路平的真正底細,同時也看出對路平冷青談不上有什麼友情,營嘯可能有點,但也有限得很,所以才會選擇以此相脅。
但是營嘯的答覆卻是極果斷,一指林天儀道:“你休想,有種你進來。”
林天儀一笑,看營嘯的性情,有這樣的答覆他並不覺得意外。他的這個提議更多的還是等待冷青的決斷。
冷青的決斷也很快,護身的銀光她並沒有完全收盡,餘下了一道,卻是繞上了路平的脖子。
“讓我走,不然就殺了他。”冷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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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只是想活
“對,殺了你!”營嘯用力點頭,惡狠狠地瞪著林天儀說道。但是說完才反應過來冷青對林天儀說的是“他”而不是“你”,愕然回頭,看到冷青護身的銀光正圍著路平的脖子轉圈圈。
“你……”營嘯看來很清楚冷青這銀光的威力,神色頓時一變。
“我數到三。”冷青連看都沒看營嘯一眼,只是盯著林天儀。
誰想林天儀卻是笑了笑,不以為然地微微搖了搖頭。
“怎麼,你認為我下不了手?”冷青神色冷漠,一二三也不數了,繞在路平脖子上的銀光立即向內收去,眨眼已有一圈鮮血滲出。
“並不是。”林天儀終於開口。銀光隨即止住收勢,卻也沒有就此鬆開,彷彿一條尺寸過小的項鍊,就這樣緊緊箍在路平脖子,任由鮮血慢慢向下滑著。冷青神色不變,只是看著林天儀。
林天儀卻還是之前那不以為然的模樣,他再度笑了笑道:“是你想錯了。我固然是想帶他走,但實在沒辦法的話,死就死吧!”
林天儀嘴上這樣說,心下卻也微微嘆息。冷青和營嘯雖不知路平的真正底細,但自己對路平的這番態度到底還是暴露出了路平對他的重要性。冷青和路平既然沒多少情分,那以她暗黑學院出身的一貫作派,拿路平作人質相脅和犧牲路平換自己生路根本沒什麼區別,但前者至少佔據著主動,更為有利一些。
不過林天儀剛這番表態卻也不是虛言。把路平帶回,自然是上上之選,但實在沒有條件,殺也就殺了,總比放任路平流落在外要強,更別提落到同是暗黑學院的其他幾路之手了。
“是嗎?”冷青聽了林天儀這話,目光又冷了幾分,銀光再度開始收緊。
林天儀既然可以接受這個結果,自然神色不變,只是心下微微有些遺憾。
“行了吧!你這樣也根本沒用啊!”這時營嘯開口說道。
“話多!”冷青微怒。在她看來這是一場心理上的較量,林天儀看來底氣十足,而她也絲毫沒有手軟。至此就覺得對方不受威脅,冷青覺得言之尚早,但是營嘯這一開口,卻等於是露了怯,這還怎麼威脅下去?
結果脖子上傷口已經頗深,血如瀑布一般流下的路平,這時卻是鎮定自若地說話了:“不如這樣吧。”
“嗯?”冷青目光動了動,生死已經懸於一線的路平,說話口氣還是這麼平靜,讓她很是意外了一下。她不由地鬆開了銀光,想聽聽路平要說什麼。那邊營嘯,甚至林天儀,都沒料到路平竟然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把我交給他吧。”路平說道。
“切!”滿以為路平會有什麼高見的冷青,聽到路平只是這個說法後大為不屑,“我冷青,不需要你捨命來救。”
“捨命?你想錯了。”路平說道,“我只是自己想活。這樣對峙下去,我覺得你不會手軟,你把我交給他的話,我覺得我至少不用死得這麼快。”
冷青愣了愣,她望向路平,從對方平靜認真的眼神中,她感受到這不是為了她接受而做的說辭。路平真的不是想搞什麼噁心的捨己為人,只是單純的想要活。無論是身陷什麼處境,活著,都是他的第一選擇,就是這麼簡單。
還在路平脖子上轉著圈的銀光,忽得回到了冷青的斗篷內,一向鄙夷營嘯智商的她,此時竟朝營嘯望去,她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問題是這傢伙的話,值得相信嗎?”營嘯一指林天儀說道。
“呃,那樣的話,你倆可能會死,但至少我應該還活著。”路平說。
冷青徹底信了!
不是信林天儀,而是信路平真的沒想什麼捨己救人,真的只是在想怎麼樣才能讓自己活下去,而且表現得十分坦然,坦然得讓人無言以對。
“好吧,就這樣。”但是她反倒決定接納這個建議。既然大家都想活,那也完全不必做什麼你為我我為你的粉飾,各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做出抉擇便是了。如此行事,冷青發現比自己一貫的作風還要暢快,這是一種最真實不過的誠實。
“你,怎麼保證我們可以活著離開。”她開始找林天儀談論條件。
一直以來都很從容,哪怕是路平被冷青當作人質來要挾時也只是心中微微有些遺憾的林天儀,此時的神情卻有些那麼不自然了。
他從容,因為一切都在他掌握。無論冷青放路平,還是殺路平,都沒有觸到他的底線,都是他可以接受的結果。
這是路平的這番說法,這個突然做出的決定,讓他心裡卻突然沒譜起來。
他望著路平。
他了解路平的身體狀況,瞭解他體內的魄之力,瞭解他身上的銷魂鎖魄,瞭解他在組織從小長大期間的所有資料變化,但是他偏偏不瞭解路平這個人。
因為在他,在組織眼中,從來沒把路平當作是一個人。這只是一個實驗道具,編號七十一,當實驗確定成功,確定可行時,道具就會被廢棄。寶貴的實驗結果,最終是不會用到這麼一個道具身上的。
所以路平這番話,這個決定,打得是什麼主意,有什麼心思?
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可以活著?他難道不知道,落後組織手中,他就算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林天儀從來不做。路平讓他心中有了疑慮,這一絲不確信,已經足以讓他打消一個念頭——讓路平活的念頭。
“我改變主意了。”林天儀說道,他的神色又恢復了從容,因為那個讓他不從容的選項已經被他刪除了。歸根結底,帶回活的路平,這事也不是十分迫切重要,殺了路平,乾淨利落,未嘗不是一個更優的選擇。如此想著,林天儀繼續說了下去:“我現在決定,不做什麼交換了,你們就都去死好了。”
“我去,你這個畜生還真他孃的善變啊!”營嘯瞪大了眼,用髒話宣洩著。
“只是做出一個更為明智的決定而已。”林天儀說著,已經抬起了右手,中指上一枚戒指,閃過一抹光亮,一如鏡無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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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鏡拘
“這是……居無戒!”冷青神色一凜。
“一路的小魔女還是有些見識的。”林天儀道。
“那是啥?”二路的新一代精英,這時候就顯得有些弱了,營嘯一臉茫然地問著左右。路平雖然一樣完全不知道,卻表現得平靜多了,一點好奇的神色都沒有流露出來。
“我就說,把鏡無痕施展到這個程度,怎麼也不像是你能做到的事。”冷青說道,
對這明顯的譏諷,林天儀卻絲毫不以為意,淡淡地道:“千年神兵,何嘗不是實力的一部分?”
“有本事你別用,我們倆拳頭對拳頭。”營嘯叫道。
這樣幼稚的挑釁林天儀哪裡會理。他神情專注地依靠指上居無戒控制起了魄之力。冷青說的不錯,如果沒有居無戒,他雖是四魄貫通的境界,卻也無法將鏡無痕施展到這個地步。真論天賦和才華,他遠不如他的弟弟林天表。在他剛剛達到三魄貫通境界時,甚至駕馭不了這個頂級的家族血繼異能。
不過現在,他指上戴著居無戒。這件傳承達千年的神兵見證了林家的成長。血繼異能鏡無痕的開發與覺醒,於這件神兵都有很大的關係。它對林家血繼異能的輔助與強化是任何神兵都無法比擬的。林天儀說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冷青真的無法反駁,因為這種實力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輕易獲取的。這是當世豪門大族千年不倒才有的積累和底蘊。
“現在怎麼辦?”看林天儀不理自己的挑釁,營嘯無奈地看向路平。他和冷青雖然同出自暗黑學院,但論信任度可是遠不如路平。在北斗學院行事的三人,除了最初的混入之外就再沒有任何合作關係,把千松尺丟到他們面前,互相打起來倒是很有可能。
路平這是卻也只能搖了搖頭,末了感嘆道:“早點把我交出去就好了。”
“怪我咯?”冷青斜眼看過來。
路平沒說話,但他耿直的神情已經深深地出賣了他。一旁的營嘯更是在幫腔:“這個婆娘就是多事。”
“你死!”冷青大怒,殺氣凜然的一擊當真朝著營嘯攻來。營嘯也沒客氣,閃過一擊後回手就是一拳。生死攸關的當口,兩人竟然真的打了起來。
“二位這一出,是想拖延時間嗎?”林天儀冷冷說著,在控制著魄之力依舊運轉著,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看看熱鬧的意思。
冷青和營嘯已經打了兩回合,聽到林天儀這話理都沒理,只是目光瞥到路平的時候,發現他聽完林天儀的話後居然流露出期待的神情。頓時就沒了和營嘯計較的心情。
“不打了。”冷青朝後一跳,朝營嘯一揮手道。
“知道怕了就好。”營嘯收拳站定。
冷青眉毛又跳了跳,但終究還是忍住,她看向一臉期待的路平:“你在指望什麼?告訴你,你死定了!”
“這樣啊。”路平微微失望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平靜,“那就沒辦法了。”
他很想活下去,可當發現徹底沒有希望的時候,所表現出的平靜與鎮定讓冷青又吃了一驚。冷青自詡也不是怕死之人,可到了這等令人絕望的境地,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安和惶恐。和營嘯打架,未嘗不是讓自己轉移心情的發洩。可是路平卻是真正的平靜,這樣的從容和鎮定,冷青只在暗黑學院那些久經生死的老怪物們身上看到過。路平這才多大點的少年,就有這樣看透生死的大氣度?
相比之下,自己真是有些弱啊!別說和路平比,就是那個白痴,他的心底有像自己一樣覺得惶恐嗎?冷青看向營嘯。
“還要來嗎?”營嘯迎著冷青的目光,立即拉開了架勢,魄之力奔放著。
蠢貨!冷青扭回頭,已經不想再揣摩營嘯的心境了。
林天儀在控制的魄之力,也在這時終於有了起色。拘禁著三人的鏡無痕上湧起了魄之力,它們不再隱藏自己的存在,泛起的流光齊齊湧向頂端。
“這是搞啥?”營嘯抬頭看著這些魄之力朝頂端聚集。
“快躲開!”冷青突然喊到。匯聚在頂端的魄之力,光芒陡然提升了幾個檔次,一股魄之力彷彿一道光線從頂端直射下來。
“敢喲!”營嘯驚叫著,人已閃向一旁。不過這股魄之力看起來也沒什麼準頭,只是那樣直射下來,躲不躲的都不會有人被轟中。
“哈哈,這算什麼……”
“小心!”
營嘯正要開口嘲笑,被冷青又一次的提醒給打斷。沒有轟中任何目標的這股魄之力落地後將泥土翻開了個洞,但是緊跟著便隨著那些濺起的泥土一起再度射出。
“是反彈!”營嘯一邊大叫一邊躲閃著。
“廢話。”冷青一邊說著,一邊盯緊魄之力射出的角度,一手只卻已經提起了路平的衣領。再度反彈的魄之力,赫然是這邊射來,冷青提著路平朝旁一掠,躲得倒也不算驚險。可是眼下畢竟才只有這一道攻擊。流光一般的魄之力繼續朝著頂端不斷湧去,在頂端凝聚起光亮,很快,第二道攻擊落下。
林天儀根本不去控制這些攻擊,發動之後就任由其在鏡無痕內反彈。被鏡無痕反彈的魄之力損耗十分細微,攻擊一直保持著威力。隨著第三道、第四道攻擊落下,拎著路平閃避的冷青頓時吃力起來。
“放下我吧。”路平說。
“少管。”冷青不理。
“有什麼辦法嗎?”路平問。
“在想。”
“想不出的話,就放下吧。”路平說。
“你閉嘴安靜一會。”冷青叫道。
“是。”路平果然不再說話。
冷青拎著路平繼續閃避,此時鏡無痕內的魄之力已經多達五道。可是拎著路平閃避的冷青,反倒越發從容起來,倒是營嘯因為又多了一道攻擊,越發水忙腳亂地哇哇亂叫起來。
林天儀只是發動,並不控制攻擊,不過始終仔細注意著三人的舉動。冷青從容的閃避,很快落入他眼中,看了幾回合後,忍不住出聲讚歎。
“佩服。”他說道。
冷青赫然已經掌握了鏡無痕每次反彈攻擊的角度,此時她的閃避全都出自預判,經常站定的位置幾次反彈都沒有攻擊路過。
“既然有這樣的判斷力,我想你恐怕大致也已經算出多少道攻擊是極限了吧?”林天儀說道。
冷青不答,但是心下確實清楚。她已經算出來了:當攻擊多達八道時,空間內將不再存在現在這樣可以閃過所有攻擊的位置,到時必須地不停走位閃避;而當攻擊達到十二道時,攻擊將充斥整個空間,到時就真再無立身之處。
看似隨機的關門打狗,其實也是經過林家計算研究的。鏡無痕的形狀,攻擊發動的位置和角度,最終形成了最有效率的模式。
十二道攻擊,是必殺的死局,但那是針對一個目標而言。冷青此時還拎著一個路平,在八道攻擊時,就已經沒有足夠二人一起閃避的空間了。那時就真的只能放下路平了。可是即使如此,就能贏來什麼轉機嗎?
“別想了,我們林家的鏡拘從來沒有破綻,是必死的殺陣。”林天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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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不再保留
冷青看起來一籌莫展,這讓林天儀覺得勝算在握。他對冷青還有一些忌憚,至於另一位……林天儀瞥了一眼營嘯——這位東蹦西竄,雖然也將攻擊全數躲過,卻完全沒有冷青那樣的計算和章法,只是見招拆招的身體反應。這樣的對手即使有些實力,林天儀卻也不怎麼放在眼裡。
結果偏偏是營嘯在冷青還要皺眉思考的時候率先發作了。
“煩死了!”他一聲咆哮後,忽得站定不動。一身魄之力隨著他心情的煩躁似也變得狂躁起來。他瞪著反彈向他的一道魄之力,不再閃避,竟是提拳揮了上去。
“不要!!”冷青見狀連忙大喊,卻已經遲了。營嘯揮出的拳讓他那身狂躁的魄之力迅速聚集起來,已經和向他彈來的魄之力撞在了一起。
“真是找死。”林天儀冷笑著搖了搖頭,一直在仔細控制著的魄之力甚至都慢了幾分。鏡無痕構成的封閉空間中,連魄之力的感知都會被反彈。這樣硬碰硬,最終爆散開的威力只會全數在這空間之內反彈。林天儀這還在循序漸進地增加攻擊呢,營嘯這一拳等於是幫他加了一把勁,所謂的豬隊友莫過於此了。
轟!
硬碰硬的相撞,魄之力果然爆散開去。很快撞著鏡無痕後便又從四面八方反彈回來,彷彿密雨一般,充斥了整個空間。
“你這白痴!”冷青臉色鐵青。
“這樣至少不會死。”營嘯說道,對於彈回的密雨般的魄之力,不做任何抵抗,只用肉身硬扛。
“嗯?”冷青一聽這話,微一愣,在營嘯出拳時就急忙布開的銀光防禦立即做了調整。她沒像營嘯那樣去硬扛,卻是將這分化後的魄之力給逐一化解了。有些許不到位也不至於造成什麼重傷。
鏡無痕外的林天儀看到這一幕,神色頓時一凜。原本集中的魄之力被營嘯這一拳打散後,隨後竟被這樣分而化之,一道攻擊,可以說是被化解了。
營嘯這時,卻已經揮出了第二拳。這一拳魄之力的控制,卻比之前那一拳更有了一些火候。兩相碰撞後,魄之力先就抵消了大半,爆散開去的魄之力,比先前那一次的碰撞可要少上許多了。營嘯倒也不是一味的蠻幹,倒也知道控制得好點,他自己受的反彈傷害就能輕些。
轉眼三拳過去,三道魄之力的攻擊便這樣被強行化解了。鏡無痕空間內的處境頓時又沒那麼艱難了,營嘯重傷沒有,輕傷無數,一臉挑釁地望著林天儀:“還有什麼手段,來啊!”
林天儀神情鄭重。
攻擊被化解,但鏡無痕還在,鏡拘的攻勢也沒有被破壞,佔據優勢和主動的依然是他。鏡無痕裡的幾位,也只是將大傷換成了小傷,多爭取了一些存活的時間,繼續下去,先支撐不下去的肯定還是鏡無痕內的幾位。
但是他們能堅持多久,這可就說不準了。像營嘯這種傢伙,智商平平,但生命力一看就很旺盛,這一點上林天儀倒不敢小瞧他。而眼下終究是北斗學院的地盤。若不是有迷霧危途掩護著,他們這裡的這番爭鬥怕是早就引起注意了。林天儀實在不敢逗留太久。
沒辦法……
林天儀終於下定了決心,之前很有節奏的一道一道的攻擊,在此時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服了?”營嘯說道。
冷青可沒營嘯這麼天真,看林天儀的樣子也知道他要使出新的手段了。
林天儀並不言語,只是又一次專心控制起了魄之力,依舊是依靠手指上的居無戒。只是這一次聚集起的魄之力,只看鏡無痕上的動靜,就知比之前要強橫許多,林天儀臉上的神情也不再是那麼輕鬆自信。
如果可以很輕鬆聚集起這樣的攻擊,他一早就施展了,哪裡會等到現在?接連施展鏡無痕,哪怕有居無戒相助,對他而言依然消耗極大。他還想多留些魄之力在這北斗學院的地盤上自保。可是現在,咬牙施展出這一擊後,留給他的力氣可就不剩多少了。
早知如此,就該果斷殺了。
看著路平,林天儀心中有些後悔。那時下手,何至於現在這樣要拼上全力?
而現在,他不得不冒這個風險。因為他無論殺還是抓走,他都不敢再放過路平。因為早在之前朝路平出手的時候,他就有一些察覺,那個由他們組織設下的,由他們掌握著控制法門的銷魂鎖魄定製,他在控制的時候,竟然沒有那麼得心應手了。
編號七十一,不僅僅是鑽破了銷魂鎖魂的定製,他甚至在一點一點收穫著對銷魂鎖魄的控制權。這一點,可能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畢竟他並不知道這銷魂鎖魄究竟是什麼。
所以,無論怎樣,都必須儘快解決路平,這是林天儀最終冒著風險下定決心的根本。
鏡無痕上掀起的波紋一般的魄之力層層疊疊向著頂端聚焦著,卻是凝而不發。
望著這即將到來的一擊,營嘯的雙拳都不由地握緊了幾分。
他的模樣自然落在林天儀中,但他卻一點都不以為意。他毫不關心這一擊是不是還會被營嘯一拳打爆,因為這一擊,根本不就是營嘯他們所以為的那樣。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凝聚著的魄之力,該進行下一個變化了。
結果偏偏就在這時候,迷霧裡闖進來個人。
“路平!”她瞧到被困在鏡無痕裡的路平,立即叫了出來。
又是什麼人!
集中精神的林天儀根本無暇感知周圍,也是聽到這一聲後才有所察覺。正在緊要關頭的他又驚又怒,朝著來人看去時,卻是一愣。
這是……玄軍秦家的那個丫頭?
大陸三大帝國鼎立,各國之間雖然都有吞併之心,但目前為止也只有過一些小摩擦,三國之間尚未爆發過什麼大規模的戰爭。三大帝國內林立的家族,在這樣維持著平衡的大環境下,也有一些面子上的往來。
青峰林家,與玄軍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便都是三大帝國乃至整個大陸屈指可數的強盛家族。兩家有過一些簡單的來往,林家的林天儀也是在這過程中認得了秦家最小的這位小姐,據說也是在修煉上極有天賦的一位。
迅速看清形勢的秦桑,右手已經按上奎英寶劍,抬眼朝林天儀這邊望來。但只一眼,也立即認出了林天儀。
“林……林大哥?”她遲疑地叫著,心頭一片疑惑。本要拔出的神兵寶劍,頓時按在鞘內暫時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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