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目標

全職高手·蝴蝶藍·22,950·2026/3/26

三大學院的院長由衷地佩服徐邁。 當他提前一步告知他們三人千松尺的事時,他們由衷的佩服著。眼下徐邁對所有學院說出千松盡時,他們再一次佩服著。 討伐暗黑學院,消除邪惡的暗黑勢力,這不是北斗學院一家之事,而是天下事。可徐邁為了這天下事,將北斗學院自身的利益至於了身後。千松尺的秘密不說出來,大家體會不到討伐暗黑學院的緊迫和重要,難盡全力。 可這千松尺的秘密說了出來,眼下這亭裡亭外,從學院到三大帝國,又有哪個會不起覬覦之心,又有哪個會在搶到千松尺後會老老實實地交還給北斗學院? 至少亭子裡的這三位就絕不做不出這樣的保證,他們甚至在知道了千松尺後心裡立即就開始盤算討伐暗黑學院的同時如何能把這千松尺爭取到手。因為這千松尺,學院之間免不了又要起些明爭暗鬥。 這些徐邁會不知嗎? 當然不會。 他一定清楚這一點,可在向三大學院說明的時候,他沒有對他們提什麼要求,在對所有學院說出的時候,也沒有提任何要求。 他說出千松尺,只是希望大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以後能夠全心全力。他的舉動令人敬佩,但也有許多人認為這很愚蠢。這當中甚至包括北斗學院自己的人——天璇院士宋遠,此時站在亭外的北斗隊伍中,在徐邁將千松尺說出時臉色就變得極度陰鬱。 其他人卻還在努力消化著轉瞬而至的龐大資訊。無論是暗黑學院展示出的能量,還是五魄貫通強者呂沉風的叛逃,還是千松尺這一流轉數千年的隱秘神兵,這每一條都是爆炸性的。 其他三院的院長互相看了看,意識到他們也該說點什麼。討伐終歸是四大學院聯名發起的。 “諸位。”南天學院院長周曉率先站了出來:“徐院長所說的話我想大家都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這也是我們如此緊急召集大家發起這次討伐的根本原因。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暗黑學院精心謀劃數十年,從北斗學院奪走這千松尺,他們知道千松尺的價值,他們想要千松尺給他們帶來改變,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們!” “這麼多年來我們對暗黑學院確實多有疏忽。他們在關外的生存狀況、實力水平一概不知,這趟討伐,大家必須團結一心,不能有半點馬虎。”缺越學院的院長海月生也站出來說道。 能說的話差不多都被這兩人說完了,讓落到最後的玄武院長牽宿有些無話可說。但態度終歸還是要表現一下的,牽宿隨在二人身後也向前略站了站後道:“與諸君共勉。” 然後就是亭外的諸位表態了。最先表示的自然是三大帝國的三位領軍人物,說得無非也是“竭盡所能”一類的話。之後各大學院,四百餘間那自然不可能每家都站出來演講幾句。最後能說上幾句的,還是風雲榜上排名上游的隊伍。如峽峰學院巴力言,這種場合根本輪不到他,只能站得儘量顯眼一點,彰顯一下峽峰學院的存在。 “如此甚好。”聽了一會多方表態後,四大院長一起點頭說著。 “那接下來就請各院門人先行休息,諸院的院長或是話事人來一起議事吧?”徐邁說道。 全天下所有學院,再加上三大帝國的勢力,此番聚集起來的修者數以萬計,只院長級別的人就有數百。不過大家都是修者,耳聰目明得很,數百人聚在一起,倒是不怕有什麼溝通不便。 “人都在了嗎?”看著其餘人都各自散去,就只各院的領頭者留在亭外,徐邁出聲問道。 “齊的。”一旁周曉說道。 “辛苦諸位了。”徐邁朝留下的眾人說道。 “不苦不苦。四位院長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盡請差遣。”有人立即說道。 “七星會試以後,我們四院也儘可能地蒐集刺探了一些關外暗黑學院的狀況,雖很有限,但也掌握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就目前所知,關外的暗黑學院眼下也不是鐵板一塊,起初是分裂出了三股勢力,但在近些年又有第四股勢力興起,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這第四股勢力,應是關內世家在關外秘密培養起來的勢力。”徐邁說道。 “徐院長也不必有所掩飾了。”亭外下首的青峰皇子嚴鳴苦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前眾人:“這家族便是原屬青峰帝國的林家,就在七星會試之後,林家已經悉數叛逃,遠走關外。具體原因、目的尚且不明。” 青峰林家,號稱三大皇族以外的大陸第一世家,家族龐大,血脈眾多。人們更為熟知的只是在東都身居要職的林家嫡系一脈,可除此之外林家還有很多支系、旁系散落在青峰帝國各處。但這所有人卻都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這不像七星會試一役可以封鎖訊息,眨眼間就已震驚青峰帝國朝野上下。一時間眾說紛紜,始終沒個明確的說法。 此時此地,迷底被嚴鳴揭曉。帶來的震驚程度絲毫不比徐邁先前所說的那些訊息遜色。在青峰帝國與林家有瓜葛的人和事比比皆是。便只東都幾家排名風雲榜前列的學院,院長又有哪個不是林家的座上客?而且都以此為榮。 可現在聽到林家竟是犯下了這樣的事,幾位院長臉色都變了。青峰帝國若真要在這事上追查個究竟,牽連可就廣了。他們這些院長怕都逃不了幹係。 嚴鳴這時卻又轉回了身,面朝了四大院長:“林家在青峰國內牽涉極廣,此時不知朝野上下還藏著多少他們的同黨。將林家徹底根除,或許尚可震懾住他們,否則的話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所以今次青峰方面必將竭盡所能,也有勞四位院長能多留意一點林家的狀況。” “之前我們剛剛說到了,暗黑學院由林家扶植起了第四股勢力。而從七星會試時牽涉進的人與事來看,我們有理由相信,真正的主導者就是這一股勢力,也就是林家。所以大皇子,我們的目標本就是一致的啊!”南天學院的院長周曉說道。 “那麼暗黑學院的其他三路勢力呢?”有人在亭外問道。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商議部署的了。”徐邁說道。 ************************** 大家下午好,看到我意不意外? ------------ 第九百零一章 暗黑學院的實力 幾百人安靜下來,一起望著四大院長。說是商議,但大家心裡清楚,四大學院這邊肯定已經有了大致計劃,說商議也不過是在一個比較和諧有愛的氣氛下把這計劃告訴大家而已。 徐邁身旁的南天學院院長周曉忽朝身後一抬手,四位院長空無一人的背後忽然凌空鋪開一道畫卷。四位院長分左右站開,將這畫卷完整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張關外苦寒之地的地圖,很簡陋,但這已經是我們四院利用這一個月獲取到的所有資訊繪成的。”周曉介紹道。 眾人默默聽著,望著地圖上寥寥可數的勾勒和標註,心下有些駭然。以四大學院之能,探查地形都如此艱難,這關外之地到底是怎樣的險地? “大家請看這裡。”周曉抬手,指向地圖上的某個標記,一旁寫著“四道口”三個字。 “此地名叫四道口,據說千年前逃出關外的暗黑學院便是在這裡產生了分歧,最後各走一路,分成了三股勢力延續至今。這三股勢力在場諸位的有些人可能在無意間有過接觸。唐穆院長。”周曉說到最後,突然點出了一個人名。 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靈志城雙極學院的院長唐穆身邊剎那間空出一片。當中的唐穆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大家不要驚慌!”周曉見狀急忙說道,“我只是說,唐穆院長在無意間可能有過接觸,並不是說他與暗黑學院有什麼關聯。” “我?與暗黑學院的人有接觸?”對這指認唐穆有些不服,即便是面對四大學院的院長,臉上也露出了些許不快。 “志靈城每年舉行的點魄大會,雙極學院的門人都會積極參加,唐穆院長想必也是極重視的吧?”周曉不緊不慢地說道。 “是。”唐穆點頭。 “那麼就在一年前的點魄大會上,唐穆院長可記得一個名叫許唯風的報名者?”周曉說道。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唐穆皺眉,努力回憶著。 “此人就來自暗黑學院其中一股勢力,據說是他們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生性極為好鬥。”周曉說道。 唐穆的回憶這時候也終於有了結果。要說去年的點魄大會,可謂波折多多。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摘風學院的路平幾位。除去他們,確實還有這麼一位,彷彿驚鴻一般出現,最後卻又不了了之的離開。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位,但我沒接觸過他。”唐穆說道。 “這不重要,我只是想向大家說明一下,暗黑學院在關內雖然明面上的勢力,但看起來其實一直是有人掩蓋著身份行走的。剛剛提到的這個許唯風,這只是他用過的名字之一。除此我們發現,關內的許多類似點魄大會一類的公開比賽上,都曾出現過他的身影。用的方法大多便是隨便借用一間學院的名義和身份報名,但在參加之後,從未有過堅持到最後的紀錄,全部都在中途棄賽。以下是我們調查到的,他曾經出現過的大賽和所用名。” “昭武大會,宗州學院李正。” “攔江大會,輕營學院陳建。” “名古山大會,風鳴學院宗仁人。” “中湖大會,南都學院,華昭。” 周曉一口氣說出了數條,每一條說出,人群中便會出現幾個驚訝的面孔。以上這些大會都是大陸不同區域舉辦的修者大賽,而之後的名字果然也都是在這些大會上有過驚鴻一瞥的出現。學院最重視人才,對這樣的人幾乎都有印象。只是不到今日周曉指出,又有誰會想到這些竟都是同一人,而且還是暗黑學院的人? “接觸或者目睹過這位表現的,希望由此對暗黑學院的實力有一些認知。”周曉接著說道。 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同一場大會,參與的學院不可能就只一家。就像點魄大會,周曉雖只點了志靈城雙極學院的唐穆院長,可在提到去年點魄大會和許唯風這個名字後,有印象的顯然並不只他一人。不管院長有沒有親臨大會觀看比賽,大會上冒頭的傑出者他們總都是知道的。 “此外還有一位。”周曉又開口,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但周曉的目光卻在這時投向了徐邁。 “還有一位,叫營嘯。或者說,他出現在關內時用的名字,是營嘯。”徐邁接過周曉的話說道。 這名字一出,下面各院長便已經開始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刮,不大會就有人想到了。 “去年雁蕩關武鬥大會的第一名。”某位院長叫道。 “是的。此人在拿下這第一名後,順理成章的得到了北斗學院的新人試練資格,成為了北斗學院的一員。而這個人,來自暗黑學院的又一股勢力,據傳天生便是力之魄六重天。 譁! 人群這下更加一片譁然了。 這等天資,別說苦寒的關外之地,就是關內都極少見。天生感知境,便已經是極其罕見的天才,被稱為覺醒者。而這天生便是六重天的力之魄,豈不是差一點就到貫通境?那可就是傳說中的天醒者了。 “那這人進入北斗的目的是?”有人問道。 “應當也是千松尺,但是與林家扶植的那股勢力又有不同。他們只是尋機潛入北斗,在七星會試這天試圖渾水摸魚。但就目前確認的情況來看,除林家扶植的這一系,其他三股勢力的計劃性並不明確。我們推斷是林家一系走漏了一些訊息,所以才有這其餘三股勢力捲入。”徐邁說道。 “那這……能不能成為一個我們可以利用的點呢?” “難不成要我們和暗黑學院聯手?” “誰說是要聯手了?他們既然相互之間也有爭奪之心,這些日子又豈會消停,河蚌相爭,正是我們漁翁得利之時。” 亭外各院代表這時議論起來,只是這番論斷,卻讓亭中的徐邁微微搖了搖頭。 “很遺憾。這情況並沒有發生。因為隨千松尺一起進入暗黑學院的人裡有一個呂沉風。”徐邁說道。 眾人一聽,頓時沉默了。這是徐邁一開始就說過的事,眾人一時間竟都忘了。有呂沉風這五魄強者存在,無論他坐鎮其他哪一股勢力,其他三股勢力怕都只能暫且消停。 “所以我們這番,還要對付呂沉風嗎?”有人說道。 “恐怕是的。”徐邁點頭。 氣氛忽又變得沉重,包括亭中的四大院長。呂沉風在七星會試一役所展示的實力他們已經領略,要對抗他著實有些壓力。就算最終可以擊敗他,但其中肯定會有難以估量的傷亡。原本是有一人可以幫他們分擔這巨大壓力的,只可惜這次聯名號召中唯一一個拒絕他們的學院,偏偏就來自那位。 摘風學院?什麼鬼啊…… 亭外的人都在琢磨呂沉風,而亭裡四位,此時不約而同想到的,卻是路平,還有那個什麼摘風學院。 ******************************* 大家好,本章來自大阪。 ------------ 第九百零二章 雁門小鎮 雁門亭往北,便是雁蕩山。大陸與苦寒之地便是被這高聳而又綿延的山脈給分隔開的。群山之中有一道無名山谷,是兩地之間唯一的通路,後來便有了雁蕩關坐落於此。起初說是為了防止苦寒之地的異獸侵入大陸。但是時日久了卻發現,苦寒之地的條件已經艱苦到了連大多數猛獸都活不下來。能在那邊生存著的那些大陸罕見的異獸,早已適應那邊生存的條件,雁蕩山以南的關內沃土,對它們來說才是極難生存的險境。 雁蕩關因此逐漸荒廢,但在雁蕩關周圍,卻已由早年的守兵開始逐漸繁衍出了一些村落,而後還聚集起了一座小鎮。 千年之前的第二次修界大戰,暗黑學院從這裡逃往了苦寒之地。自那時起,雁蕩關又被重新撿起,由四大學院為首的關內學院一起守護著它。 之後暗黑學院確有一些反撲,終被阻擋在雁蕩關外。艱苦的生存環境,讓他們日漸勢微,終於不再具備大規模反撲的實力。時日一久,學院對雁蕩關的守護也變成例行公事,不再像以前那麼重視了。 時至今日,雁蕩關被劃在青峰帝國境內。無論這關隘還是附近的村落小鎮,都是由青峰帝國負責治理。有這大國支援,此處民眾的日子都過得好了許多,比起雁門亭那邊要有生氣許多。 二月二。 大陸最北的小鎮雁門鎮來了三個風塵僕僕的少年。到了鎮上便一路打聽,最後和所有來到雁門鎮的旅客一樣,別無選擇地走進了鎮上的唯一一間客棧。 客棧簡陋到連名字都沒有,實在是會到雁門鎮來的旅客少之又少。結果路平這才剛踏進客棧的正門,就立即就看到一個熟面孔。 在北斗學院與他同住五院的營嘯,此時赫然坐在大堂角落的一桌。桌上鋪滿了酒瓶,一旁客棧的小二寸步不離地伺候著。斟一碗,營嘯便喝一碗,然後看一眼外邊,直至路平三人邁步走入。 “三位客官,吃飯還是住店吶!”可能甚少一次出現這麼多的客人,店小二看起來蠻激動,瞬間就從營嘯的桌邊移步到了三人面前。 “先吃點東西,然後再考慮住不住。”莫林說道。 “好咧,三位想吃點什麼?”小二說著用手一指櫃檯後的牆上,上邊掛著幾面竹牌,竹牌上寫著些吃食的名字。 “就只這些?”莫林看了眼,竹牌一共不過七八片。 “哦哦。”小二跟著看了眼後連忙奔了進去,抬手就將兩片摘了下來:“這兩樣沒有。” “剩下的每樣來一份吧。”莫林沒好氣地說道。 “好咧,三位請隨便坐!”小二顯然覺得這是筆大生意,賣力地吆喝了一聲就飛奔去後廚了。蘇唐這時已經注意到路平神情,戳了他一下後暗暗問道:“認識啊?” “是。”路平點了點頭,“他應該沒認出我。” “你是不是也有點太看不起龍幍的面具了?”莫林有些無語地說道。 “你們是在討論我嗎?”角落裡的營嘯冷不丁地嚷了一句。 “兄弟好酒量,讓人佩服。”莫林眼都沒眨一下,飛快接話。 “喝嗎?”營嘯端起一碗朝三人問道,三人一起搖了搖頭。 “一邊去。”營嘯說完,自己仰脖幹了,對三人便已經不理不睬了。 三人尋了個位置坐下,還沒等吃的上來,就見一年輕女孩怒氣衝衝地從後廚衝出,人影一閃,便已站到營嘯桌旁。 “喝喝喝,就知道喝,來才幾天?酒就全被你喝光了!”女孩衝著營嘯咆哮道。 “慌什麼,又不是不給你錢。”營嘯不以為然。 “白痴,酒都沒有,還怎麼偽裝客棧?”女孩叫道。 “你也知道是偽裝啊?這麼大聲嚷嚷,沒看到有客人嗎?”營嘯說。 “殺了不就行了。”女孩在談到這種事的時候語氣反倒是分外輕鬆。她當然不是沒察覺到有人,只是感知之下覺得來人稀鬆平常,所以壓根沒怎麼放到心上。等到此時轉過頭朝三人看了一眼,頓時愣住。 “路平?”她開口叫道。 路平三人頓時也愣住。路平早認出女孩就是七星會試時被營嘯用箱子拎進來那位,論說兩人之間可是一點都不熟,沒想到人家隨便一眼竟然就把他認出了。 “路平?”營嘯這也愣了下,抬眼朝三人看了眼,恥笑道:“你是不是瞎?” “瞎得那個是你吧?”女孩正是在暗黑學院這邊有小魔女之稱的冷青,此時徑直走到三人桌面,直盯著路平。 路平嘆了口氣,扭頭看向莫林:“我現在有沒有理由看不起一下龍幍的面具?” “垃圾玩藝。”莫林忿忿不平。 “面具還不錯,是我在這方面比較有獨到之處。”冷青說了句公道話。 “好久不見。”身份輕易被戳穿,路平飛快放棄偽裝,朝冷青點了下頭後,又朝那邊營嘯揮了下手。 “搞什麼?”營嘯驚訝地站起身,端著碗酒也走了過來,一臉匪夷所思地打量著路平:“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是易容面具,你個白痴。”冷青罵道。 “我的意思是你幹嘛要易容?”營嘯當然沒有冷青說得那麼蠢。 “易容當然是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了。”路平說。 “那現在怎麼辦?”營嘯說。 “你們能不能不說出去?”路平問。 “你先說你是來幹嘛的。”營嘯說。 “討伐暗黑學院。”路平很老實。 冷青和營嘯互望了一眼,對這個答案他們顯然並沒有很意外。營嘯似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一仰脖子將端著的酒喝盡。 “北斗學院的時候你沒有揭露我,所以現在我有理由幫你守住秘密。”營嘯說道。 “謝謝。”路平點點頭。 冷青這邊卻一直在躊躇,半晌後才道:“如果我不肯怎麼辦?” “殺了吧?”路平也是躊躇了一會後說道。 “那就沒有辦法了。”冷青嘆了口氣道,“為了活命,我也只好守著這個秘密了。” “謝謝。”路平笑。 “不過還有一個麻煩的傢伙。”營嘯說著抬頭朝上看了看,路平跟著的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許唯風正掛在樓梯口那,一個倒翻便從二層上鑽了下來。 “出來跟我打一架。”他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只要你贏了,怎麼都好說。” “輸了呢?”路平問。 “他都打不過,你討伐個屁的暗黑學院?”冷青說道。 “有道理。”路平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 勉強可算是……中午好? ------------ 第九百零三章 決鬥 雁關小鎮,簡陋的街頭。路平、許唯風相對而立,零星的路人似是感受到了這街頭的肅殺之氣,紛紛繞道而行。客棧之中,營嘯該喝就喝,蘇唐、莫林該吃就吃,就連冷青也在支使著小二將營嘯桌上那些還未開封的酒統統收回去。對於街頭即將展開這一場對決客棧裡的這四位竟都沒有表現得十分關心。 只有許唯風表現得異常亢奮,魄之力已如烈火般熊熊燃起。那些繞道而行的路人感受到的氣氛基本都是從他身上來的。 “這一戰,我期待了很久!”許唯風說道。 “你的傷怎麼樣了?”路平問。 “沒大礙,你不用在意這一點。”許唯風說。 “哦。”路平點點頭。其實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記得上次在北斗學院時許唯風受了重傷,再度重逢就很自然地一問而已。 “所以一定不要手下留情。”許唯風說道。 “真是找死。”支使完小二的冷青這時來到了客棧門口,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了兩人之間空無一人的地方,冷冷地來了一句。說得是誰卻是一目瞭然。 “死,也是我所願!”許唯風堅定地說著。 “我倒不是很想殺你。”路平卻顯得很猶豫。 “大哥氣氛就快被你搞沒了。”許唯風有些鬱悶地說道。 “你出手吧。”路平擺正了態度。 “你先請。”許唯風拉開架勢,嚴陣以待。 “還是你先吧。”路平說。 “你先!”許唯風很堅持。 “你不出手我吃飯去了啊。”路平望向客棧裡,蘇唐和莫林都已經吃上了。 “先吃飯也是可以的。”許唯風忽然又收起架式。 “那我先去吃。”這次路平倒是沒和許唯風客氣,搶先就朝客棧裡去了,許唯風跟著後邊,到冷青面前時朝她揮手:“整點吃的啊!” “慫了?”冷青問。 “沒有,我想萬一真的被那小子打死的話,我還是先吃飽吧。”許唯風說道。 “小二,給這來份蓋飯,加兩個蛋。”冷青叫道。 “謝謝。”許唯風點了點頭。結果小二卻是沒有馬上應聲,而湊到冷青身邊道:“老闆娘,我們一共就只有兩個雞蛋了。” “都給他。”冷青說道。 “好咧。蓋飯加雙蛋一碗!”小二朝著後廚吆喝了一聲,跟著便又進了賬臺後,把牆下僅剩的五個木牌又摘掉了兩個,而後跑到了路平他們那桌前:“不好意思三位客人,又有兩道菜沒有了。” “這兩道菜就是兩個雞蛋嗎?”莫林目瞪口呆,他之前壓根沒有仔細看菜名。 “是需要用雞蛋做的兩道菜,三位也聽到了,我們老闆娘做主,雞蛋都給那位了。”小二說道。 路平他們除了接受還能說什麼?不一會他們這邊飯菜也上齊了,許唯風端著他的加蛋蓋飯也坐到了他們這桌。兩枚炒開的雞蛋黃燦燦地鋪在他的飯碗上,比起桌上那些烏漆麻黑不知道是什麼玩藝的飯菜高階誘人多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馬上就要死了嘛!”許唯風說完便嘩嘩譁狂吃起來。 “喝一碗吧。”營嘯端了碗酒過來,一副要給許唯風踐行的模行。 “不要。我要保持絕對的清醒。”許唯風搖頭,只是埋頭吃飯。 “喝點酒,也許死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痛了。”營嘯說。 許唯風愣了下,但還是搖頭拒絕:“我不怕痛。” “可惜。”營嘯搖頭嘆息,自己把這碗酒喝了。 許唯風吃得很快,不大會就將一碗吃了個乾淨,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他抹了抹嘴,深吸了口氣,望著路平:“我吃好了。” “好。”路平點點頭,把筷子放下就要起身。 “你也吃飽些。”許唯風看著路平碗中的剩飯說道。 “不要緊,我不會死。”路平說著,已經離桌朝外走去,許唯風一時無語,也只能跟在後邊。 兩人在街上重新分開站立,肅殺之氣還沒升起,許唯風先打了個一個飽嗝。 “吃太急了吧。”路平說。 “別說廢話了!”許唯風顯然有些不忿自己如此嚴肅重視的一場決鬥中總有路平嘮家常般的聊天,魄之力在喝聲中爆散開去,形成層層氣浪朝著四面翻滾。猶自站在客棧門口的冷青成了第一個接觸到這氣浪的。人雖未動,髮絲與衣袂卻都向後急速飄動著,冷青神色一凝,對許唯風表現出的戰意顯然還是有些驚訝的。 “來了!”許唯風沒有再和路平推三阻四,一句話後,身形已經掠出,剎那間街面上已出現他無數個身影,放在普通人眼中,此時街上簡單是有千千萬萬個許唯風。放到冷青眼裡,這一瞬間她能分辨出的身影也有七個之多,這七個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卻是她無法一眼看穿的。 好一個音折! 冷青心下暗歎,這個暗黑學院的不傳之秘在許唯風手中怕是早已青出於藍,這樣的用法別說是她,就是她的老師怕也聞所未聞。將變化施展到這般地步的音斬如何能擋,至少在冷青心中是沒有答案的,她只能扭頭看向路平。 路平沒有什麼動作,他還是那樣站立著,他的目光所指的方向,根本不在冷青所看到的七個身影的任何一個上。 路平的感知靠得不是看,而是聽,哪怕是暗黑學院的不傳之秘,運用的終歸也是魄之力,是魄之力,那就有聲音。 但是許唯風看來也知道他的感知方式,音折的聲音,竟然是從四而八方而來。那數不清的身影,竟然只是其變化的一部分,其魄之力的運用,早已經不侷限於對身形的控制,而這一點,冷青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看破,等她猛然驚覺時,路平的身後,突然憑空出現了許唯風的第八個身影,朝著路平的後心直擊過去。 路平也終於在這時有了動作,他先是微皺了皺了眉,似乎是感覺到了狀況的棘手,但是緊接著他的雙臂已經展開,揮出。 飛音斬! 從起手來看似乎是。但路平的雙臂最終卻各揮出了半圈,從指間斬出的鳴之魄弧度遠比一般飛音斬要長、要彎,最後竟在路平身遭連成了一圈,而後向外擴去。 “這啥?”莫林嘴裡含著飯,看到路平這一手後頓時忘了嚼。 “飛音圓斬。新練的。”蘇唐說道。 **************************** 就要回去了,有些激動! ------------ 第九百零四章 線索 飛音圓斬! 以飛音斬為雛形,憑路平控制魄之力的速度,將其進一步進化得出的異能。原本路平的飛音斬就因為他鳴之魄的速度和傳破屬性擁有非同一般的威力,但那終究是由鳴之魄本身屬性自然帶來的。而眼下才是透過路平的能力將異能帶到了一個之前未有的境地,堪稱創新。 許唯風的音折很快,但路平的魄之力只會更快。 許唯風的音折變化很詭異,但路平這一手飛音圓斬360度無死角鳴之魄擴散。眨間間正面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消失了,突然變化至路平身後的真身也向後疾退,但一聲驚叫卻從客棧的門口發出。 “你這是要殺誰?!”之前還一臉冷漠站在門口觀戰的冷青,此時已經狼狽的趴到地上,這才將將避過了這一擊的波及。 “這已經是手下留情啦。”蘇唐站起身走到冷青旁邊,將她扶起。路平新練成的異能她是完全見識過的,此時根本未出全力。否則的話別說是站在門口的冷青,這間客棧怕是都要被掃平了。 “手下留情了嗎……”這邊許唯風落地,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的速度已是極快,甚至又用了三次音折的變化。可是路平這飛音圓斬的擴散是全方位的,向四周盪開的同時,還向上下波及,從最初連成一圈的一線擴散成面。許唯風終究距離路平的攻擊太近,三次音折也沒能逃出這變化的籠罩,終於是被飛音圓斬轟到。落地時便已吐了口血,聽到蘇唐說手下留情,又吐了口血。 “哦,不是針對你,是怕傷到他們。”路平指指客棧裡的人說道。 “真是不會說慌啊,要不你們換個地方繼續?”被蘇唐扶起的冷青說道。 “沒有這個必要吧?”路平頓時躊躇起來。 “你是真心盼著那小子被人打死啊!”營嘯也湊過來驚歎著。冷青冷了個臉,頓時不說話了。 “莫林你去看看他的傷勢。”蘇唐說道。 還在扒拉著飯菜的莫林無奈起身,朝著許唯風走去,還沒走到跟前呢就已經開始唸叨:“打架而已麼,幹嘛非要分生死!知道你是希望他出全力,但沒出全力都把你打成這樣了,心裡就沒點逼數嗎?還要人家出全力幹啥?死這種事很簡單啊,沒有必要麻煩別人嘛!” “讓你看看傷,你哪來這麼多話啊!”蘇唐在他身後喊道。 “想到就說幾句嘍。”莫林說著已經到了許唯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唯風的氣色後點點頭:“應該死不了。” 說完又拍了拍許唯風的肩膀:“認清一下現實,能被那傢伙的鳴之魄掃到而不死,就已經是件值得驕傲的事了。” “誰說我是求死了?”被莫林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的許唯風,這時時突然昂起頭來說道,而後朝著路平那邊一點頭道:“我輸了。” “嗯。”路平也點點頭。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是求死呢?”許唯風抹了抹嘴角的血說道,“這位老兄看得多透徹,真要想死,根本不用麻煩別人。” “你是不是沒認出來我?”莫林說。 “你哪位?”許唯風問道。 “摘風學院,莫林。” “有印象。”許唯風點了點頭。莫林卻也只有鬱悶的份,跟在路平身邊,還能給人留下印象那已經算是不錯了,可能還要拜那時路平的實力還不是特別突出奪目。 “現在感覺怎麼樣?”莫林問道。 “如你所說,死不了。”許唯風說道。 “然後呢?”莫林看向路平和蘇唐。 “吃飯吧。”路平說。 路平、蘇唐、莫林回去位置繼續吃飯了。許唯風自己慢吞吞地挪回客棧。冷青在賬臺裡站著,譏誚地看著他。營嘯回自己位置端了碗酒過來,舉到許唯風面前:“喝碗酒壓壓驚吧。” “意料之中,也不算很驚。”許唯風依舊是拒絕,挪了幾步後,又坐到路平他們那桌先前他坐過的位置了。 “還要吃點?”路平問他。 “大哥,被你打成這樣了,哪裡還吃得下?”許唯風說道。 “養養就好了。”路平說。 “是得好好養養。”許唯風說著回頭,望向營嘯:“你那藥還有嗎?” 營嘯搖了搖頭。 “你那破泥巴不是號稱取之不盡嗎?”許唯風說。 “泥巴確實是取之不盡……”營嘯說道。 “但是從大概四年前,這些泥巴是不是漸漸變得沒有藥效了?”路平忽然道。 營嘯頓時瞪大了眼,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這話一出,連賬臺那邊一直一副莫不關心樣子的冷青都朝這邊看來。 路平和蘇唐互望了一眼。他敢這樣推斷,當然是基於那泥巴和昔日自己在組織用的藥有關為基礎。四年前他和蘇唐出逃,幾乎摧毀了那處基地。失去藥物源頭,不知如何沾染到藥性的泥巴漸漸也失去作用豈非是必然的事? 現在路平已經可以肯定組織與青峰林家有極大的關聯,但具體他們藏身何處卻不得而知。眼下突然談論到營嘯當神藥用的泥巴,頓時意識到這是個挺關鍵的線索。 “你在哪裡找到的這種泥巴,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蘇唐說道。路平在北斗學院遭遇的種種,以及那些時間蘇唐的經歷,雙方在重逢之後都基本交換完畢。蘇唐此時也清楚根據這個線索應該怎麼做。 “這個嘛……”營嘯頓時開始撓頭:“你可是來討伐我們的啊!我好像不應該幫你太多。” “等等。”冷青這時從賬臺裡轉出,走了過來。 “四大學院聯名號召,說是討伐暗黑學院,但是他們真正在意的其實只是奪走北斗超品神兵的那一家吧?”冷青說道。 “應該……是吧?”路平說。 “應該?你到底是不是跟四大學院一路的?”冷青說道。 “看你們也有點情報渠道的樣子,難道就沒聽說摘風學院拒絕了四大學院的號召嗎?”莫林說道。 “摘風學院就是你們?”冷青問。 “你們之間就沒有點交流的嗎?”莫林目瞪口呆看著這三人,對於冷青這個問題感到分外不解。 “你不會以為我們三人是朋友吧?”冷青說道。 “不都是暗黑學院的嗎?”莫林說。 “四大學院之間是朋友嗎?”冷青問道。 莫林立即閉嘴,頓時也明白了三人的關係。 暗黑學院,只是大陸對他們這夥人一概而論的稱呼,可實際上人家暗黑學院裡也有派系。眼前三人顯然就是來自不同派系。 “能不能給我們普及一下?”莫林問道。 ******************************** 本章來自於上海! ------------ 第九百零五章 一起上路 “普及?不如帶你們親眼去見識一下吧。”冷青說道。 三人互相看著,路平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莫林身上,徵詢他的意見:“會不會是圈套?” “大哥不迴避一下再談嗎?”莫林一臉無奈。 “你們迴避一下。”路平轉頭對冷青說。 “都什麼人?”冷青氣哼哼地扭頭走了。 “跟我還見外?我保證我這沒套圈。”營嘯說道。 “我也沒有。”許唯風這會還在路平他們桌上坐著著,並不準備挪走。 已經扭頭走一半的冷青立即也掉頭回來了,更加火大了:“合著就我有嫌疑唄?” “跟你確實最不熟。”路平如此回答。 “沒有套圈,信不信?”冷青幾乎是要趴到路平耳朵上嚎了,鳴之魄震出,桌上碗碎了兩個。 “走吧。”路平站起身。 “就這樣?”莫林這還沒琢磨完呢,路平到是乾淨利落。 “我覺得這三位都不像壞人。”蘇唐說。 “小妹妹你可別誤會,你知道我殺過多少人嗎?”冷青冷冷地道。 “我也殺過很多人。”路平說,“但我覺得我還不錯。” 冷青頓時無語。營嘯和許唯風紛紛朝路平翹起大拇指。能讓他們暗黑學院三路的小魔女生氣的人有很多很多,但能讓她無言以對的,目前就只路平一個。 還坐著的幾人紛紛都站了起來。許唯風的傷勢到底有多重除了他自己看來也無人清楚。此時起身,卻也沒讓人來扶,但步子明顯比較小心翼翼。冷青全然不理許唯風的狀況,在前邊走得飛快。但路平他們也全然不理冷青的狀況,就跟著許唯風的節奏慢慢地走著。冷青不大會就沒影了,但等幾人慢慢走到前邊路口,就又看到她冷著臉在那等著。 接著便一直是這樣甩開、等待,甩開、再等待,一路也沒什麼話,終於走出了雁門小鎮。之後,卻是漸漸偏離了指向雁蕩關的大道。 “要怎麼走?”莫林問道。這邊他雖沒來過,但目前走得方向不對卻還是可以輕易看出的。 “你以為我們是從雁蕩關大模大樣走進來的嗎?”冷青說道。 “還有別的路可以出關?”莫林問。 “路沒有,但硬是要走,也就算是路吧。”冷青說道。 莫林不再多話,跟著繼續前進,漸漸便已進入雁蕩山的群峰之中。冷青、營嘯包括移動緩慢的許唯風看起來對這都不陌生。莫林朝路平使了個眼色,還是有些許擔心。路平收到眼色,點了點頭,保持著小心。 翻了兩個小山頭,一片勉強可稱是山谷的窪地中,等到配合著許唯風一起慢吞吞趕來的五人後,冷青不再繼續向前走了。 “今天就要在這過夜了。”冷青說道。 “天色還不算晚吧?”莫林看看天道。 “前面的路,他這個樣子走不了。”冷青看著許唯風說道。 許唯風顯然知道前面會是什麼路,也知道自己的狀況,點了點頭道:“休息一夜吧,我恢復一下。” “前邊有什麼?”莫林好奇心起,就想再往前走了看看。但是走出去還沒幾步,就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路平:“路平你不來看看嗎?” “明天就知道了。”路平說。 “你說得對。”莫林點頭,立即返身回來,寸步不離路平左右。 冷青冷笑了下,轉頭看了看四下,幾步走到一塊山石下,俯下身去摸了摸,不大會就拽出個大包來。 “誒,那是我的,你怎麼知道?”營嘯驚訝。 “哼。”冷青也不說話,直接把營嘯的包裹給拆了,但是不大會臉就陰沉下來了,一甩頭,數道黑影朝著營嘯射去。 “你藏得就是這些東西?” 冷青的呵斥聲中,營嘯這邊魄之力爆發,人影綽綽,將那數道黑影全都小心翼翼地接住,抱在懷中。 “不然呢?”他說著已從懷裡抽出一瓶,手一抖,那瓶口的泥封就彈了個乾乾淨淨,仰脖就是一口。營嘯包了一大包隆重藏在那山石下的,赫然就是一堆酒而已。 冷青不再理他,轉身挪了幾步,五指一探,一大包東西卻是從地底翻了出來。冷青揮指擒住,抖了抖上邊的塵土,開啟後,裡麵包得是些乾糧和風乾的肉乾。她自己取了兩塊,也沒朝眾人讓,只是將那大包甩到了地上,一副大家隨意的模樣。 “我們這帶得也有。”蘇唐笑著,把背上的包裹解了下來,裡面也是帶著他們趕路吃的口糧。雪白的大饅頭,亮晶晶的滷牛肉,整齊地切做一片一片,雖也不是什麼佳餚,但怎麼看也比冷青那些乾糧肉乾美味多了。營嘯湊上來取了片牛肉吃下,讚不絕口,立即開始大片肉,大口酒,看都不看冷青擱地上的那些。 蘇唐看冷青並沒有要過來吃他們這些的意思,也不上去勉強,給路平、莫林分了些後,走到許唯風面前。 “我稍等會。”許唯風擺擺手謝絕了,如方才的冷青似的忽然轉圈徘徊起來,也是幾步之後,蹲下身伸手在石縫裡摳了又摳,終於是掏出個小藥瓶來。 “你這又是……”路平三人看著冷青、許唯風變戲法似的從這地方里不斷取出各種東西,都看傻眼了。 “我藏這的藥。”許唯風說著擰開小瓶,全部灌入口中,原地盤腿坐下,便不再言語了。 “這是你們出入常走的一個休息點?”莫林問道。 “從今天起不會是了。”冷青說道。 “我倒覺得無所謂。”營嘯繼續大口喝酒。就從藏東西的風格上,都能看出幾人的不同。營嘯最是大大咧咧,放這的居然是最沒用,只能滿足自己的愛好的酒,而且也只是隨隨便便的一大包往石頭底下一塞。此時會說“無所謂”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冷青則最仔細。在這邊藏了口糧,甚至知道營嘯的東西藏在哪,還是不是知道別人的,那也不好說,總之她在這裡做的準備應該是最充分的。而在帶路平他們走過一次就準備廢棄這個休息點,也可以看出她小心謹慎的一面。 至於許唯風,他藏的東西是藥,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性命攸關的。他那喜歡找高手打架的愛好讓他不知多少次受傷走在這條路上,沒點傷藥在這途中備著很可能就死在這山裡了。 “不用和你們三個交手,我覺得是蠻幸運的一件事。”莫林忽然感慨。 **************************** 終於回到家了。這趟出行時間之漫長。貌似是我目前人生之最…… ------------ 第九百零六章 三個村子 北方的夜晚比南方似乎要來得早一點,隨之而來的是驟然降低的氣溫。山間變得極安靜,與峽峰山截然不同的,絕對的安靜。 “喂。”在安靜中待了許久的莫林,忍不住出了下聲。 “嗯?”路平應了聲。 “人都在吧?”莫林說。 “都在。”路平答道。 “好詭異的感覺。”莫林說。 “怎麼?” “一點聲音都沒有。”莫林說。 “是。”路平說。 “跟你聊天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乏味的事。”莫林感嘆。 “你喜歡聲音,遲一些就有了。”冷青的聲音從黑暗中冷冰冰地飄了出來。 “哦?是什麼?”莫林問。 回答他的是沉默,冷青顯然也不是一個愛聊天的人。 “是風。”營嘯的聲音忽然傳來,然後就聽到他傳來一陣瑟瑟聲,跟著便聽到一口酒被營嘯大口吞下去的聲音。 “你這一天可沒少喝啊。”莫林耐不住寂寞,試著和營嘯聊天。 “除了這也沒什麼事可做了。”營嘯說道。 “你們在雁門小鎮是想做什麼?”莫林其實關心這個問題很久了。 “就是聽說四大學院要討伐關外了,所以過來打個前哨。”營嘯說道。 “這麼招搖的前哨?”莫林驚訝。作為雁門小鎮上唯一一家客棧,雖小,卻還是挺顯眼的。在那裡監視四大學院的動向在莫林看來絕不是個好主意。 “如果不是又來了這兩個蠢貨,那裡又怎麼會顯眼?”冷青這時突然又插嘴了。 “嘿嘿。”營嘯聽到後不由地笑了起來,“這種事上你是要聰明一些,所以你知道我怎麼做嗎?我就跟在你後邊,你怎麼做,我照著學就是了。” “早晚有一天殺了你。”冷青說。 “嘿。”營嘯依然只是笑。 “你們三個,是分屬暗黑學院的三夥人?”莫林問道。 “暗黑學院,那只是你們的叫法。”冷青說道。 “那你們自己怎麼稱呼?”莫林問道。 “沒什麼特別的稱呼,只是三個普通的村子而已。”冷青說。 “村子?” “是的,生活在關外的冰天雪地,艱苦度日的三個村子。”冷青說。 路平和蘇唐這時也都坐起了身,聽冷青的話裡,這暗黑學院似乎與他們,或者說關內所有人以為的都不一樣。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誰知冷青這時偏就不繼續說了,翻了個身後就不再啃聲了。 “什麼情況?”於是莫林問向營嘯。 “你們這邊人以為我們在關外日夜苦練,隨便準備攻入關內把你們殺光。可事實上,在關外僅僅是要活下去就要花費很大氣力了。你們概念中的暗黑學院,如果說有,那基本已經不是我們三路了。”營嘯說道。 “三路?” “暗黑學院當年逃到關外後起了分歧,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各走了一個方向,最後就被稱為一路、二路、三路。”營嘯說道。 “起什麼分歧了?”莫林問道。 “那誰知道了,都過去這麼久了,老人們也都說不清了。”營嘯說。 “那你們現在一共還有多少人?”蘇唐一直靜靜聽著,這時忍不住插口問道。 “三路加起來,勉強有個萬把人吧。”營嘯說道。 “這可不多。”蘇唐說道。 其實何止不多,可以說是很少。萬把人,放在關內,大一點的村莊就有這麼多人口了。跟學院那就更沒法比了。關內學院都是修者和精英的匯聚地,可這所謂的暗黑學院已經是以生存為單位的村子了。萬把人中必然有老有小,真正站出來能打的肯定遠在這人口數以下。 “所以聽說四大學院要來討伐我們,大家還是很慌的。”營嘯說道。 “那照你這麼說,你們好像也無意與關內為敵啊,為什麼不找機會說明一下?”蘇唐說道。 “我們也不代表全部,等你們去了就知道了。”營嘯說。 “行吧。”路平點點頭,不再多問了。這時山間真如冷青所說,漸漸開始有了風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宛如雷鳴一般在這山中迴盪著。而六人置身的這塊小山谷,只聞風聲,卻又一點風都感覺不到。可見這路線和休息點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走出來的。 就這樣聽著風聲過了一夜,次日太陽爬上山尖照下,卻也絲毫不見暖意。坐了一宿的許唯風氣色好轉了許多,睜開眼時,就見五人圍在他面前,都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還不錯。”許唯風說著,自己站起身來,揮舞了兩下拳腳。 “能走了嗎?”冷青問。 “走。”許唯風二話不說便開始動身。 莫林早好奇這前邊會是個什麼路,也是相當積極。跟著爬出山谷後一看,頓時傻眼。 路? 不存在的,山谷出來再向前,是道深不見底懸崖。冷青三人卻是看也不看,到了懸崖邊上依然健步如飛,抬步就邁下去了。 “這是怎麼走的……”莫林嘀咕著上前,心裡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這樣的懸崖想要下去,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了。三人都是各施手段,在陡峭著的崖壁上不斷縱跳,向下降去。別說是莫林沒有力之魄,便是有,也沒自信可以在這樣陡峭的山崖上掌握好縱跳的距離。 “咱倆誰帶他?”路平和蘇唐這時卻已經在商量了,他倆不用問都知道這“路”莫林應對不了。雖然他很精通且隨風行這個可做移動的異能,但這異能的原理是借力用力,臨敵交鋒相當實用,眼下這種狀況就有些難用了。 “我來吧。”兩人的商量也是眨眼就有了結果,路平一步上前,把莫林抓住了。 “你可抓穩了!”莫林心驚肉跳地說道。 “嗯。”沒有安慰,就只是這樣應了一聲,路平抓著莫林,呼一下,直接躍出了懸崖。 “我們這是要飛嗎?”莫林心驚大叫,兩人卻已經開始急墜,自己說出的聲音,剎那間竟然都是漂浮在上空,越來越小。 “不是,是跳。”路平卻還在認真地回答著他。呼一聲,直墜下去的二人,已經將先一步跳下的暗黑學院三人甩在上方了。 “在幹嘛?”三人頓時都停在了山崖上,朝著直墜下去的二人驚歎道。 “下邊等你們。”路平的聲音已經很遠了。 “你說得下邊是哪個下邊?”莫林的聲音則更遠。 ------------ 第九百零七章 暗黑鐵旗 冷青、營嘯、許唯風三人緊貼著山壁,望著急速下墜,眨眼便已是兩個小黑點的路平和莫林目瞪口呆。 “這樣也可以?”營嘯驚歎著。 冷青沒說話,但從神色已足夠看出她心中的震驚。許唯風一手攀著山石,另一手撫了撫昨日被路平飛音圓斬掃到的胸口,臉上全是慶幸的模樣。 他們三人下這懸崖的方式,可以說是滑,山崖雖陡峭,但憑他們修者的力量和敏捷,總是可以找到可靠的落腳點,然後一點一點向下移動。而路平一躍跳出,就目前他們所見中途沒有過休息,如此下墜的力道最終要用何種方式化解?至少他們三人是想不到的。 轟! 崖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宛如巨石落地,在山谷間不住地迴盪著。三人再次面面相覷,這……合著根本就不化解,直接就這樣墜地了嗎? “太可怕了。”營嘯再次驚歎,跟著繼續向下跳起,動作比起之前快了許多,看來是很好奇路平到底是如何完成的這一跳。 懸底。 莫林躺在地上,仰望著上方已成一線的天空,心狂跳不已。 化解力道的方式?他領略到了:就在快要落地的剎那路平忽然將他向上扔了一下,向下的力道便全被路平承受,而他急忙施展起了且隨風行,便著路平扔他力道,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但是隨之一起的是身邊路平墜地的巨響,魄之力有如洪流一般盪開,直接將他掀了個跟頭。跟著便是掀起的碎石塵土落了他一臉。 “你真行啊……”莫林躺著不動,嘟囔著。 “還好吧。”路平的聲音從一旁的塵囂中傳來,滿天的碎石尖土中,走出個灰濛濛的人影。 “你怎麼了?”望著躺在地上的莫林,路平奇怪地問道。 “被嚇到了。”莫林說。 “有我你怕什麼?”路平說。 “就是有你才嚇到的,下次再有這種事,讓我跟著蘇唐好嗎?”莫林望著上方,依稀可見幾個在山壁上縱跳的身影,眼中流露出的是無窮的羨慕。 那幾位的動作也沒有很慢,很快相繼落地。看看莫林,又看看路平,崖底飄在空中的塵土此時都還沒落盡呢! “可以走了嗎?”路平看著幾人問道。 “不讓我們再參觀會嗎?”營嘯上下打量著路平,似乎十分不甘心路平沒有缺胳膊少腿。 “要參觀什麼?”路平說。 營嘯看了看上空,又看了看路平落下時砸出的那個坑,指了指道:“你這趟如果能成大事,這個坑會成為重要遺址的。” “希望如此吧,往哪邊走?”路平不是很關心地隨口應了句後,依然關心的是接下來的去向。 “這邊。”冷青走到了最前引路,許唯風圍著那坑也是又嘖嘖稱奇了一會後便跟了上去。 崖底的路挺長,走了足足半天,最後竟是走到竟然不是什麼出口,而是一個三面都是峭壁的盡頭。 “不是吧?”莫林抬頭仰望,已經猜到了些什麼。 “你跟著蘇唐?”路平問他。 “這個你沒法一下就跳上去嗎?”莫林問他。 “我又不會飛。”路平說。 “剛剛你往懸崖下跳的時候我真以為你是會飛的。”莫林認真道。 “你想多了。”路平說。 “跟著我們。”冷青沒有理會他們在議論什麼,開始沿陡峭的山壁向上。比起之前向下,顯然要吃力辛苦一些。不過他們暗黑學院三人看來對此已經不陌生了,跳得十分嫻熟。莫林這次被蘇唐拎著,依舊心驚膽戰。忽然發現之前路平那樣一步到位,一次驚嚇,好像還不錯。 好在這邊向上的山壁並不如之前向下時那麼高。幾人都沒出什麼意外,終於從崖底跳出。眼前是一片山坡,前方卻又是高山,莫林身心疲憊,欲哭無淚。 “再過了前面兩座山就到了。”冷青說道。 “還需要這樣嗎?”莫林問。 “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吧?”冷青說道。 莫林的問題實在太明顯。一起趕路這麼久冷青他們也都察覺了,莫林也沒把這當是什麼秘密。確實對於沒有力之魄的他而言,在跋山涉水上基本與普通人無異。這關內關外不走雁蕩關,確實如冷青所說根本就沒有路。眼下他們所走的這一道別說普通人,就是修者中實力差些或者沒有相應能力的都走不完這全程。 莫林就屬於能力不夠,而且還是不夠得有些嚴重的那種。聽到冷青這樣說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跟著,走累走不了的時候,毫不矜持地向路平、蘇唐尋求援手。這一晚一行人又在山間度過,終於在次日翻過了最後一座山,眼前所見,已是關外苦寒之地,滿眼的冰天雪地。山間在寒冷,與此相比頓時不算什麼,此時的嚴寒,已經不是修者憑身體素質就可抵抗,竟然需要運轉魄之力與之抗衡。 從山上下來,踏入雪原,三面都是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東西。路平和蘇唐互望了一眼,憶起昔日他們逃離組織,所面對的就是這樣漫無邊際的雪原。 依舊是冷青走在最前。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但他們看起來絲毫不介意這樣會暴露他們的蹤跡,只因為漫天雪花看起來毫無休息的計劃,幾人留下的足跡不需要多久就會重新被覆蓋了。 莫林的能力抵禦嚴寒沒有問題,可在這雪間行走又是一項苦差。先前冷青說再過兩座山就到,此時放知她說的到,僅僅是到關外苦寒之地,至於暗黑學院亦或是說他們村子在哪,眼下還全然沒譜呢。 “還需要走多久啊?”莫林忍不住上前問道。 “兩天。”冷青道。 “還要兩天!”莫林驚。 “這兩天不能停,雪中沒有辦法過夜。”冷青說道。 莫林看了看身後飛快被雪抹平著的腳印,心知冷青說得沒錯。這雪這樣個下法,一晚上都不知道要積起多厚。隨便露宿,一夜怕是夠活埋好幾次了。 在雪中走了半日,身後的雁蕩山已不見身影。四下無垠的雪原之中,一杆大旗詭異的立在前方,在風雪中不住地搖擺著,發出的卻是金屬特有的鏗鏘聲。這竟然是一面鐵旗。 “這什麼?”路平三人問道。 “這就是四道口,當年暗黑學院分道揚鑣的地方。”營嘯仰頭望著那旗說道。 “那這杆旗又是什麼意思?”莫林問。 “大概是一種象徵吧。”營嘯說道,“有人說這裡暗黑學院最後的一點驕傲了。” 說完這話,他已經走上前去,一起的還有冷青、許唯風,平日各有怪癖的三個人,此時各守一方,站在那杆大旗下,神情肅穆,各自低聲念著什麼,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風捲過,亂舞的大旗在此時忽的展開,正迎向路平他們三人。四個熟悉的大字頓時映入三人眼簾。 “趕超四大?原來老郭那是抄襲啊!”莫林驚訝地叫道。 **************************** 週末愉快。剛從日本回來沒幾天,今天有朋友硬拉我去吃日料,心情很惡劣。 ------------ 第九百零八章 習慣性不順眼 趕超四大。 在這遙遠的苦寒之地,突然發現這樣一杆鐵旗上挑著摘風學院這被人引為笑談的口號,路平、蘇唐都覺得蠻奇妙的。 站在暗黑學院的立場上,他們會有這樣的志向完全不足為奇。暗黑學院一直以來都是站在大陸學院派的對立面,而大陸學院以四大學院為首,趕超了四大,那掀翻所有大陸學院便是水到渠成的事,這個口號倒是沒毛病。而郭有道路平一直猜測他與暗黑學院多少有些瓜葛,至少肯定是來過這苦寒之地,這“趕超四大”的口號,說不定還真是拾人牙慧,把人家暗黑學院的創意直接拿來用了。 “這旗是誰立這的?”路平走近了些,抬頭看著旗上飛揚著的四字說道。 “是當年暗黑學院的一位老前輩。當年逃出關的暗黑學院走到這裡時,這位老前輩油盡燈枯,臨死前將他的神兵化作了這面鐵旗插在這裡,本是想鼓勵大家重整旗鼓東山再起。結果就在這面旗下,暗黑學院產生了分歧,最後各走一邊,分成了三路人。”營嘯說道。 這已是千年前的事,可在說起後營嘯、許唯風還有冷青臉上都閃過些許黯然和尷尬。前輩的一腔熱血最終迎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他在倒下的那一刻恐怕絕沒想到。趕超四大,在摘風學院喊出這話時一直被人當笑話。而在千年前在苦寒之地插下這面旗,第一個喊出這四個字的人留下的卻也是一段諷刺。 “真遺憾。”路平說著。 “可不是。”營嘯滿腔惆悵,正準備再感慨兩句,路平卻已經望向遠方道:“那我們現在往哪邊走?” “啊?”營嘯愣了下。他還沉浸在這段令人痛心的千年往事中,不想問出這問題的路平卻已經出戏了。 “一路的話是這邊,二路這邊,這邊是三路。”許唯風揮手指道。 “那你們三個?”路平問。 “冷青一路,營嘯二路,我是三路。”許唯風說道。 “這三路有什麼區別?”路平又問。 “一千年前必然是有的,不然怎麼會鬧到各走一路呢?”許唯風說道。 “那現在呢?” “現在……就是習慣了千年的互不順眼唄。”許唯風說道。 “這都可以?既然連矛盾是什麼都忘了,就不能坐下來一起喝頓和好酒?”莫林驚歎。 “喝酒可以,和好……”營嘯看看冷青,又看看許唯風,最後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和好了,還哪有架打?”許唯風也表示不認同。 “誰要和白痴混在一起?”冷青也說道。 路平三人只能目瞪口呆。看來這暗黑學院千年前的矛盾是什麼確實已經沒人在意的,但是因這矛盾帶起的相互敵視卻在這千年裡不斷地發揮著作用,不斷引發著新的矛盾和敵對情緒。許唯風所說的這種“習慣性不順眼”聽起來很兒戲,但想去化解,可能比處理具體的矛盾還要棘手一些。 不過這些與路平三人的來意全然無關,瞭解完,略感慨之後就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你找到那些神藥的地方是在哪邊?”路平問營嘯,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我們那邊。”營嘯說道。 “能帶我們去看看嗎?”路平說。 “這個……能說下理由嗎?”營嘯說道,不只是他,包括冷青和許唯風也都關心起來。 “我想找的人,或許可以透過這條線索找到。”路平說。 “你要找什麼人?”營嘯問。 “嚴歌,林家。或者你們知道他們在哪?”路平說著,但對此並沒有抱太大期待。僅在北斗學院時就可以看出他們這三人無論哪個都和嚴歌、林家他們不是一路。嚴歌、林家,還有組織在關外的藏身之處顯然也不會暴露給他們。 “嚴歌或者林家和他那堆泥巴又有什麼關係?”冷青反問道。 “或許有,或許沒有。如果你們不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那這就是可以用到的唯一線索了。”路平說道。 “我們確實不知道他們在哪,如果這樣可以找到他們的話……”冷青和許唯風、營嘯互望了一眼,這一眼中,有合作之意,卻又有相互提防。 “所以他們這夥人在你們這邊又是個什麼情況?”路平問道。 “他們不屬於我們三路之中的任何一路,一直以來我們都當他們是三路以外殘餘留傳的小勢力聚集而起的,也是這趟北斗七星會試才知道當中竟然有青峰林家的背景。”冷青說。 “林家和暗黑學院有什麼關聯嗎?”路平說。 “在此之前從未聽過。”冷青說道,營嘯和許唯風也都跟著搖頭表示不知。 “那他們的企圖呢?”路平問。 “跟你們一樣想知道。”冷青說。 “那還不快帶我們去?”路平說。 “帶他們去。”冷青扭頭對營嘯說道。 “你說帶就帶啊?”營嘯瞪了冷青一眼,跟著卻是走過來親熱地攀上路平的肩頭道:“走,我這就帶你去。” 一行人隨後朝著正北方向走去,營嘯回頭看到冷青和許唯風也跟著,撇了撇嘴道:“這邊可是我們二路的地盤了,你們兩個跟過來會不會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我可不保證。” “廢話,當然會發生了。”冷青不屑一顧,卻沒有絲毫退意。 “二路的手段又不是沒領教過,毛毛雨而已。”許唯風也不以為然。 “要不是看你有傷,我現在就修理你。”營嘯瞪著許唯風道。 “嚇死我了。”許唯風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現在殺他你會不會阻止我?”營嘯問路平。 “一定要現在嗎?”路平躊躇。 “先辦正事吧!”蘇唐說道。 “你揀了一條命。”營嘯指指許唯風說道。 “不好說是誰。”許唯風表示。 “你們到底是怎麼在同一間客棧裡生存下來的?”莫林驚歎。他不是察言觀色,而是用感知發現了營嘯和許唯風這不是嘴上叫板那麼簡單,營嘯的魄之力在他殺意湧現時狂躁的十分明顯。許唯風這邊呢,在營嘯放狠話的時候,嘴上輕描淡寫,但也運轉起了魄之力。不過從他微微調整的步伐來看,莫林估摸著他不是要打,如果營嘯向他出手他的選擇可能是躲避為上,他身上的傷還不能說完全痊癒呢! “不用理那兩個白痴。”冷青這時冷冷來了一句,立即把兩個人殺意全集中到她一個人身上了。 “天這麼冷,你們就不能省省力氣嗎?”莫林喃喃道。 ------------ 第九百零九章 雪中行 暗黑學院的三位終究沒有這樣就打起來。營嘯走在最前帶路,路平、蘇唐、莫林跟在後。冷青和許唯風則保持著一些距離跟在最後,兩人之間彼此也是。 鐵旗被他們逐漸甩遠,在風中飄蕩的鏗鏘聲也漸漸聽不見了。莫林抬頭看了看天,而後看向路平和蘇唐:“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風和雪似乎都小了一些?” “不是錯覺,是要停了。”營嘯回過頭來說道。 “這麼走運?”莫林大喜過望。 “走運?”營嘯卻是很不解地看著他。 “難道不是很難得嗎?”莫林說。 “不啊,很常見,經常會停。”營嘯說道。 “呵呵。”蘇唐一旁輕笑了聲,莫林無語。營嘯卻也如先前莫林那樣看了看天后道:“雪停也不要激動,並不會覺得有多舒服。” “總比現在要好吧?”莫林說。 “各有所好。”營嘯說道。 各有所好?這話什麼意思莫林沒去追問,因為顯然就快要知道了。這風雪停得也當真是快,莫林剛剛還都在懷疑是不是小了點,這不大會的功夫,竟然真的風不見了,雪也再不飄了。 取而代之的是陽光。 失去了漫天雪花的遮擋,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再被這蒼茫一片的雪白一反射,整個天地間都彷彿泛著白光。這奇異的景象開始三人還覺得新奇,但過不大會就發現眼睛開始不舒服。 “怎麼樣,喜歡這樣,還是喜歡風雪?”營嘯這時回頭問道。 “眼睛怎麼回事?”莫林說。 “雪光造成的,開始只是有些不適,久了可是會瞎的,自己適應這光線吧。”營嘯說道。 適應光線對修者而言,衝之魄達到感知三重天即可,對眼下幾人來說都不是難事。但是此刻要一刻不停地控制著衝之魄做這種適應,卻是在禦寒之上又多了一份損耗,接下來的路還有很長,這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連莫林都變得沉默起來,開始注意將自己的魄之力保持在更好的節奏。 苦寒之地,確實名不虛傳。對普通人而言這裡就是死地,便是修者,境界差一些的也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只是抵禦嚴寒這些日常的逆境,都快要累死了。 之後的一路很很沉默。白芒芒的雪光在太陽逐漸朝西偏去時,也逐漸好了許多。到了黃昏時分,雪都被映成了橙紅,竟讓人生出些許暖意,疲憊了一天莫林喜出望外,正準備感慨兩句時,卻看到營嘯似笑非笑地又轉過頭來。 “說吧,這又有什麼異狀?”莫林嘆了口氣說道。 “沒有,這恐怕就是苦寒之地一天之中最好的時光了,可惜很短暫。”營嘯說道。 “是嗎……”路平三人一起望向西邊,太陽正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逐漸消失,營嘯所說短暫時光,大抵就是太陽徹底落下的這點時間吧? 他們猜對了。太陽落去,黑暗徹底降臨時,風與雪再次降臨。而這風,這雪,赫然比白天還要大,還要猛。而且很不巧,風是北風,路平他們偏偏是要往北走,逆風而行,沒有力之魄的莫林竟然已經做不到。他將自己完全藏到了路平身後,跟著路平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 這種暴風雪的天氣,果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過夜。莫林先前還有點點懷疑,現在是徹頭徹尾地相信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一片漆黑的天地時,冷青和許唯風是不是還在身後都看不到了。僅憑夜色和風雪就能達到這樣的掩護條件,這在關內是絕對無法想象的。此時若是四下有埋伏,怕是輕而易舉就可欺近身了。 “要當心些。”莫林拉了下路平的衣角說道。 “哦。”路平應了聲。他的恐怖境界,在這種環境都可見一斑。三魄貫通的莫林已經不得不躲在他身後遮風擋雪了。路平卻是如白天那般昂首闊步,更大的風,更大的雪,對他而言好像都沒有影響。比較有影響的是身後的莫林,有些拖他後腿。 不過莫林的擔心終於沒有發生,這一夜除了風雪,再無別的困擾。天將亮時,莫林又朝身後看去,看到冷青和許唯風依舊保持著白天時的距離。一邊在雪中行走,一邊各自啃著乾糧。這種痛苦艱難的生存環境,他們看來卻是習以為常了。 莫林不由地有些同情他們了,對於他們的疑心也消去了大半。真要有什麼陰謀埋伏,昨晚這樣的天氣環境簡直絕佳,常在關外的他們又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只能說明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歹意。 “要不要酒暖暖身子?”莫林朝身後二人喊著。 “你也有酒?”沒成想也應他的竟然是營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我沒有,你不是有嗎?”莫林說。 “我的酒怎麼能給他們?”營嘯說。 “昨天你不是還要給人一碗來著?”莫林說。 “那是看他快死了,誰知道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營嘯說。 “他這個樣子,不能說是活蹦亂跳吧?”莫林看著許唯風說道。 傷後只歇了一夜,山中那樣的懸崖上上下下毫無磕絆的許唯風,此時的情況看起來卻不是很好。他的臉色差不多跟雪一樣白,雙唇已經凍到發青,手抓著乾糧往嘴裡送時都是哆哆嗦嗦的,看起來隨時要倒下去似的。但是聽到莫林這邊的說話後,他卻抬起頭來朝這笑了笑道:“我這個樣子還不夠活蹦亂跳嗎?” 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的冷青聞言掃了他一眼,卻未露絲毫同情地便繼續走自己的路了。 “真的可以嗎?”路平這時也回頭看他,問了句。 “毫無壓力。”許唯風說。 路平點了點頭,便也不說什麼了。 “還要走多久?”蘇唐問營嘯。 “我們的腳程還算可以,繼續保持的話,天黑之前能到。”營嘯說。 “我怕是不能繼續保持了。”莫林苦笑。沒有力之魄的他,體能消耗已達極限了。 “我來幫你保持。”路平說著就把他拎起來了。 “用背不行的嗎?”莫林倒是沒客氣也沒羞愧,只是對路平的手法非常不滿意。 “可以。”路平說著就把莫林甩到背上去了。一旁蘇唐看到,不由地笑了笑。四年多前,路平就是這樣揹著她走在這片雪原中的。 “像不像那時候?”彷彿知道蘇唐正在想什麼似的,路平這時忽然來了一句。 “你比那時候可高多了。”蘇唐笑道。 “不只高了,也更強了。”路平說。 “希望這趟不白來。”蘇唐說。 “嗯。”路平點頭,望向前方。 ------------

三大學院的院長由衷地佩服徐邁。

當他提前一步告知他們三人千松尺的事時,他們由衷的佩服著。眼下徐邁對所有學院說出千松盡時,他們再一次佩服著。

討伐暗黑學院,消除邪惡的暗黑勢力,這不是北斗學院一家之事,而是天下事。可徐邁為了這天下事,將北斗學院自身的利益至於了身後。千松尺的秘密不說出來,大家體會不到討伐暗黑學院的緊迫和重要,難盡全力。

可這千松尺的秘密說了出來,眼下這亭裡亭外,從學院到三大帝國,又有哪個會不起覬覦之心,又有哪個會在搶到千松尺後會老老實實地交還給北斗學院?

至少亭子裡的這三位就絕不做不出這樣的保證,他們甚至在知道了千松尺後心裡立即就開始盤算討伐暗黑學院的同時如何能把這千松尺爭取到手。因為這千松尺,學院之間免不了又要起些明爭暗鬥。

這些徐邁會不知嗎?

當然不會。

他一定清楚這一點,可在向三大學院說明的時候,他沒有對他們提什麼要求,在對所有學院說出的時候,也沒有提任何要求。

他說出千松尺,只是希望大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以後能夠全心全力。他的舉動令人敬佩,但也有許多人認為這很愚蠢。這當中甚至包括北斗學院自己的人——天璇院士宋遠,此時站在亭外的北斗隊伍中,在徐邁將千松尺說出時臉色就變得極度陰鬱。

其他人卻還在努力消化著轉瞬而至的龐大資訊。無論是暗黑學院展示出的能量,還是五魄貫通強者呂沉風的叛逃,還是千松尺這一流轉數千年的隱秘神兵,這每一條都是爆炸性的。

其他三院的院長互相看了看,意識到他們也該說點什麼。討伐終歸是四大學院聯名發起的。

“諸位。”南天學院院長周曉率先站了出來:“徐院長所說的話我想大家都已經聽得很清楚了。這也是我們如此緊急召集大家發起這次討伐的根本原因。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暗黑學院精心謀劃數十年,從北斗學院奪走這千松尺,他們知道千松尺的價值,他們想要千松尺給他們帶來改變,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們!”

“這麼多年來我們對暗黑學院確實多有疏忽。他們在關外的生存狀況、實力水平一概不知,這趟討伐,大家必須團結一心,不能有半點馬虎。”缺越學院的院長海月生也站出來說道。

能說的話差不多都被這兩人說完了,讓落到最後的玄武院長牽宿有些無話可說。但態度終歸還是要表現一下的,牽宿隨在二人身後也向前略站了站後道:“與諸君共勉。”

然後就是亭外的諸位表態了。最先表示的自然是三大帝國的三位領軍人物,說得無非也是“竭盡所能”一類的話。之後各大學院,四百餘間那自然不可能每家都站出來演講幾句。最後能說上幾句的,還是風雲榜上排名上游的隊伍。如峽峰學院巴力言,這種場合根本輪不到他,只能站得儘量顯眼一點,彰顯一下峽峰學院的存在。

“如此甚好。”聽了一會多方表態後,四大院長一起點頭說著。

“那接下來就請各院門人先行休息,諸院的院長或是話事人來一起議事吧?”徐邁說道。

全天下所有學院,再加上三大帝國的勢力,此番聚集起來的修者數以萬計,只院長級別的人就有數百。不過大家都是修者,耳聰目明得很,數百人聚在一起,倒是不怕有什麼溝通不便。

“人都在了嗎?”看著其餘人都各自散去,就只各院的領頭者留在亭外,徐邁出聲問道。

“齊的。”一旁周曉說道。

“辛苦諸位了。”徐邁朝留下的眾人說道。

“不苦不苦。四位院長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盡請差遣。”有人立即說道。

“七星會試以後,我們四院也儘可能地蒐集刺探了一些關外暗黑學院的狀況,雖很有限,但也掌握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就目前所知,關外的暗黑學院眼下也不是鐵板一塊,起初是分裂出了三股勢力,但在近些年又有第四股勢力興起,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這第四股勢力,應是關內世家在關外秘密培養起來的勢力。”徐邁說道。

“徐院長也不必有所掩飾了。”亭外下首的青峰皇子嚴鳴苦笑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前眾人:“這家族便是原屬青峰帝國的林家,就在七星會試之後,林家已經悉數叛逃,遠走關外。具體原因、目的尚且不明。”

青峰林家,號稱三大皇族以外的大陸第一世家,家族龐大,血脈眾多。人們更為熟知的只是在東都身居要職的林家嫡系一脈,可除此之外林家還有很多支系、旁系散落在青峰帝國各處。但這所有人卻都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這不像七星會試一役可以封鎖訊息,眨眼間就已震驚青峰帝國朝野上下。一時間眾說紛紜,始終沒個明確的說法。

此時此地,迷底被嚴鳴揭曉。帶來的震驚程度絲毫不比徐邁先前所說的那些訊息遜色。在青峰帝國與林家有瓜葛的人和事比比皆是。便只東都幾家排名風雲榜前列的學院,院長又有哪個不是林家的座上客?而且都以此為榮。

可現在聽到林家竟是犯下了這樣的事,幾位院長臉色都變了。青峰帝國若真要在這事上追查個究竟,牽連可就廣了。他們這些院長怕都逃不了幹係。

嚴鳴這時卻又轉回了身,面朝了四大院長:“林家在青峰國內牽涉極廣,此時不知朝野上下還藏著多少他們的同黨。將林家徹底根除,或許尚可震懾住他們,否則的話不知要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所以今次青峰方面必將竭盡所能,也有勞四位院長能多留意一點林家的狀況。”

“之前我們剛剛說到了,暗黑學院由林家扶植起了第四股勢力。而從七星會試時牽涉進的人與事來看,我們有理由相信,真正的主導者就是這一股勢力,也就是林家。所以大皇子,我們的目標本就是一致的啊!”南天學院的院長周曉說道。

“那麼暗黑學院的其他三路勢力呢?”有人在亭外問道。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商議部署的了。”徐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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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下午好,看到我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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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暗黑學院的實力

幾百人安靜下來,一起望著四大院長。說是商議,但大家心裡清楚,四大學院這邊肯定已經有了大致計劃,說商議也不過是在一個比較和諧有愛的氣氛下把這計劃告訴大家而已。

徐邁身旁的南天學院院長周曉忽朝身後一抬手,四位院長空無一人的背後忽然凌空鋪開一道畫卷。四位院長分左右站開,將這畫卷完整呈現在眾人眼前。

“這是一張關外苦寒之地的地圖,很簡陋,但這已經是我們四院利用這一個月獲取到的所有資訊繪成的。”周曉介紹道。

眾人默默聽著,望著地圖上寥寥可數的勾勒和標註,心下有些駭然。以四大學院之能,探查地形都如此艱難,這關外之地到底是怎樣的險地?

“大家請看這裡。”周曉抬手,指向地圖上的某個標記,一旁寫著“四道口”三個字。

“此地名叫四道口,據說千年前逃出關外的暗黑學院便是在這裡產生了分歧,最後各走一路,分成了三股勢力延續至今。這三股勢力在場諸位的有些人可能在無意間有過接觸。唐穆院長。”周曉說到最後,突然點出了一個人名。

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靈志城雙極學院的院長唐穆身邊剎那間空出一片。當中的唐穆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大家不要驚慌!”周曉見狀急忙說道,“我只是說,唐穆院長在無意間可能有過接觸,並不是說他與暗黑學院有什麼關聯。”

“我?與暗黑學院的人有接觸?”對這指認唐穆有些不服,即便是面對四大學院的院長,臉上也露出了些許不快。

“志靈城每年舉行的點魄大會,雙極學院的門人都會積極參加,唐穆院長想必也是極重視的吧?”周曉不緊不慢地說道。

“是。”唐穆點頭。

“那麼就在一年前的點魄大會上,唐穆院長可記得一個名叫許唯風的報名者?”周曉說道。

“這個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唐穆皺眉,努力回憶著。

“此人就來自暗黑學院其中一股勢力,據說是他們年輕一代的佼佼者,生性極為好鬥。”周曉說道。

唐穆的回憶這時候也終於有了結果。要說去年的點魄大會,可謂波折多多。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摘風學院的路平幾位。除去他們,確實還有這麼一位,彷彿驚鴻一般出現,最後卻又不了了之的離開。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位,但我沒接觸過他。”唐穆說道。

“這不重要,我只是想向大家說明一下,暗黑學院在關內雖然明面上的勢力,但看起來其實一直是有人掩蓋著身份行走的。剛剛提到的這個許唯風,這只是他用過的名字之一。除此我們發現,關內的許多類似點魄大會一類的公開比賽上,都曾出現過他的身影。用的方法大多便是隨便借用一間學院的名義和身份報名,但在參加之後,從未有過堅持到最後的紀錄,全部都在中途棄賽。以下是我們調查到的,他曾經出現過的大賽和所用名。”

“昭武大會,宗州學院李正。”

“攔江大會,輕營學院陳建。”

“名古山大會,風鳴學院宗仁人。”

“中湖大會,南都學院,華昭。”

周曉一口氣說出了數條,每一條說出,人群中便會出現幾個驚訝的面孔。以上這些大會都是大陸不同區域舉辦的修者大賽,而之後的名字果然也都是在這些大會上有過驚鴻一瞥的出現。學院最重視人才,對這樣的人幾乎都有印象。只是不到今日周曉指出,又有誰會想到這些竟都是同一人,而且還是暗黑學院的人?

“接觸或者目睹過這位表現的,希望由此對暗黑學院的實力有一些認知。”周曉接著說道。

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同一場大會,參與的學院不可能就只一家。就像點魄大會,周曉雖只點了志靈城雙極學院的唐穆院長,可在提到去年點魄大會和許唯風這個名字後,有印象的顯然並不只他一人。不管院長有沒有親臨大會觀看比賽,大會上冒頭的傑出者他們總都是知道的。

“此外還有一位。”周曉又開口,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但周曉的目光卻在這時投向了徐邁。

“還有一位,叫營嘯。或者說,他出現在關內時用的名字,是營嘯。”徐邁接過周曉的話說道。

這名字一出,下面各院長便已經開始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刮,不大會就有人想到了。

“去年雁蕩關武鬥大會的第一名。”某位院長叫道。

“是的。此人在拿下這第一名後,順理成章的得到了北斗學院的新人試練資格,成為了北斗學院的一員。而這個人,來自暗黑學院的又一股勢力,據傳天生便是力之魄六重天。

譁!

人群這下更加一片譁然了。

這等天資,別說苦寒的關外之地,就是關內都極少見。天生感知境,便已經是極其罕見的天才,被稱為覺醒者。而這天生便是六重天的力之魄,豈不是差一點就到貫通境?那可就是傳說中的天醒者了。

“那這人進入北斗的目的是?”有人問道。

“應當也是千松尺,但是與林家扶植的那股勢力又有不同。他們只是尋機潛入北斗,在七星會試這天試圖渾水摸魚。但就目前確認的情況來看,除林家扶植的這一系,其他三股勢力的計劃性並不明確。我們推斷是林家一系走漏了一些訊息,所以才有這其餘三股勢力捲入。”徐邁說道。

“那這……能不能成為一個我們可以利用的點呢?”

“難不成要我們和暗黑學院聯手?”

“誰說是要聯手了?他們既然相互之間也有爭奪之心,這些日子又豈會消停,河蚌相爭,正是我們漁翁得利之時。”

亭外各院代表這時議論起來,只是這番論斷,卻讓亭中的徐邁微微搖了搖頭。

“很遺憾。這情況並沒有發生。因為隨千松尺一起進入暗黑學院的人裡有一個呂沉風。”徐邁說道。

眾人一聽,頓時沉默了。這是徐邁一開始就說過的事,眾人一時間竟都忘了。有呂沉風這五魄強者存在,無論他坐鎮其他哪一股勢力,其他三股勢力怕都只能暫且消停。

“所以我們這番,還要對付呂沉風嗎?”有人說道。

“恐怕是的。”徐邁點頭。

氣氛忽又變得沉重,包括亭中的四大院長。呂沉風在七星會試一役所展示的實力他們已經領略,要對抗他著實有些壓力。就算最終可以擊敗他,但其中肯定會有難以估量的傷亡。原本是有一人可以幫他們分擔這巨大壓力的,只可惜這次聯名號召中唯一一個拒絕他們的學院,偏偏就來自那位。

摘風學院?什麼鬼啊……

亭外的人都在琢磨呂沉風,而亭裡四位,此時不約而同想到的,卻是路平,還有那個什麼摘風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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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本章來自大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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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雁門小鎮

雁門亭往北,便是雁蕩山。大陸與苦寒之地便是被這高聳而又綿延的山脈給分隔開的。群山之中有一道無名山谷,是兩地之間唯一的通路,後來便有了雁蕩關坐落於此。起初說是為了防止苦寒之地的異獸侵入大陸。但是時日久了卻發現,苦寒之地的條件已經艱苦到了連大多數猛獸都活不下來。能在那邊生存著的那些大陸罕見的異獸,早已適應那邊生存的條件,雁蕩山以南的關內沃土,對它們來說才是極難生存的險境。

雁蕩關因此逐漸荒廢,但在雁蕩關周圍,卻已由早年的守兵開始逐漸繁衍出了一些村落,而後還聚集起了一座小鎮。

千年之前的第二次修界大戰,暗黑學院從這裡逃往了苦寒之地。自那時起,雁蕩關又被重新撿起,由四大學院為首的關內學院一起守護著它。

之後暗黑學院確有一些反撲,終被阻擋在雁蕩關外。艱苦的生存環境,讓他們日漸勢微,終於不再具備大規模反撲的實力。時日一久,學院對雁蕩關的守護也變成例行公事,不再像以前那麼重視了。

時至今日,雁蕩關被劃在青峰帝國境內。無論這關隘還是附近的村落小鎮,都是由青峰帝國負責治理。有這大國支援,此處民眾的日子都過得好了許多,比起雁門亭那邊要有生氣許多。

二月二。

大陸最北的小鎮雁門鎮來了三個風塵僕僕的少年。到了鎮上便一路打聽,最後和所有來到雁門鎮的旅客一樣,別無選擇地走進了鎮上的唯一一間客棧。

客棧簡陋到連名字都沒有,實在是會到雁門鎮來的旅客少之又少。結果路平這才剛踏進客棧的正門,就立即就看到一個熟面孔。

在北斗學院與他同住五院的營嘯,此時赫然坐在大堂角落的一桌。桌上鋪滿了酒瓶,一旁客棧的小二寸步不離地伺候著。斟一碗,營嘯便喝一碗,然後看一眼外邊,直至路平三人邁步走入。

“三位客官,吃飯還是住店吶!”可能甚少一次出現這麼多的客人,店小二看起來蠻激動,瞬間就從營嘯的桌邊移步到了三人面前。

“先吃點東西,然後再考慮住不住。”莫林說道。

“好咧,三位想吃點什麼?”小二說著用手一指櫃檯後的牆上,上邊掛著幾面竹牌,竹牌上寫著些吃食的名字。

“就只這些?”莫林看了眼,竹牌一共不過七八片。

“哦哦。”小二跟著看了眼後連忙奔了進去,抬手就將兩片摘了下來:“這兩樣沒有。”

“剩下的每樣來一份吧。”莫林沒好氣地說道。

“好咧,三位請隨便坐!”小二顯然覺得這是筆大生意,賣力地吆喝了一聲就飛奔去後廚了。蘇唐這時已經注意到路平神情,戳了他一下後暗暗問道:“認識啊?”

“是。”路平點了點頭,“他應該沒認出我。”

“你是不是也有點太看不起龍幍的面具了?”莫林有些無語地說道。

“你們是在討論我嗎?”角落裡的營嘯冷不丁地嚷了一句。

“兄弟好酒量,讓人佩服。”莫林眼都沒眨一下,飛快接話。

“喝嗎?”營嘯端起一碗朝三人問道,三人一起搖了搖頭。

“一邊去。”營嘯說完,自己仰脖幹了,對三人便已經不理不睬了。

三人尋了個位置坐下,還沒等吃的上來,就見一年輕女孩怒氣衝衝地從後廚衝出,人影一閃,便已站到營嘯桌旁。

“喝喝喝,就知道喝,來才幾天?酒就全被你喝光了!”女孩衝著營嘯咆哮道。

“慌什麼,又不是不給你錢。”營嘯不以為然。

“白痴,酒都沒有,還怎麼偽裝客棧?”女孩叫道。

“你也知道是偽裝啊?這麼大聲嚷嚷,沒看到有客人嗎?”營嘯說。

“殺了不就行了。”女孩在談到這種事的時候語氣反倒是分外輕鬆。她當然不是沒察覺到有人,只是感知之下覺得來人稀鬆平常,所以壓根沒怎麼放到心上。等到此時轉過頭朝三人看了一眼,頓時愣住。

“路平?”她開口叫道。

路平三人頓時也愣住。路平早認出女孩就是七星會試時被營嘯用箱子拎進來那位,論說兩人之間可是一點都不熟,沒想到人家隨便一眼竟然就把他認出了。

“路平?”營嘯這也愣了下,抬眼朝三人看了眼,恥笑道:“你是不是瞎?”

“瞎得那個是你吧?”女孩正是在暗黑學院這邊有小魔女之稱的冷青,此時徑直走到三人桌面,直盯著路平。

路平嘆了口氣,扭頭看向莫林:“我現在有沒有理由看不起一下龍幍的面具?”

“垃圾玩藝。”莫林忿忿不平。

“面具還不錯,是我在這方面比較有獨到之處。”冷青說了句公道話。

“好久不見。”身份輕易被戳穿,路平飛快放棄偽裝,朝冷青點了下頭後,又朝那邊營嘯揮了下手。

“搞什麼?”營嘯驚訝地站起身,端著碗酒也走了過來,一臉匪夷所思地打量著路平:“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是易容面具,你個白痴。”冷青罵道。

“我的意思是你幹嘛要易容?”營嘯當然沒有冷青說得那麼蠢。

“易容當然是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了。”路平說。

“那現在怎麼辦?”營嘯說。

“你們能不能不說出去?”路平問。

“你先說你是來幹嘛的。”營嘯說。

“討伐暗黑學院。”路平很老實。

冷青和營嘯互望了一眼,對這個答案他們顯然並沒有很意外。營嘯似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一仰脖子將端著的酒喝盡。

“北斗學院的時候你沒有揭露我,所以現在我有理由幫你守住秘密。”營嘯說道。

“謝謝。”路平點點頭。

冷青這邊卻一直在躊躇,半晌後才道:“如果我不肯怎麼辦?”

“殺了吧?”路平也是躊躇了一會後說道。

“那就沒有辦法了。”冷青嘆了口氣道,“為了活命,我也只好守著這個秘密了。”

“謝謝。”路平笑。

“不過還有一個麻煩的傢伙。”營嘯說著抬頭朝上看了看,路平跟著的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許唯風正掛在樓梯口那,一個倒翻便從二層上鑽了下來。

“出來跟我打一架。”他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只要你贏了,怎麼都好說。”

“輸了呢?”路平問。

“他都打不過,你討伐個屁的暗黑學院?”冷青說道。

“有道理。”路平點了點頭,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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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可算是……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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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決鬥

雁關小鎮,簡陋的街頭。路平、許唯風相對而立,零星的路人似是感受到了這街頭的肅殺之氣,紛紛繞道而行。客棧之中,營嘯該喝就喝,蘇唐、莫林該吃就吃,就連冷青也在支使著小二將營嘯桌上那些還未開封的酒統統收回去。對於街頭即將展開這一場對決客棧裡的這四位竟都沒有表現得十分關心。

只有許唯風表現得異常亢奮,魄之力已如烈火般熊熊燃起。那些繞道而行的路人感受到的氣氛基本都是從他身上來的。

“這一戰,我期待了很久!”許唯風說道。

“你的傷怎麼樣了?”路平問。

“沒大礙,你不用在意這一點。”許唯風說。

“哦。”路平點點頭。其實他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記得上次在北斗學院時許唯風受了重傷,再度重逢就很自然地一問而已。

“所以一定不要手下留情。”許唯風說道。

“真是找死。”支使完小二的冷青這時來到了客棧門口,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了兩人之間空無一人的地方,冷冷地來了一句。說得是誰卻是一目瞭然。

“死,也是我所願!”許唯風堅定地說著。

“我倒不是很想殺你。”路平卻顯得很猶豫。

“大哥氣氛就快被你搞沒了。”許唯風有些鬱悶地說道。

“你出手吧。”路平擺正了態度。

“你先請。”許唯風拉開架勢,嚴陣以待。

“還是你先吧。”路平說。

“你先!”許唯風很堅持。

“你不出手我吃飯去了啊。”路平望向客棧裡,蘇唐和莫林都已經吃上了。

“先吃飯也是可以的。”許唯風忽然又收起架式。

“那我先去吃。”這次路平倒是沒和許唯風客氣,搶先就朝客棧裡去了,許唯風跟著後邊,到冷青面前時朝她揮手:“整點吃的啊!”

“慫了?”冷青問。

“沒有,我想萬一真的被那小子打死的話,我還是先吃飽吧。”許唯風說道。

“小二,給這來份蓋飯,加兩個蛋。”冷青叫道。

“謝謝。”許唯風點了點頭。結果小二卻是沒有馬上應聲,而湊到冷青身邊道:“老闆娘,我們一共就只有兩個雞蛋了。”

“都給他。”冷青說道。

“好咧。蓋飯加雙蛋一碗!”小二朝著後廚吆喝了一聲,跟著便又進了賬臺後,把牆下僅剩的五個木牌又摘掉了兩個,而後跑到了路平他們那桌前:“不好意思三位客人,又有兩道菜沒有了。”

“這兩道菜就是兩個雞蛋嗎?”莫林目瞪口呆,他之前壓根沒有仔細看菜名。

“是需要用雞蛋做的兩道菜,三位也聽到了,我們老闆娘做主,雞蛋都給那位了。”小二說道。

路平他們除了接受還能說什麼?不一會他們這邊飯菜也上齊了,許唯風端著他的加蛋蓋飯也坐到了他們這桌。兩枚炒開的雞蛋黃燦燦地鋪在他的飯碗上,比起桌上那些烏漆麻黑不知道是什麼玩藝的飯菜高階誘人多了。

“不好意思,我可能馬上就要死了嘛!”許唯風說完便嘩嘩譁狂吃起來。

“喝一碗吧。”營嘯端了碗酒過來,一副要給許唯風踐行的模行。

“不要。我要保持絕對的清醒。”許唯風搖頭,只是埋頭吃飯。

“喝點酒,也許死的時候就沒有那麼痛了。”營嘯說。

許唯風愣了下,但還是搖頭拒絕:“我不怕痛。”

“可惜。”營嘯搖頭嘆息,自己把這碗酒喝了。

許唯風吃得很快,不大會就將一碗吃了個乾淨,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他抹了抹嘴,深吸了口氣,望著路平:“我吃好了。”

“好。”路平點點頭,把筷子放下就要起身。

“你也吃飽些。”許唯風看著路平碗中的剩飯說道。

“不要緊,我不會死。”路平說著,已經離桌朝外走去,許唯風一時無語,也只能跟在後邊。

兩人在街上重新分開站立,肅殺之氣還沒升起,許唯風先打了個一個飽嗝。

“吃太急了吧。”路平說。

“別說廢話了!”許唯風顯然有些不忿自己如此嚴肅重視的一場決鬥中總有路平嘮家常般的聊天,魄之力在喝聲中爆散開去,形成層層氣浪朝著四面翻滾。猶自站在客棧門口的冷青成了第一個接觸到這氣浪的。人雖未動,髮絲與衣袂卻都向後急速飄動著,冷青神色一凝,對許唯風表現出的戰意顯然還是有些驚訝的。

“來了!”許唯風沒有再和路平推三阻四,一句話後,身形已經掠出,剎那間街面上已出現他無數個身影,放在普通人眼中,此時街上簡單是有千千萬萬個許唯風。放到冷青眼裡,這一瞬間她能分辨出的身影也有七個之多,這七個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卻是她無法一眼看穿的。

好一個音折!

冷青心下暗歎,這個暗黑學院的不傳之秘在許唯風手中怕是早已青出於藍,這樣的用法別說是她,就是她的老師怕也聞所未聞。將變化施展到這般地步的音斬如何能擋,至少在冷青心中是沒有答案的,她只能扭頭看向路平。

路平沒有什麼動作,他還是那樣站立著,他的目光所指的方向,根本不在冷青所看到的七個身影的任何一個上。

路平的感知靠得不是看,而是聽,哪怕是暗黑學院的不傳之秘,運用的終歸也是魄之力,是魄之力,那就有聲音。

但是許唯風看來也知道他的感知方式,音折的聲音,竟然是從四而八方而來。那數不清的身影,竟然只是其變化的一部分,其魄之力的運用,早已經不侷限於對身形的控制,而這一點,冷青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看破,等她猛然驚覺時,路平的身後,突然憑空出現了許唯風的第八個身影,朝著路平的後心直擊過去。

路平也終於在這時有了動作,他先是微皺了皺了眉,似乎是感覺到了狀況的棘手,但是緊接著他的雙臂已經展開,揮出。

飛音斬!

從起手來看似乎是。但路平的雙臂最終卻各揮出了半圈,從指間斬出的鳴之魄弧度遠比一般飛音斬要長、要彎,最後竟在路平身遭連成了一圈,而後向外擴去。

“這啥?”莫林嘴裡含著飯,看到路平這一手後頓時忘了嚼。

“飛音圓斬。新練的。”蘇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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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回去了,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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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線索

飛音圓斬!

以飛音斬為雛形,憑路平控制魄之力的速度,將其進一步進化得出的異能。原本路平的飛音斬就因為他鳴之魄的速度和傳破屬性擁有非同一般的威力,但那終究是由鳴之魄本身屬性自然帶來的。而眼下才是透過路平的能力將異能帶到了一個之前未有的境地,堪稱創新。

許唯風的音折很快,但路平的魄之力只會更快。

許唯風的音折變化很詭異,但路平這一手飛音圓斬360度無死角鳴之魄擴散。眨間間正面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消失了,突然變化至路平身後的真身也向後疾退,但一聲驚叫卻從客棧的門口發出。

“你這是要殺誰?!”之前還一臉冷漠站在門口觀戰的冷青,此時已經狼狽的趴到地上,這才將將避過了這一擊的波及。

“這已經是手下留情啦。”蘇唐站起身走到冷青旁邊,將她扶起。路平新練成的異能她是完全見識過的,此時根本未出全力。否則的話別說是站在門口的冷青,這間客棧怕是都要被掃平了。

“手下留情了嗎……”這邊許唯風落地,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的速度已是極快,甚至又用了三次音折的變化。可是路平這飛音圓斬的擴散是全方位的,向四周盪開的同時,還向上下波及,從最初連成一圈的一線擴散成面。許唯風終究距離路平的攻擊太近,三次音折也沒能逃出這變化的籠罩,終於是被飛音圓斬轟到。落地時便已吐了口血,聽到蘇唐說手下留情,又吐了口血。

“哦,不是針對你,是怕傷到他們。”路平指指客棧裡的人說道。

“真是不會說慌啊,要不你們換個地方繼續?”被蘇唐扶起的冷青說道。

“沒有這個必要吧?”路平頓時躊躇起來。

“你是真心盼著那小子被人打死啊!”營嘯也湊過來驚歎著。冷青冷了個臉,頓時不說話了。

“莫林你去看看他的傷勢。”蘇唐說道。

還在扒拉著飯菜的莫林無奈起身,朝著許唯風走去,還沒走到跟前呢就已經開始唸叨:“打架而已麼,幹嘛非要分生死!知道你是希望他出全力,但沒出全力都把你打成這樣了,心裡就沒點逼數嗎?還要人家出全力幹啥?死這種事很簡單啊,沒有必要麻煩別人嘛!”

“讓你看看傷,你哪來這麼多話啊!”蘇唐在他身後喊道。

“想到就說幾句嘍。”莫林說著已經到了許唯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許唯風的氣色後點點頭:“應該死不了。”

說完又拍了拍許唯風的肩膀:“認清一下現實,能被那傢伙的鳴之魄掃到而不死,就已經是件值得驕傲的事了。”

“誰說我是求死了?”被莫林喋喋不休說了半天的許唯風,這時時突然昂起頭來說道,而後朝著路平那邊一點頭道:“我輸了。”

“嗯。”路平也點點頭。

“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是求死呢?”許唯風抹了抹嘴角的血說道,“這位老兄看得多透徹,真要想死,根本不用麻煩別人。”

“你是不是沒認出來我?”莫林說。

“你哪位?”許唯風問道。

“摘風學院,莫林。”

“有印象。”許唯風點了點頭。莫林卻也只有鬱悶的份,跟在路平身邊,還能給人留下印象那已經算是不錯了,可能還要拜那時路平的實力還不是特別突出奪目。

“現在感覺怎麼樣?”莫林問道。

“如你所說,死不了。”許唯風說道。

“然後呢?”莫林看向路平和蘇唐。

“吃飯吧。”路平說。

路平、蘇唐、莫林回去位置繼續吃飯了。許唯風自己慢吞吞地挪回客棧。冷青在賬臺裡站著,譏誚地看著他。營嘯回自己位置端了碗酒過來,舉到許唯風面前:“喝碗酒壓壓驚吧。”

“意料之中,也不算很驚。”許唯風依舊是拒絕,挪了幾步後,又坐到路平他們那桌先前他坐過的位置了。

“還要吃點?”路平問他。

“大哥,被你打成這樣了,哪裡還吃得下?”許唯風說道。

“養養就好了。”路平說。

“是得好好養養。”許唯風說著回頭,望向營嘯:“你那藥還有嗎?”

營嘯搖了搖頭。

“你那破泥巴不是號稱取之不盡嗎?”許唯風說。

“泥巴確實是取之不盡……”營嘯說道。

“但是從大概四年前,這些泥巴是不是漸漸變得沒有藥效了?”路平忽然道。

營嘯頓時瞪大了眼,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這話一出,連賬臺那邊一直一副莫不關心樣子的冷青都朝這邊看來。

路平和蘇唐互望了一眼。他敢這樣推斷,當然是基於那泥巴和昔日自己在組織用的藥有關為基礎。四年前他和蘇唐出逃,幾乎摧毀了那處基地。失去藥物源頭,不知如何沾染到藥性的泥巴漸漸也失去作用豈非是必然的事?

現在路平已經可以肯定組織與青峰林家有極大的關聯,但具體他們藏身何處卻不得而知。眼下突然談論到營嘯當神藥用的泥巴,頓時意識到這是個挺關鍵的線索。

“你在哪裡找到的這種泥巴,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蘇唐說道。路平在北斗學院遭遇的種種,以及那些時間蘇唐的經歷,雙方在重逢之後都基本交換完畢。蘇唐此時也清楚根據這個線索應該怎麼做。

“這個嘛……”營嘯頓時開始撓頭:“你可是來討伐我們的啊!我好像不應該幫你太多。”

“等等。”冷青這時從賬臺裡轉出,走了過來。

“四大學院聯名號召,說是討伐暗黑學院,但是他們真正在意的其實只是奪走北斗超品神兵的那一家吧?”冷青說道。

“應該……是吧?”路平說。

“應該?你到底是不是跟四大學院一路的?”冷青說道。

“看你們也有點情報渠道的樣子,難道就沒聽說摘風學院拒絕了四大學院的號召嗎?”莫林說道。

“摘風學院就是你們?”冷青問。

“你們之間就沒有點交流的嗎?”莫林目瞪口呆看著這三人,對於冷青這個問題感到分外不解。

“你不會以為我們三人是朋友吧?”冷青說道。

“不都是暗黑學院的嗎?”莫林說。

“四大學院之間是朋友嗎?”冷青問道。

莫林立即閉嘴,頓時也明白了三人的關係。

暗黑學院,只是大陸對他們這夥人一概而論的稱呼,可實際上人家暗黑學院裡也有派系。眼前三人顯然就是來自不同派系。

“能不能給我們普及一下?”莫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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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來自於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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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一起上路

“普及?不如帶你們親眼去見識一下吧。”冷青說道。

三人互相看著,路平的目光最後停留在莫林身上,徵詢他的意見:“會不會是圈套?”

“大哥不迴避一下再談嗎?”莫林一臉無奈。

“你們迴避一下。”路平轉頭對冷青說。

“都什麼人?”冷青氣哼哼地扭頭走了。

“跟我還見外?我保證我這沒套圈。”營嘯說道。

“我也沒有。”許唯風這會還在路平他們桌上坐著著,並不準備挪走。

已經扭頭走一半的冷青立即也掉頭回來了,更加火大了:“合著就我有嫌疑唄?”

“跟你確實最不熟。”路平如此回答。

“沒有套圈,信不信?”冷青幾乎是要趴到路平耳朵上嚎了,鳴之魄震出,桌上碗碎了兩個。

“走吧。”路平站起身。

“就這樣?”莫林這還沒琢磨完呢,路平到是乾淨利落。

“我覺得這三位都不像壞人。”蘇唐說。

“小妹妹你可別誤會,你知道我殺過多少人嗎?”冷青冷冷地道。

“我也殺過很多人。”路平說,“但我覺得我還不錯。”

冷青頓時無語。營嘯和許唯風紛紛朝路平翹起大拇指。能讓他們暗黑學院三路的小魔女生氣的人有很多很多,但能讓她無言以對的,目前就只路平一個。

還坐著的幾人紛紛都站了起來。許唯風的傷勢到底有多重除了他自己看來也無人清楚。此時起身,卻也沒讓人來扶,但步子明顯比較小心翼翼。冷青全然不理許唯風的狀況,在前邊走得飛快。但路平他們也全然不理冷青的狀況,就跟著許唯風的節奏慢慢地走著。冷青不大會就沒影了,但等幾人慢慢走到前邊路口,就又看到她冷著臉在那等著。

接著便一直是這樣甩開、等待,甩開、再等待,一路也沒什麼話,終於走出了雁門小鎮。之後,卻是漸漸偏離了指向雁蕩關的大道。

“要怎麼走?”莫林問道。這邊他雖沒來過,但目前走得方向不對卻還是可以輕易看出的。

“你以為我們是從雁蕩關大模大樣走進來的嗎?”冷青說道。

“還有別的路可以出關?”莫林問。

“路沒有,但硬是要走,也就算是路吧。”冷青說道。

莫林不再多話,跟著繼續前進,漸漸便已進入雁蕩山的群峰之中。冷青、營嘯包括移動緩慢的許唯風看起來對這都不陌生。莫林朝路平使了個眼色,還是有些許擔心。路平收到眼色,點了點頭,保持著小心。

翻了兩個小山頭,一片勉強可稱是山谷的窪地中,等到配合著許唯風一起慢吞吞趕來的五人後,冷青不再繼續向前走了。

“今天就要在這過夜了。”冷青說道。

“天色還不算晚吧?”莫林看看天道。

“前面的路,他這個樣子走不了。”冷青看著許唯風說道。

許唯風顯然知道前面會是什麼路,也知道自己的狀況,點了點頭道:“休息一夜吧,我恢復一下。”

“前邊有什麼?”莫林好奇心起,就想再往前走了看看。但是走出去還沒幾步,就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路平:“路平你不來看看嗎?”

“明天就知道了。”路平說。

“你說得對。”莫林點頭,立即返身回來,寸步不離路平左右。

冷青冷笑了下,轉頭看了看四下,幾步走到一塊山石下,俯下身去摸了摸,不大會就拽出個大包來。

“誒,那是我的,你怎麼知道?”營嘯驚訝。

“哼。”冷青也不說話,直接把營嘯的包裹給拆了,但是不大會臉就陰沉下來了,一甩頭,數道黑影朝著營嘯射去。

“你藏得就是這些東西?”

冷青的呵斥聲中,營嘯這邊魄之力爆發,人影綽綽,將那數道黑影全都小心翼翼地接住,抱在懷中。

“不然呢?”他說著已從懷裡抽出一瓶,手一抖,那瓶口的泥封就彈了個乾乾淨淨,仰脖就是一口。營嘯包了一大包隆重藏在那山石下的,赫然就是一堆酒而已。

冷青不再理他,轉身挪了幾步,五指一探,一大包東西卻是從地底翻了出來。冷青揮指擒住,抖了抖上邊的塵土,開啟後,裡麵包得是些乾糧和風乾的肉乾。她自己取了兩塊,也沒朝眾人讓,只是將那大包甩到了地上,一副大家隨意的模樣。

“我們這帶得也有。”蘇唐笑著,把背上的包裹解了下來,裡面也是帶著他們趕路吃的口糧。雪白的大饅頭,亮晶晶的滷牛肉,整齊地切做一片一片,雖也不是什麼佳餚,但怎麼看也比冷青那些乾糧肉乾美味多了。營嘯湊上來取了片牛肉吃下,讚不絕口,立即開始大片肉,大口酒,看都不看冷青擱地上的那些。

蘇唐看冷青並沒有要過來吃他們這些的意思,也不上去勉強,給路平、莫林分了些後,走到許唯風面前。

“我稍等會。”許唯風擺擺手謝絕了,如方才的冷青似的忽然轉圈徘徊起來,也是幾步之後,蹲下身伸手在石縫裡摳了又摳,終於是掏出個小藥瓶來。

“你這又是……”路平三人看著冷青、許唯風變戲法似的從這地方里不斷取出各種東西,都看傻眼了。

“我藏這的藥。”許唯風說著擰開小瓶,全部灌入口中,原地盤腿坐下,便不再言語了。

“這是你們出入常走的一個休息點?”莫林問道。

“從今天起不會是了。”冷青說道。

“我倒覺得無所謂。”營嘯繼續大口喝酒。就從藏東西的風格上,都能看出幾人的不同。營嘯最是大大咧咧,放這的居然是最沒用,只能滿足自己的愛好的酒,而且也只是隨隨便便的一大包往石頭底下一塞。此時會說“無所謂”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冷青則最仔細。在這邊藏了口糧,甚至知道營嘯的東西藏在哪,還是不是知道別人的,那也不好說,總之她在這裡做的準備應該是最充分的。而在帶路平他們走過一次就準備廢棄這個休息點,也可以看出她小心謹慎的一面。

至於許唯風,他藏的東西是藥,這對他而言無疑是最性命攸關的。他那喜歡找高手打架的愛好讓他不知多少次受傷走在這條路上,沒點傷藥在這途中備著很可能就死在這山裡了。

“不用和你們三個交手,我覺得是蠻幸運的一件事。”莫林忽然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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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到家了。這趟出行時間之漫長。貌似是我目前人生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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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三個村子

北方的夜晚比南方似乎要來得早一點,隨之而來的是驟然降低的氣溫。山間變得極安靜,與峽峰山截然不同的,絕對的安靜。

“喂。”在安靜中待了許久的莫林,忍不住出了下聲。

“嗯?”路平應了聲。

“人都在吧?”莫林說。

“都在。”路平答道。

“好詭異的感覺。”莫林說。

“怎麼?”

“一點聲音都沒有。”莫林說。

“是。”路平說。

“跟你聊天真是這個世界上最乏味的事。”莫林感嘆。

“你喜歡聲音,遲一些就有了。”冷青的聲音從黑暗中冷冰冰地飄了出來。

“哦?是什麼?”莫林問。

回答他的是沉默,冷青顯然也不是一個愛聊天的人。

“是風。”營嘯的聲音忽然傳來,然後就聽到他傳來一陣瑟瑟聲,跟著便聽到一口酒被營嘯大口吞下去的聲音。

“你這一天可沒少喝啊。”莫林耐不住寂寞,試著和營嘯聊天。

“除了這也沒什麼事可做了。”營嘯說道。

“你們在雁門小鎮是想做什麼?”莫林其實關心這個問題很久了。

“就是聽說四大學院要討伐關外了,所以過來打個前哨。”營嘯說道。

“這麼招搖的前哨?”莫林驚訝。作為雁門小鎮上唯一一家客棧,雖小,卻還是挺顯眼的。在那裡監視四大學院的動向在莫林看來絕不是個好主意。

“如果不是又來了這兩個蠢貨,那裡又怎麼會顯眼?”冷青這時突然又插嘴了。

“嘿嘿。”營嘯聽到後不由地笑了起來,“這種事上你是要聰明一些,所以你知道我怎麼做嗎?我就跟在你後邊,你怎麼做,我照著學就是了。”

“早晚有一天殺了你。”冷青說。

“嘿。”營嘯依然只是笑。

“你們三個,是分屬暗黑學院的三夥人?”莫林問道。

“暗黑學院,那只是你們的叫法。”冷青說道。

“那你們自己怎麼稱呼?”莫林問道。

“沒什麼特別的稱呼,只是三個普通的村子而已。”冷青說。

“村子?”

“是的,生活在關外的冰天雪地,艱苦度日的三個村子。”冷青說。

路平和蘇唐這時也都坐起了身,聽冷青的話裡,這暗黑學院似乎與他們,或者說關內所有人以為的都不一樣。

“去了你們就知道了。”誰知冷青這時偏就不繼續說了,翻了個身後就不再啃聲了。

“什麼情況?”於是莫林問向營嘯。

“你們這邊人以為我們在關外日夜苦練,隨便準備攻入關內把你們殺光。可事實上,在關外僅僅是要活下去就要花費很大氣力了。你們概念中的暗黑學院,如果說有,那基本已經不是我們三路了。”營嘯說道。

“三路?”

“暗黑學院當年逃到關外後起了分歧,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各走了一個方向,最後就被稱為一路、二路、三路。”營嘯說道。

“起什麼分歧了?”莫林問道。

“那誰知道了,都過去這麼久了,老人們也都說不清了。”營嘯說。

“那你們現在一共還有多少人?”蘇唐一直靜靜聽著,這時忍不住插口問道。

“三路加起來,勉強有個萬把人吧。”營嘯說道。

“這可不多。”蘇唐說道。

其實何止不多,可以說是很少。萬把人,放在關內,大一點的村莊就有這麼多人口了。跟學院那就更沒法比了。關內學院都是修者和精英的匯聚地,可這所謂的暗黑學院已經是以生存為單位的村子了。萬把人中必然有老有小,真正站出來能打的肯定遠在這人口數以下。

“所以聽說四大學院要來討伐我們,大家還是很慌的。”營嘯說道。

“那照你這麼說,你們好像也無意與關內為敵啊,為什麼不找機會說明一下?”蘇唐說道。

“我們也不代表全部,等你們去了就知道了。”營嘯說。

“行吧。”路平點點頭,不再多問了。這時山間真如冷青所說,漸漸開始有了風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宛如雷鳴一般在這山中迴盪著。而六人置身的這塊小山谷,只聞風聲,卻又一點風都感覺不到。可見這路線和休息點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走出來的。

就這樣聽著風聲過了一夜,次日太陽爬上山尖照下,卻也絲毫不見暖意。坐了一宿的許唯風氣色好轉了許多,睜開眼時,就見五人圍在他面前,都在直勾勾地盯著他。

“還不錯。”許唯風說著,自己站起身來,揮舞了兩下拳腳。

“能走了嗎?”冷青問。

“走。”許唯風二話不說便開始動身。

莫林早好奇這前邊會是個什麼路,也是相當積極。跟著爬出山谷後一看,頓時傻眼。

路?

不存在的,山谷出來再向前,是道深不見底懸崖。冷青三人卻是看也不看,到了懸崖邊上依然健步如飛,抬步就邁下去了。

“這是怎麼走的……”莫林嘀咕著上前,心裡已經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這樣的懸崖想要下去,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做的事了。三人都是各施手段,在陡峭著的崖壁上不斷縱跳,向下降去。別說是莫林沒有力之魄,便是有,也沒自信可以在這樣陡峭的山崖上掌握好縱跳的距離。

“咱倆誰帶他?”路平和蘇唐這時卻已經在商量了,他倆不用問都知道這“路”莫林應對不了。雖然他很精通且隨風行這個可做移動的異能,但這異能的原理是借力用力,臨敵交鋒相當實用,眼下這種狀況就有些難用了。

“我來吧。”兩人的商量也是眨眼就有了結果,路平一步上前,把莫林抓住了。

“你可抓穩了!”莫林心驚肉跳地說道。

“嗯。”沒有安慰,就只是這樣應了一聲,路平抓著莫林,呼一下,直接躍出了懸崖。

“我們這是要飛嗎?”莫林心驚大叫,兩人卻已經開始急墜,自己說出的聲音,剎那間竟然都是漂浮在上空,越來越小。

“不是,是跳。”路平卻還在認真地回答著他。呼一聲,直墜下去的二人,已經將先一步跳下的暗黑學院三人甩在上方了。

“在幹嘛?”三人頓時都停在了山崖上,朝著直墜下去的二人驚歎道。

“下邊等你們。”路平的聲音已經很遠了。

“你說得下邊是哪個下邊?”莫林的聲音則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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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暗黑鐵旗

冷青、營嘯、許唯風三人緊貼著山壁,望著急速下墜,眨眼便已是兩個小黑點的路平和莫林目瞪口呆。

“這樣也可以?”營嘯驚歎著。

冷青沒說話,但從神色已足夠看出她心中的震驚。許唯風一手攀著山石,另一手撫了撫昨日被路平飛音圓斬掃到的胸口,臉上全是慶幸的模樣。

他們三人下這懸崖的方式,可以說是滑,山崖雖陡峭,但憑他們修者的力量和敏捷,總是可以找到可靠的落腳點,然後一點一點向下移動。而路平一躍跳出,就目前他們所見中途沒有過休息,如此下墜的力道最終要用何種方式化解?至少他們三人是想不到的。

轟!

崖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宛如巨石落地,在山谷間不住地迴盪著。三人再次面面相覷,這……合著根本就不化解,直接就這樣墜地了嗎?

“太可怕了。”營嘯再次驚歎,跟著繼續向下跳起,動作比起之前快了許多,看來是很好奇路平到底是如何完成的這一跳。

懸底。

莫林躺在地上,仰望著上方已成一線的天空,心狂跳不已。

化解力道的方式?他領略到了:就在快要落地的剎那路平忽然將他向上扔了一下,向下的力道便全被路平承受,而他急忙施展起了且隨風行,便著路平扔他力道,輕飄飄地落到地上。

但是隨之一起的是身邊路平墜地的巨響,魄之力有如洪流一般盪開,直接將他掀了個跟頭。跟著便是掀起的碎石塵土落了他一臉。

“你真行啊……”莫林躺著不動,嘟囔著。

“還好吧。”路平的聲音從一旁的塵囂中傳來,滿天的碎石尖土中,走出個灰濛濛的人影。

“你怎麼了?”望著躺在地上的莫林,路平奇怪地問道。

“被嚇到了。”莫林說。

“有我你怕什麼?”路平說。

“就是有你才嚇到的,下次再有這種事,讓我跟著蘇唐好嗎?”莫林望著上方,依稀可見幾個在山壁上縱跳的身影,眼中流露出的是無窮的羨慕。

那幾位的動作也沒有很慢,很快相繼落地。看看莫林,又看看路平,崖底飄在空中的塵土此時都還沒落盡呢!

“可以走了嗎?”路平看著幾人問道。

“不讓我們再參觀會嗎?”營嘯上下打量著路平,似乎十分不甘心路平沒有缺胳膊少腿。

“要參觀什麼?”路平說。

營嘯看了看上空,又看了看路平落下時砸出的那個坑,指了指道:“你這趟如果能成大事,這個坑會成為重要遺址的。”

“希望如此吧,往哪邊走?”路平不是很關心地隨口應了句後,依然關心的是接下來的去向。

“這邊。”冷青走到了最前引路,許唯風圍著那坑也是又嘖嘖稱奇了一會後便跟了上去。

崖底的路挺長,走了足足半天,最後竟是走到竟然不是什麼出口,而是一個三面都是峭壁的盡頭。

“不是吧?”莫林抬頭仰望,已經猜到了些什麼。

“你跟著蘇唐?”路平問他。

“這個你沒法一下就跳上去嗎?”莫林問他。

“我又不會飛。”路平說。

“剛剛你往懸崖下跳的時候我真以為你是會飛的。”莫林認真道。

“你想多了。”路平說。

“跟著我們。”冷青沒有理會他們在議論什麼,開始沿陡峭的山壁向上。比起之前向下,顯然要吃力辛苦一些。不過他們暗黑學院三人看來對此已經不陌生了,跳得十分嫻熟。莫林這次被蘇唐拎著,依舊心驚膽戰。忽然發現之前路平那樣一步到位,一次驚嚇,好像還不錯。

好在這邊向上的山壁並不如之前向下時那麼高。幾人都沒出什麼意外,終於從崖底跳出。眼前是一片山坡,前方卻又是高山,莫林身心疲憊,欲哭無淚。

“再過了前面兩座山就到了。”冷青說道。

“還需要這樣嗎?”莫林問。

“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吧?”冷青說道。

莫林的問題實在太明顯。一起趕路這麼久冷青他們也都察覺了,莫林也沒把這當是什麼秘密。確實對於沒有力之魄的他而言,在跋山涉水上基本與普通人無異。這關內關外不走雁蕩關,確實如冷青所說根本就沒有路。眼下他們所走的這一道別說普通人,就是修者中實力差些或者沒有相應能力的都走不完這全程。

莫林就屬於能力不夠,而且還是不夠得有些嚴重的那種。聽到冷青這樣說也無言以對,只能默默跟著,走累走不了的時候,毫不矜持地向路平、蘇唐尋求援手。這一晚一行人又在山間度過,終於在次日翻過了最後一座山,眼前所見,已是關外苦寒之地,滿眼的冰天雪地。山間在寒冷,與此相比頓時不算什麼,此時的嚴寒,已經不是修者憑身體素質就可抵抗,竟然需要運轉魄之力與之抗衡。

從山上下來,踏入雪原,三面都是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東西。路平和蘇唐互望了一眼,憶起昔日他們逃離組織,所面對的就是這樣漫無邊際的雪原。

依舊是冷青走在最前。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但他們看起來絲毫不介意這樣會暴露他們的蹤跡,只因為漫天雪花看起來毫無休息的計劃,幾人留下的足跡不需要多久就會重新被覆蓋了。

莫林的能力抵禦嚴寒沒有問題,可在這雪間行走又是一項苦差。先前冷青說再過兩座山就到,此時放知她說的到,僅僅是到關外苦寒之地,至於暗黑學院亦或是說他們村子在哪,眼下還全然沒譜呢。

“還需要走多久啊?”莫林忍不住上前問道。

“兩天。”冷青道。

“還要兩天!”莫林驚。

“這兩天不能停,雪中沒有辦法過夜。”冷青說道。

莫林看了看身後飛快被雪抹平著的腳印,心知冷青說得沒錯。這雪這樣個下法,一晚上都不知道要積起多厚。隨便露宿,一夜怕是夠活埋好幾次了。

在雪中走了半日,身後的雁蕩山已不見身影。四下無垠的雪原之中,一杆大旗詭異的立在前方,在風雪中不住地搖擺著,發出的卻是金屬特有的鏗鏘聲。這竟然是一面鐵旗。

“這什麼?”路平三人問道。

“這就是四道口,當年暗黑學院分道揚鑣的地方。”營嘯仰頭望著那旗說道。

“那這杆旗又是什麼意思?”莫林問。

“大概是一種象徵吧。”營嘯說道,“有人說這裡暗黑學院最後的一點驕傲了。”

說完這話,他已經走上前去,一起的還有冷青、許唯風,平日各有怪癖的三個人,此時各守一方,站在那杆大旗下,神情肅穆,各自低聲念著什麼,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風捲過,亂舞的大旗在此時忽的展開,正迎向路平他們三人。四個熟悉的大字頓時映入三人眼簾。

“趕超四大?原來老郭那是抄襲啊!”莫林驚訝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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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愉快。剛從日本回來沒幾天,今天有朋友硬拉我去吃日料,心情很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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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習慣性不順眼

趕超四大。

在這遙遠的苦寒之地,突然發現這樣一杆鐵旗上挑著摘風學院這被人引為笑談的口號,路平、蘇唐都覺得蠻奇妙的。

站在暗黑學院的立場上,他們會有這樣的志向完全不足為奇。暗黑學院一直以來都是站在大陸學院派的對立面,而大陸學院以四大學院為首,趕超了四大,那掀翻所有大陸學院便是水到渠成的事,這個口號倒是沒毛病。而郭有道路平一直猜測他與暗黑學院多少有些瓜葛,至少肯定是來過這苦寒之地,這“趕超四大”的口號,說不定還真是拾人牙慧,把人家暗黑學院的創意直接拿來用了。

“這旗是誰立這的?”路平走近了些,抬頭看著旗上飛揚著的四字說道。

“是當年暗黑學院的一位老前輩。當年逃出關的暗黑學院走到這裡時,這位老前輩油盡燈枯,臨死前將他的神兵化作了這面鐵旗插在這裡,本是想鼓勵大家重整旗鼓東山再起。結果就在這面旗下,暗黑學院產生了分歧,最後各走一邊,分成了三路人。”營嘯說道。

這已是千年前的事,可在說起後營嘯、許唯風還有冷青臉上都閃過些許黯然和尷尬。前輩的一腔熱血最終迎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他在倒下的那一刻恐怕絕沒想到。趕超四大,在摘風學院喊出這話時一直被人當笑話。而在千年前在苦寒之地插下這面旗,第一個喊出這四個字的人留下的卻也是一段諷刺。

“真遺憾。”路平說著。

“可不是。”營嘯滿腔惆悵,正準備再感慨兩句,路平卻已經望向遠方道:“那我們現在往哪邊走?”

“啊?”營嘯愣了下。他還沉浸在這段令人痛心的千年往事中,不想問出這問題的路平卻已經出戏了。

“一路的話是這邊,二路這邊,這邊是三路。”許唯風揮手指道。

“那你們三個?”路平問。

“冷青一路,營嘯二路,我是三路。”許唯風說道。

“這三路有什麼區別?”路平又問。

“一千年前必然是有的,不然怎麼會鬧到各走一路呢?”許唯風說道。

“那現在呢?”

“現在……就是習慣了千年的互不順眼唄。”許唯風說道。

“這都可以?既然連矛盾是什麼都忘了,就不能坐下來一起喝頓和好酒?”莫林驚歎。

“喝酒可以,和好……”營嘯看看冷青,又看看許唯風,最後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和好了,還哪有架打?”許唯風也表示不認同。

“誰要和白痴混在一起?”冷青也說道。

路平三人只能目瞪口呆。看來這暗黑學院千年前的矛盾是什麼確實已經沒人在意的,但是因這矛盾帶起的相互敵視卻在這千年裡不斷地發揮著作用,不斷引發著新的矛盾和敵對情緒。許唯風所說的這種“習慣性不順眼”聽起來很兒戲,但想去化解,可能比處理具體的矛盾還要棘手一些。

不過這些與路平三人的來意全然無關,瞭解完,略感慨之後就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你找到那些神藥的地方是在哪邊?”路平問營嘯,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

“我們那邊。”營嘯說道。

“能帶我們去看看嗎?”路平說。

“這個……能說下理由嗎?”營嘯說道,不只是他,包括冷青和許唯風也都關心起來。

“我想找的人,或許可以透過這條線索找到。”路平說。

“你要找什麼人?”營嘯問。

“嚴歌,林家。或者你們知道他們在哪?”路平說著,但對此並沒有抱太大期待。僅在北斗學院時就可以看出他們這三人無論哪個都和嚴歌、林家他們不是一路。嚴歌、林家,還有組織在關外的藏身之處顯然也不會暴露給他們。

“嚴歌或者林家和他那堆泥巴又有什麼關係?”冷青反問道。

“或許有,或許沒有。如果你們不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那這就是可以用到的唯一線索了。”路平說道。

“我們確實不知道他們在哪,如果這樣可以找到他們的話……”冷青和許唯風、營嘯互望了一眼,這一眼中,有合作之意,卻又有相互提防。

“所以他們這夥人在你們這邊又是個什麼情況?”路平問道。

“他們不屬於我們三路之中的任何一路,一直以來我們都當他們是三路以外殘餘留傳的小勢力聚集而起的,也是這趟北斗七星會試才知道當中竟然有青峰林家的背景。”冷青說。

“林家和暗黑學院有什麼關聯嗎?”路平說。

“在此之前從未聽過。”冷青說道,營嘯和許唯風也都跟著搖頭表示不知。

“那他們的企圖呢?”路平問。

“跟你們一樣想知道。”冷青說。

“那還不快帶我們去?”路平說。

“帶他們去。”冷青扭頭對營嘯說道。

“你說帶就帶啊?”營嘯瞪了冷青一眼,跟著卻是走過來親熱地攀上路平的肩頭道:“走,我這就帶你去。”

一行人隨後朝著正北方向走去,營嘯回頭看到冷青和許唯風也跟著,撇了撇嘴道:“這邊可是我們二路的地盤了,你們兩個跟過來會不會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我可不保證。”

“廢話,當然會發生了。”冷青不屑一顧,卻沒有絲毫退意。

“二路的手段又不是沒領教過,毛毛雨而已。”許唯風也不以為然。

“要不是看你有傷,我現在就修理你。”營嘯瞪著許唯風道。

“嚇死我了。”許唯風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現在殺他你會不會阻止我?”營嘯問路平。

“一定要現在嗎?”路平躊躇。

“先辦正事吧!”蘇唐說道。

“你揀了一條命。”營嘯指指許唯風說道。

“不好說是誰。”許唯風表示。

“你們到底是怎麼在同一間客棧裡生存下來的?”莫林驚歎。他不是察言觀色,而是用感知發現了營嘯和許唯風這不是嘴上叫板那麼簡單,營嘯的魄之力在他殺意湧現時狂躁的十分明顯。許唯風這邊呢,在營嘯放狠話的時候,嘴上輕描淡寫,但也運轉起了魄之力。不過從他微微調整的步伐來看,莫林估摸著他不是要打,如果營嘯向他出手他的選擇可能是躲避為上,他身上的傷還不能說完全痊癒呢!

“不用理那兩個白痴。”冷青這時冷冷來了一句,立即把兩個人殺意全集中到她一個人身上了。

“天這麼冷,你們就不能省省力氣嗎?”莫林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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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雪中行

暗黑學院的三位終究沒有這樣就打起來。營嘯走在最前帶路,路平、蘇唐、莫林跟在後。冷青和許唯風則保持著一些距離跟在最後,兩人之間彼此也是。

鐵旗被他們逐漸甩遠,在風中飄蕩的鏗鏘聲也漸漸聽不見了。莫林抬頭看了看天,而後看向路平和蘇唐:“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麼覺得風和雪似乎都小了一些?”

“不是錯覺,是要停了。”營嘯回過頭來說道。

“這麼走運?”莫林大喜過望。

“走運?”營嘯卻是很不解地看著他。

“難道不是很難得嗎?”莫林說。

“不啊,很常見,經常會停。”營嘯說道。

“呵呵。”蘇唐一旁輕笑了聲,莫林無語。營嘯卻也如先前莫林那樣看了看天后道:“雪停也不要激動,並不會覺得有多舒服。”

“總比現在要好吧?”莫林說。

“各有所好。”營嘯說道。

各有所好?這話什麼意思莫林沒去追問,因為顯然就快要知道了。這風雪停得也當真是快,莫林剛剛還都在懷疑是不是小了點,這不大會的功夫,竟然真的風不見了,雪也再不飄了。

取而代之的是陽光。

失去了漫天雪花的遮擋,陽光明晃晃地照下來,再被這蒼茫一片的雪白一反射,整個天地間都彷彿泛著白光。這奇異的景象開始三人還覺得新奇,但過不大會就發現眼睛開始不舒服。

“怎麼樣,喜歡這樣,還是喜歡風雪?”營嘯這時回頭問道。

“眼睛怎麼回事?”莫林說。

“雪光造成的,開始只是有些不適,久了可是會瞎的,自己適應這光線吧。”營嘯說道。

適應光線對修者而言,衝之魄達到感知三重天即可,對眼下幾人來說都不是難事。但是此刻要一刻不停地控制著衝之魄做這種適應,卻是在禦寒之上又多了一份損耗,接下來的路還有很長,這並不是件很容易的事。連莫林都變得沉默起來,開始注意將自己的魄之力保持在更好的節奏。

苦寒之地,確實名不虛傳。對普通人而言這裡就是死地,便是修者,境界差一些的也根本無法在這裡生存。只是抵禦嚴寒這些日常的逆境,都快要累死了。

之後的一路很很沉默。白芒芒的雪光在太陽逐漸朝西偏去時,也逐漸好了許多。到了黃昏時分,雪都被映成了橙紅,竟讓人生出些許暖意,疲憊了一天莫林喜出望外,正準備感慨兩句時,卻看到營嘯似笑非笑地又轉過頭來。

“說吧,這又有什麼異狀?”莫林嘆了口氣說道。

“沒有,這恐怕就是苦寒之地一天之中最好的時光了,可惜很短暫。”營嘯說道。

“是嗎……”路平三人一起望向西邊,太陽正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逐漸消失,營嘯所說短暫時光,大抵就是太陽徹底落下的這點時間吧?

他們猜對了。太陽落去,黑暗徹底降臨時,風與雪再次降臨。而這風,這雪,赫然比白天還要大,還要猛。而且很不巧,風是北風,路平他們偏偏是要往北走,逆風而行,沒有力之魄的莫林竟然已經做不到。他將自己完全藏到了路平身後,跟著路平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

這種暴風雪的天氣,果然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過夜。莫林先前還有點點懷疑,現在是徹頭徹尾地相信了。他回頭看了眼身後。一片漆黑的天地時,冷青和許唯風是不是還在身後都看不到了。僅憑夜色和風雪就能達到這樣的掩護條件,這在關內是絕對無法想象的。此時若是四下有埋伏,怕是輕而易舉就可欺近身了。

“要當心些。”莫林拉了下路平的衣角說道。

“哦。”路平應了聲。他的恐怖境界,在這種環境都可見一斑。三魄貫通的莫林已經不得不躲在他身後遮風擋雪了。路平卻是如白天那般昂首闊步,更大的風,更大的雪,對他而言好像都沒有影響。比較有影響的是身後的莫林,有些拖他後腿。

不過莫林的擔心終於沒有發生,這一夜除了風雪,再無別的困擾。天將亮時,莫林又朝身後看去,看到冷青和許唯風依舊保持著白天時的距離。一邊在雪中行走,一邊各自啃著乾糧。這種痛苦艱難的生存環境,他們看來卻是習以為常了。

莫林不由地有些同情他們了,對於他們的疑心也消去了大半。真要有什麼陰謀埋伏,昨晚這樣的天氣環境簡直絕佳,常在關外的他們又豈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只能說明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歹意。

“要不要酒暖暖身子?”莫林朝身後二人喊著。

“你也有酒?”沒成想也應他的竟然是營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我沒有,你不是有嗎?”莫林說。

“我的酒怎麼能給他們?”營嘯說。

“昨天你不是還要給人一碗來著?”莫林說。

“那是看他快死了,誰知道他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營嘯說。

“他這個樣子,不能說是活蹦亂跳吧?”莫林看著許唯風說道。

傷後只歇了一夜,山中那樣的懸崖上上下下毫無磕絆的許唯風,此時的情況看起來卻不是很好。他的臉色差不多跟雪一樣白,雙唇已經凍到發青,手抓著乾糧往嘴裡送時都是哆哆嗦嗦的,看起來隨時要倒下去似的。但是聽到莫林這邊的說話後,他卻抬起頭來朝這笑了笑道:“我這個樣子還不夠活蹦亂跳嗎?”

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的冷青聞言掃了他一眼,卻未露絲毫同情地便繼續走自己的路了。

“真的可以嗎?”路平這時也回頭看他,問了句。

“毫無壓力。”許唯風說。

路平點了點頭,便也不說什麼了。

“還要走多久?”蘇唐問營嘯。

“我們的腳程還算可以,繼續保持的話,天黑之前能到。”營嘯說。

“我怕是不能繼續保持了。”莫林苦笑。沒有力之魄的他,體能消耗已達極限了。

“我來幫你保持。”路平說著就把他拎起來了。

“用背不行的嗎?”莫林倒是沒客氣也沒羞愧,只是對路平的手法非常不滿意。

“可以。”路平說著就把莫林甩到背上去了。一旁蘇唐看到,不由地笑了笑。四年多前,路平就是這樣揹著她走在這片雪原中的。

“像不像那時候?”彷彿知道蘇唐正在想什麼似的,路平這時忽然來了一句。

“你比那時候可高多了。”蘇唐笑道。

“不只高了,也更強了。”路平說。

“希望這趟不白來。”蘇唐說。

“嗯。”路平點頭,望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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