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怎麼都給我了
“許師兄!”
在被許川的慘叫嚇到一愣神後,玄武門人很快有了新的動作。最前的三人迅速把許川護在了當間,而其他門人也急忙趕來。恢復的、治療的、降低傷害的、提高防護的……各種功效的異能都急忙朝著許川那慘不忍睹的雙手施展著,但是神武印上翻騰著的血氣,像溶解許川的雙手一般,將打上來的各種異能魄之力悉數都消化了。
但是並不完全沒有用!
即使身處極度痛苦中,許川卻還是咬牙體會著其中的細微差別。血氣的傷害並沒有化解,但在同門各種手段的共同施加下卻還是有些許減輕。
這大概就是自己拼上這雙手所能爭取到的唯一機會了!
“結玄剛陣!”許川咬牙喝道。
這是玄武學院的一個防禦陣勢,從初進門的新人到黑帶門人都要掌握。陣勢不拘泥於人數,只會隨著人數和結陣者境界的高深不斷提升強度。眼下聚集的都是玄武學院一等一的黑帶門人,對這入門即要掌握的防禦陣勢自然是熟悉得很。只到許川下令也不及多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各自站位,調轉魄之力,迅速結成這玄剛陣。
“啊!!”許川就在這時再次尖叫。
這一聲,是痛楚,是咆哮,更是決心。澎湃的魄之力自許川的雙膀沉下,所有人親眼看著他那雙已被神武印上的血氣腐蝕到嶙峋的雙手,就在這魄之力的衝擊下,直接從他的小臂處斷離了。
飛濺的鮮血,也豔不過這妖豔的血氣。但是神武印,終被這股讓許川不惜斷裂雙手也要轟出的魄之力改變了方向,筆直朝著地上墜去。
神武印落地,上邊還粘著許川的雙手,卻還在被血氣腐蝕著。再失去許川的魄之力抗衡後,數處開始迅速斷開,一雙手,就這樣成了碎骨,落在了雪面上。
許川倒在了一旁,他沒有注意到他那已成碎骨的雙手,只是看到神武印終於安然落地,而四下已經是同門結成了的玄剛陣,他露出了笑容。
“許師兄!”玄武門人們吼叫著。
“守住。”許川說了最後兩個字,終於不支昏死過去。
所有人目眥欲裂,卻也明白了許川這一番作為的苦心。這神武印上,被暗黑學院下了詭異的定製,他們一時間拿不下,甚至碰不得,但是許川最終用這樣的方式,至少把神武印留在了他們的護衛當間。他們接下來可能依然沒法拿下神武印,但是其他人想再碰到神武印,那除非破了他們的玄剛陣。
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便只是守護。所以哪怕恨不得生吞了猶站在血氣上方的無詬,卻也沒有人貿然出手。
無詬此時的臉色也徹底改變,徹底沒了任何笑容。
他會將神武印用這樣的方式想丟給六里,當然不是沒有任何準備。這鬥血雜殺是他們暗黑學院傳承上千年的手段,早期要以施展者的鮮血為媒引,但經千年的開發和進化,血已經不單是媒引,更成為這一異能的養料,尤其是修者的鮮血,會根本血主的境界帶來不同的提升。於是在戰鬥中,這異能便擁有了可以愈來愈強的特性——戰鬥總是免不了會見血的。
而在有了神武印的強化後,鬥血雜殺的變化更讓無詬驚奇,它赫然已經不單單是以鮮血為養分,修者們的魄之力都被它直接汲取提升威力。
有這樣的特性,無詬哪裡還會擔心丟出的神武印會被攔截,沒人攔截他才會遺憾呢!所有人的攔截,只會成為神武印上鬥血雜殺的強化,直至他落到六里手中。他們自己人自然是有駕馭這異能的鬥段。
但是他沒想到,許川竟然用血肉之軀去接這神印武,在他看來這是最愚蠢的方式,攔不下不說,可能還會送個人頭。結果許川人頭確實送了,但這神武印,卻也生生被攔下來了,為此不犧斷掉了兩手。
“真是佩服!”這一次,無詬的語氣更加鄭重起來。
“你佩服個毛,這下玩啥?”正要去接神武印的六里此時卻是暴跳如雷。
“莫慌。”無詬因為許川而動容,卻沒有因為失掉神武印而變得慌張。他提起雙手,在身前拿捏了兩下。落在玄武學院玄剛陣中,依舊帶著血氣沒人敢去碰的神武印,卻在此時緩緩浮向了半空。
“喲,還藏著手呢?”六里叫道。
玄武學院也如臨大敵,立即就有人想用異能阻止神武印的動作,卻無濟於事。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倒地不醒的許川。難道只能效仿許川,犧牲血肉之軀才能勉強阻止神武印被控制移動?
玄武學院不乏有和許川同樣勇氣的門人,可問題是,這樣的犧牲也無法完全控制住神武印,對方故技重施,難道玄武門人就這樣一個接一個的犧牲下去?
只有打倒能控制神武印的無詬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這一點,雙方几乎同時想到,玄武門人試圖向無詬調動攻勢時,暗黑一路的人也急忙要在這邊建立防禦。
始終在血氣之上,看起來高高在上的無詬,此時想露出個笑容來著,但是此時控制神武印上的血氣對他來說明顯也是一件極其吃力的事,他終究還是沒能笑出來,雙手最終彷彿許川壯士斷腕般地猛然一揮。
“盯緊神武印的去向。”他說。
沒有高聲喊,也沒有之前言語間的輕佻,這一次他是無比鄭重地用秘音傳給了六里。
六里微一愣,立即意識到發生什麼。與此同時,玄武陣中浮起在半人高的神武印,忽然開始急速自轉,連同它身上的血氣一起。
玄武眾門人的神色很快跟著變了,他們雖然拿這神武印上的血氣沒什麼變化,但多少還是能感知到些許它的變化,尤其此時它的變化並沒有什麼掩飾,血氣在向外膨脹,彷彿一個異能蓄力就要釋放的瞬間。
“躲開!”更先一步感知清楚這變化的人大喊著。
咻的一聲!
神武印上的血氣已經射出的第一道,一枚細小的血箭。緊跟著第二道、第三道……
咻咻聲不絕於耳,無數血箭隨著神武印的旋轉爆射出。玄剛陣有許多的防禦手段和變化,卻對這種來自他們陣中,來自他們保護核心的攻擊缺乏防備。一時間玄武門人狼狽不堪,他們見識過這血氣的威力,不敢輕易以身試之,只能在慌亂躲避間注意著神武印的動向,眨眼已有數人倒下。
細小的血箭無法造成一擊必殺,但造成的傷口卻極可怕,血洞在身體上會迅速擴大,彷彿要將整個人吞下一般。所有治療手段無效,只能靠中箭者拼命調動魄之力去抵抗這可怕的變化。
有人縱然有犧牲精神,想犧牲自己去按住神武印,奈何這無死角的血箭亂射讓人根本無法近其身。神武印隨著血箭開始爆射彷彿有了新的動力,開始在空中緩慢移動。但是很快,無詬用盡了力氣,他在垂下雙手時最後看了六里一眼。神武印的移動隨即失去了固定的方向,突然開始了毫無規則的旋轉亂飛,射出的血箭變化更加無序難防。
“用萬化筒啊!”有玄武門人急中生智。
萬化筒,可以吸吶任何魄之力構成的異能,再做調整配合後打出。但是這詭異的血氣,大家見識過將神兵密羅網變成了一團廢物,超品神兵是不是能抵住這破壞,他們心裡沒底,一直不敢貿然使用萬化筒去應對。
“再不用全沒了!”倒下的玄武門人吼道。
手握萬化筒的門人看了一下四周。是的,再不用,人要沒了,這萬化筒又哪裡還保不住,真的要全沒了!
“來了!”他叫道,萬化黑筒隨揚起,主動迎上向他飛來的血箭。
所有人死盯著萬化黑筒,這是生死攸關的一刻。
咻!
射進萬化黑筒的血箭隨即沒了聲息,但是萬化黑筒在這一刻就彷彿被激動了一般,它疾飛出去,追逐著神武印上射出的所有血箭!這就是超品神兵,會自動發揮它的功效,而眼下的萬化黑筒無疑已經鎖定了神武印上爆射的血箭,任何一道它都要將其收入筒中。急速飛翔的它已成了無數道黑色流光,交織飛舞在神武印的周遭,爆射的血箭,也肉眼可見地被不斷壓縮著射出的範圍,被這如網的黑光給籠罩在其中了!
“有用!!”
“玄武萬化!!”
玄武門人爆發出吶喊,有人甚至激動得流下淚來,這一刻的神武印與萬化黑筒,就彷彿一對配合密切的好兄弟,神武印飛轉到哪,萬化黑筒始終追隨,這就是他們玄武學院傳承千年的鎮院超品神兵啊!
“白筒!”有人喊著。
“啟!”掌管萬化白筒的玄武門人祭起了萬化白筒,筒口指向自然是暗黑一路的眾人。
暗黑一路眾人神情大變,這種的攻擊,玄武門人尚且應對不了,實力更低的他們就更加妄談了。他們懂如何控制鬥血雜殺,但是已經發動出的攻擊,可不會受任何控制。
“你幹得好事。”只感覺要全軍覆滅的六里不忘噴無詬一句。
“這確是我沒想到的。”將神武印上的鬥血雜殺發動到如此地步,魄之力損耗過度的無詬,看著飛舞的萬化黑筒和冉冉升起的萬化白筒,有氣無力地說道。
很快,咻!
第一聲響,萬化白筒中射出了第一枚血箭。但是同時,第二枚、第三枚……無數枚!
鋪天蓋地,密如急雨的血箭,自白筒中猛然噴射在這天地間。它赫然不是隻朝著玄武門人所期望的,暗黑一路的方向,它赫然是將血箭自神武印上雜種無序的亂射規模也學習了下來,只是經由了它的調整,無序變得有序,不是東一箭西一箭亂飛,而是大量的箭,在同一時間就射向了所有方向。而為了實現這一點,萬化白筒成化身成了白光,不斷飛舞著,調整著角度。
密集的血箭,無人能避。所幸只是萬化白筒將原本持續不斷的射殺折磨,轉化成了澎湃的一波流,一波血箭,毫無死角,射翻了幾乎所有人。
一些人直接死去,更多的人倒在雪地中,拼命用魄之力抵抗著血箭傷口的進一步惡化。
兩大超品神兵聯手奉獻的攻擊,也終在這一波後落下帷幕。神武印憑著最後的慣性做著最終的漂移,萬化黑筒依舊執著地追隨著它,彷彿嗅到了神武印上存留的血色氣息。萬化白筒則在結束攻擊後懸停在了半空中,看起來有些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好。
基本已經失去了戰力的玄武門人和暗黑一路,卻還是惦念著這超品神兵。他們用可以呼叫的全部力氣努力追隨著,動不了的也努力使用著目光。
然後他們就一起聽到了“啪”、“啪”兩聲。
第一聲,是神武印被一隻左手接住了;第二聲,是萬化黑筒被一隻右手接住。
神武印上被設下的鬥血雜殺沒有因為無詬發動的攻擊就被用盡。如同許川用手觸碰到神武印時一樣,血色瞬間泛起,淹過了這一隻左手。但是緊跟著,彷彿鎖鏈一般的數道黑氣騰起,血色頓時又被按了回去。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路平有些茫然。
“怎麼都給我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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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我們的
血箭終於消停。神武印和萬化筒兩大超品神兵強強聯手,一個強化一個轉化,在場的無論玄武學院還是暗黑一路都吃到了無差別的攻擊,傷亡了大半,勉強還能站著的人實在也沒幾個,此時都在目瞪口呆地看著路平。
他們打得熱鬧,但是路平和蘇唐本已經離開。可就在這血箭的攻勢發動後,路平不得不轉回身來。他的背上揹著蘇唐呢,他必須轉回身來應對這波連他們都被波及到的攻擊。
打得玄武學院和暗黑一路兩方都狼狽不堪的血箭對路平而言不是什麼太難應對的東西,很快就應對嫻熟起來。
然後就是現在了,讓玄武學院和暗黑一路拼到幾乎全數倒下的兩大超品神兵,就這麼不偏不斜地全飛到路平手上。
暗黑一路那邊心態還算好,畢竟他們也是搶,東西沒落到自己手裡主要就是遺憾。
玄武學院可就有些崩潰了。兩件超品神兵原本就是屬於他們。他們帶著萬化筒來奪神武印,結果現在竟連萬化筒也落到別人手中,性子急一些的已經開始吐血了。
“運氣真是好呀。”蘇唐笑道。
路平正要說點什麼,那忙完攻擊正不知做點什麼萬化白筒突然白光大盛,筒口一轉,直指向路平的右手。
路平右手拿著的萬化黑筒立時也有了反應,開始劇烈顫動。
所有玄武學院頓時眼睛一亮,開始充滿期待。
因為遺失神武印的前車之鑑,玄武學院可是花大力氣加固了一番超品神兵的保護定製。尤其這次討伐攜帶的萬化筒,所設的定製可謂量身定製,充分利用了這件超品神兵黑白雙筒的關聯性。
此時黑筒落入路平手中,保護定製已然被觸發,白筒發動,正是要將黑筒從路平手中奪回。
路平察覺到黑筒的異動,做出的反應同察覺到神武印上暗黑一路所設的鬥血雜殺時如出一轍。銷魂鎖魄立即被他調動,鎖鏈般的黑氣纏繞住了黑筒,它與白筒之間呼應的魄之力頓時被切斷。
但是萬化筒的努力卻沒有因此就停止。白筒在繼續凝聚著光芒,而黑筒魄之力的繼續運轉路平感知得更為清晰,他不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在銷魂鎖魄禁錮下的黑筒愈發努力地運轉起了魄之力,這其中竟然蘊含著路平極其熟悉的那種變化。
提速!
被銷魂鎖魄禁錮著的萬化黑筒,橫衝直撞努力掙扎的魄之力赫然有了這種轉化。
路平不由地有些佩服這個小黑筒了,這可是他花了三年時間才終於找到和掌握的方式。
“厲害啊!”路平感慨。
“啊?”蘇唐不解,除了路平,大家都只看到黑白雙筒還在不停地施展魄之力了,無人知道其中的內在變化。
“它要突破銷魂鎖魄了。”路平對蘇唐說。
“這麼厲害!”蘇唐也驚歎。
和路平完全一樣的方式,當魄之力的運轉速度達到某個程度時,銷魂鎖魄的禁錮跟不上了。在它急忙跟做調整,加強禁錮的須臾,也即是路平眼中的所謂“空檔”,萬化黑筒的定製與萬化白筒再次呼應上!
再然後,咻!
一道白光,帶著玄武學院所有門人的期待,直朝路平射去。
只是下一秒,白光褪去,露出的是萬化白筒赫然已經飛到了路平右手中,與萬化黑筒親密無間地排在了一起。
“這……”先前還沒吐血的玄武門人,這下也終於吐出血來了。
萬化黑筒透過提速魄之力衝開了銷魂銷魄的定製,但這終究只是讓它與萬化白筒重新呼應,銷魂銷魄跟上的反應,馬上就限制住了它要衝向萬化白筒的舉動。
黑筒動不了,結果就變成了白筒主動。這萬華兩筒之間相互的關聯和依存,赫然是大於了玄武學院在其身上設下的識別定製。落在誰手中不重要,兩個筒要在一起,這是頭等大事。
“真有趣啊!”蘇唐看到這兩個小筒努力在一起的模樣,很是喜歡,覺得這很像她和路平。
“真好。”路平也有點感同身受。
玄武學院的眾人卻覺得很不好。
許川還在昏迷中,其他人大傷小傷不計其數,已然犧牲的人數此時都顧不上統計。現在又拋給他們一個這樣的強敵,而且手握兩件超品神兵,這讓他們如何應對。
“那個……是我們的……”不知是誰,這時乾巴巴地說了一句。四魄貫通的頂尖修者,這話的口氣卻彷彿一個不經人事的幼童。這可是超品神兵,說一聲“我們的”就能有用的話,還在上面設什麼保護定製,四大學院還搞什麼出關討伐?
暗黑一路的倖存者,對玄武學院能說出這麼幼稚的話,紛紛投以鄙夷的神色,但是路平這邊偏就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戀戀不捨的神情,看起來卻是準備交還超品神兵了。
“關內的風氣已經變得這麼優秀了嗎?”斷了條手臂,身上多處受傷,卻還是僥倖活下來的六里趴在雪地中,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都要掙扎著起來驚歎一下。
就連玄武學院,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一句幼稚到他們自己都尷尬的話,竟然真就能要回他們的超品神兵。
“感謝義士!”有人急忙道。
這個殺了他們玄武學院不知多少人,甚至包括德高望重的壁宿在內的路平,這一刻,被玄武門人喚為“義士”。有的人覺得有點刺耳,可是超品神兵這種寶貝,人家說還就還,這樣的舉動,捫心自問有幾位修者做得出來?
路平這時已經揚起了手。
“別丟別丟!”玄武學院這邊慌了。暗黑一路的人雖然看起來跟他們一樣傷亡一片,沒什麼戰鬥力。可對方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卻已紮根他們心底,可不敢再有絲毫冒失。
“丟啊,這怕什麼!”暗黑一路的起鬨。
“這都不敢接,還說什麼‘我們的’?”嘲笑接踵而至。
剛剛經歷過生死大戰,倒下了無數的同伴,難得幸存下來的狀況其實也很不佳,再能支撐多久都是問題。可就在這樣的處境下,他們卻是這般嘻嘻哈哈,對自己身處的險境似乎全沒放在心上。
“小兄弟你可以往我們這丟,我們不怕接。”六里叫道,他甚至掙扎著起了身,半跪在雪地中,他的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染透,僅剩的右臂此時舉了起來,擺好了接下超品神兵的姿勢。
一道寒芒卻在此時掠過,六里揚起的右臂突然就飛向了半空,鮮血狂噴。
隨著寒芒掠過的身影停在了六里面前,腰間七彩色的腰帶漂浮著,他看著六里冷冷地道:“不怕接嗎?”
剛又被斷了一臂的六里,神色絲毫不變,來人腰繫七色腰帶,無疑已經透露出了他的身份,六里卻只是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就越過他,繼續看向路平。
“扔過來,看我用牙咬住它。”六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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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再陷重圍
“營宿老師!!”
來人讓玄武學院的陣營士氣大振。七色腰帶,象徵著七宿之名,在那玄武學院就是最頂尖的象徵。而在這家最是尚武的學院,頂尖,指的不只是身份、地位,更重要的還是實力。沒有頂尖的實力,在玄武學院可是很難獲取最頂尖的地位。
玄武學院的頂尖,那放眼整個大陸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他輕輕鬆鬆便斷下了六里的一條手臂,對暗黑一路的這些殘兵傷員全沒放在眼中。可在轉過身,看向路平時,他卻已經是一臉和善的模樣。
因為這個少年,四大學院都清楚絕不是可以等閒視之的角色。
因為這個少年,此時手裡拿著兩件玄武學院的鎮院超品神兵。
然後營宿就朝著路平施了一禮。堂堂玄武七宿之一,向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施禮,這大概是傳說出去都絕不會有相信的事,但因為是路平,營宿這一禮施得十分恭敬到位。
“多謝。”他的身子幾乎彎下了九十度,更在保持這個姿勢的情況下說了這兩個字,這才緩緩直起了身。
然後他的身後就傳來六里譏誚的聲音:“喲,面對不好對付的傢伙,就變得這麼有禮貌了嗎?真不愧是四大學院啊!”
重傷,又新斷一臂,六里面色慘白,早已無力再戰的他嘴上卻始終堅持不懈。再次嘲笑後,他已經有了馬上斷頭的準備,卻不料背對他的營宿只是肩頭微動,卻並沒有回身,更沒有朝他下手。
不是營宿在意他,想留他一命,而是營宿在看向路平時,他已經注意到了路平神色的不悅。
若說少年人心慈手軟,見不得這樣血腥兇狠的殺伐,那也是有的。可是眼前這個少年,營宿可是知道他在北斗學院一役中殺了滿滿一山谷的三院好手,心慈手軟什麼的,無論如何也安不到他身上吧?
所以這不悅從何而來,營宿不解。他只是不想再在這個事上惹惱路平。兩件超品神兵的迴歸才是大事,六里的生死他一點都不放在心上。他突然出手,也不是因為六里的嘲諷讓他無法忍受,只是看到路平又要隨手丟還超品神兵,擔心再次橫生枝節。
一直暗中相隨的他,目睹了全過程。對拿著他們神武印,又殺過他們玄武門人無數的路平,他們本是視為大敵的,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過神武印的歸還會那麼輕易,就只是那麼一聲“行吧”,那麼隨手的一丟。
許川手足無措,所有玄武門人目瞪口呆,居於暗處的營宿又何嘗不是。不過就算他當時有所警覺,他所處的位置也阻止不了暗黑學院——那時他所處的位置實在是有點遠。
再之後雙方激戰,營宿急忙起來。但是兩大超品神兵的爆發卻讓戰鬥結束得十分迅猛,飛快就已經推進到了眼下的局面。
玄武學院與暗黑一路兩敗懼傷。他單槍匹馬,跟手握兩大超品神兵的路平對敵?這事他想都不敢想,所以他只能拿出近乎討好的態度,只希望路平如之前一樣,輕易就歸還兩件超品神兵。
然而路平沒有動,兩件超品神兵依舊停留在他手上。
營宿的心有些沉了,他斟酌著措辭,準備再說點什麼,就看到路平已經微微皺起了眉,晃了晃左手上的神武印。
“不來拿嗎?”路平說。
“啊?”營宿狠狠愕然了一下,而後才意識到路平竟然如此認真負責。在上次隨手丟擲神武印發生意外後,這次居然聽從了玄武學院方面的請求,他居然真的不丟了,而是拿在那裡等著玄武學院的人去取。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小鬼。”六里感嘆。
營宿不想和暗黑學院的人同樣立場,但是這話,他深以為然。他邁步上前,就要取回這兩件玄武學院的鎮院之寶,只覺得眼前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卻冷不丁地又有聲音傳來。
“都別動。”
三個字,語氣平平,可當這三個字傳中耳中時,所有人都覺彷彿被利刃穿入腦海。
玄武學院陣中,有傷重的三人,眼神瞬間就沒了光芒,鮮血如小蛇從雙耳中緩慢爬出。
“只死了三個嗎,到底是玄武學院啊……”聲音繼續,這一次的聲音卻又不再是聲音,一個身影在風雪中逐漸清晰,跟著,第二個,第三個……一圈身影,赫然已將這裡團團圍住。
“老頭兒,你怎麼不再晚點來!”暗黑一路那倒下的屍體當中,猛然跳起了一個,朝著來人的方向叫道。
“我去,裝死,真不要臉!”六里看著跳起的無詬,罵了起來。
“這是智慧,懂嗎?”無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玄武學院眾人,除去剛剛被擊殺的三人,餘下的吃下這一擊雖未死,卻也極不好受。包括狀態完美,境界更為高深的營宿,這一擊雖未對他有任何實質傷害,但是化解起來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
“來者何人?”身陷重圍,營宿神色不變。
“說了你也不認識,你又是玄武七宿中的哪一頭?”來人繼續走近,身影也逐漸清晰,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但是不同於六里、無詬他們的一襲白衣。他在這片蒼茫雪白中,卻是一身顯眼的黑衣,顯得十分張狂自信。
“金萬年!”營宿看著來人,叫了出名。
“咦?”黑衣老者驚訝了一下,“你們這些四大豬狗居然也知道老頭的名字?”
“勉強知道一兩個。”營宿道答。
這話是實話,在這場討伐之前,四大學院早已不將暗黑學院放在心上,哪裡還會理會暗黑這邊還有什麼人物。直至決定了這場討伐,他們才開始了一些情報蒐集,雖然建樹不多,但對於當下暗黑學院的一些比較有名的人物,總是能探到個名字回來。
金萬年,便是其中之一,暗黑一路的執掌者,四大學院探來的有關這位的情報便只有這麼多。營宿感知到對方實力不俗,在暗黑學院更加強者為尊的體系下,營宿相信這必然是個大人物,一猜果然。
金萬年的目光此時卻已經落到了路平和蘇唐身上。方才的攻勢,他唯獨放過了這兩位。
“娃娃不想要那兩件超品神兵的話,就給爺爺如何?”他說道。
“我不認識你。”路平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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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辦法
超品神兵在路平眼裡沒有被看得十分重要,但也知道這是稀罕寶貝,沒到隨便什麼人一張口就隨便給的地步。認識,這是相當重要的一個標準。認識的人路平有可能會給,但是不認識的人那就完全沒有理由會給了。
金萬年聽到這樣的理由,微微笑了笑:“爺爺叫金萬年,在這一片說話非常有分量,現在你認識了嗎?”
“知道了,不給。”路平言簡意賅。
“這樣啊。那你在旁稍候,爺爺一會還有點問題要請教你。”金萬年這樣說著,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營宿身上。
“就這樣?”裝死起身的無詬,身上粘著些血跡,但是看上去並無什麼大礙。在看過金萬年這一番行事後卻很是愕然。
“你瞎了嗎?那娃娃如果真的好對付我當然就不會這樣了。”金萬年罵道。
“那會怎樣?”路平忍不住問道。
“當然就被兩記音蟄拿下了呀,那還用說。”倒在地上已經沒了雙臂的六里樂呵呵地說道。
“呵呵,見笑了。”金萬年的老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慚愧。
“你們倒是誠實啊!”蘇唐感慨。
“敢做還不敢說嗎?”六里道。
“哪裡敢做了,只是想了想而已。”無詬道。
“敢想還不敢說嗎?”六里立即糾正。
“都閉嘴!”金萬年喝道,“爺爺不要面子的嗎?”
暗黑一路這邊吵吵鬧鬧,聽得玄武學院眾人目瞪口呆,只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在苦寒之地太久腦子都凍壞了。可就在吵吵鬧鬧中,他們身處的包圍卻已再度縮小。
玄武學院傷亡慘重,能戰之力就只營宿一個。原本以他的實力料理暗黑一路的殘兵毫無壓力。可金萬年帶的支援一到,又讓玄武學院陷入了艱難的境地。營宿雖有一戰之力,可想同時護下這麼多人就很難周全了。看到對方逼近,他不由地看向路平。
“暗黑魔頭,人人得而誅之,路平你身為北斗門人豈能坐視?”營宿高聲叫道。以他的身份能喊出這等意在求援的話,可見他對眼下局面的判斷相當不樂觀。
“話多!”
在說打就打方面,暗黑學院跟路平比都毫不遜色。營宿話出,路平聽了還在琢磨,金萬年已經動上手了。一記手刀切出,迅猛如雷電,絲毫不見老態。
閃避?
這是營宿下意識想到的最優應對,但是馬上便意識到他不能閃,那樣只會將他身後的玄武門人暴露在金萬年的攻擊之下。對方這一擊就是逼他必須要防。
“卑鄙!”這樣的手段營宿很是不齒,對金萬年的攻擊身為玄武七宿的他也是沒在怕的。猛然右腳向前一個弓步,魄之力隨落腳擴散開去,所及方圓之地,厚厚的積雪紛紛揚起,猶如天地倒懸,這雪不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地向天空飛了去。
一時間滿目蒼白,方圓內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這波密集的雪花給掩蓋住了。唯有黑衣的金萬年和他那記手刀斬出的黑色魄之力在雪花中依舊顯眼。一道身影藉著雪花的掩護,以更快的速度直朝金萬年迎了去。
金萬年身形急轉,朝旁掠開了數個身位。隨即幾聲悶哼傳來,營宿一擊不中金萬年,卻已繼續藉著雪花的掩護衝出,眨眼間便已擊倒了暗黑一路三人。
金萬年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久在苦寒之地的暗黑學院,關內修者不知他們的深淺。但是反過同樣,他們對關內學院狀況的瞭解也極其有限。哪怕他們的人時不時會到關內闖蕩,帶回一些見聞,但是如營宿這種四大學院的頂尖修者卻不是可以隨便接觸到的。只知這些人便是當世最知名的修者了。
此時交上手,一合便知對方絕不是浪得虛名,甚至遠在金萬年的預期之上。苦寒之地的艱難,終究是讓他們的修煉遠落後於關內。之前的交鋒,若不是有兩大超品神兵橫生出的變故,許川一行恐怕早已經將六里他們給料理了。那些玄武學院沒見識過的暗黑手段,終究只能佔得一時之先,硬實力上雙方是有顯著差距的。
金萬年意識到了這一點,先一步與玄武學院有過交鋒的六里和無詬更是早一步就有清醒認識。
“老頭當點心,別膨脹。”六里喊道。
尚能一戰的無詬一步掠到金萬年身旁,要與他並肩作戰。
“那些還能用嗎?”金萬年示意了一下猶自挺立著的血氣柱,用暗黑學院的秘術陰音詢問無詬。
“不太能。”無詬很是遺憾,同樣用陰音作答。
血氣柱都是經過神武印的強化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狀態。可就在剛剛,萬化筒和神武印兩大超品神兵攜手亂殺,掃蕩的可不只是玄武學院與暗黑一路雙方的人馬,這些個血氣柱目標巨大,萬化筒亂射時又不會有意避過。即便攻擊的異能與這血氣柱同宗同源,可經兩大超品神兵發揮後卻也有了不一樣的變化。掃射過去,血氣柱看起來模樣沒什麼改變,可是搞出它們的無詬卻清楚這些血氣柱已經遭到了破壞。大概只是因為大家同宗同源的關係,讓它們的外貌得到了保持,但內裡其實早已經不是那麼回事,再無先前那樣恐怖的作用了。
“這就麻煩了。”金萬年嘟囔道。
“要不要逃?”無詬說。
“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金萬年說。
“對方可就這一個人啊!”無詬說。
“但我們已經死了六個。”金萬年說。
就在兩人這裡隱蔽交流幾句話的功夫,密集的雪花中營宿身形再動,暗黑一路至今已被他擊倒六人。所有人都毫無抵抗,一擊斃命。這些人的實力明顯與營宿差距巨大,假定血氣柱還能發揮作用,那他們還算是人數優勢。可是現在這個局面,這等實力的人手就基本可以忽略不計了。
雪花也在這時漸漸飄散,場面恢復了一些清晰。營宿回到了他先前的位置,攔在了金萬年與玄武那些受傷的門人之間。
無詬向後退了步,想將自己掩在金萬年的身後。哪想金萬年竟也和他做出了一樣的舉動,兩人肩膀碰在了一起,相視無言。
“這是一個值得我認真一點的對手。”金萬年忽然蹦出這麼一句。
“我給您騰地。”無詬朝旁讓開。
金萬年立即拉開了架勢,瞬間,場間所有血氣柱有了變化,它們擴散成了團團血霧,血氣如方才營宿震起的雪花般鋪張開去。
然而雪花不會傷人,這血氣粘身後的威力玄武門人可是領教過了。一時間所有人都慌了身,能動的已經不能動的,都在想盡辦法開始佈置防禦。
無詬卻清楚這只是虛張聲勢,這些擴散開的血霧,根本不會再有什麼殺傷。他偷眼看向地上的六里。這傢伙顯然沒有那麼敏銳,並不知這鬥血雜殺已經只是花花架子,還在那一臉興奮地期待著。
可惜結果不會如他所願,這擴散的血霧……
“合!”
金萬年突然一聲厲喝,飄蕩瀰漫,似要將所有人吞沒的血霧,突然彙集衝向同一點——金萬年的嘴!
一口深呼,彙集的血霧翻滾著,盡數從金萬年口中流入。
而後他又長出了一口氣,兩道紅煙從他的鼻孔中噴射而出,金萬年裸露在外的肌膚已變成赤紅,跟著便是他那盡白的須紅,像是注入血液般,開始從根部向上竄紅。
“還有這招呢?我怎麼不會。”無詬喃喃道。
地上的六里顯然也沒料到有這樣的變化,可他對這招式卻沒有流露出陌生的神情,只是非常驚訝。
“需要做到這一步嗎?”他說道。
呼!
金萬年又撥出一口氣,他一呼一吸間,噴出的都是血紅的氣體。他瞪向前方的營宿,眼睛也已變得赤紅。
“怎麼可能逃。”他說道,“逃了千年,足夠了。”
說完,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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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沒這個必要
暗黑學院逃亡苦寒之地已有千年,在千年這樣的時間長度中,金萬年這樣的老者也不過是個後輩中的後輩。
千年前大戰的種種經過口口相傳,已經逐漸模糊了,但是苦寒之地的艱辛卻有切身的體會。這持續千年的艱辛未曾變過,造成這份艱辛的原因也永遠不會被遺忘。
四大學院便是讓他們如此艱辛的罪魁禍首。這份仇恨無需特意的灌輸,日常的艱難每時每刻都在鞭撻著他們每一人。金萬年在年輕時曾同幾個小夥伴一起潛入過關內,被察覺身份後如過街老鼠般被追殺。小夥伴悉數隕命,只有他僥倖逃回。這樣的經歷,讓他對四大學院為首的關內修者勢力的怨恨更加刻骨銘心。
逃了千年。
這種事可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做到的。這是他們一代又一代人傳承累積下來的血淚。千年前的是非曲直到他們這早已說不清道不明瞭。可是這次四大學院卻已率眾追殺到了關外。逃?還能再往哪逃?
和後輩一起也沒分什麼長幼尊卑,看起來不什麼正經的金萬年,這一刻衝上得義無反顧。周身泛起的血氣,讓他本人彷彿一把出鞘的快刀,直朝營宿劈去。
躲!
下意識在營宿腦中閃過的便是這個念頭。即便他的身後還有其他玄武門人,即便知道這一擊他必須要去擋,但是他的經驗,他的意識,卻全然沒有給他這些方面的選項,給出的只有一個方案,就只是躲。
營宿隨即抬步,身形向左急掠。身後的玄武門人竟就這樣被他不管不顧地暴露在金萬年如快刀般的身影下。
“呵!”
金萬年冷哼了一聲。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顧同伴的生死,這對他們暗黑學院而言早就習以為常。但以正義自居的關內學院,不是向來不齒這種行為嗎?可到了這種迫不得已的時候,做出的選擇還不是一樣?
金萬年心中鄙夷,出手卻毫不留情,隨手一削,一道血氣直朝最前一排的玄武門人頭顱斬去。但在身體的左側,一股灼熱卻快速襲來,伴隨著六里高呼的一聲“老頭”,金萬年不假思索,身形早在向右急抹。原本削向玄武眾門人的攻擊也轉勢朝著這一擊削來。
轟!
金萬年視線轉回時,首先入眼的便是撩人的火焰。在這苦寒之地,火是最受暗黑學院喜愛的東西。可是眼下,火掌握在營宿的手中,正蜿蜒著朝他襲來。營宿整個人的速度相比起他之前竟暴漲了數倍。讓原本大幅度閃開金萬年攻擊的他偏可以又後發先至地反擊回來。
好在是火,在營宿亮出攻勢的瞬間,溫度就讓金萬年有所察覺,否則這快速又刁鑽的一擊,等聽到身後六里的驚呼再去躲那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的。
成串的火焰襲來,金萬年揮出血氣迎上。可就是這一度將玄武門人的神兵都報廢的血氣,卻在碰到這火焰的瞬間就潰散開了。
金萬年微愣,但馬上反應過來。
是神兵。
堂堂玄武七宿,又豈能沒件趁手的強悍神兵?突然提升的速度,還有這燒散血氣的火焰,都是因為這神兵帶來的強化。亮出神兵的營宿,展現出的才是他的最強實力。
金萬年頓時頹了下來,周身猶自泛著的血氣看起來已成了多餘。
這又是一項差距,極大的差距。
連生存物資都極度匱乏的暗黑學院,對神兵只能可遇不可求。即便是金萬年這位暗黑一路的領袖,手頭也沒有適合他的神兵。他用化血大法將這有過神武印強化的鬥血雜殺吞下,對身體造成的損傷每分每秒都在持續,他不惜以此換取戰力,想與這玄武學院的頂尖大人物放手一搏。
結果呢?
人家輕飄飄地亮出了神兵,神兵燃起的火焰恰好對這鬥血雜殺的血氣有一定的剋制,金萬年用命換來的提升瞬間已被抹殺。他的放手一搏在玄武七宿這位關內頂尖的修者面前是如此的可悲可笑。
他垂下了雙手,髮絲上的竄紅也意興闌珊地止住,留下了一頭半紅半白的怪異髮色。他回過頭,看了眼六里,看了眼無詬,看了眼暗黑一路的所有人,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營宿手中的火焰卻沒有停下,依舊向前,朝著金萬年的胸膛刺去。
火焰穿過。
金萬年整個人都燃燒起來,他一動不動,但是瞬間便似散了架一般地垮下,成了一團焦黑的塵土。
營宿身形不止,已經移至金萬年的身後,接過了刺穿金萬年的火焰,繼續朝著暗黑一路的人走來。
“快走。”六里沒有流露什麼悲切的神色,只是扭頭朝無詬說道。
“那麼快,哪裡走得掉。”無詬苦笑。他這樣說著,可是轉頭卻又向其他人道:“都跑,走一個算一個。”
“一個都別想走!”營宿冷冷說著,手拎著那串火焰立即朝著無詬衝來。
“為什麼先是我?”無詬抱怨了句,下意識還想抵抗一下。可用上神兵的營宿實力超他實在太多,對他伸手的抵抗連看也不看,一擊就要連他的抵抗和人一起焚燒殆盡。但是一道疾風忽在此時抹來,營宿那強大到讓金萬年直接喪失戰意的火焰因為這風得到來,竟然隨著風向搖擺起來。
路平,以更在營宿之上的速度橫在了他的攻勢之前。
火焰止住,停在了路平身前不過兩尺的距離。營宿看著路平:“什麼意思?”
“算了吧。”路平說。
“算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營宿說。
“七星谷的圈套,其實跟他們關係不大。”路平說。
“暗黑魔頭,人人得而誅之!”營宿提高了音量。先前他喊這話,一度是想路平施以援手來著。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快他就又一次喊出這話,而這一次,竟然是因為路平阻撓他,攔在了他與暗黑學院之間。
“我覺得沒這個必要。”路平說。
“你覺得??你……”營宿下意識就想說你算什麼東西,但是話到嘴邊生生止住。
什麼東西?
路平此時左手神武印,右手萬華筒。別說他本身就已實力超凡,哪怕是個普通修者,手裡抄著這兩件超品神兵,也沒有人敢等閒視之。
“你是要與天下為敵嗎?”營宿看著路平,一字一頓地說道。
“有這麼嚴重?”路平躊躇起來。
“怕了?”地上的六里看著他躊躇的模樣說道。
“那倒也沒有。”路平說,“就是覺得麻煩,為了你們……我和你們又不是很熟。”
“有個好辦法的。”被路平護在身後的無詬說話了。
“什麼辦法?”路平回頭看他。
“殺光他們。”無詬咬牙切齒地看向玄武學院所有人。
路平順著他的目光看來,所有玄武門人,包括營宿在內,心裡忽就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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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等不了
“也沒這個必要。”
直至路平如此表示,玄武門人剛剛慌張起來的內心才稍稍踏實了一些。而後所有人便察覺到了此時的場面氣氛微妙,路平的態度,竟然成了決定一切的關鍵。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看他皺眉,看他眼角稍動,所有人的心都會跟著一跳。
“挑起四大學院內鬥的陰謀與他們無關。”路平想了想後說道。
凡事都有因果,路平理會不多,並不代表他不清楚。以他一貫的耿直,往往最能拋開各種旁枝末節,直指本源。討伐暗黑學院一事,因北斗七星谷一役而起,挑起這番爭鬥的是暗黑四路,一路、二路、三路雖然也有參與,但是戲份不重,只是本著有便宜就佔的精神,各派了一名代表參與。在路平眼裡,這點參與精神就是可以忽略的細節,根源是因四路的謀劃而起,所以大可不必在這裡與暗黑一路殺個你死我活。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何用?”營宿看了一眼玄武學院的諸多傷者,還有已經隕命的幾位,有些悲痛地說道。
“總要多死些人才好嗎?”路平說。
營宿愣住。
路平這話雖樸實,卻很大氣,很正義,有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大道理在裡面。從來都以正義自居,領袖修界的四大學院,經常就把這些大道理掛在嘴邊訓誡別人。但是此時當這種道理加諸到自己身上時,營宿覺得好酸,他想快意恩仇。但現在的主要問題並不在這大道理讓他心塞,而在於路平他估計自己是打不過的。
“所以你今天一定是要保他們了?”營宿冷臉說道。直接動手,他心裡沒底,唯有畫畫立場,讓路平明白他這樣做的代價會是什麼。
“那倒也沒有特別一定,不過只是你的話。你能怎樣?”路平問。
只是你的話……
這樣的措辭,營宿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聽到是多少年前了。他相信即便是那六位強者,雖然有碾壓他的實力,但礙於他玄武七宿的身份,礙於他背後的玄武學院,也不至於這麼不把他當回事。可是路平,偏就這樣說了,而他更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咬了咬牙後,只能含恨點了點頭。
“很好。”營宿點著頭,“既然如此,那就請先將我們玄武學院的神兵歸還吧。”
“那當然也不行了。”路平說道,“這神兵厲害,你要拿到手後亂搞一通,我也不太清楚我還能不能阻止你。”
“你……”營宿氣到無語,怎麼也沒想到原本可以輕易拿回的超品神兵怎麼就因為自己謹慎地多狙擊了暗黑學院一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回頭再說吧。”路平說。
玄武學院的鎮院之寶,兩件!那是可以回頭再說的嗎?如果不是實力不允許,營宿真想直接把路平的頭擰下來。但是此時他只能強行冷靜下來。
“讓他們先走便是。”營宿選擇了大局為重。
“我們走。”路平對暗黑一路的眾人說道。
“你們?”營宿聽著覺得有點不對。
路平回頭看他。
“閣下不該留下等他們離開後交還神兵嗎?”營宿儘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等多久?時間短了,怕你又追上去。太久了,我們不好受。”路平向營宿示意了一下狀態不好的蘇唐,“回頭再說吧。”
等多久?
為了一件超品神兵,等多久這是一個問題嗎?換是營宿,杵這冰天雪地等上三個月肯定都不帶含糊的。可在路平這,偏偏就把這當成了一個比超品神兵還重要的問題。他要因此帶著超品神兵先行離開,這讓營宿怎麼能接受。而且眼下已經不單單是神武印了,連萬化筒也被路平一併帶走,這讓他們回去後如何交待。
“如果是姑娘的身體問題……”營宿回頭看了眼。治療恢復他不在行,但這25人的玄武精英小隊中,可是有這樣的人才在的。此時最忙碌得也是他們,雖然也都帶著傷,卻還是急忙救治著玄武學院的傷者。
“我來瞧一下吧。”當中受傷不重,狀態算是最完好的一位說道。
“小心有詐。”六里叫道。小人之心是暗黑學院最不缺乏的東西。
“瞧瞧吧。”路平卻沒有遲疑,他對蘇唐的關心是勝於一切的。
於是這位玄武門人走上前來。眼見兩件超品神兵近在咫尺,讓他心念一動,但是馬上注意到路平注視自己的眼神,隨即收起了一些不切實際的構想。
感知身體狀態的異能交到了蘇唐身上,所有人都在密切關注。
“消耗過度了。”玄武學院的精英醫師,自然是很有能耐,馬上感知清楚了蘇唐的狀況,“快些找個舒適的地方,好生休養……呃……”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恢復方案,說沒兩句便止住了。他突然意識到他們需要的是路平和蘇唐可以留在這裡,可他給出的這個最佳方案卻也他們的意願背道而馳。他急忙回頭,就看到營宿一臉無奈。
“那我們快些走吧!”路平一聽越發果斷,甚至都有些後悔還來給暗黑一路送什麼信了,背好蘇唐就要離開。
“等等。”營宿忙道。
“等不了了。”路平頭也不回,話語間也流露出些許冰冷,這次再有人阻礙他離開,他可就不會再那麼客氣了。
“我們隨你一起。”營宿說道,“這樣你不必擔心我們再去追殺,我們多少也可以幫到你們一些。”
“可以。”路平同意。
於是玄武學院眾門人搖身一變,忽成了路平二人的隨從一般。正在接受救治的傷者,都掙扎著開始上路。犧牲了的門人也沒有被放任不理,屍體也被他們一併給帶上了。
“去哪?”營宿問路平,路平則看向了玄武學院的那位醫師。
“送回關內吧。”醫師尷尬答道,依著他的方案,顯然整個苦寒之地都不是什麼“舒適的地方”。
“好。”路平點點頭。
他們一行人飛快離開了,冰天雪地之中,很快便只剩下暗黑一路的人,以及他們死去的許多夥伴。
無詬想要過來扶起六里,結果已經沒了雙臂的六里,連個可供他攙扶的順手部位都沒有,最後還是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
兩人一起注視著金萬年燃成的那一堆焦黑塵土,寒風捲著,焦黑塵土卻是頑強不散,但是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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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所謂機會
“就擱這吧。”沉默了好一會後,無詬開口說道。
“不然呢?”六里說。
“聽說在關內,死去的人,尤其是德高望重的人,都會找些風景特別好的地方給埋到地下,搞個土包立個石碑做標記,想起的時候,就再來瞧瞧。”無詬說。
“活人都顧不過來,哪有功夫惦記死人。”六里說。
“要不帶些灰回去?”無詬說。
“那你趕緊的,都摻上雪了。”六里說。
無詬果真上前,從金萬年燃成的焦黑塵土上掏了兩把,而後卻是隨手揣進了口袋。其餘還能動的暗黑一路這時也紛紛上前,各自彎下身去掏,不一會竟把金萬年的屍灰給分了個乾淨。
“不是這個意思吧?”六里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喃喃自語著。不過也就是他現在已經沒了雙臂,不然大概也會是其中的一分子。
“走吧。”無詬說道。對於金萬年以外其他死去的暗黑一路,他們並沒有談論。那些人中有他們熟悉的親朋好友,只是生死這件事他們早已經看得極淡,甚至有許多人覺得相比起活著死去才是更輕鬆的。苦寒之地的艱苦生活不只養成著他們的生活習慣,更在一代又一代重塑著他們的觀念。
“等等。”六里這時突然喝道。他斷了雙臂,傷勢極重,此時卻是雙眼如電,看向了暗黑一路殘餘者中的一位。
“你是誰。”六里說道。
暗黑一路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服飾,又埋伏雪中,面上多粘了些東西,有些面容不清,竟是都沒發現他們當中居然混進了一個生人。直至此時六里叫破,所有人一驚後已將這人圍在圈中,再一細看,果然並不是他們的一份子。只是這人何時混在了他們當中,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是誰都不知。
這人被圍正中,卻也不慌不忙,揮手摘下了兜帽,一頭醒目的銀髮披肩而下,露出了面目。
嚴歌。
界川之中,呂沉風讓他走,沒有任何指向,他明白,走的意思是讓他離開,離開哪裡?只能是界川。
這一步先進的提示,為他在界川大定製發動後的驚變中贏得了先機。
再來,嚴歌畢竟出自北斗玉衡峰的佼佼者,定製系也是他所擅長。而且來到界川時他便多著一個心眼,早留意過離開界川的出路,並伏有定製。
最終有驚無險,嚴歌從界川中逃出。可是界川之外對他來說也絕不是什麼安全的大環境,四大學院人馬齊至,若說這次討伐中有名有姓的目標,他嚴歌必在名單之中,而且位置恐怕還會很靠前。
他只能迴避繞行,往四大學院還沒有觸及的方向走。途中注意到這邊的戰鬥,原本自然是要努力迴避,但是很快他便注意到這竟是有兩大超品神兵參與的戰鬥,這是一個足夠讓任何一個修者逗留一下的理由。而對嚴歌而言,這是一個足夠讓他放手一搏的巨大籌碼。即便眼下的他對未來還來不及有任何計劃,但是這樣籌碼,何時何地都有巨大價值。
於是他選擇了服飾統一又搞埋伏的暗黑一路混入其中,尋找著可能漁翁得利的機會,然而終究還是沒能得手,又在這時被六里叫破了身份。
“在下嚴歌。”嚴歌說道。他並沒有很慌張,應對眼下這些人他的實力還是足夠的。
“嚴歌?”六里和無詬他們無疑都聽過這個名字,並且清楚他扮演過的角色。
“狗崽子,滾。”六里罵道。
嚴歌微微一笑,依舊不慌不忙:“諸位呢,準備就此作罷了嗎?”
“你什麼意思?”無詬看著他,心下戒備拉滿。依著他們暗黑學院的行事作派,對於不屑一顧的角色,隨手殺也就殺了,從來是不願意囉嗦的。但是現在,無詬也是掂量得出來,這個神不知鬼不覺在他們陣中混到現在的傢伙,恐怕不是眼下他們可以對付的。六里口上很兇,其實已經廢人一個。
“要取兩件超品神兵,眼下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嚴歌說道。
“哦?機會在哪裡?”無詬問。
“就在路平將超品神兵交還給玄武學院之後。”嚴歌說。
無詬冷笑:“手持兩件超品神兵的玄武七宿嗎?”
“相信我,這已經是超品神兵很難得會處在的薄弱狀態了。”嚴歌說。
“所以玄武學院會不做一點防備嗎?”無詬說。
“他們會,但是路平卻未必會配合。”嚴歌說。
無詬想到了路平隨隨便便就丟擲了神武印讓他截下,他有些懂了。
玄武學院或許會為接下來如何保護好超品神兵做部署,但是什麼時候拿到超品神兵,卻在於路平,而路平顯然不會理會玄武學院的部署,或許就在這一秒他已經隨手把兩件超品神兵丟給了玄武學院。那麼眼下,保護兩件超品神兵的主要戰力便只有一個營宿和其他傷殘門人。哪怕單憑營宿一人不需要超品神兵就已經可以將他們團滅,但正如嚴歌所說,對玄武學院的鎮院超品神兵來說,這已經算是難得的薄弱了。
“確實是個可能的機會。”無詬點點頭,認可了嚴歌的分析,“可惜我們有心無力。”
“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嚴歌說。
“那你有沒有千軍萬馬?”無詬問嚴歌。
“希望有。”嚴歌說。
無詬看向六里,六里搖了搖頭。
“祝你好運。”無詬果斷道。
嚴歌有些詫異。冒死混在暗黑一路之中覬覦超品神兵的他,多少有些不能理解這些人怎麼會如此果斷地拒絕這樣的誘惑。
“真遺憾。”嚴歌說道。
“告辭。”無詬和六里領著暗黑一路的人果斷離開。
嚴歌也沒有停留,立即朝著路平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方向趕去。
忽然之間,他便又是獨身一人了。他身單力薄,可對這樣的處境他並不陌生。從被送到北斗學院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是孤獨的。
正因如此,他才無法放過這樣的機會。
要麼死,要麼狠狠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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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線索
白雪皚皚。
路平揹著蘇唐大步向前,在這深可及膝的深雪上行走依舊健步如飛。
緊隨他身後的玄武學院這時就難受了。若在平日,以他們這些人四魄貫通的境界,在這片冰天雪地裡行走也足可像路平這樣健步如飛,奈何眼下他們之中僅營宿一人狀態完好。其他二十五人,八人重傷,十人掛彩,還有七人眼下已是安靜的屍體。這無疑加大了行進的難度,追在路平身後很是費了些力氣。
此去雁蕩山入關還有些路程,他們這些人當中許多其實比蘇唐的狀況更遭,更需要休養,眼下互相支撐,要走完這段旅途眼看是有些不可能了。
這讓營宿很是為難。眼見路平走得頭都不回一下,顯然不可能對他們有什麼體諒和妥協。一起跟,跟不上;分開走,留下的這些重傷者,再遇到暗黑學院的人豈不是要糟糕。
正糾結如何處置,重傷昏迷已有一段時間的許川卻在此時徐徐醒轉,同門驚喜地圍攏上來,許川在得知非但神武印沒有取回,反倒連萬化筒也一起落到路平手中,險些又直接暈死過去,好在有同門飛快把路平已經承諾要將兩件超品神兵歸還的事告知。許川這才振奮了許多。
“那現在這是?”許川問道。
又有人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說明瞭一下後,許川迎上了營宿此時正在糾結著的目光。
“大局為重,老師儘管跟去,帶幾個還能幫上忙的得力助手。我們餘下的在這裡靜候救援就是。”許川說道。
有他起頭,其餘重傷難以堅持的門人也紛紛表示不必再顧忌他們。
“好吧。”營宿一咬牙,也便做出了決定,“蓋明,江運城,你們兩個同我一道。餘下的盡力救治傷者,等候支援。”
“老師……”
“就這樣了,我帶太多人也無必要。”營宿猜到了許川要說什麼,直接打斷道。
許川看了看路平頭也不回的身影,想想也確實。論實力,路平本就強橫,現在又有兩件超品神兵在手。眼下這些傷兵,帶多無益。多兩個人去無非就是為了遇到變故,總能有那麼一人兩人的可以送些訊息回來。營宿所點的蓋明和江運城,就是在這方面頗有建樹的兩位。
“如此,老師請多保重。”許川說。
“你們也多加小心。”營宿說著,下意識地看了眼他們的身後。一路上他都小心留意,自感是沒有什麼人尾隨的。
“放心,我們理會得了。”許川說道。
所有人都神態輕鬆,但是心底都清楚他們此時可能會面臨些什麼。只是所有人都以學院為重,深知這兩件超品神兵意味著什麼,早有犧牲的準備。更何況眼下的情況不過是未知,倒也大可不必就要死了一般。
“我們走。”營宿說著,領著蓋明、江運城二人,瞬間趕到了路平身旁。這兩位玄武門人受傷都不太重,此時大可跟上路平的速度。
“怎麼?”路平這時察覺到有異,回頭看去,就見除這三人以外的玄武其他人都已經停步不前了。
“他們傷勢過重,跟不上你了,在這裡暫歇。”營宿說。
“那我走慢點?”路平問。
這話隨風飄進了正目送他們的許川等人耳中,臉上那副犧牲者的悲壯神情頓時有些撐不住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向營宿。
“如此……甚好。”營宿艱難答道。
這當然是最好的狀況,只是可惜了大家已經到位的情緒。已經停步的眾人重新啟步,帶著重傷者還有死去者的屍體跟了過來。路平接著果然走慢了許多,所有人都變得沒有那麼辛苦了。
玄武眾人情緒複雜。
這本是與他們有深仇大恨的傢伙,可眼下卻如此體諒著他們,之後若是再順利歸還了兩件超品神兵,今後該如何相處?
所有人內心都處於極度撕裂中,他們從未想過輕易收回超品神兵竟然會是一件讓他們極其難受的事。
但是不管怎樣,此時此刻的撕裂著的他們,對路平的牴觸情緒總算沒有那麼強了。
轟隆隆…………
就在此時,遠處界川方向再次傳來天崩地裂般的聲響,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巨大,聲響之中竟然蘊含著魄之力的威力。許川這種重傷暈迷不好容易醒轉的人,來不及抵抗便又被震暈,其他人也紛紛色變,停下腳步,一起朝著界川方向看去。
在可視條件極其糟糕的風雪之中,他們赫然看到界川方向瀰漫起了濃濃的塵埃,不住地向上翻騰,直至觸碰到天空。轟隆隆的聲響也隨著這翻騰一刻不停地傳來,只是衝擊相比起之前那一波漸漸開始弱化。
“這是什麼?”玄武門人議論紛紛,如此距離都能感受到如此衝擊,這要身在其中,怕是直接就成碎片了。
“是界川裡的大定製。”路平說道。
此時就在界川邊上的各大學院人士,更是飽受衝擊,那一聲巨響掩蓋住了太多的驚呼。無數攀上冰峰查探狀況的修者如下餃子一般從峰上急速下落。他們的身後,魄之力聚起的衝擊巨浪,沿冰峰滾滾而下,落得稍慢的瞬時已被吞沒,屍骨無存。
而駐紮在界川外的各大學院也察覺到了這巨浪的衝擊不會止在山腳,紛紛大呼著向後撤離。這當中免不了有些境界低,動作慢的,被砸下的巨浪淹沒。而逃過這一劫的人也無法就此鬆口氣,巨浪觸地後淹起滔天雪花,就如海嘯般接著向前撲來。所有人都在拼命退卻,生生逃出了幾裡,巨浪的衝擊漸消,彌留的強勁風大對普通人而言仍然兇險,但對修者而言已是可以抗衡的小災害了。
各家學院急速搶救著自家的傷者,幾個身影在數個起落間聚到了一起,正是為首的四大學院院長。
“傷亡如何?”剛一碰頭,南天學院的院長周曉便劈頭蓋臉地問道。
“還好,但是有些學院……”徐邁擔憂道。學院實力不一,抵禦各種狀況的能力自然也不同。雖然打頭陣的始終是四大學院,但這大定製的爆發卻是無差別的。許多實力偏弱的學院在這一波衝擊下損傷極其慘重。
“這還僅僅是在外圍,如果此時已經闖進去……”缺越院長海月生那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了,此時說話的聲音竟然有些發顫。剛見這大定製時,只覺聲勢驚人,著實非同小可。但等到了這收尾的最終爆發時,才發現他們終究還是小瞧了這大定製。若說先前的發動身處其中還有僥倖脫逃的可能,這最後一波卻是讓斷絕了所有生還的念想。
這時,來自三大帝國的頭號人物也紛紛在護衛的保護下來到了四大院長面前。
“四位院長,無大礙吧?”青峰皇帝的皇子嚴鳴急忙問道。
“有些傷亡。”玄武牽宿答道。
“可有任何線索?”昌鳳中諸院的院長朱協問道。
四位院長齊齊搖了搖頭。他們都各派了人手去周圍探查,但目前為止沒有收到任何回報。
所有人都面沉如水。這已是聚集了天下所有勢力的修者軍團,可目前為止,卻連對手的一根毛都沒有碰著,便已經傷亡了一大片,可稱笑話。
“當務之急,還是要摸清他們的下一步動向。”嚴鳴說道。
就在這時,一位青峰帝國服色的修者疾馳而來,但在看到嚴鳴是與四大學院還有另兩位帝國高層在一起時,立即變得欲言又止。
“有什麼發現但講。”嚴鳴說道。
“是,屬下在西南方向發現些許戰鬥痕跡,屍體若干。”來人道。
“何人屍體?”
“應當是暗黑學院的人。”來人道。
“我方呢?”嚴鳴問。
“沒發現,但現場留有南行的痕跡。”來人道。
“南行,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有向南的指令吧?”嚴鳴看向眼前幾位。
所有人搖頭。
“那這向南的一行,或許正是我們的目標?”嚴鳴道。
“屬下已經派人沿痕跡追蹤。”來人道。
“做得好。”嚴鳴點點頭。
“那麼諸位。”嚴鳴又看向眾人,“這條線索,大家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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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無從下手
“不如何。”玄武學院的牽宿院長接過了嚴鳴的話開口,所有人看向她。
“看方向,應當是我們玄武的人。”牽宿接著說道。
“至於為什麼向南,想必是遇到或是發現了什麼,目前我還沒收到回報。”牽宿接著說道。
“既是玄武學院,那想必都是穩妥的。”嚴鳴回應了一句,其他人卻都默不作聲。
大家各派了人手四處搜尋,在某個方向撞到某家學院的人,這確是極正常的事。而在搜尋過程中各有什麼發現那肯定先傳回自家。只是這些情報大家是否都會拿出來共享就很難說了。比如說,發現了千松尺什麼的,對這有企圖的人,當然不會輕易和別人分享情報了。
所以玄武學院的人手向南牽宿說還不知道緣由,大家也就一聽,看狀態是大多選擇了不信。
徐邁心下嘆了口氣。
此行他們如果遇到暗黑學院的瘋狂抵抗,那麼大家同仇敵愾或許真的可以萬眾一心。但是對方避而不戰,只留下這麼一個大定製,雖然也給各大學院製造了些許麻煩,卻總得來說卻相當於讓他們不戰而勝了。
勝都勝了,接下來想的自然會是勝利品的瓜分。這種時候心思就很難一致了。向南去的玄武學院在做什麼?所有人心裡顯然都已經犯起了嘀咕。
“目前各處追查都沒有什麼發現,如果玄武學院這邊有遭遇,那可能就是我們唯一的方向了。”南天學院的院長周曉想了想後說道。
“言之有理。”缺越院長海月生馬上附和,點起頭來。
牽宿看著這兩位院長一笑,心裡很明白他們的心思。唯一方向什麼的,那就是一個堂而皇之可以介入玄武學院這邊情報的正大藉口——假如玄武學院確實有什麼發現的話。
“那就請各位都派些人手來支援一下?”牽宿隨即說道。
他這不慌不忙的一表態,大家免不了又要多想。誰都不信牽宿會有這麼好心,多半是有什麼麻煩才會這樣主動邀請所有人介入吧?
然而先主動的是南天學院,缺越跟進的又是那麼的迅速,眼下也不好再改口。再說了,誰知道牽宿這是不是故作姿態呢?
於是這兩大院長繼續他們積極主動的姿態,馬上派起了人手。牽宿接著邀請式地又看向了北斗學院的徐邁和三大帝國的三位大人物。
“有你們三院聯手,有什麼問題想必都已足夠應付。”徐邁說著,目光轉向嚴鳴,“還請大皇子這邊再加緊些雁蕩一帶的戒備吧。”
“徐院長放心。”嚴鳴點頭說道。雁蕩山脈包括雁蕩關都在青峰帝國境內,負責這一線的自然都是青峰帝國的人手。玄軍和昌鳳雖也各派了人來參與,但都是出於響應四大學院的號召。至於三大帝國之內的關係那可比四大學院之間緊張多了。貌合神離這種形容都過於客氣,他們可是明晃晃的敵對關係,不會因為這次四大學院牽頭的並肩作戰有絲毫改善。
雁蕩山脈一線是青峰帝國的北部邊境,對於地處大陸南端的玄軍和昌鳳兩國的重要人物來說深入至此本身就已承擔著多一份的風險。他們一路上共同議事歸議事,但對青峰帝國方面始終多著一份戒懼。聽到徐邁加強邊境戒備的提議,雖知不是針對他們,心裡也免不了有些揣揣,畢竟那也是他們返回時的必經之途。
“徐院長接下來有何打算?我們昌鳳方面盡全力配合。”昌鳳帝國的朱協,那可是統率著昌鳳帝國最強修者們組成的中諸院這頭部武力的頂尖人物,到了這北境卻始終小心翼翼,此時主動向北鬥學院尋求配合,多少有點尋求庇護的意味——在四大學院的眼皮底下,他們三國終歸不好直接翻臉,那就有些太不給張羅這次行動的四大學院面子了。
這些心思,徐邁又何嘗不懂?看著這些大陸頂尖勢力的大人物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心裡卻打著各種主意,只覺得心累不已。
“千松尺目前還無任何線索,還請諸位多加留意。”徐邁說道。
“那是自然。”眾人紛紛表態,那是相當的情真意切。
隨後又有一些訊息相繼傳來,都是界川大定製這一波爆發後各處的傷亡情況。隨著這傷亡統計的不斷更新,界川方向逐漸平靜下來。滾滾升至空中的冰塵瀰漫在天際久不散去,遮擋著日光,讓天色都暗下來一大截。界川冰峰的南端再不是之前筆直陡峭的模樣,坍塌下來的冰雪將這一側生生壘起了一個斜坡。
“定製似是消了。”徐邁遠遠望著說道。定製系他也不是什麼大行家,但他感知極其敏銳,察覺到界川中持續爆發的魄之力此時已只剩些餘波了。
很快,各院派出研究大定製的門人也紛紛回報:大定製確實已經徹底消耗殆盡。
“驚人的手筆。”周曉望著天空瀰漫的冰塵說道。
“或許他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徐邁說。
“這樣的佈置,看來他們並未把這裡當成長久之地。”牽宿說道。
“這裡若非長久之地……”海月生看向徐邁。
徐邁因為清楚北斗千松尺的作用,推斷對方是想利用這件超品神兵改變他們在苦寒之地的生存環境。可眼下所見,對方直接摧毀了他們不知經營多久的秘密基地。苦寒之地遠接天邊,世人都不知這裡到底有多遼闊,如果徐邁的推斷成立,那就意味著對手還有別的藏身之處,這點他們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總不能將這苦寒之地地毯式搜尋一遍。這種事如果能多到,當年暗黑學院早就被趕盡殺絕,也不會殘喘千年了。
“或許,我們該尋個比較熟悉這邊的嚮導。”徐邁說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
熟悉這苦寒之地的那還能有誰?只能是一直在這裡生活的暗黑學院的人。目前已知暗黑的勢力並不統一,徐邁的意思,竟然是想找與眼下對方並不相關的暗黑其他勢力來合作。這可是千餘年來任何一位關內修者想都不敢想的念頭,現在卻從一位四大學院的院長口中提了出來。
“這個……”所有人含糊起來,找暗黑學院的人幫忙,這一打破持久觀唸的念頭,對他們還是非常有心理障礙的。
正難以抉擇,忽然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地朝著他們這裡奔來。近些一看,是志靈區雙極學院的院長唐穆。作為大陸學院風雲榜上排名前列的學院院長,也是少有的大人物了,此時看起來卻是極不淡定,徐邁等人急忙迎了上去。
“暗黑學院的人來了!”不等幾人發問,唐穆便已經急忙說道。
幾人互望了一眼。
“來了多少?”
“在哪邊?”
“就一人,在我們學院駐地那邊。”唐穆說道。
“那現在?”
“他說想見見諸位。”唐穆說。
“有說身份嗎?”徐邁道。
“說是暗黑二路,擎十八。”唐穆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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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試一試
四大學院的院長,三大帝國的大人物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微有些尷尬。
對這暗黑學院的勢力這些年都輕視的厲害,直至北斗七星谷一役後才開始蒐集調查,瞭解實在有限的很。這個暗黑二路敢來面見他們這些人的想來不會是個尋常角色,然而擎十八這個名字卻從未出現在他們的情報之中,對這位訪客他們一無所知。
“那就見見吧。”南天院長周曉說道,“或許他正好就是徐院長需要的嚮導。”
其他人紛紛表示了同意後,堂堂雙極學院的院長唐穆立即跟個傳令小兵似的,一溜煙跑去喊人了。
不一會,唐穆便領了個人過來,竟然是位拄著柺棍的遲暮老人,跟在唐穆身後,慢吞吞地朝著這邊挪來。
七人再次互看。
這樣的距離,這剎那的時間,他們便已經各用自己的感知手段將這位老者仔細感知了一遍。通常強者都會對其他修者的感知有所反應,可這位老者似乎全無察覺。在唐穆抬手朝這邊示意了一下後,老者努力直了直身子,似乎是定了定神,隨後繼續朝著這邊走來。
終於,他來到了七人面前。七人一起盯著他,卻誰也沒有先開口。
“在下擎十八。”於是老者主動開口,報上名號。
“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還有機會目睹四大院長的風采,不知是哪四位?”老者接著說道。
四大院長聲名遠揚,但要說見過他們本尊的那委實不多,地處苦寒之地的暗黑門人就更是如此了。可眼下若說要分辨那也不過是一目瞭然的事,憑服飾既可。但對方既然直接問了,四大院長也沒有拿架子。
“北斗徐邁。”徐邁第一個出聲,介紹了自己。
“南天周曉。”南天學院周曉跟上。
“玄武牽宿。”
“缺越海月生。”
四大學院的院長這樣逐一介紹自己,實屬難得一見的場景。對這位主動到訪的暗黑老者,四人可說是給足了尊重。
“久仰,幸會。”老者說著。
“不知老丈此來此意。”徐邁問道。
“哦,就是來試一試。”老者道。
“試什麼?”徐邁接著問。
“試一試,能不能送你們去死。”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是一驚。在風雪中站立都有些艱難的遲暮老人身上忽然爆發出了有如巨獸般的猙獰魄之力,將他一路引來,就在他身側的唐穆直接被掀了個大跟頭。老者手中的柺杖泛起了暗紅的光芒,如蛛網般在雪面上急速密佈開去。唐穆連滾帶爬地急行閃避,好不狼狽。
“賊子安敢!”嚴鳴厲喝了一聲。可是反觀四大院長,此時依舊氣定神閒,在這攻擊已經洶湧撲向他們的當口,他們居然還互相看了眼,居然還面面相覷了一次。
然後就見海月生略一頓腳,四人面前雪面突然翻起,連同上面爬走著的暗紅魄之力一起豎了起來。
徐邁更是連動都沒動,只是目光一轉,眼中已有衝之魄刺出,豎起的雪簾上便已化開了一個洞口。
隨後牽宿的一拳便從這洞中穿了出去,魄壓看起來並不強烈,但是眨眼便已轟中了正施展著攻擊的老者,一切攻勢便在此時戛然而止。
南天學院的周曉最後一個出手,卻已經不是戰鬥,而是將那隨雪簾一起豎起了的暗紅魄之力取下了一截,在掌心纏繞成團,而後又凝起一股魄之力將其包裹了起來。
一波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攻擊,在這轉瞬間便已被輕鬆化解。一旁三人從開始驚訝這突兀的攻擊,轉眼已成佩服四大院長的手段。更何況這還是四大院長聯手,這樣的場面,若非這樣的際會怕是一生都難得一見。一時間三人將前來行刺的老者都給遺忘了,不住地回味著四大院長聯手的場面。
看似輕鬆化解,可是能引得見過大世面的青峰大皇子都驚叫的攻勢絕不簡單。只因為是這四個人,場面才變得如此輕鬆自如,這攻擊若是朝著三大帝國的三位去的……
三人似乎同時想到了這一題,下意識地互相看了眼後,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唐穆就更別提了,險些被暗紅魄之力追到的他此時癱坐在地,毫無一院之長的風度。只是看著面前雪面上近在咫尺的暗紅,好一會才止住心悸。
“侵蝕,破壞。”周曉這時端詳著自己掌心中已被他束縛的那團暗紅魄之力說道,“和書裡記載過的一些暗黑手段完全相符,看來確是暗黑的人無疑。”
說完,他揮了下手,像是撣去不小心粘到的塵土,將手中那團魄之力甩入了雪面。
“閣下這又是為何。”徐邁看向老者問道。
被牽宿一拳轟中後,老者便又成了那個在風雪中顫顫巍巍的老人,他甚至需要雙手抱著他的柺棍,才支撐著沒有倒下去。聽到徐邁這一問,他露出輕蔑的笑容:“這還用問?”
徐邁沉默。
暗黑學院與關內學院之間的打殺確實不需問,只是放在千年之後的今天,關內學院早已佔據絕對的上風。暗黑學院能活下去便已經十分不易。然而眼前這老者卻還是以不死不休的方式與四大學院敵對,在實力已經懸殊至此的情況下,他依舊保持著千年前的暗黑學院作派。
“看來從你這裡我們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情報。”徐邁說道。
“或許你們可以用一些手段,一些我們更擅長的手段。”老者不無譏諷地說道。
探查思想,控制心緒。精之魄主控的異能中不乏這一類的手段。但是正如老者所說,這一類的手段從來都是暗黑一脈更加擅長。而關內學院以正派自居,對這種玩弄人心的手段向來以反對居多,最終的發展方向都以強化自身,又或是救治傷患方面為主。老者所說的這類手段,他們未必就不會,但是大環境如此,這方面偶有觸及也是淺嘗輒止,沒有什麼大刀闊斧的開發和進化,和百無禁忌的暗黑學院自是沒得比。看眼下老者有恃無恐的模樣,眾人都知這種手段在對方面前恐怕只會徒留笑柄,不堪大用。
“魄之力上有線索嗎?”海月生問向周曉。
“有點。”周曉笑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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