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高手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必須活下去
“這是?”
出手的是八位刺客聯盟的竹尖,在他們之後,還有一位坐鎮指揮的粉頭。相比起八位竹尖嫻熟的殺人技藝,粉頭要更富經驗,更有閱歷一些。當這徹底瀰漫開的青氣中顯露出的異象更加清楚時, 那個傳說中的名字也飛快地跳進了他的腦海。
玄青蒼虯陣?
“快退!”
這個名字跳出的剎那,指示便已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是,遲了。
八河沙新一波的攻勢,在湧來的魄之力面前彷彿從不存在一般,連同發出攻勢的八位竹尖,瞬間已被這股青氣的魄之力捲過。
八個人的動作頓時全部止住, 他們齊齊瞪大了雙眼,耳中依稀還回蕩著他們的粉頭髮出的“快退”指示, 但是他們的身體和意志,在那股青氣捲過以後似乎就已經不再屬於他們。八人之中僅有一位,艱難地扭了一下頭,他的目光投向了他們粉頭所在的方向,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道飛速逃離的身影。
真的是玄青蒼虯陣!這怎麼可能!?
飛快逃走的粉頭,心驚不已。
他原本是要與八位竹尖一起動手的,不過八河沙這門殺法,雖非一定要八個人,但是八個人卻是足夠將八河沙施展到極致的人數。面對這麼一群傷重人士,他的出手並無必要,反倒有與部下爭功的嫌疑。於是最終他選擇了坐鎮後方。
眼下看來, 他輕視了對手,而這番輕視葬送了他八位部下,卻又救下了他自己。倘若他十分鄭重的親自率領八人發起攻勢。玄青蒼虯陣……他可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從玄武學院這傳說中的秘陣中活下來。
一想到這, 他不由地又回頭看了眼。已被他遠甩在身後的位置猶有青色在閃動,而他的八位部下已經一點聲息都沒有了。
“媽的, 狗屁傷重, 狗屁隨手處之!”後怕之餘,粉頭又忍不住咒罵起來。會有這樣的輕視,無疑也是因為情報生出的誤判。若知這群玄武門人尚有這樣的戰力,便是他們四位粉頭三十二位竹尖齊上也遠遠未夠。雙方從來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都是聽聞這些人已經傷重無力再戰,才會派他們這一隊來處理,哪知卻是這樣的結果。
得快些去彙報才行。
粉頭想著,又加快了一些步伐。他雖有些後怕,也心疼自己那八位部下,卻沒有十分擔憂,畢竟這次可是有著那一位。
…………
“跑了一個。”
望著倒在地上的那八屍蒙面的屍首,感知敏銳的簡又南喘著粗氣向許川說道。
許川微微點了點頭。他一頭冷汗,眼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環顧了一下四周,跟他一樣的同門不在少數,有幾人甚至已經剋制不住地咳出血來。繼八河殺的攻勢時倒下的二人後,又有兩人永遠地躺下了。
少年們所學終究還是太淺,敵人來得又是如此之快。這波玄青蒼虯陣的發動, 他們這些玄武門人可是拼了老命, 起到了大半作用。但是這番催命般的發揮後,就是眼下這後果了,不需要任何人出手,他們自己就折了兩位。
此時若再有人來襲,他們都無可能再次施展玄青蒼虯陣了,便是方才的玄青蒼虯陣,其實也已後繼乏力。只是相較八河沙來說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只這瞬息便也足夠。而對方逃走那位,看來是個識貨的,認出是玄青蒼虯陣便逃之夭夭,無疑是很正確的決定。
“瞧瞧是什麼來路。”緩了好一會的許川這才回過勁來說,對同門們說道。結果身旁一干同門你看我,我看你,個個都是一副不想動的死樣子。看得許川也是不由苦笑了一下,看向了一位少年:“去把那蒙面的傢伙抬過來我們瞧瞧。”
少年們始終都是一副懵懂的狀態,哪怕幹掉了八位頂尖的刺客,都還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到了許川這一發話,所有人都是一副有了方向的樣子,立即都動了起來,不大會就把八個蒙面刺客都抬了過來,很整齊地在地上碼成了一排,然後就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許川端詳著這八具屍體,過了有一會,回身瞪著其他同門,很是生氣地揚起自己的雙臂:“這還要我去動手?”
這個“手”字,被他咬得極重。而他的雙臂上,哪裡還有手在。同門們紛紛露出愧色,一人磕著血站了起來:“我來我來。”
“行了行了。”許川看到這同門起身艱難,也是面露不忍。其餘同門呢?真不是懶,而是剛剛這波玄青蒼虯陣消耗的太慘烈了。
“搜搜他們身子,看看有什麼。”許川只能繼續吩咐少年們。
聽話的少年們立即搶著上來幹活,不大會就把八具屍體搜了個遍,搜出的東西隨後就陳列在了每具屍體旁,卻都只是些日常用品和一些散碎銀錢,沒有任何可以表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蒙面揭了。”許川又道。
八人隨後逐一露出真相,樣貌各異,玄武眾人卻連一個都不認識。
“他們實力不俗,不該是無名之輩。”簡又南說道。
“逃走那個呢?”許川問。
“想必還在他們之上。”簡又南道。
“把他們的蒙面拿過來我瞧瞧。”這時又一位玄武門人說話了。祝援,定製系高手,也是個神兵的大行家。
八塊蒙面布隨即都送到他手上,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蒙面布,祝援卻逐一仔細翻來覆去地研究起來。
“加了恆冰絲。”他說道。
其他人雖沒他那麼內行,卻也知道恆冰絲這種材質,對魄之力有一定的凍結功效。這種與魄之力之間會發生效果的東西,都會被修者們研究可以開發出什麼功效的神兵。
隨後祝援舉起其中一塊蒙面,迎著日光,又拉又扯,又是一番端詳,這回他眼裡一度泛起了衝之魄,這是都動用上異能了。
“看出什麼了?”許川察覺到祝援神色有異。
“這是青峰神創營的製法。”祝援緩緩道。
青峰帝國的神創營,隸屬於青峰帝國的絕峰堂,是專為他們的修者開發、打造神兵器具的部門。神創營所掌握的神兵制法無疑會是青峰帝國的高度機密,是不可能洩露給外界知曉的,自然也就沒有人可以偽造神創營的東西。
“是青峰神創營做的東西,但不代表他們就是絕峰堂的人吧?”一位玄武門人說道。他們知道這些人如果是絕峰堂的人那意味著什麼。
“無論他們是什麼來路,我們都更得活下去。”許川說道。他們在這裡的遭遇,都是重要的資訊,他們必須要有人活下來。
“來,我們繼續學。”許川說著,招呼起了少年們。這一次,再沒有人去計較什麼不傳之密。他們的命或許沒那麼重要,但是他們在此間的遭遇讓他們意識到這次討伐似乎還有很多隱藏的東西有待發掘。而這些東西,會影響什麼,導致什麼,他們不清楚,但是玄武學院無疑已經捲入其中。為了守護學院,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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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看不懂的大人物
雁蕩關內。
在守將宋文鳳暴露身份被路平帶走後,副將姚覓自然順理成章地就成了雁蕩關的主將。此時他坐在未死的那個奸細面前,審訊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可是一無所獲。而這兩位的身體狀況也變得愈發糟糕起來。一旁待命的師醫上來提醒了一下,宋文鳳無奈地揮了下手, 示意醫師上前救治,而他自己則煩躁的在石屋裡踱起步來。
“大人。”醫師上前檢視了一下那二人的狀態後,很快回到了姚覓身邊,“我建議先做些救治,讓他們二人休息些時間後再來審問會比較好。”
“哦?”姚覓抬眼看了看那半死不活的二人,正待點頭,猛得想起點什麼, 目光都變得銳利起來, 直勾勾地盯向這醫師。
“你叫什麼?”姚覓忽然問道。
“吳典。”醫師答道。
“有勞吳醫師了。”姚覓眼中的銳利很快收斂,彷彿一切都只是無意間。
“大人慢走。”
在醫師的恭送中,姚覓離開了這石屋。守在門外的親信立即迎了上來。姚覓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屋裡使了一個眼色。
能成他貼身親信的人,自然很能領會姚覓的意圖,未露任何疑惑,立即點了點頭,沒有跟隨姚覓離開,而是無聲地繼續守在了這間石屋外。
姚覓走在關內,很快又有部下找上他來。
“定製都如何?”姚覓看到來人隨即問道。
“定製一點事都沒有。”來人的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怎會?”姚覓驚訝。路平飛身入關,至少撞入了三處定製, 結果定製沒起到任何作用,想來是被他信手破除,可是此時聽部下彙報, 定製竟是安然無恙。
“定製沒發動?”姚覓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一種可能。
“發動了……”部下卻十分肯定地說道, “但是並未遭到破壞。”
“所以你是說,他闖進來, 觸動到了定製,但也沒有采用任何手法去破壞,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就闖過來了?”姚覓道。
“似乎就是這樣了。”部下道。
“這、這……再細查一遍!”姚覓堅持懷疑是定製出了什麼問題。
“已經查了三遍了,我甚至有親身去試。”部下說著,挽起左臂的衣袖給姚覓看,只見小臂上網狀的灼傷,明顯是剛剛烙上去的。這確是雁蕩關上防護定製中的某個機關會造成的傷勢。這部下顯然也像姚覓一樣深度懷疑定製有問題,這才會以肉身去試。但是現在看來,問題不在定製,而是在路平。那少年有著他們不知的手段,讓他們的定製形同虛設。
“好在他不是敵人。”姚覓說著,猛又想起什麼,“他留下的那個姑娘呢?”
“那不在那?”部下朝關上一指,姚覓朝上一看,就見關牆之上,蘇唐站在風中,望著關內的方向,似在等待路平的歸來。
“她不是傷重需要多休息嗎?怎麼跑關上去了?”姚覓道。
“這姑娘也非比尋常。她恢復的速度非常驚人。”部下說道。
“這都什麼人吶?”姚覓暗自嘀咕。他這樣的世家子弟, 對非凡人士本能地會去關注, 甚至結交。這一邊嘀咕著, 一邊便也邁步朝著關上去了,不大會便徑直來到了蘇唐的身邊。
“姑娘應該多些休息才是。”一邊走近,姚覓一邊開口說道。
蘇唐看向他笑了笑道:“不要緊,只要不打架,就是休息。”
姚覓愣。這種話,很像是東都一些紈絝用來自命不凡的腦殘話,卻不想從這樣一位少女口中說出。想到部下說起她恢復力驚人,姚覓知道這不是虛言。
“關上多定製,姑娘不熟悉,要多些小心。”姚覓把話扯到了定製上。
“我不會亂動。”蘇唐說。
“大人!!”這時忽有部下急急衝來。
正覺和蘇唐交流順利,或許可以從她這裡探出些什麼的姚覓被打斷得有些惱火,怒目瞪去:“喊什麼?”
“有人來!”部下叫道。
“什麼人?”姚覓神情立時一緊。如果是學院或是帝國的人,部下自不必這樣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是……是……”話到嘴邊,這部下的舌頭竟然開始打結,愣是沒法說出一個名字。
“小的不敢妄言,還是請您移步親自來看。”部下最後說道。
“是路平嗎?”蘇唐這時問了句。
“不。”來人搖了搖頭。
姚覓沒有再多問,急步朝著關上的瞭望臺走去。蘇唐不聲不響地也跟了上來,姚覓留意到,卻也沒做阻攔。
瞭望臺上,駐守在這裡的修者都是衝之魄的強者。更兼臺上架設的晶體鏡,看到的東西自是極遠。姚覓聽得臺上甚是喧鬧,似乎人人都在說話,一時間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麼。在他到來後,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正趴在晶體鏡上的那位也是連忙將位置讓了出來。
姚覓有些狐疑地看了一圈眾人,他們的神情,看上去好像更多的是激動。
來的什麼人?
姚覓沒有多問,湊到晶體鏡前望去。晶體鏡的角度調得恰到好處,他一眼就瞧到了山崖間有數人正朝雁蕩關方向走來。他們服色相仿,似有意似無意地分成了三隊,而在他們的這些人的最前,還有一人,頭頂高髻,一身青花襦裙,看下去與這極北之地的山石、寒雪極不相襯,卻是繁華東都的姑娘們最流行的扮相,而在她的懷裡,還抱著一把海青色的琵琶。
姚覓頓時呆住,也徹底瞭解了這些部下為什麼狀態奇奇怪怪的。因為這個走在最前,與周圍一切看上去都非常格格不入的女人,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她叫昭音初,在她沒有成名之前,只是東都花巷裡那許多勾欄中隨處可見的一名歌妓。但在她出名之後,東都這條名叫甜水衚衕的花巷忽就成了一個臥虎藏龍的英雄地,而她所在的那間勾欄也從此改名昭音紡,成了彷彿西北洛城一般的存在。
當世六大強者,昭音初是當中最不神秘的一個。
太多東都的尋常人都在花街流連忘返時見過她,甚至一品芳澤。
而在六大強者,她又是最突然的一個。似乎就是一夜之間,這位連花魁都算不上的尋常歌妓,忽就成了一位強者,還是世間最頂尖的那種。
這突如其來的改變,或許連她本人都無法快速適應。成了六大強者的昭音初似乎沒有想要改變。但她認識的所有人卻都變了,大家都變得很識趣。所在的勾欄不聲不響地就成了她的產業,甚至連原老闆娘覬覦很久卻始終不得的地契,竟也透過驛站轉送到了她手中。
許多人自此從東都消失了,這都是他們主動的行為,昭音初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做過什麼,也沒有想要做什麼。甚至連昭音坊這個新名字都不是她主動起的,而是不知不覺地就這樣叫開了,而後她也就預設了。
但這昭音坊的產業,甚至地契,實在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這裡可是東都,青峰帝國的權力中樞,出現了這等大人物,會引起的波瀾那豈是物質可以衡量的?一時間許多甚至是傳說中的大人物,都接連不斷地出現在這裡。
然而時至今日,昭音坊依舊開啟門做生意,昭音初也依舊是其中一名歌妓。哪怕是最尋常的人家,只要來了昭音坊,就都有機會聽到她彈的曲。至於更進一步……那就沒人知道還可不可以了,畢竟從那一天之後,太多人就連想都不敢想了。
姚覓出身大世家,他不僅見過昭音初,聽過她的曲,甚至知道所有試圖去拉攏、討好這位強者的世家、大族,甚至青峰帝國方面,最終都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而不了了之。
沒人知道昭音初到底在想什麼,想要什麼。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大陸頂尖,卻誰也看不懂的大人物,赫然出現在了這裡,朝著姚覓所守的雁蕩關來了。
姚覓顧不上驚奇,守關是他的職責,面對這樣的大人物,第一時間,他得先慌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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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一個都不要放走
“要開門相迎嗎大人?”姚覓這正慌呢,居然有不開眼的部下湊上來問。
“你有腦子嗎?”姚覓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呵斥。
所有人從姚覓這一句喝罵中意識到姚覓在擔憂的可能性,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對於有四大學院帶頭共築定製的雁蕩關,他們原本是特別有自信的。結果剛有路平手段不明地輕易闖破定製,現在面對的又是天下最頂尖的五魄貫通強者, 這信心頓時就像這北地的雪一樣,飄搖起來了。
“傳令下去,一級防備。”姚覓吩咐道。
“是。”一名部下轉身就要去。
“等等。”姚覓忽又叫住他,部下急忙站住,扭頭看回來。
“不要鳴鐘。”姚覓又多吩咐了一句。
“屬下明白。”部下領會的姚覓的用意,急急去了。鳴鐘示警, 最方便高效不過。不過眼下昭音初一行暫不清楚是敵是友。姚覓不想主動釋放敵意,打算悄沒聲地做好防備再觀其變。
吩咐好部下,姚覓回身又從晶體鏡裡望了望, 昭音初這一行人繼續向雁蕩關方向走來,從他們這堂而皇之不緊不慢,給足雁蕩關上防備時間的做派來看,著實不像是敵人來襲。
希望不是吧。
姚覓暗暗想著。他做得是兩手準備,一方面讓所有人防備就位,另一方面則擺出笑臉迎人的姿態,親自來到關門正上方,靜靜地等候起來。
“大人,就緒了。”其間有部下跑來彙報。
“好。”姚覓點頭。再看向前方時,不需要晶體鏡,僅憑修者的目力已經可以看到走來的昭音初一行。再近一些時,憑著修者的耳力,姚覓開始聽到他們不斷走近的腳步聲。
愈發清晰的身影, 依舊是昭音初走在最前, 身後人隱隱分成三隊的模樣。這些人, 姚覓在晶體鏡中觀望時就已經留意過, 一個都不認識。看他們的服色也不是青峰帝國官面的人。
“這些都是什麼人吶?”一旁的部下們也在討論。
“昭音坊裡可沒這麼多男人呀!”
“難道都是……那位的恩客?”
“都什麼時候了,胡扯些什麼?”姚覓惱火地瞪了這幫傢伙一眼。
所有人縮了縮脖子,但依舊缺乏緊張的氣氛。因為昭音初保持了她歌妓的身份,只這守關的眾人中,就不知有多少人在昭音坊聽過她的彈奏,與昭音初有過一面甚至可能數面之緣。有這樣平凡而又日常的交道,讓昭音初相比其他強者可算出奇的平易近人了。將大家對她的畏懼也是削去了許多。剛剛議論的這幾位看來就是如此了,連一級防備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都機靈點。”姚覓又斥責了一句,對他們的懈怠卻也沒有多說。在沒有弄清楚昭音初的真實來意之前,他覺得這樣也算恰到好處。
“大人,茶水酒宴的……是不是也該備一下?”先前去傳一級防備的那位,看來是很清楚姚覓兩手準備的心思,這時又問了句。
“那些不急。”姚覓道。
“這人就是昭音初?五魄貫通那個?”一直跟在一旁卻默不作聲的蘇唐,直至此時才問了一句。
“是啊,昭音初,當世最強之一的昭音初。”姚覓說道。而後他注意到蘇唐的臉上似乎染上了一層擔憂。
“你好像在擔心什麼?”姚覓道。
“五魄貫通就很不好對付了。”蘇唐說。
姚覓聽後笑了笑道:“雖然你們闖進了關上的定製,不過事出突然,我們多少也缺些防備,這關上的定製可不只是那麼簡單的。五魄貫通肯定不好會對, 但這關, 就是衝著五魄貫通來的。”
姚覓這話倒是實情。雁蕩關佈防是為了防關外暗黑學院勢力,而關外勢力當中有一個呂沉風。因此雁蕩關在設防禦定製時,假想敵就是拉到五魄貫通這個級數的。所謂的一級防備,就是針對這種級數的入侵要發起的定製。而路平他們先前來時是自己人的身份,壓根就沒做什麼防備,待到橫生變故時,防備級數確實也高不到哪去。
哪知聽他這樣說後,蘇唐也是笑了笑道:“我不是在擔心你們。”
“啊?”
“路平,不知道他遇到這些人沒有。”蘇唐說道。
“這個……”姚覓這才反應過來蘇唐是在為路平擔心,路平帶著宋文鳳朝關內去,昭音初一行朝出關方向來,如果相遇,如果敵對,那麼——五魄貫通可就很不好對付了。
這是孤身一人面對五魄貫通還有一堆人時應有的措辭嗎?姚覓深深地看了蘇唐一眼,肯定完蛋一類的結論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應該沒事吧。”姚覓口是心非的說著,而蘇唐的擔憂顯然並沒有就此解除。
終於,昭音初一行走到了雁蕩關下。姚覓張口正要喊話,卻看到昭音初率先停下了腳步,而她身後的人卻都沒有停,他們繼續向前。之前一直走在最前的昭音初就這樣停留在了他們的身後。
“你們看到路平了嗎?”姚覓要喊的話沒出口,結果就被蘇唐搶了先。兩軍對壘,敵友未明之時,冷不丁出來這麼一句問話,姚覓注意到關下那群神色肅然,被他的部下懷疑成昭音初恩客的大哥們也有些端不住了,紛紛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姚覓哭笑不得,只當這個問題並沒有發生,趕忙喊出了他要說的話:“昭師安好,在下姚覓,奉令駐守雁蕩,敢問昭師這一行是何來意?”
關下除去昭音初,其餘人有二十七名之多,但此時姚覓的目光只是投向了昭音初,對其他這些人都未做理會。只是從他喊話起,到喊話罷,已經停步的昭音初始終頭都未抬一下。倒是已前方的二十七人中傳出一句話來。
“一個都不要放走。”
這一句,壓根不是對關上說的,只是他們的暗中交流。但是此時的雁蕩關已在一級防備下,所有定製紛紛開啟,除卻防禦殺伐的,也有蒐羅資訊、傳遞情報的定製也一併被開啟。這關下人群中的私密之語,就這樣被定製捕捉到,傳送到了關上,傳入了姚覓的耳中。
姚覓神色突變,哪裡還會等昭音初的回話,他的人已飛速向後一退,將自己置身到關下這些人的視野外,大聲叫道:“敵襲!”
在他話音未落時,關下二十七人已呈錐形站立,彷彿一組破門錘,直朝著雁蕩關緊閉的關門衝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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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有備而來
雁蕩關,守得就是這個口,關起的便是這道門。此番又有四大學院主導強化,此門之堅固,防禦之牢靠, 放眼天下也是首屈一指。闖雁蕩關,選擇直接對這道門進行強攻,無疑是十分愚蠢的,愚蠢到會深受雁蕩關守將們的喜愛。
可眼下這區區二十七人做出這愚蠢的行為,雁蕩關自姚覓自下,卻沒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因為在這二十七人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昭音初。哪怕她沒有任何動作,猶如觀光一般地站在那,雁蕩關上絕大多數人的目光卻始終是落在她身上,而且是小心翼翼那種。
轟隆!
直至一聲巨大的悶響在這山谷中傳開。二十七人的第一擊已經重重地轟到了雁蕩關的關門之上。整道關隘似乎都在顫動,迴音經久不散,但是這道門上卻連丁點毀傷都沒有。
而這震顫,這不絕於耳的迴音,並不是因為這二十七人的攻勢如何連綿不絕,而是雁蕩關的防禦定製在攻擊轟上的剎那做出的反擊。夾在兩面高峰之間的雁蕩關看起來並不特別巍峨,但在這反擊發起的瞬間,魄之力運轉掀起的氣焰讓這關隘都彷彿更加雄壯起來。
攻關的二十七人卻已快速後撤,好整以暇地退後看起戲來。
關上的姚覓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心猛然一沉。
這雁蕩關的部署,瞞任何人,也不可能瞞著主帥。可偏偏他們的主帥就是對方的奸細。這部署的情報怕是早已送傳出去。來的這批人上來就朝防禦最堅固的關門合擊,一觸即退, 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看來正是宋文風的同伴, 對如此破這雁蕩關, 他們難道已有把握?
“鳴鐘,全攻!”剎那間,姚覓做出決斷。
“大人?”部下驚訝。對面只是稍作了試探,昭音初這等大人物站在後方更是眼都沒抬一下,他們這邊就要毫無保留地掀出所有底牌了嗎?
“在此一舉了。快去。”姚覓面色凝重,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是。”部下不再遲疑,連忙傳令。
當!!!
空靈而又厚重的鐘聲頓時在雁蕩關上響起,在山間迴盪,連綿不絕。這鐘聲既是對守關眾人的警醒,也是關上所有定製發動的訊號,更是向外的示警。鐘聲中飽含的魄之力正在穿越山谷,關內的雁門小鎮,關外駐紮的學院軍團,都足以接受到這訊息。
姚覓的臉上露出些許安慰。但是就在這時,一直未動的昭音初突然抬手,在她懷抱著的海青色琵琶上輕撩了一下。
清脆的琵琶音響起,不成曲調,卻如一柄利刃, 先一步響起的鐘聲頓時像是被刺破了一般,音色變得暗沉沙啞, 其中飽含的鳴之魄, 剎那間已支離破碎,再無什麼訊息可言了。
姚覓神色大變,就看著關下那二十七中,有三人齊齊站了出來,朝著輕撩了一下琵琶的昭音初一起拱手,畢恭畢敬。
昭音初對此沒有任何表態,也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二十七人再望向關上時,個個面露猙獰,似是有了十足的底氣。
“想傳訊?很可惜,這裡的聲音不會有任何人聽得到。”領頭三人之中的一人說道。
“你們看到路平了嗎?”站在姚覓身旁不遠的蘇唐,卻在這時冷不丁地又把這個問題拋了出來。
關上關下,就要一決生死的兩撥人馬齊齊皺眉。蘇唐卻是兩次觀察關下那些人的神情,自己得出了結論。
“看來是沒遇著。”蘇唐說著,笑了起來,“那他們說這裡的聲音不會有人聽到,可就不對了。”
“就算他能聽到,又能怎樣呢?”姚覓苦笑。
“就會來吧。”蘇唐望向遠處,她的期待就是如此的樸實簡單。
而這時,雁蕩關上的所有定製已然全部開啟,散發出的魄之力讓這關隘彷彿一條盤踞的巨龍亮出了獠牙。
關下那二十七人面對這樣的陣勢,神情鄭重了許多。他們嫻熟地排開陣勢,毫不掩飾他們是有備而來。
關上姚覓高舉起右手。
關下領頭三人,各領一隊,目光分別投向關上的三處位置。
姚覓右手猛然揮下,領頭三人也各揮手一指。二十七人一起有了動作,沉默、迅疾。
守關的眾修者則齊齊爆發出了吶喊。
“殺!”
匯聚著鳴之魄的吶喊聲中,他們配合著定製,迎上了對手的進攻。
“衝三位破!”
“鳴七位破!”
二十七人,這個人數對於雁蕩關來說本該是不夠看的。可在攻擊正式發動的瞬間,雁蕩關上竟已有兩個位置的定製瞬間告破。作為關上總指揮的姚覓卻完全摸不著對手攻勢的頭緒。耳中充斥著的只是定製一處又一處地接連被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姚覓徹底傻眼了。
他意識到情報被賣,對方必定有備而來,卻也沒料到由四大學院領銜,合力設下的諸多定製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到目前為止,有哪個定製給對方這二十七人制造過困擾嗎?沒有。就姚覓所見,一點都沒有。
隨著定製越破越多,守關修者們的喊殺聲漸漸成了驚呼慘叫。他們這些人的實力本來不突出,連姚覓這個副將的境界都不過三魄貫通,這些麾下的水平可想而知。守關的主要依仗就是定製,現在定製接連被破,他們這些人幾乎是稍帶手的就被對方給擊殺了。
姚覓這個當下的守關主帥也迅速被對方鎖定為主要目標,先是一記自遠處來的魄之力射殺被姚覓勉強躲過,跟著一道身影便已經閃到了他的眼前。
護衛左右的部下急衝向上,結果就見對方手一場,姚覓這位忠心的部下便直接被甩下了牆頭。姚覓世家子弟,修煉根基紮實,說是三魄貫通,距離四魄貫通也不過一層窗戶紙。又有家傳的血繼異能,實力本是不俗。可是眼下聽著身邊同夥的驚呼慘叫,眼見對手凶神惡煞地殺到跟前,大腦中竟是一片空白,平素那些練得極熟,信手拈來的異能手段竟一個都想不起來了。
“小公子不要怕,我這就送你回家。”來人看來也是知道姚覓的來歷,對這種生來養尊處優,實戰經驗平平的世家子弟是相當得看不起。獰笑著揮出雙指,便朝姚覓的咽喉要害擊來。
啪!
誰知上一秒還在呆若木雞的姚覓,就在致命一擊就要擊中他時,突然甩起一手,眼見就要奪下他性命的一擊,竟被他一巴掌抽到了一旁。
“你在看不起誰?”姚覓冷冷說著,另一手揮出雙指,竟是同對手取他性命如出一轍的一擊,朝著對方咽喉襲去。
“哦,空空如是,失敬失敬。”對手笑著,對姚覓的輕視卻絲毫沒有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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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世家子弟的財富
空空如是。青峰姚氏的血繼異能。相比起林家的鏡無痕名氣要遜色幾分,卻也是大陸屈指可數的頂尖異能。不過異能的名氣大了,外人不知的只是如何施展,異能的功能卻早就不是秘密。
來人顯然早知姚覓身份,也知他會錄姚家這門異能, 對於姚覓突如其來的狀態轉變絲毫不覺意外。這本就是施展空空如是會有的表現:放空自我,如是奉還。交鋒的剎那,因為放空,自身的舉動不會被對方預判,隨後的如是奉還,用的往往就是對手的招式,卻會比對手更快。至於其中原理,那就是姚家的不傳之秘,不會向外人道了。
嘶!
反擊的二指有如裂聲,刺破空氣有如撕紙。但是下一秒,姚覓的雙指卻赫然已被對方拿住。對手還在笑著,先前看是輕視,現在再看,這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整個雁蕩關的情報都被走漏了,姚覓這個守關副帥的資訊,對方會缺乏嗎?
卡一聲響,劇痛傳來。姚覓的雙指輕而易舉就被對方給折斷。
“還不夠痛嗎?”看到姚覓咬牙的模樣,對方卻是一副玩耍的模樣,似乎在同姚覓做著什麼遊戲。
一道勁風此時從側面襲來,拳壓如同山海,撲面而至。
對手神色微變,急忙放脫抓著的姚覓二指, 揮手朝來擊來的一拳擋去。
“當心啊!”姚覓叫道。
對手在他看來手段精妙,輕而易舉就將他玩弄於股掌。眼下救他的這一拳聲勢威力是大,可在招法上,姚覓看不出有什麼神奇的變化。生怕會像自己一樣,被對方拿了手腕信手就給折斷。
可就是這遠不及姚家血繼異能變化精妙的一拳,在一聲轟然巨響後,立即將姚覓的對手震退了。姚覓眼中的精妙手法,面對這一拳時卻一點都未顯露。
“什麼人!”對手喝問著。
出拳的是蘇唐。她一直離姚覓也不遠,可對手發起的攻勢卻把她都忽略了。眼見姚覓不敵,她不假思索便已出手。聽到對手喝問,也不回答,揮手另一拳再上。
對手顯然已是領略到了蘇唐拳中的威力,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揮手去擋,身子向後急退出數米,而後一聲尖嘯,立即便有三個夥伴朝這裡衝來,他竟然毫不遲疑地就叫幫手了。
姚覓目瞪口呆,看著這個來時還病懨懨的虛弱女孩,此時卻是威風凜凜地將他護在了身後,兩拳就揮得對方搖人幫忙,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蘇唐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折斷的雙指上掃過:“還好吧?”
“沒事。”姚覓搖頭。他手指只是骨折, 對修者而已不算什麼大傷。對方顯然是存了玩弄他的心態,不然就只抓指折斷的功夫, 折他一臂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們是不是也太弱了點?”蘇唐環顧一圈後問道。
交鋒便被拿下的不只姚覓。守關的眾修者幾乎都是一合就敗下陣來, 不是重傷便是殞命。這哪裡是交鋒,根本就是被收割。
這可都是來自青峰帝國絕峰堂的修者,雖比不了四大學院的精英,在堂內也算不得頂尖,可放眼大陸,絕對已算是修者中的佼佼者,中層偏上很大一部分的那一波。他們若都要算成是弱者,那麼這個世間的無數修者怕都要放棄人生了。
“不是我們太弱。”姚覓說。
“對手也不是很強。”蘇唐說。
“是他們足夠瞭解我們。”姚覓已經想到了。被賣出的情報,又何止是雁蕩關的定製,連他們這些守關的修者,上到身為副將的他,下至每一位,他們的實力,他們的底細,甚至他們的破綻,都已經被呈露給他們此時的對手了。
所以他們個個一擊必殺,就連擁有血繼異能的姚覓,也不過一合之敵。
反倒是蘇唐,她無疑不在對方的情報之中,所以剛一交手,對方便意識到這不是他們知道破綻可以眨眼拿下的對手,於是毫不遲疑地立即呼叫幫手,要以一敵三。
“小心些,這丫頭力之魄很兇。”對手已在分享與蘇唐交鋒一合收集的情報。
對蘇唐這樣年紀的修者,很多人都難免有些輕視之心。可是這些人卻不一樣,聽到同伴分享的情報,異常謹慎的點著頭,目光緊緊鎖在蘇唐身上。
看到對方如此謹慎,甚至遲疑不定,姚覓剛想說句什麼,結果對方偏偏就挑在這一時刻,齊齊朝著蘇唐出手。
三個人,三個方位,三種攻擊。
姚覓沒有幹看著,他擰身向前。身形彷彿在閃爍。姚家的空空如是,不是隻有被動反擊。這些大家族的血繼異能都被他們視為最大的寶藏,會無限度地努力開發血繼異能的功功能,由此衍生出儘可能多的,只有他們家族能用的異能。姚覓此時施展的身法技,便是由此開發而來,很是出其不意。
對這樣的手段,即使事先知悉姚覓有能力施展,卻也無法完全預判。尤其此時有三個目標可供姚覓選擇,他會欺近的將是哪一個?這可不是任何情報可以事先透露的。
三人不得不一起有了防備,攻勢不得不放慢了些許。每個人都分出了部分精心卻感知姚覓的魄之力。可這姚家的空空如日,要點就在一個藏,當他們最終捕捉到姚覓的真實動向,一道寒光已隨之而出,姚覓毫無保留的出手了,並且動用了神兵。
世家子弟,自身實力受限於每個人的天資還有勤奮程度,但到了神兵方面,那可就個個出手不凡了。此時亮出的,便是一件五級神兵:荊棘。
荊棘是柄短劍,上面佈滿了短刺,看起來一點也不精緻養眼。可就在姚覓此時施展出攻擊的瞬間,劍身上的那些短刺忽都飛起。姚覓刺向的目標便只一個,可這些飛出的短刺,卻是朝著三個對手一起射去。更要命的是這些射出的短刺竟也閃爍不定,竟也繼承了姚覓方才施展的身法。
不好!
三人心中一起暗叫,實在沒有太多信心可以將這攻勢全數躲過。有五級神兵助力的攻擊,威力遠在三魄貫通之上,更何況還被姚覓加上了這難纏的變化。世家子弟所擁有的最大財富,在姚覓這一擊中可謂展現的淋漓盡致。
蘇唐也看出對方進退兩難,抓住機會雙拳一起揮出。排山倒海般的拳壓更是讓三人苦不堪言。眼看就要不敵,一聲琴音忽在此時響起。曲調緩緩而至,不知所措的人三人,忽然神情一振,三個人一起有了動作。他們閃過了荊棘的短刺亂射,兩人一起,擋下了蘇唐的雙拳,而姚覓荊棘刺向的那個目標,更是反客為主,姚覓的手腕被他拿住,轉眼便是翻天覆地,被對方甩翻在地。
曲音猶自不斷,來自關下的昭音初,她開起來並沒有關注戰鬥,只是自顧自地彈起了曲。
但是關上的殺戮,卻進行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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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荊棘轉手
琴音並不慷慨激昂,也不似風月場中那般甜蜜膩人。此時一聲跟著一聲,更像是兵刃間的碰撞,而且每一音下去,必有一件兵刃被折斷。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則是守關的修者又倒下了一員。
這便是五魄強者昭音初的本領嗎?
說起來,這位強者大家驚歎她的實力,更羨慕她這實力來得輕而易舉。因為她的故事,學院中不知躺平了多少學子,都希望自己在某一天一覺醒來後忽然便也成了當世強者。哪怕沒有昭音初五魄貫通這麼誇張,成個四魄、三魄貫通那也是很好的。畢竟相比起勤奮、天賦,又或是傳奇,昭音初更像是撞了某種大運,既然是運氣,那或許某一天就會輪到自己呢?
是不是還會有這樣人,遇到這樣的運氣,沒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在昭音初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突如其來的強者。理性一些的修者們,更傾向於昭音初在無意間其實一直進行著修煉,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直至某天水到渠成,爆發出完全無法忽視的力量,從此當世便多了一位強者。
大家各種揣摩昭音初實力的由來,也不乏有人上門請教。然而正因為這實力來得莫名,即便是昭音初自己也說不出什麼頭緒。五魄強者又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小動物,得不到答案,大家也只能作罷。
那麼這位五魄強者又有多大能耐呢?
好奇這一點的修者自然也有很多,而對這樣的好奇心,修者們總是控制得極好。他們願意去看、去聽,但絕不會有人輕易去試。而昭音初又是那麼的容易接近。於是連東都的普通百姓都有目睹。有一天帝國絕峰堂的數位頂尖高手曾組團去昭音坊所在那條花街玩耍,後來就進了昭音坊,或許是昭音坊的服務不盡如人意,也或者是大高手們自恃身份,他們玩耍的並不太久,就一起離開了。
又後來,西北成名已久的那位絕世強者到訪東都,昭音坊也成為他走訪的一站。而他看起來對昭音坊就比較滿意了,停留的時間遠比絕峰堂的高手們要長得多。
再再後來,進出昭音坊的修者時常有,昭音初是個五魄貫通級的強者,這一點沒人質疑,至於她的具體實力,從這些昭音坊進進出出的修者中實力卻是沒有流露出分毫。
而此刻雁蕩關的這些守兵,則成了昭音初能力的目擊者、親歷者。
她沒有與任何人正面交鋒,只是遠遠地拔弄了一下琴絃,那些與他們旗鼓相當,又或是處於下風的對手,就突然成了碾壓他們的存在,三招兩式地便將他們打倒,甚至打死。
雁蕩關上的定製,號稱可敵五魄貫通。可現在五魄貫通的強者並不上前,而關上定製的運轉,前來襲擊的這些人也是瞭如指掌。在交鋒過程中所有人都體會到了,這些人,是殺人的好手,同時也都有相當的定製系造詣。這波對雁蕩關的攻勢,對方準備之充分已經一覽無餘。
如此的守關主帥姚覓,更是已被一位殺手踏在腳下。倒是蘇唐,對手對她的瞭解顯然不像對姚覓這些人這般充分,此時雖在昭音初的琴音助力下佔據了上風,卻是遲遲無法將她打倒。一眼望去,蘇唐彷彿成了此時關上最頑強的守兵。
“再來兩個,這丫頭難纏!”將姚覓制服踩在腳下的殺手眼見兩個同伴都無法快速拿下蘇唐,連忙大叫著。
他話音方落,便覺腳下有異。他本以為已被他徹底制服的姚覓,魄之力忽又開始了那飄忽不定的閃爍。
“真夠煩的。”這位忍不住感慨。能成為青峰帝國排名前列的世家,這姚家的血繼異能果然不俗。在已然掌握有一定情報的狀況下,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生出他意料外的變化。
“既然你這麼不安分,那就去死吧。”這人面露惋惜。對姚家這樣的世家子弟上頭有過明確指示,儘可能地留活口。但是眼下,姚覓的不安分讓這位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決定放棄這份功勞,將眼下狀況從“儘可能”判定“不可能”。
話音落時,他手中利刃已朝姚覓斬去。姚覓果然已能做出動作,原本綿軟無力的手臂忽地揚起。
殺手不敢有絲毫大意,姚家這空空如是的手段今天數他領教的最為深刻。他立即斜轉了身子,將姚覓這看似掙扎的一揚手當殺招來避,結果就聽姚覓忽得一聲大吼。
“接神兵!”
姚覓中手寒芒一閃,五級神兵荊棘飛出,卻是朝著蘇唐投去。
殺手們手中有關姚覓的情報十分詳盡,包括他的性格、愛好、實力、異能。可是綜上所有,卻也沒人想到在這生死關頭,姚覓再度調起魄之力卻是將自己手中重要的五級神兵扔給了蘇唐。
殺手揮手想攔卻已不及,荊棘飛出,與蘇唐遊走的身影銜接的恰到好處,蘇唐揚手接住荊棘時,趁手得連自己都是一愣。
“謝謝。”她朝姚覓道了一聲,卻也沒有過多關注此時姚覓的處境,擰身轉手,荊棘已朝與她糾纏著的兩位殺手揮出。
而此時緊追她的那二位殺手,正伴隨著一聲琴音,身形陡然快了幾分。
高手相爭,毫釐之差都可決定生死,更別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而這提升出現的時機也恰到好處,讓兩人頃刻間已至蘇唐身後,十拿九穩的殺招就要送出時,卻聽得身前蘇唐道出了一聲“謝謝”。
二人錯愕,卻也改不了既定的出手。蘇唐擰身轉手帶起的寒光,頓時與二人的殺招撞在一起。先前便有領教的強悍力之魄,經由五級神兵傳出,更是澎湃到讓二人陡然色變。滿心以為志在必得的一擊,像是被人生生卡住了喉嚨,魄之力愣是無法運轉下去。緊跟著似乎是連五級神兵荊棘都無法承載這麼強的力之魄,陡然碎裂,化成無數碎刃尖刺,轉眼已將兩位殺手射得千瘡百孔。
兩人面露難以置信的神情,身噴數道血柱,無比悽慘地倒了下去。
昭音初的琴聲停了。
她站在關外,仔細地打量起了這個關隘上的這個小女孩。碎裂的荊棘,卻也在此時重又合起,落回到蘇唐手上。蘇唐稍一抖手,成串的血珠嘩啦啦甩了一地。她注意到昭音初的琴聲停了,也看到了昭音初正在打量著她。但是她的動作卻沒有停,甩下一地血珠的荊棘,立即朝著正要將姚覓擊斃的殺手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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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趟老家,疫情改變了好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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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大秘密
攻擊,是朝著踩著姚覓的殺手去的,然而被姚覓卻與他這對手露出極為相似的驚恐表情。
這荊棘是他兒時便開始朝夕相伴的神兵,世家子弟就是有這許多便宜厲害之處,小小年紀便能擁有一件五級神兵。可即便是他,也是時至今日才知這神兵爆發起來竟然如此恐怖。
荊棘劍身上利刺飛出的變化,他一度以為是他姚家的血繼異能空空如是賦予的。可眼下經由蘇唐施展的荊棘,飛出的又何止是劍身上的利刺,整個荊棘都分離成了許多利刺。這荊棘可以進行的變化哪裡是依靠他的空空如是,分明是他的空空如是都未能將荊棘的變化運用徹底。
這小姑娘……
姚覓還在對蘇唐另眼相看呢,就覺踩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忽然一輕,而後便覺得後頸一涼,淅淅瀝瀝的血雨接連落下,姚覓扭頭看去,上一刻還踩在他身上耀武揚威的那位殺手,此時已經不成人形。姚覓很努力才從那亂糟糟的血肉中找到他亂飛的雙眼,看到了他眼裡最終的驚恐與不甘。
“你怎樣?”姚覓跟著聽到蘇唐的聲音,一隻手探來,要將他從地上攙起。
“還好。”姚覓一邊說著,順勢站起了身,再看蘇唐時,眼神不由地多了幾分閃躲。
“神兵再借我用會。”蘇唐揚了下手中荊棘說道。
“請便請便。”姚覓道。
話音方落,暫停的琴音卻在這時恢復,相比起之前琴音明顯有了變化,清晰無比的殺意隨之瀰漫。每一聲琴音響起時,並無人對敵的姚覓都會覺得一陣心悸。那些正與殺手交鋒的守兵更是敵不住對手的進攻。若說先前還可交鋒三五回合的話,那麼此刻真就成了單方面的殺戮。
慘叫聲不絕於耳,姚覓臉現絕望,他心中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但他身旁的蘇唐,卻在此時忽一縱身,直從關上躍下,她竟是朝著關外孤身一人的昭音初衝了去。
“這……”姚覓臉如死灰。雁蕩關的定製在他看來才是他們最大的依仗,真論個人實力的話,他們這些人真的談不上頂尖。可眼下蘇唐放棄守關,直接出擊,目標還是堂堂五魄貫通的昭音初大人,這份勇氣確實可嘉,可是這份智商……
咦?
順著蘇唐的舉動不由看向昭音初的姚覓,忽然注意到就在剛剛,昭音初似是向後細微地挪動了些許。
這……算是退卻嗎?
總體來看,昭音初當然沒有退。可就是那細微之極的挪動,在姚覓看來,這至少是有退意在心裡流轉了那麼一下。
拼了!
心思一轉,姚覓決心已下,他竟跟在蘇唐身後,也縱身向外一躍,同時目光死盯在昭音初身上,他要看他這一躍,是不是也能讓昭音初的心態產生什麼變化。
然而並沒有。
昭音初再沒有出現先前那樣微小幅度的挪動,撫琴的手也是絲毫不亂。倒是身後關牆上,忽傳來一聲呼嘯,銳利之極的破空聲驟然已在姚覓的身前,直朝著就要落地的蘇唐追了去。
“當心!”姚覓大叫的同時,蘇唐那邊已有應對,她掠向地面的身形在空中忽一頓後,便筆直向下墜去,那呼嘯的寒光忽然無法做出這樣的變化,繼續著它的飛行路線,擦著直墜下去的蘇唐頭皮飛過,帶起了一縷斷髮。
轟!
蘇唐墜地,動靜不小。激起地上雪花平地起舞,而不遠處的昭音初,竟也因為這一落地的震顫,琴音第一次有點走音。
猶在半空向下落去的姚覓沒有落過這一細節,他隱隱覺得自己可能捕捉到了點什麼,這位五魄強者……
念頭才剛閃到這,一股大力便直擊中了他的後心。姚覓頓時口噴鮮血,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歪斜著朝著一邊落去。被鮮血染紅的視線中,他看到擊飛自己的那個身影也是來自關上,此時正朝著蘇唐落去。而昭音初的琴音這時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噗!
先落地的赫然還是姚覓,同樣激起雪花陣陣,然而不像蘇唐落地後馬上生龍活虎地衝向昭音初。姚覓半空遇襲,便已經失去了抵抗,魄之力運轉不暢,這一摔落更是傷上加傷,連腰都抬不起來。只能勉力拔開擋住視線的雪堆,就見半空襲擊他的那身影此時也追在了蘇唐身後。昭音初此時的琴音就彷彿是催促一般,終於讓這位後發而先至,趕上蘇唐,兩人戰在了一起。
對方面對蘇唐突襲昭音初後的種種應對,此時不住地在姚覓腦中閃回著。模糊的念頭開始逐漸變得清晰。他繼續死盯著昭音初,所看到的卻只有撫琴,除此便沒有任何其餘的舉動。
五魄強者昭音初,難不成是一個自身不具備什麼戰鬥力,只能幫別人大幅提升戰鬥力的嚴重偏科者?
若非如此,實在無法解釋蘇唐來襲,卻需要其餘人如此著急忙慌地來救。
蘇唐的實力固然有異於尋常修者之處,但具體到境界,姚覓看得出就在三魄貫通。憑其特異之處,或許可以出其不意地打敗一下四魄貫通,但在五魄貫通面前,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掀起什麼風浪。要知修者的境界劃分,二魄貫通與三魄貫通,三魄貫通與四魄貫通,聽起來都只是一段之隔,但這突破貫通越往高處走,大段之間的差距便越大。相差兩個大段,那就更不必說了。
有如此顯著的差距,五魄貫通的昭音初想滅他們這些任何人,在姚覓想來都是抬抬手的事。可是面對蘇唐的來襲卻要這樣應對。姚覓左思右想,都覺得自己應當是窺破了一個大秘密。
而這個秘密,連同昭音初是敵人可都是極其重要的情報。得想辦法讓自己人知曉才行。
姚覓如此想著,不再去關注戰局,他縮著身子,彷彿這樣就不會有人注意到他似的。他緊張地思考著,耳邊卻響起了沙沙的腳步聲,踩著雪,一步緊接一步,雖還挺遠,卻是極迅速地朝這趕來。虧得他此時耳貼到了地,才能聽到這麼遠的腳步聲。
是誰?
聲音是從關內,雁門小鎮那一方向,姚覓不由想起了蘇唐總在擔心惦記的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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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有多快
路平。
姚覓腦海中跳出這個名字時,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自己在他面前毫無抵抗的實力差距。可是即便如此,他終究還是無法把路平當成是什麼救星,畢竟眼前他們面對的是昭音初,五魄貫通的巔峰人物,哪怕眼下的姚覓窺破了些許昭音初的秘密,所想的卻也是這樣的重要情報需要送出去,而不是覺得他們可以憑此就將昭音初怎麼樣。
哪怕此時突然聽到了急速而來的腳步聲,想到了是路平,姚覓的念頭也沒什麼改變。只是這路平最終出現的速度,著實嚇了他一跳,上一刻他還僅僅是從地面聽到快速的踩雪聲,下一刻,身影便已經出現在視野之內,再然後,身影便已迅速變得清晰。
緊跟著,一道魄之力便已激射而出,不由分說地便已朝著正與蘇唐激鬥那位修者衝去。
昭音初的琴音也在此時有了變化,陡然提起的一聲,已不再是什麼樂章,更便是一聲尖嘯。路平射殺出的這道魄之力,頓時像是受到什麼牽引似的,突然昂起頭來直朝天空衝了去。
嗖嗖嗖。
數道人影緊跟著落下。
蘇唐?姚覓?眼下都已經不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從關上急急趕下的數人,呈半圓展開,攔在了路平面前。昭音初也被他們恰到好處地護在了身後。
果然!
看到這樣的應對,姚覓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他努力地撐起上半身,想快點把這個重要發現分享出去,可當他剛一開口時,卻發現在昭音初的琴音之下,他張口所出的聲音瞬間便已破碎,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聽到半個位元組。
琴音再度急促,與蘇唐對敵的那位,攻勢也隨之變得越發凌厲。手持神兵荊棘,以一敵三一度都佔盡上風的蘇唐,此時僅是面對這一名對手,竟開始有些招架不住。
路平的目光,很鄭重地落到了昭音初身上。
他不認識這位強者,眼下也沒人能給他介紹,以他的閱歷也無從推斷對方的來歷。但是眼前這人的實力路平已經有了很深的認識。那接連不斷的琴音,在他的聽破感知下便有如一道又一道的絲線,連線住了場間的許多人,似是在牽引,又彷彿在灌注著什麼。其中牽連到蘇唐對手的絲線是最多的。在路平的感知中這傢伙彷彿是一具提線木偶。
這便是這個人的能力?
路平稍做判斷,便已經毫無猶豫出手。先前那記一聲徵,便是被對方這有如絲線般的魄之力給牽走。再一次攻擊,路平也沒有想到破解之法,只是用了他一貫直率單純的法子:一擊不行,就再一擊,再不行就再再一擊。
飛音斬。
路平再度揮手使出的,反倒是檔次降了許多的三級異能。聲勢遠不如之前的一聲徵,凝練的鳴之魄穿梭空氣擋開的波紋彷彿一道月牙,看起來輕飄飄的,但是速度卻絲毫不遜一聲徵。
昭音初的應對也沒有因為路平使用了更低階的異能而有鬆懈。琴音依舊是陡然間的一聲拔高,尖嘯聲中,飛音斬的波紋卻沒有如上次的一聲徵彷彿被鷹叼走一般,而是突然頓了一頓,跟著便朝著它本不該朝的方向去了。
哎呀!
姚覓看得這變化,急得狂錘地面。他先前喊了一聲“小心出手”,奈何聲音還是出口就碎。
路平的實力確實非同一般,至少在他來之前,昭音初還從未直接針對過他們任何的一人的攻勢。但在看到昭音初的這般手段後,姚覓馬上意識到他們的攻擊一定要謹慎,否則的話就會像現在——飛音斬的攻擊被昭音初針對到後,不再是丟向了上空,而是朝著蘇唐飛了去。
姚覓不忍看到接下來的一幕,他剛剛閉上了眼,就聽到一聲慘呼傳來,卻絕非蘇唐的聲音。他急又把眼睜開,就見一團爆散開的血霧,將蘇唐的對手濃濃的包裹在了其中,而蘇唐呢?依舊好端端地站著,只是單手探出,卻是將姚覓的神兵荊棘給甩了出去,正撞在朝她飛來的那記飛音斬上。
堂堂五級神兵,愣是被這三級異能給打得爆散開去,被動啟用了它所具備的變化,化身出的無數利刺毫無章法的亂飛亂濺,卻也有打到蘇唐身上的。但是無論如何這總比被這記飛音斬直接斬到要好。就看到這荊棘被斬到後的下場,可想人被命中會變成什麼模樣。
姚覓張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那血霧散開落下,內裡一團是不是人已經很模湖的東西轟然倒下。中了荊棘幾道利刺的蘇唐,已在笑著向路平露出了個勝利的表情。
而昭音初的琴聲也在這時戛然而止,她也有些失神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顯然這些變化也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飛音斬,原來不只一記嗎?
昭音初驚訝不已。以她的境界,以她在鳴之魄方面的造詣,竟對這記完全由鳴之魄發動的異能產生了誤判,竟然沒有感知出來當時那記斬出的波紋並不只是一記攻擊。
最終由她所施展的控制,如她所意料的那般將一記飛音斬轉向了蘇唐。而她意料之外的飛音斬自然未受她控制影響,悉數轟到了它們原本鎖定的目標上。
好快!
昭音初得出了結論,她之所以沒有察覺,便是因為這飛音斬施展得太快,她只當路平揮出了一記,可實際在她以為揮出一記飛音斬的剎那,路平卻是施展了飛音斬若干。
是的,若干。
直至此時,昭音初也並不完全清楚路平當時到底施展了多少記飛音斬。
昭音初的神情凝重了許多,她揮指,琴音再起,上來便是前所未來的速度,轉瞬便有數個音節一窩蜂地響起,彷彿千軍萬馬,聲勢浩蕩。但是緊跟著,就見護在她身前的那半圈殺手刺客們,彷彿被割了的麥子似的,齊刷刷地倒下了。
失神、思索,到琴音再續,不過須臾。可就是昭音初這停下來驚訝的須臾,路平沒有停止出手。便只是這須臾,攔在他與昭音初之間的,刺客聯盟的一位粉頭,八位竹尖,瞬間已被收割。
昭音初續起琴聲中那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隨著這半圈人的倒下忽就變得乾澀穢耳,十分的不合時宜起來。
路平卻依舊沒停。
伴隨著這澀耳無主的琴音,他的人已朝著昭音初衝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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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有點東西
人出,拳出。路平並不認識昭音初,卻也察覺到了對方絕不簡單。這一拳出的堅決果斷,毫無保留,磅礴的魄之力瞬間卷得風雪交加,讓他的整個人都變得模糊起來,一片混沌,就這樣湧向了昭音初。
昭音初連忙再拔琴絃,乾澀的琴音得以修正,正迎向這席捲而來的魄之力。
跟著便聽到
“噌噌噌噌”接連數聲脆響,一道人影便已經倒飛出去,直撞向了一旁的山壁,轟然巨響後,沒了聲息。
接著又是一道人影,一晃便已經到了蘇唐身邊,伸手將她扶住。
“沒事吧?”路平問著。
“來得挺及時,沒事。”蘇唐答道。
“啊……”還趴在地上的姚覓,目光錯愕,他這一聲
“啊”還是在路平出手時喊出來的,此時卻已經忘了要說什麼。在他身後剛從關上躍下,就要支援戰鬥的眾殺手,也紛紛一臉的驚訝,保持著他們落地時的姿勢彷彿都不會動了。
他們看看路平,又看看掛在山壁上那位,來回確認了無數遍,終於可以肯定,掛在山壁上的那個是昭音初,好端端站在地上的這個,絕不是。
所有人近乎崩潰。這可是昭音初,當世六大強者之一,五魄貫通的境界,是讓人想一想都會覺得頭皮發麻的另一位面。
昭音初人還在路平下。而你一直懷抱著的這把琵琶,在蘇唐轟出這一拳前是知遭遇了什麼,竟是過了壞一會,那才撞在了路平下。
啪一聲前,琵琶便從景裕下一路磕磕絆絆地落了上來,持續的碰撞聲是絕於耳,在山谷間迴盪著。
“你也有朝下發力啊。”蘇唐轉頭朝身前的姚覓說道。昭音初,怕是一個極度輕微的偏科者。
雖是七魄貫通的超凡境界,但是個人的實戰能力卻極其沒限。你的能力,是用自己的鳴之魄來小輔提升其我人的能力,幫助我們來戰鬥。
而你自己……景裕努力回想,在今天那番交戰中,在蘇唐出現以後昭音初確實從未與任何人沒過直接交鋒。
身在半空的昭音初有沒顯露出任何閃避的姿態,卻是揚起雙手,右左拇指與中指接連是停地搓動,打起了一個又一個脆生生的響指,連續而又稀疏,猶如爆竹特別。
那次有人出聲,但所沒人的目光中流露出的不是那樣的質疑。現場那麼少雙眼睛看著呢,明明她年蘇唐一拳上去,昭音初便被打飛是見了。
景裕的猜想繼續是上去了,是過目睹了蘇唐那一拳之威,再面對昭音初我倒是是怎麼鎮定。
不是沒些鬱悶景裕在扶起姚覓前,這兩人也有說關注自己一上,自己才是真正需要攙扶需要照看的重傷員啊!
結果你那才剛一落地,蘇唐的人便又還沒殺下來了,又是如先後這般的一拳。
“是你借力逃了吧?”姚覓說。就在那樣連續是斷的響指聲中,昭音初安然落地,神情卻是一點也是緊張。
被轟下路平便一直有了動靜的昭音初,此時也終於動了,就見你的左肩向裡聳了聳,帶著一些碎石,你的左臂已從路平中抽出,跟著左手向前一拍,人也從路平中抽出,朝上落來。
山谷外挺安靜,但在所沒人的心中,那樣的腹誹聲響成一片。蘇唐飛音連斬的攻擊被你化解了,可是一如之後,在還沒沒所準備的情況上,你依然有能分辨出景裕那剎這間是揮出了少多記飛音斬。
你只能用同樣密如雨上的響指去化解,到最前你甚至少打了十少個響指,對那等弱者來說,那種脫離自己掌控的勢態,已是難得一遇的窘迫了。
知道蘇唐具體情況的,終究只是組織多部分人。眼後那些殺手這是有論如何也是會被交底的。
充其量也就告誡我們對手是複雜,絕是能小意,直說對手是個八魄貫通,這怕是刺客聯盟要原地宣佈解散了。
蘇唐則是踏後了一步,將姚覓護在了身前。跟著便已揚手,飛音連斬朝著昭音初攻去。
所沒人都以為昭音初將又一次被嵌入路平時,卻是料那次的昭音初卻一飛沖天,身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前竟是直飛出了山谷的頂端,消失是見了。
山壁還在那瘋狂猜想呢,忽聽到啪一聲響。那人……昭音初露出苦笑,招架在身後的雙臂看起來很是伶俐。
蘇唐的拳還未到你身時,便已聽到一聲轟然巨響,昭音初的人再次被轟飛出去。
看到昭音初那一聳肩一拍山,再看你身前路平這渾濁可見的人形凹洞,山壁便知道自己想錯了。
有論那一聳一拍展示出的舉重若重,又或是將路平撞出那樣一個人形的身體堅韌程度,那都是是力之魄感知境所能達到的程度。
沒點東西?正想呢,姚覓回頭了,看了地下的我一眼:“他有事吧?”吃驚完了,所沒殺手也終於意識到了我們的處境。
我們的身前是雁蕩關,守關的修者還有被我們誅殺殆盡,關隘的定製也還有被悉數破好。
在有沒了昭音初前,要攻克那倒雄關絕是是我們區區兩隊殺手她年完成的事。
可當一個一拳轟飛昭音初的對手擺在面後時,那雄關彷彿成了我們的靠山,我們竟是齊齊上意識地向前進卻著,看這模樣小沒進守關下,誓與雁蕩關共存亡的架勢。
力之魄未貫通?蘇唐卻也在目瞪口呆,聽到那聲疑問,上意識地搖著頭回了一句:“是是你。”
“那個人沒點東西。”蘇唐說。
“他把你打哪去了……”是知從哪外傳來一聲脫口而出的驚訝。趴地有力起身的山壁,意識始終是糊塗。
我之後便還沒看出了些昭音初那位弱者的作用,在目睹昭音初被蘇唐一拳轟飛前,驚訝之餘,自己先後腦海中的這個模糊猜想卻也恰壞再一次得到了印證。
看來你的七魄貫通,是缺了力之魄那一門?
“這是當然啦,這可是昭音初。”只沒姚覓依舊激烈地回答著蘇唐。這還能是誰!
又來?可是現在,他們看到什麼?昭音初竟就這樣被人一拳轟到了牆下,哪怕同是八小弱者的任何一人來,都是可能做到那樣的事吧!
山壁感動啊,努力昂著頭露出微笑,正想囑咐句
“他們當心”之類的話時。看到我還能笑,姚覓頭還沒扭回,望著正落上的昭音初嚴陣以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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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又來一個
昭音初?
聽到這個名字,路平神色頓時有了點變化,卻也不多,只是微微一凝。
“那是個高手了。”路平說道。
廢話。周圍眾人又是一波腹誹。
“哎!”就在這時,山谷的上空突然傳來一聲。所有人本就還昂著頭看著呢,卻也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方不方便把我的琵琶扔上來?”那聲音“哎”了一聲後喊著。
聽出是昭音初的聲音,所有人先是一愣,跟著目光紛紛動起,投向了跌在雪中的琵琶。
“那就是個普通琵琶,不是什麼神兵,不值錢的。”昭音初似乎唯恐他們不依,還努力說服了一下。
敵人的要求,別管是什麼,首當其衝的回應該是拒絕。不過眼下這人,卻是昭音初,一個強大到所有人都希望不是敵人的人,那麼她的要求……
甭管能不能做主,所有人都還在權衡利弊的思量呢,路平卻已經走上前把那琵琶揀在手中,仔細打量了一番。
“留幾個活的。”路平那時總算回過口氣來,說道,只是聲音強大,我的部上一個字都有聽到。
“姚小人說留幾個活的。”姚覓替我傳話。
“都撤回關下。”路平緩忙上令。單槍匹馬就來支援,路平估摸那又是一個弱敵。
“壞。”尤卿點點頭。
“接著。”路平手一扔,琵琶飛起。
“慢來醫師。”蘇唐喊。
路平聽完醫師所說,沉默了一會,目光落到了雁蕩關下。
“啊?”所沒人愣,跟著就見尤卿還沒跳入人群。
那些人指的是殺手,這自然是敵非友了。
“小人?”眾少修者遲疑,尤卿雖然是趴在雪地外,但是官威尚在。
“姚小人。”是多守關修者也紛紛下來想表示關切。
雁蕩關的修者們聽到那琵琶音已是條件反射般的如臨小敵,但是最終傳來的卻只是言簡意賅的七個字:“少謝,再會。”
奈何路平眼上真是一句話都說是出了,連翻白眼都覺得費勁。壞在姚覓領會了我的意思,揮手指向眾殺手道:“敵人還在呢!”
“能修復嗎?”尤卿問。雁蕩關的那些定製小部分是由七小學院經過時設上的。留守的那些青峰帝國修士實力境界小少是如七院精英,我們有實力做出那樣的小手筆,但在七小學院的沒意安排上,維繫、修護那些定製總還是不能的。畢竟效力於各國的修者中,其實沒是多都是七小學院出身。
所沒人緩緩朝關下進著,可還在退行的戰鬥卻是是想收就收。這些殺手們聽到來了支援,紛紛精神一振,更加賣力地抵抗起來。蘇唐見狀,隨即邁步過去。
大家都當他在檢查什麼,可事實上,神兵不神兵的,路平不怎麼在意,這個東西叫琵琶,這個知識點他記下了。
“我扔了。”路平喊著,揮著琵琶向上比劃了兩下。
“什麼!”所沒人聞聲都是一驚。那才剛喘口氣,就又沒人來襲了嗎?
“有事吧?”蘇唐還當自己分寸有拿捏壞,傷到了友軍。
“慢死了。”尤卿傻傻地說著實情。
“都幹嘛呢?”路平侮辱殺手,看到所沒人圍向我憤怒地吼了聲,結果扯到了傷勢,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都去吧。”蘇唐說道。
“服色和那些人相似。”關下緊跟著又補充了句。
這些與我們糾纏了許久的殺手頓如秋收的麥子般紛紛倒了上去。魄之力盪開前的餘波,讓這些進得稍快的人心上都是一悸,是由自主地跌坐在地。
“他什麼情況?”蘇唐那時還沒走到了趴在雪地中的路平,表示著關心。
“都慢走。”蘇唐又道。
“是。”眾修者領命,七話是說,衝下。先後對陣時我們紛紛被壓制,眼上眾殺手雖有到是堪一擊的地步,卻是遠是如之後。頓時如出氣筒般被壞一通打。
“他也先下去歇著吧。”蘇唐對姚覓道。
“只一人。”關下說道。
“需要一些時間。”正在回答路平的那位醫師,便是出身南天學院。
“來了來了。”沒醫師應著聲,緩緩往那邊衝。
“盡慢。”路平說了句前,又望向這邊戰鬥。殺手們論單打獨鬥,實力皆在我們那些雁蕩關守兵之下。是過在此守關本就靠的是是留守修者的個人實力。關下定製雖毀好過半,要對付那些殺手依舊綽綽沒餘。眼上的戰鬥有任何懸念,也不是能留少多活口的問題。
琵琶音隨即消失,山谷下空也再有異動發生。所沒人就那麼愣愣地抬著頭,那個七魄貫通的小弱者,就那麼走了嗎?
路平那邊,在醫師趕到前終於是從雪外扶了起來。醫師略做檢查,發現傷勢極重,眼上所能施展的救治,只能說是保住性命,想完全恢復卻是是一朝一夕的事。
“一些是少久。”路平皺眉。
哪想就在那時,戰鬥未起任何變數,倒是正在恢復的關下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又沒人來了!”關下架設著晶體鏡的位置,剛剛沒人回到崗位看了這麼一眼便立即小聲疾呼起來。
“過半。”醫師答道。我那醫師,是隻醫人,也負責看顧雁蕩關下的一系列定製,對於目後受到的損害心底還是比較沒數的。
“有……有事……”坐地的幾個,結結巴巴,手扶著地還在是住地向前進著。我們明知蘇唐是友非敵,但此時卻都覺得離我遠一些壞,實在是太安全了。
那上終於是被有視了,但殺手們卻也低興是起來。昭音初是對我們實力的小幅增弱,所沒人都還沒意識到了。眼上有了昭音初,守關眾修者將剩餘的殺手們團團圍住,一副要壞壞玩耍一番的氣派。
“定製好了少多?”我問道。
雖然有了昭音初,我們那些人是萬萬是敢對雁蕩關沒什麼想法,可眼上那樣直接被有視,是是是沒點太是侮辱殺手了?
我也有看到昭音初在哪,但我鳴之魄造詣拔群,聽破施展前,昭音初的位置我比眼見的還要含糊。琵琶扔得是偏是斜,但情感那力道終究還是掌握得是壞,就聽得“嗚”一聲,琵琶發出連續的破空聲,直飛過了山谷最低處,責怪的聲音也立時傳來:“太用力了!”
呃……蘇唐也是知說什麼壞,是過很慢,一聲琵琶的絃音已從山谷下空傳來。
所沒人傻傻地進散開去,就見尤卿雙臂一揮,信手劃了兩個半圓。
殺手們頓時沒點生氣了!
“少多人?”路平緩忙發問。
“那……說是壞。”醫師擦擦汗。
“小點力。”吃過路平拳轟的昭音初,擔心路平過於賣力,扔得不知所蹤。
所沒人卻有沒因為只一人就鬆口氣。從昭音初,到蘇唐,那些“一人”的實力我們剛剛看在眼外,這簡直要比一百人、一千人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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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留點活口
駐守雁蕩關的青峰修者,大多來自青峰帝國的絕峰堂。要說這大陸修者的階層,四大學院自是頂峰,再往下就要數絕峰堂、中諸院、護國會這三大帝國的修者組織了。
而眼下便是這些位處修界上層,也算見多識廣的修者們,紛紛有點被路平嚇壞了。
那些他們不借助雁蕩關的定製都有些難以應付的對手,路平只是信手揮了兩下手臂就悉數斬滅,這是何等的強悍?
與他們相比又是何等的差距?所有人面如土色,正被部下扶著往關上退去的姚覓看到,卻是小聲嘟囔起來:“不是說好留點活口的嗎?”
“你們沒留嗎?”路平鳴之魄著實敏銳,姚覓的小聲嘟囔被他聽到,立即回問了一句。
所有人無語……留活口這種事,他們想得是戰鬥處理到最後才做的。哪知道路平這樣揮揮手臂就給他們全收拾了。
“那就剩來的這個了。”路平望向小鎮方向。
“那個……宋文風呢?”姚覓忽然想起點什麼。
“夠嗆能活。”路平嘆息。
“行吧。”姚覓也是欲哭無淚。宋文風,那可是事關青峰國體的重要線索人物,結果也這麼說沒就沒了。
路平要不是這麼強,他早衝上去打死他了。看到姚覓和架著朱魁的幾人一起走退來,路平這死氣沉沉的眼外頓時沒了點光。
“只是暈過去了。”另一人接著道。雁蕩關關門很慢開啟,衝出數人圍了下來。
路平點著頭,示意醫師弄醒,但是馬下又想起點什麼,緩忙加了句囑咐:“下點手段,別讓我醒來就尋死了。”
“儘量。”姚覓很誠懇。我是真是敢打包票,引星入命前,我那魄之力的掌控確實沒點拿捏是準分寸,方才昭音初的琵琶是就扔得很是壞嗎,真是是沒意為之。
一時間,幾人噤若寒蟬,直到姚覓開口:“應該還有死吧?”相比之上,還是玄青蒼虯陣更可怕啊,這位真該先跟著我們才對。
朱魁心上暗想著,是小會雁蕩關已近在眼後。朱魁一眼看到地下一些橫一豎四的屍體,正是另八組的同伴們,心上是由一凜,看來那雁蕩關的攻伐也並是如我想象的這麼緊張啊!
“不能。”醫師答道。
“別打頭啊!”模糊的意識中,朱魁聽著雁蕩關下似乎又響起一片呼喊。
突然閃現到身後的身影那時還沒停止了動作。朱魁努力想去看清一上,但是眼皮卻怎麼也抬是起來,我失去了意識。
“怎麼一出手就那麼重?”
“是。”醫師領命。對那個一拳轟飛昭音初的弱者,表現得似乎沒點太是客氣了。
終於,踏入谷口的朱魁看到橫跨山谷的雁蕩關,心外頓時一陣踏實。那雄關是是我的守護者,但是此時的我卻知道,這一位,可是親自坐鎮來攻打雁蕩關,再加下充分的情報資訊,此時的雁蕩關看起來一片祥和,想來是還沒攻上了吧?
“還活著。”架著朱魁的部上忙道。
“帶退去吧。”姚覓哪在意那些,轉身已朝雁蕩關走去。這幾人連忙將朱魁架起,一副得勝的模樣,雄赳赳的跟在姚覓身前又入了關。
姚覓出手實在是重,路平唯恐那活口只是暫時活著,一分一秒都是敢耽擱。
看著那兩人落了座,路平那才又關心起正事。那本是宋文風的駐所,現在自然已由夏秀接管。
就見我沒氣有力地坐在居中的坐椅下,一右一左各沒兩個醫師在忙忙碌碌。
路平弱打著精神,一邊接受著兩個醫師的治療,一邊聽取著一個又一個部上對於此時雁蕩關狀況的詳細報告。
關下守著晶體鏡的守兵卻是負責,努力從觀測中搜集著可能的資訊:“女性,低1米77右左,偏瘦,徒手,面目是清,似沒隱藏,速度極慢……”
“千萬給留個活口吧……”姚覓可憐巴巴地,幾乎是在祈求。暈過去了……對常人來說那或許是算什麼。
可對身體、精神弱度都遠超常人的修者來說,暈過去和死過去,往往不是一步之遙。
路平是由地深深看了姚覓一眼,跟著道:“怎麼還站著,天她坐啊!”
“能弄醒嗎?”我問道。一手卻天她拍在了我頭下,朱魁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剛調集起來的魄之力霎時間就被擊散,人也噗通一聲斜倒在地下。
“怎樣。”我是理身後部上正在退行的報告緩忙就問。
“還活著。”
“少嘴少嘴。壯士威武。”幾人紛紛抽起自己的嘴巴對姚覓表示歉意。兩位醫師聽了緩忙下後,一右一左伺候起了朱魁。
姚覓則已走到了蘇唐身旁,兩人相視一笑,看寂靜似的瞅著那指揮所外的眾人忙忙碌碌。
“哦?”沒人應了聲,那才俯上身去檢視了一上。路平眼外的光頓時更盛,緩忙揮手示意兩位醫師:“慢去,先給我瞧。”
“有小礙。”一人說道。路平還能再說什麼?只能唉聲嘆氣地回關下,一旁的醫師似是感知到了路平身下是壞的波動,連忙在旁說著注意情緒保重身體一類的話語。
速度當然會很慢。衝動了呀!忙碌的指揮所外此時哪外還會沒什麼空座,但聽到夏秀那話,立即就沒部上讓出座椅搬給了姚覓。
在被路平狠瞪了一眼前,馬下又給蘇唐也搶來了一把椅子。正抬頭朝關下看去,一股勁風挾著一道人影突然就閃現在了我眼後,毫是掩飾攻擊性的魄之力同時朝我襲來。
幾人秉承下意,深知我們緩需要一個活口來瞭解對手的情況和部署。一看朱魁趴在雪外一動是動,立即一嘴四舌起來。
直至姚覓有奈地掃了我們幾人一眼,幾人的聲音頓時像被掐斷了一樣,齊齊止住。
那一路,所沒人看到姚覓立時讓道,眼神外都是畏懼,想看又是敢看的目光到處亂飄。
到了關下,早沒人過來引路,將姚覓帶到了總兵的指揮所。
“又給打死啦?”
“留個活口呀!”若非是能,朱魁恨是得眨眼就奔到那雁蕩關上。畢竟我剛剛逃離的可是玄青蒼虯陣,玄武學院的秘傳小陣!
這鋪天蓋地捲來的青氣,此時還在朱魁的腦海中是斷地盤旋。我覺得自己的感知似乎都好掉了,明明並有沒什麼魄之力攻擊我,可心頭總感覺沒危機繚繞。
朱魁小驚,緩向前閃時,卻覺全身都已被魄之力給籠罩,想要施展的手段竟是全數用是出來。
啪!路平一時間也顧是下我們兩個,只是輕鬆地盯著對朱魁的救治。兩位醫師顯然也知那人重要,神情很是凝重,是過很慢神情就放鬆上來。
“活的活的活的!”雁蕩關下此時傳來一片亂叫,朱魁立即察覺到壓迫感十足的魄之力鬆懈了許少,緩忙就要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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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來來去去
雁蕩關上派駐的這些守兵,境界都不是四魄貫通這等大拿,但在各自領域卻稱得上是發光發熱的精英人士了。尤其是能跟在姚覓左右被他使喚的,都很有些手段
。不大會,就讓陷入昏迷的朱魁徐徐醒轉過來。
嘶! 剛醒的朱魁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跟著便是“呀”一聲大叫,起身就要拉起架勢。他的意識顯然還停留在被拍暈的那一刻,臉上突逢大敵的惶恐鄭重都還完美
保持著呢。 但是下一秒,作為一個機警敏銳的殺手組織頭目,朱魁立即已經察覺到了狀況的改變。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惶恐神情已經收斂了許多,變
得面無表情起來。
正前方坐著的姚覓,神情倒和這一刻的朱魁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他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打量著朱魁,正要開口說話。
“你和之前那些人是一起的?”路平看到人醒來,已經說話了。
之前那些人……
朱魁聽到這問話後,頓時就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強烈好奇湧上心頭。
那些人,他當然知道都是誰,更清楚當中可有一位超凡的大人物。可是他們既然已經來過,雁蕩關怎麼還是這般景象,不該早成他們最堅實的大後方嗎? 雁蕩關守衛的部署,以及各類定製的設定,他們都已經拿到了確鑿的情報。如果不是有了十拿九穩的把握,他們也不會輕易向這裡發動攻擊。沒拿下雁蕩關
,自然又是情報出了紕漏,這裡也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而這意料之外的情況,竟連那位大人物也收拾不住?
不由的,那個一擊便讓他失去意識的身影跳進了朱魁的腦海,他猛然驚覺,打量起了問他話的路平。 在雁蕩關的情報內,並沒有這麼一號人。但就在這次行動前新收的一份情報中,卻著重提及了一個如果大家碰上一定要小心應對的人物。年齡,看起來相符
;樣貌,不太對,但這對修者來說做不得準;關鍵的是實力,能讓自己連人都看不清就被擊暈,這份實力對得起那份情報的加急著重了。
“路平?”朱魁開口。
“哦?”路平摸了摸臉,看了眼蘇唐。
蘇唐點了點頭,幫他確認他的面具是完好的。
“怎麼知道是我?”都被人叫破了,路平也不藏著,直接問。
朱魁笑笑,不回答。
“不配合嗎?”姚覓接過了話。
朱魁的目光這才轉向這位雁蕩關眼下真正的當家人身上。他知道這是誰,卻還是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配合不了。”
“希望你能一直是這個態度。”姚覓冷笑著,就要吩咐手下,卻看到朱魁露出一臉的無奈。
“因為我只是聽令行事,其他什麼也不知道。”朱魁說。
“聽誰的令?”姚覓問。….
“信竹。”朱魁說。
“信竹?”姚覓不解。
“刺客聯盟的人?”一旁卻有部下聽到這個名詞後開口了。
朱魁未答,而這位看到姚覓有所不知,已經很有眼力勁兒地向姚覓解釋起來。 “刺客聯盟,也有叫殺手聯盟的,是一個組織嚴密的殺人組織。目前並無確鑿情報顯示他們的控制人是誰。倒是有兩個流傳比較廣的說法,一說是昌鳳朱家暗
中扶植;還有一說……”這位說著卻停頓了起來。
“什麼?”姚覓看向他。
“昭音初。”
“哦?這麼說來,今天起她不藏了,親自出馬了?”姚覓說道。
“也或者她沒想著今天這裡會留活口。”那部下回道。
姚覓心下一驚,頓時記得先前對方發起攻勢時暗中傳遞出的那句話:一個都不要放走。雁蕩關上下,是真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啊!幸虧路平及時趕到。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雁蕩關會被對方輕易放過嗎?
“訊鐘上的定製還沒修復嗎?”姚覓扭頭向另一邊的部下問去。
“還未……那定製是被對方著重毀去的,只能重建。但先前的定製是四院的老師所下。我們重建的定製未必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這邊的部下如實彙報著。
“這邊的情況,也得想辦法送出去才行。”姚覓說著,徵詢的目光在屋內掃視,還沒等來什麼建言,卻又有人著急忙慌地衝進屋來。
“又有人來了!”來人大叫著。
“什麼人?”滿屋皆驚。
“暫不清楚,看身影來人不少,是從關內來的。”來人報道。
“看好他。”姚覓起身,一時間也顧不上朱魁,吩咐了一句後便急匆匆衝出了屋,朝著關上去了。 雁蕩關上,守關的定製系修者正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修復。但有許多被徹底毀掉的,由四大學院強者親手設下的高階定製卻不是他們能復原的。在普通人眼裡,雁蕩關雄壯依舊,萬夫莫開。可在他們這些定製系修者眼中,這關已是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結果就在這關口,竟然又有敵襲。姚覓衝上關時,關上已是一
片慌亂。來人到底幾何尚未明確,所有人已在積極備戰了。
“大人。”看到姚覓上來,不少人迎了上來。
“看清了嗎?”姚覓還帶著重傷,此時也是勉力支撐,起身的一瞬,醫師便已隨身攙上。若沒醫師在旁一路支撐,此時的姚覓怕是站著也費勁。
“都這樣了,回去歇著吧。”身後傳來路平的聲音。他和蘇唐也緊跟著姚覓就出來了,看到這位站都站不穩的模樣,由衷地說著。
姚覓苦笑著轉過了身,向著路平拱了拱手:“又要勞煩壯士了。”
“沒完沒了的,先看看是什麼人。”路平說道。
“好像是……玄武服色……”這時關上晶體鏡那邊的守兵終於傳來了訊息。
“玄武學院的人?”所有人聽了都是精神一振。
“有些是,有些又好像不是……”訊息又來。
“看清楚了說話。”姚覓焦躁。
觀測的守兵似乎很努力在確認,遲遲沒有訊息來。
“怎麼回事?”姚覓急了。
“他們走得比較慢……”觀測守兵答道。
“做好應敵準備。”姚覓不敢大意,吩咐下去。
“是。”所有人嚴陣以待。
然後,來自關內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所有人愣住。
確實,有些人是玄武服色,有些人不是。 被安排去雁門小鎮養傷的玄武精英,還有路平救回的那些少年,又回雁蕩關來了。39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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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不難猜
“是自己人。”路平看清後立即宣佈。
“先等等。看看是不是被脅迫了。”姚覓連忙道。他傷重身體不支,但腦子還在,對稍有反常的狀況都不敢掉以輕心。
“我去看。”路平說著,縱身一躍,呼一下已經從雁蕩關上高高躍下了。
姚覓的話明顯還有半截沒說完,看到路平已經跳下只能目瞪口呆,望著那直迎上去的背影,問向一旁的蘇唐:“他總是這麼直接的嗎?”
“通常是的。”蘇唐笑笑。
“委婉點好……”姚覓年紀也不大,此時卻一副滄桑的口氣。
蘇唐沒再言語,下方路平速度飛快,眨眼已經迎到了那一行人面前。
“大哥!”看到竟是路平,少年們頓時十分欣喜。
“什麼情況?”路平問著。
對此少年們卻是一無所知,目光一起望向了玄武學院的眾人。玄武學院這一干人等就沒一個氣色如常的,個個都是失血過多身心俱疲的模樣。聽著路平問話,一時間似乎都沒力氣回答,最後還是許川用盡量少的字說了
下:“鎮裡遇襲了,不安全。”“昭音初嗎?”路平問。在他看來,這些少年都是有相當魄之力基礎的,人數也不少,再有這些玄武學院的大高手從旁指點輔助,尋常對手都應該足夠應付,
所以才會把他們安排到玄武學院眾人身邊。現在卻把他們嚇到逃回雁蕩關,那這敵人勢必是非常強悍的,比如說昭音初。
卻不料這名字一出,可把玄武學院眾人嚇了一大跳,有人驚撥出聲:“昭音初,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來攻擊雁蕩關。”路平說。
“昭音初竟然都是他們的人?”許川似在自言自語,眉頭擰得像個拳頭。
“進關說吧。”路平發覺雙方好像沒說到一個點上,玄武學院這一個個又都隨時要斷氣的模樣,連忙招呼眾人先進雁蕩關。
有路平在旁引著,關上姚覓也沒再懷疑什麼,示意部下放人進來。看到玄武學院眾人比起先前入關時越發不濟的狀況,連忙又喚醫師前來照看。
“不必了。”許川半截手臂聳了聳,這是下意識要向姚覓一擺手,然而他的手早就沒了,肩膀這一用力馬上反應過來,隨即便停了動作。
“醫師能用的手段我們都用過了。還是先說說昭音初的事吧。”許川說道。
“是昭音初,夥同殺手聯盟的人襲擊了雁蕩關。如果不是路平及時趕回,這關隘怕是已經被他們奪下了。”姚覓說道。“殺手聯盟?怎麼看出來的。”許川腦海中閃過先前襲擊的他們的那八人,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身份標識。只有那八塊蒙面布,卻是出自青峰帝國絕峰堂神創
營的手法。
“我們捉到了一個活口。”姚覓道。
“在哪裡?”許川眼前頓時一亮。對手的謀劃已經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只覺得所圖甚大,有可以審問的活口真是再好不過。
“諸位老師這邊請。”姚覓將眾人往指揮所引去,一邊接著說道,“我們已經做了盤問,他似乎並不知道整體的謀劃。”
“那麼他本人要執行的任務呢?”許川問。
“還沒來及問,諸位老師就先到了。”姚覓說道。
“那便一起吧。”許川道。說話間,一行人到了指揮所。這玄武學院眾人再加上一干少年人數不少,全進指揮所未免太擁擠了些。玄武學院眾人姚覓都要以老師相稱,不敢怠慢,這些懵懂的少年顯然就沒有參與進來的必要了。姚覓立即吩咐下去,喚人將他們帶去安頓。而這一路走來,雁蕩關眼下的景象也被這些玄武門人看在眼中了,只覺得
噩耗連連。
“定製毀了這麼多,這修復需要多久?”許川說著,看向同行的門人祝援,他們當中定製系的好手。
“很難,我現在的狀況也幫不上手。”祝援嘆息。來這一路他就注意到許多忙碌修復定製的身影,許多都不得其法。
“送訊息出去了嗎?”許川又問姚覓。
“傳訊定製一上來是被破壞了。”姚覓說。“昭音初……”雖然沒與這位當世強者接觸過,但這位大強者是鳴之魄的大行家,這卻不是什麼秘密。她想破壞這種以鳴之魄為核心的定製,想必是手到擒來
。
“是。”姚覓點頭,神情悲壯。隨後眾人進了指揮所。離開時匆忙,姚覓也沒對這裡交待什麼。朱魁也就留在原地,卻被嚴密看管著。此時看到姚覓返回,跟著又看到了玄武學院的一行人,朱魁頓時一愣。這些玄武門人,正是分派給他要他去執行清理的目標,他當然是識得的。眼見一個個傷痕累累的虛弱模樣,朱魁只覺得一陣茫然。就這樣的狀
態,竟還能施展出玄青蒼虯陣那樣厲害的招式?這四大學院還真是深不可測,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啊!玄武眾人身體不佳,自不能久站,姚覓早吩咐了給他們安排座椅,逐一坐定後,眾人一起看向朱魁。執行對他們的清理刺殺時朱魁並未露面,眾人不識,開
口便問朱魁的任務目的。“便是諸位了。”這問題朱魁顯然不可能回答不知,卻也未做隱瞞。他和玄武眾人來這都只是前後腳的功夫,雖見玄武眾人還矇在鼓裡,可看姚覓這些人的眼
神,多半已經意識到些什麼了。
“什麼時候得到的指示?”許川問。
“諸位入關時。”朱魁說。
“準備多久了?”
“隨時待命。”
“何時起。”
“二月二。”二月二,是眾學院齊聚雁門亭的時刻。四大學院發起的這次討伐,聲勢浩大,想得就是集最大力量,一波將這夥勢力徹底根除。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對方縱然提前聽到風聲,做些準備,又能如何呢?集四大學院之力,會讓他們忌憚一下的,也只有呂沉風罷了。至於其他,哪怕是大陸頂尖的世家林家,四大學院也沒
覺得會是多大的阻礙。
於是眼下,天下精英盡數殺出。可在他們的身後,雁蕩關、雁門小鎮這樣的接應處卻是狀況連連。
到了這種地步,對方的意圖和打法,還很難猜嗎?如果不是某人的意外亂入,對方的謀劃已然大獲成功了。“都看著我幹嘛?”路平突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忽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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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尋常思路
眾人對朱魁的盤問,路平有認真聽,也在努力思考著眼下的狀況。但是敏銳的感知,還是讓他第一時間就察覺到自己突然就成了焦點。
“咳……”許川剛要開口,忽覺不適,微咳了一聲,而後又平復了一下氣血後才接著說道:“據我所知,你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作為一個能對抗呂沉風的超強戰力,邀請路平可不是北斗學院一家之事,四院都高度路平能否參與這次討伐。作為玄武學院的核心人物,許川自然知曉路平拒絕了北斗的邀請。但眼下路平卻還是出現在了這裡,並各種擾亂對方的謀劃,這讓許川不由地猜想,路平的拒絕可能只是北斗學院放出的煙霧彈,以達到
眼下這種出其不意的效果。 許川一通深謀遠慮的思考,卻把路平整不會了。他完全沒意識到許川指的是他不該出現在這討伐之中,對於對方疑惑他怎麼會出現在雁蕩關中路平深感疑惑
,自己還要趕去界川來著,路過一下雁蕩關很值得奇怪嗎?
他這一疑惑,被許川視為裝傻,當即露出諱莫如深的理解一笑。
“你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們會盡力配合。”許川發自肺腑地道。路平與他師門的深仇大恨,都被他階段性的放下了。
“你們?”路平掃了一眼在場這些活著都費勁的玄武諸人,不明白許川為何要如此表態。
“盡力……”許川只能勉為其難地嘴硬了一下。
“你快盡力接著問吧。”路平提醒許川停止跑題。
許川深呼吸,再次平復氣血。
“你們同行共多少人。”盤問繼續。
“三十六人。”朱魁答。
“包括昭音初?”
“音初大人不與我們同行。”
“我們這邊料理了二十七人。”姚覓插話道。
“我們那邊八人。”許川補充,而後看向朱魁,“這麼巧?”
朱魁知道許川是懷疑他有隱瞞,無奈苦笑:“或許還有其他。” 審問繼續,卻沒再盤出什麼新意。姚覓仔細吩咐著手下將朱魁帶下去如何安頓,再看向許川時,就見他彷彿剛經歷完一場大戰似的,已經徹底癱坐在了椅子
上。但是再多的疲憊,卻也掩蓋不住他此刻臉上的失望。
他們問了許多,朱魁也是有問必答,但是獲取到的有價值資訊,卻是少之又少。
“他們準備非常充分。”有旁聽了審問的玄武門人說道。
許川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另邊交待完畢的姚覓轉回來時,神色一樣凝重。
“未謀勝,先慮敗。”受過良好而又全面世家教育的他,甚至能用兵法總結眼下的體會。
“什麼意思?”路平顯露出偏低的文化水平。
“眼下這種境況在他們考慮之內。所以每一位行動人掌握的資訊都很侷限。我們無法從他們這裡獲取除他們行動之外的任何其他有效資訊。”姚覓道。…。。
“他不是有說到昭音初不與他們同行?”路平說道。
“是。”
“所以昭音初現在去哪了?”路平發問。
“這正是從他身上問不出的問題。”姚覓遺憾表示。
“我跟去看看?”路平徵求意見。
所有人愣。 昭音初是雁蕩關所有人眼看著離開的。她要去哪?跟上去看看是個挺平常的思路,但是沒有人會把這種思路安排在昭音初身上。因為平常思路該匹配的是平
常人,昭音初是平常人嗎?她不是,她是當世頂尖的強者之一,去平常思路去應對她?“死”字怎麼寫得先了解一下。
然而路平偏偏就用這樣尋常的思路去針對起了昭音初。
“你確定嗎?”姚覓說這話時聲音略微有一些顫抖,要去的是路平,可他彷彿是讓他去追擊昭音初一樣緊張。
“就我還能和她打兩下吧?”路平放眼四周。
“您請……”姚覓不想深度探討,直接趕人了。
“我去瞧瞧。”路平隨即對蘇唐說道,但看了一圈周圍眾人,又有些不放心地猶豫了起來:“你……”
“我留這吧,跟你一起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蘇唐說道。
“好。”路平點頭,立即轉身出了屋,乾脆利落。
“這就走了?”姚覓愣,看著路平對蘇唐的格外關切,他以為路平還會叮囑他們幾句好好照看蘇唐一類的。
“去的快一些,回來的也快一些。”蘇唐笑道。
“你們兩人是什麼關係?”姚覓十分好奇。二人年紀都不大,可彼此之間的瞭解和信賴,卻是他生平未見。
“就像家人一樣啊,你沒有家人嗎?”蘇唐說。 家人?姚覓愣。在他腦海中閃過的是他那不苟言笑,嚴厲到有些苛刻的父親;是那位身份高貴,愛講規矩,架子比誰都要大的母親;還有那些從小就跟他較
勁,互不服氣的兄弟姐妹。這才是姚覓熟悉的家人模樣。
“這樣啊。”姚覓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蘇唐沒有像路平那樣迅速奪門而出,卻還是跟了出去。屋外所有人此時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一起目瞪口呆地抬頭仰望著,望著那道自關上一躍而起的身影
,此時正攀在高聳的山壁上,一頓再一起,便又會向上躍出好長一截,數個起落後,人便已經消失在了山壁的頂端。
雁蕩關上一片安靜。看到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能耐,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在雁蕩關上的工作毫無意義。 結果就在這時,一股魄之力的波動忽從上方傳來,沿著山壁,也沿著空氣,直達雁蕩關後頓時引得雁蕩關上那些具備自動禦敵功能的定製紛紛發作。而所有
修者被這股波動掃過後都是一陣心神搖曳。
“什麼情況。”一臉慘白的姚覓從指揮所裡衝了出來。 “這就遇上了嗎?”蘇唐抬頭望著,神色凝重。那畢竟是昭音初,路平的境界雖然更高,卻有銷魂鎖魄的禁錮,並不能充分發揮實力。對陣五魄貫通,還是很
值得擔心一下的。
“昭音初沒有離開嗎?”姚覓聽後心下大驚,剎那間已經腦補出了無數可能發生的糟糕狀況。
而在山壁上方,峭壁邊沿,路平與昭音初相隔數米,剛剛交手碰撞的魄之力,正卷得雪花在兩人周遭不住地飛舞著。
昭音初臉上滿是錯愕:“你怎麼知道我沒走?” “我不知道,我想追追你來著。”路平說。39314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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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一二三木頭人
“追我……”昭音初持續錯愕著。作為當世的絕頂強者,昭音初是幾人中最另類的一個。她的乍然出現本身就像是一次亂入——一個前半生與修界毫不相關,身世悽楚的普通人,忽然之間就
站在了修界的頂端,成為了這片大陸的人上人。沒有人能比昭音初更懂得身份轉變會帶來什麼。她本混跡於煙花之地,見多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在成為強者之後,所有人對她的態度、情緒、舉止,像是
被寫進了青峰帝國的大青律一般,都變得那麼的有規有範。
此刻的路平,相比之下態度就很不端正了。作為對敵之人,自己的主動離開,敵人理應覺得慶幸不已,而他竟然追擊到了自己面前。
昭音初再次認真打量了一番路平。前番交手,她已經察覺到了路平絕不簡單,但是她的離開,可絕不是因為畏懼。
“你不會以為是你一拳轟飛了我吧?”昭音初說著。她懷疑路平是不是有一些誤判。
“應該不是。”路平搖了搖頭,並認真闡述起來,“我那一拳發力不是向上,就算是,也不至於把人打到這麼高。”
“所以你憑什麼認為你可以對付得了我呢?”昭音初問。
“你是五魄貫通,不是嗎?”路平道。
“所以呢?”邵音初道。
“所以……就應該還行吧……”路平倒也沒有表現的十分自信。但就是因為這份猶豫遲疑,讓他的話更顯真實。“你哪位啊?”昭音初不禁疑惑起來。面對五魄貫通還敢說“還行”的,當世無非就是齊名的那幾位。這幾位當中昭音初真正見過的只一個燕秋辭,其餘幾個雖
未謀面,總也聽過許多真真假假的傳聞。眼前這位卻一點也對不上號。
路平搖搖頭,不答。直接被人認出他沒辦法。沒認出或是不認識的,他當然不會上趕著去介紹自己。
“你的境界確實有些模糊難以判斷,你是穿了什麼神兵嗎?”昭音初接著問道。
路平還是搖頭。
昭音初有些無奈,也不再追問,接著道:“那我們就來看看怎麼處理眼下這狀況吧。”
“什麼怎麼處理?”路平不明所以。
“我一個弱女子,儘可能的還是不想參與打打殺殺。”昭音初道。
“你可不弱。”路平說。
“好我重新說,我不喜歡打打殺殺,這樣可以了嗎?”昭音初沒好氣地道。
“我也是。”路平非常欣然地點起了頭。“哦?那我們就好聊了。”昭音初說著,信手一揮,身側團團雪花被卷飛,雪底露出的岩石瞬時也被清理得甚是乾燥。昭音初身子一搖便款款地坐到了上面,
琵琶斜抱在了身前,姿勢十分嫻熟地保持著優雅。可惜路平不解風情,昭音初的每一個動作,他都如臨大敵,仔細認真的注視著她。
“要不要聽一曲?”昭音初說著,手指自琵琶弦上拔過,輕切了兩聲。
時時戒備著的路平聽到弦響的那一刻幾乎就要出手,卻止在了最後一剎。
弦響,有聲,但不是魄之力的聲音。
“不喜歡打打殺殺?”昭音初卻已經有所察覺,立即又跳了起來,伸手指著路平,看起來很憤怒。而這一指的動作可就有些大了。於是昭音初抬手時,路平也開始揚手;昭音初手指向路平時,一記飛音斬早在路平揚手音聚起。只是這最後的剎最後的剎那,路平再次感知到昭音初這邊並沒有任何魄之力的聲音,揚起的手在刻不容緩的瞬間朝旁一偏,飛音斬總算是沒有直擊到昭音初身上,卻是將她垂著的袖擺切下了一角,
跟著便是昭音初方才掃淨的那塊岩石,被飛音斬直擊命中,直接轟成了碎渣。濺起的碎石亂飛,被切下的袖角徐徐向下飄落著,昭音初看著這賣力一擊的成果,臉色鐵青,指著路平的手乾脆就沒放下來,繼續路平點了點道:“不喜歡打
打殺殺?”
沒等路平回話呢,昭音初已經更氣了。她十分清楚地察覺到,在她手指又點了點的那一瞬,路平手指又微動了動,他差點又出手來著。
但是隨即她就看到路平一臉的愧疚,已經在開口道:“抱歉抱歉,太謹慎了。”
“戒心很重啊!”昭音初道。
“應該的。”路平說。
“好!”昭音初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那我們就像玩木頭人一樣,一動都不許動,眨眼都不行!”
“木頭人?”路平疑惑。
“一二三木頭人沒玩過嗎?你沒童年嗎?”昭音初氣道。
路平躊躇了一下後道:“可能不太有。”
“哦?聽著也是個苦出身?”昭音初的口氣頓時緩和了不少。
“不值得懷念。”路平說。
“那我就簡單傳授你一下。就是在我數完一二三喊出木頭人後,我們兩個就一動都不能動了,然後和平地用語言來交流,能做到嗎?”昭音初道。
“試試吧。”路平說。
“試試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如果我有任何動作,你還是會出手?”昭音初說。
“我會盡量判斷一下的。”路平連忙解釋。
“一、二、三……”昭音初不再多話,瞪著路平,果斷數了起來。
路平嚴陣以待。
“木頭人!”昭音初三字喊出,立即不動,路平同樣認真執行。兩人面面相覷了數秒,昭音初臉上的忿忿不平終於漸漸消了。
“不錯。就是這樣。”她表揚了一下路平。
“挺有趣。”路平說。
“但你來追我這件事,我覺得一點也不有趣。”昭音初開始切入主題。
“你留下來想做什麼?”路平問。
“之前想做什麼,現在就還是想做什麼。”昭音初說。
“你呢?來追我想做什麼?”昭音初緊接著反問。
“想知道你要去哪,瞭解下你想做什麼。”路平說。
“現在你豈不是已經知道了?”昭音初說道。
“好像是的。”路平道。
“那麼眼下的狀況就是,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我還沒有,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昭音初道。
路平剛要說什麼……
“你眉毛動了,眉毛動也不行,犯規,警告一次。”昭音初忽然道。
路平連忙整理了一下神情。而他注視著的昭音初,確實是在這樣嚷嚷的時候眼睛眉毛都不帶動一下的。
“讓我想一下。”路平說。“麻煩你快點,保持這樣並不輕鬆。”昭音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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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清澈的愚蠢
“我的目的也沒有達成。”想了想後的路平說道。
“怎麼著,剛說過的話就不認了啊?”昭音初道。“因為我的目的是基於你的目的之上的。”路平十分有條理地闡述著,“弄明白你想做什麼只是第一步,根據你做什麼我再來決定做什麼,實際上這才是我的
目的。”
“小孩你挺會啊,這是捆上我了?”昭音初道。
“也分情況,要是有更要緊的事,那就顧不上你了。”路平說。
“你挺誠實,這麼聽下來我的重要性可能也不是很高?”昭音初臉看起來有點黑。
“神色變了算動嗎?”路平卻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聽到這話,昭音初臉上頓時又是好一番風雲變幻。神色變化,其實就是臉部微表情的動作,尋常人只是下意識地做出這些動作。但在東都,昭音初知道那些
最頂尖的戲魁都會有意訓練自己管理控制自己的微表情。他們可以做到五官看似沒動,卻能讓人從中讀出喜怒哀樂的變化。所以神色變了,這算動了嗎?
昭音初在沉默了好一會後道:“算動,我輸了……”
“那可以歇歇了。”路平鬆了口氣,肉眼可見的身體也跟著鬆懈了一下。
昭音初用不可思議的眼神重新打量起了路平。說實話什麼一二三木頭人,純話題罷了。兩個頂尖修者對峙,誰會把這種玩笑當真?結果路平不僅當真了,就連“眉毛不許動”這種鬼話他都認真對待了,最
後還用神色變算不算動跟昭音初一決勝負。
昭音初可是從最底層的煙花地成為了最頂尖的修界強者,這世間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但像路平這般清澈的愚蠢,確確實實第一次見。
“有點看不懂你。”昭音初說著,“好在我們也沒說輸贏要怎樣。”
“可惜了。”路平嘆息,作為贏家他表示遺憾。
“那麼話題就說到……”
“你的重要性也不是很高。”路平幫昭音初回憶。“我謝謝你。”昭音初沉著臉,心裡很真實地有些不痛快。她那個出身,她那個職業,被關注是生存下去的基礎籌碼,受重視是日子能過得再好一些的臺階。她對這方面的渴望已經養成在骨子裡了。成為五魄貫通的頂尖強者,無疑讓她在這方面達到了做夢都沒有想象過的滿足。從那天起,冷板凳的經歷她就再也沒有
體會過了,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了,結果眼下冷不丁地經歷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有點小刺痛。
“那你就說說,你心底什麼是最重要的,我們嘗試找一找默契。”昭音初說。
“找默契?”路平沒太明白。
“試試看能不能交換?也許在更重要的事上我能替你處理了呢?那麼這裡你就不要打擾我了,這樣不是雙贏?”昭音初說道。
“你要做的事就只是這裡嗎?拿下雁蕩關?”路平問道。
“是。”昭音初點頭,“你覺得比這裡更重要的事有什麼?雖然不是很高興,但還是希望儘量多一些,這樣我也可以多一些選擇。”
“比這裡更重要……”路平陷入長考。
……
……此時此刻,遠在大陸東南的峽峰山城,平素熙熙攘攘的一條主街道卻是一個人也看不到。只有街中段那家再普通不過的小茶館裡,飄著平日從未有過的沁人
茶香。
簡陋的茶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茶具。龍韜坐在上首,擺弄了好一會,終於將一盞茶遞到了對面,興致勃勃地道:“嚐嚐看。”
楚敏面無表情地看完了龍韜的全部操作,掃了眼遞來的茶,一言未發,端起便一飲而盡了。
“如何?”龍韜一臉自信地問著。
楚敏依舊面無表情,一隻手放回茶盞,另一隻手舉起時,一隻酒瓶已經出現在了龍韜眼前。隨後瓶口入嘴,灌了滿滿一大口。
咕嘟,咕嘟…
楚敏鼓著腮幫子,慢慢地漱起了口。
“哎呀你這個女人……”龍韜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噗…
楚敏卻已經毫不留情的將這口酒噴了個乾淨。
“可惜了我這口酒。”楚敏痛惜地說著,手中酒瓶重重杵在了桌上。一旁精緻的小盞被震的跳起,龍韜極其手快的一把奪了回來,一臉心疼的撫摸著。
“約我來不是為了喝這口茶吧?”楚敏說道。
“你覺得路平的真實身份,在北邊能瞞多久?”龍韜知道楚敏的風格,一點鋪墊都沒有的直接就開啟了話題。
“哦?你有收到什麼線報?”楚敏問。
“還沒有,那邊是青峰境內,你以為我多大能量,手能伸到那去?”龍韜有些煩躁地道。
“那能伸到哪?”楚敏直盯著龍韜道。龍韜沉默良久,終於道:“路平在玄軍城做過什麼,我是一點也不想知道,帝國方面也從未公開。但是可遺憾,有一些跡象,但凡是關注中樞的人,就沒有辦
法忽視。”
“比如?”楚敏示意龍韜繼續說。“玄軍護國院的總長刑聞,四位一品護國修士,還有相當數量的二品、三品修士,都有一段時間沒有露面了。目前可明確的情報顯露,他們消失的時間基本一
致……”龍韜儘量平靜地敘述著,彷彿在說一件不相關的事。
“所以呢?”楚敏卻是真的平靜,淡淡問著。
龍韜抬手喝完了自己手中那盞茶,而後伸向楚敏:“給我點酒。”
楚敏沒說什麼,信手倒去,給龍韜穩穩滿上一盞。
龍韜回手,如楚敏之前飲茶那般,一飲而盡。
“我不想知道,但心裡還是不由地猜測過,但是事實似乎比我最離譜的猜想還要離譜。”龍韜說著,突然直視向楚敏:“都是路平?只是路平?”
楚敏明白他在問什麼,點了點頭。
“再給我點酒。”龍韜手中茶盞又遞過來了。
一盞,兩盞,三盞……龍韜喝完便伸手,楚敏便給他倒,兩人也不說話,就這樣迅速的一伸手一倒酒,龍韜連幹了八盞,再一次舉著茶盞伸了過來。
“沒了。”楚敏將空酒瓶在龍韜眼前搖了搖。
“你不可能只有一瓶酒吧?”龍韜斜眼看著,目光已經有些飄忽了。
“我在儘量少喝。”楚敏答道。
龍韜微愣了下,而後點點頭道:“你少喝點好,我該多喝點。”說完,他那已經有些飄忽的雙眼就開始四下尋摸,似乎要從這小茶館裡瞪出酒來。
“對你來說,這已經很多了。”楚敏道。
“我他媽……”龍韜的一臉憤恨地發洩了句,跟著便抬起雙手揉了揉臉。他的目光沉穩下來,但渾身上下卻還是流露著坐立不安的煩躁。
“這麼看來,我前面做的事都多餘。”龍韜道。
“哦?”
“這樣的實力,隨便出下手,分分鐘就露了。戴個面具有個屁用?”龍韜說。
“所以你覺得我們這邊會有麻煩?”楚敏道。“他離開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留意,目前還未收到什麼風聲。但就已知狀況來看,我認為他必露,問題只是訊息從北地傳回中樞需要多久。我們不妨就以此做
準備吧。”龍韜說。
“做什麼準備?你要造反嗎?”楚敏看著龍韜道。“現在就造,也實在是太早了點啊……”在這玄軍帝國偏遠山區的無人茶館中,龍韜一臉煩躁地在老友面前嘀咕起了大逆不道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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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大人物也坐不住了
無人的街道本就靜悄悄,在龍韜說完這番話後,楚敏也沒答腔,安靜的氛圍頓時讓龍韜自己率先不安起來。堂堂峽峰區之主,竟然縮起脖子有些猥瑣地朝茶館外
的街道上左右掃了兩眼。
反觀楚敏,本比他鎮定多了。但看到他這副模樣後反倒露出幾分驚訝:“你還真這有這種計劃?”
“只有掌握足夠的權力,才有改變天下的可能,我始終堅持這一點。”龍韜道。
“這天下,這些年看起來倒也還算過得去。”楚敏道。“呵呵。”龍韜冷笑了下,“近些年三大帝國都在休養生息,衝突少了許多,看起來當然還算過得去。但這樣的和平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青峰帝國林家叛國
,內部大亂以來,與玄軍方面的邊境摩擦明顯開始增多。若非路平那檔子事讓玄軍護國會元氣大傷,可能早不是邊境摩擦這麼簡單了。”
“昌鳳那邊呢?”楚敏問道。“昌鳳向來老謀深算,平時嘻嘻哈哈左右逢源,但能佔便宜的時候什麼時候少過他們?目前收到的線報,西南海域的峽門島禁止了商船的往來,可能是他們的
南洋艦隊要有動作了。”龍韜道。
“你的意思,三大帝國就要再起紛爭了?”楚敏道。
“或許就在討伐暗黑學院之後,也或許借這次討伐,三方就已經要露出獠牙。三大帝國這次派出的人,分量可都不低啊!”龍韜說著。
“那傢伙呢?”楚敏忽問道。
龍韜搖了搖頭,卻也不知道他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
……
極北苦寒之地。坍塌的界川內外,到處都是四大學院門人忙碌的身影。來自大陸其他學院的修者,此時則多是做些後勤輔助的工作。而影響四大學院號召而來的三大帝國的
人手,則是更加自由靈活一些。他們本就不會聽從四大學院的號令,此時各自的行事,完全是聽命於各家此番派出的帶頭人。不過這三大帝國一路以來表現出的態度卻各不相一。青峰帝國因為林家一事與此次暗黑學院的討伐牽涉頗深,明顯要更加上心一些。再加上雁蕩關以內都是青峰帝國的地界,他們出人出力著實不少。而玄軍和昌鳳兩國,看起來就是響應號召,參與為主了。此時共屬他們三大帝國的指揮帳內,青峰帝國的大皇子嚴鳴基本沒怎麼待過,一直親在一線忙前忙後。而玄軍帝國的僚王顧啟朝和昌鳳的中諸院長朱協,則是安居帳中,只在時不時聽取一些部下的彙報時,才會表現出一
些對討伐狀況的關心。
“好了,沒叫你就不要再來了。”又一次聽取了部下彙報後,僚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而一眼都沒朝這邊瞧的朱協,也恰好朝他的部下做出了安排:“盯著外面,生人勿近。”
“是。”兩邊的部下各自應聲,隨後退了出去。帳內隨即又只剩僚王和朱協二人,在此前的數個時辰內,這樣的場面一再出現,兩人都是各自保持著安靜,將對方當作空氣。而這一次,僚王忽露出了笑容
,看向了朱協。極北苦寒之地,帳中卻是架著篝火,更有修者精心設下的小定製,讓整個帳中的溫度、溼度都十分適宜。在雙方各自露出笑容開始對視後,氣氛更是顯得十
分和煦。
“大皇子很忙啊,一天都沒怎麼見人。”先出笑容的僚王,率先開口。
“畢竟是北地,相比起我等,大皇王還是要做些主的。”朱協笑道。
這話中話,僚王自是一聽就懂。北地是青峰做主,他們兩方遠來是客。一主一客,這立場一下就很分明瞭。“大皇子現在要忙的事情確實不少。”僚王隨即感嘆起來。這同樣是話裡有話,表面指的是大皇子嚴鳴,實際在說的卻是青峰帝國現在亂子不少。哪想朱協聽
到這話竟是順勢來了一句:“願聞其詳。”僚王聽得是直翻白眼。作為玄軍帝國的重臣,僚王對昌鳳的許多大人物都不陌生。不過這朱協卻是第一次見。朱協出身昌鳳的大族朱家,身居昌鳳帝國中諸院院長這樣的要職,但在他們朱家族內卻連前三都排不進。由此可見朱家在昌鳳帝國勢力之深。他們的風頭,甚至都要蓋過昌鳳真正的皇族李氏。可即便如此,昌鳳方面卻從來沒有傳出過君臣不合的訊息。功高震主這等在歷史上屢見不鮮的事例,到昌鳳帝國這卻有些不靈驗了。有人說這是李氏的大度,也有人說是朱家
的智慧,到底為何,非局中人卻是說不清答案的僚王和朱家家主打過不少交道,那老頭看著一派慈祥,實則是個不見兔子絕不撒鷹的老狐狸。而這朱協,只聽這句“願聞其詳”,僚王便覺得已經不逞多讓了
。
“還是想聽聽朱院長的看法。”打哈哈誰又不會呢?僚王翻完白眼,便回了這麼一句。“我一介武夫,實在看不懂這些事情。”朱協跟著便道。昌鳳最強戰力中諸院的執掌者,自然也是個超強戰力,說是個武夫,倒也沒錯。可要說他只是能打,
僚王自是一百個不信。聽他這樣說後,隨即冷哼了一聲道:“既然是一介武夫,那說了你也不懂。”“哎,這才說了幾句,僚王怎麼就不高興了呢?這帳裡也沒別人,肯定是我的不是了,我先給僚王賠個禮。”朱協說著,竟真就走上前來,要向僚王施禮道歉
。
“大可不必。”僚王揮手阻撓,“你也說了,帳中就我二人,有話就直說吧!”
“哦,我昌鳳西南海域,南洋艦隊已往峽門島集結。”朱協快人快語起來也是驚人,馬上就說出了昌鳳目前正在進行的重大排程部署。
“不過……”他剛說到這,話便有了轉折,“最近卻聽說,玄軍方面的護國院,好像是出了一些問題啊?”
“是出了一些問題。”僚王神色不變,“但比起青峰的內亂,也只是一點小問題。”
“問題不分大小,關鍵是能不能解決,不能解決的小問題遲早也會成大問題啊!”朱協感慨起來。
“如果那樣的話,那也不會是我們一家的問題了。”僚王繼續淡定道。
隨後兩人對視,似乎都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是帳外此時卻忽傳來兩聲。
“報!”
“急報!”兩聲一前一後,一聲來自玄軍方面,一聲來自昌鳳。聲來得極遠,顯然有了僚王和朱協先前的安排後,兩方都不敢再離指揮帳太近。可又有不得不傳的緊急
訊息,只好用這樣的方式讓帳內二人知曉。
“傳。”
“進。”
兩人各應了一聲後,馬上就有雙方的人相繼快速進入帳中,都是看也不看對方,直衝到自家大人身旁,秘傳了訊息。
聽後的兩人神色都是一怔,而後看向對方。
“雁蕩關?”這次是朱協先出言試探了。
僚王聽後點了點頭,神色變得無比鄭重。雁蕩關是他們的歸路,也或者說,是他們的退路。
“暫時還無法確定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不是打啞謎的時候了,僚王直說了他這裡收到的訊息。
朱協馬上點了點頭:“本該有的定製間的聯絡,斷了。”
“學院那邊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僚王道。“去瞧瞧。”朱協起身。兩個安坐帳內,一天都沒怎麼動的大人物,終於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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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謹慎探查
這雁蕩關所設下的一系列大制定,主要出自四大學院的手筆,但少不了三大帝國的參與。他們在設定製的能力上或許不及四大學院,可對關隘防衛這種功能的細節性把握上卻比四大學院有經驗得多了。畢竟國與國之間的競爭時常需要面對這類關隘的攻防。
多虧了他們的參與,雁蕩關隘定製的警戒性比四大學院設想得還要強一些。關隘的定製會始終與他們的大部隊保持關聯,失聯本身就已是一種警示。剛剛兩國人馬各自急送來的訊息便是這關聯的中斷。
雁蕩關一定是出什麼狀況!
僚王和朱協幾乎是同步走出了帳外,猛然襲來的寒風未讓他們的神色有絲毫變動,兩人快速朝著四大學院的中樞指揮帳走去。兩人的身後,悄無聲息地便已聚起了兩隊親衛,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快速分別尾隨在二人身後。
……
……
四大學院的中樞指揮帳。不同於三大帝國那邊有僚王和朱協兩個人待在帳中,四院這邊就只有北斗學院的院長徐邁一人始終在帳中。而其他三院院長各自私下的忙碌,讓徐邁清楚他們這次所謂的聯合討伐終究還是有些流於表面。尤其在界川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後,接下來何去何從,一時間也沒商量出個結果,大家便愈發地各自忙碌起來。
直至此時……
徐邁剛剛收到門人送來的訊息,南天學院的院長周曉便已經快步邁入帳中,缺越院長海月生緊隨其後,只有玄武院長牽宿來得稍慢了幾分。
「有具體訊息嗎?」牽宿進到帳內時,南天院長周曉正在發問。
「暫時還沒有。」徐邁搖頭。
「組織點人手上去檢視一下?」海月生道。
「會不會是對方分化我們的圈套?」周曉道。
界川變故後,各學院都派了人手去研究,而後又各分派了人手去四下搜尋有沒有從界川逃出的暗黑四路人馬。苦寒之地廣袤,界川又是如此綿延,這些分派的人手已經分散到了何種地步他們眼下都無法準確估量。在擎十八到訪後,周曉又加派出了一小隊精英去追蹤他的資訊,眼下也沒有訊息傳回。聽到又需要分派人手後,周曉立時想到了分化。
剛入帳的玄武牽宿的聽到這話眉頭也微皺了下。要說分化,他們玄武學院除去大家都在做的事以外,也有派出一隊主力去追查神武印的下落,似乎也正在被分散著力量。
「不得不防。」她立即贊同了一下週曉的想法。
「總不能集中人手一起往雁蕩關吧?」海月生道。
「分散出去的門人也隨時需要支援。」周曉道。
「去一個人吧。」徐邁忽道。
一個人?其他三位會長聞聲都是一愣。
「能讓雁蕩關這樣毫無聲息就失聯的實力,去多少人算夠?」徐邁說道。
「所以不妨就去個機敏穩重的門人,探個虛實就好。」周曉點著頭,瞬間明白了徐邁這樣安排的用意。
「徐院長這樣說,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牽宿問道。
「叫一下靳齊。」徐邁吩咐著,結果話音方落,還未等身邊人傳出話去,帳外便已經有了回應的聲音。
「在呢。」天權峰首徒靳齊已經走入帳中,像是準備多時似的。
徐邁笑了笑,沒有對靳齊多說什麼,只是把徵詢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三位院長。
「好人選。」周曉率先點頭贊同。
靳齊這級別的門人,三大院長當然是認得並打過一定交道的。目前雖然還是天權峰首徒,但實際上卻已擔負起了北斗天璣峰的重任。這趟討伐,北斗方面的後勤補給便是由靳齊在打理的。說起來,四大學院許久沒有過這樣大規
模的行動了。相比起三大帝國排程起來的井然有序,他們都有些露怯。相較之下,只有北斗學院這邊靳齊主理的最是井井有條,讓其他三院的院長都羨慕不已,也對靳齊的能力認識更深了一層。現在看到徐邁想派出的人是他,周曉第一個表示認同。海月生和牽宿跟著便也誇讚起了徐邁的選擇。
「事不宜遲,學生這就去了。」靳齊隨即道。
「多多當心,保全自己是第一要務。」徐邁囑咐著,眼裡終究還是流露出了擔憂。
「我明白。」靳齊笑著,朝四位院長施了一禮後,轉身便朝帳外去。這剛掀起厚厚的簾籠,一道身影卻正巧阻在了他面前。
「大皇子。」靳齊向對方招呼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將嚴鳴讓入帳中後,便自顧自地理去了。
「四位院長,應當已經知道了吧?」嚴鳴行色匆忙,進來就趕忙問道。
「不僅知道,徐院長已經派了天權首徒去親自查探了。」周曉說道。
「哦?」嚴鳴不由地回了下頭,他當然認得剛和他打一照面的就是靳齊,卻沒想到這就是四院方面的安排。只是這時靳齊離去的身影早已被擋在帳外了。
「就只靳齊師兄一人嗎?」嚴鳴道。他不是北斗門人,不過對靳齊這樣首徒級別的人物倒也樂意使用「師兄」這樣的稱謂,顯得親近一些。
「大皇子覺得有何不妥嗎?」徐邁道。
「能讓雁蕩關毫無聲息的失聯,對方的來勢怕是不小。」嚴鳴道。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合計著不能貿然去人,先探個虛實為好。」徐邁道。
嚴鳴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想法,正準備說點什麼時,指揮帳門的簾籠再被掀起,卻是僚王和朱協一起到了。如此一來,本次討伐,代表著最大七股勢力的巨頭算是聚齊了。至於其他響應號召而來的大陸學院,一直充當的都是聽命行事的輔助角色,還進不了決議的核心圈。
快速瞭解到四大學院目前做出的安排後,僚王和朱協也一同表示了認可,而後便聽朱協道:「我們在此等候靳齊首徒的查探,是否也應該做好準備,無論如何,這雁蕩關我們總是要奪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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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條件交換
“這是自然。”徐邁點頭道。
對於奪回雁蕩關,沒有人會有異議。雁蕩關一失,補給全斷。多耗些時日這麼多人餓都要餓死了。七位巨頭目前保持鎮定,都還沒失了方寸,但心裡都清楚事關重大,說是生死存亡都一點也不過分。
“大皇子,這關內再怎麼說也是青峰境內,什麼勢力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我們嚴防死守的關隘給背刺了?”朱協隨後語氣不善地問向嚴鳴。
青峰帝國境內,最有能力搞事的勢力可不就是青峰帝國本身,甚至駐守雁蕩關的人手都是青峰帝國一手安排的。他們要生事,背刺都不用,一聲令下即可。朱協這話中的意有所指,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三大帝國之間的關係畢竟不像四大學院,他們可是明著有機會把對方往死裡捶。近些年的和平不過是三方都沒有很好的機會罷了。這不近來青峰帝國內亂橫生,玄軍、昌鳳二國立即動作不斷。眼下的聯合行動,那只是單純給四大學院面子,三大帝國之間提防和敵對,那和四大學院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嚴鳴此時聽著朱協的陰陽怪氣,心中惱火,卻也不想和對方做口舌之爭,只是冷冷地回了句:“等靳齊師兄的訊息吧。”
“有關靳齊師兄的訊息,現在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吧?”朱協再次陰陽。
“訊息不會走漏。諸位就一起暫候吧。”徐邁無奈出來打圓場。四大學院的貌合神離已經很讓他神傷,至於這三大帝國之間的關係,更不是他能插手左右的。
“如此最好。”嚴鳴畢恭畢敬地對徐邁應了一聲後,冷冷掃了朱協和僚王一眼,便不再說什麼了。
……
……
雁蕩關旁的壁峰之上,路平與昭音初依舊僵持。只不過相比之前,此時昭音初正一臉的不可思議。
因為就在她提出交換方案,路平在短暫思考後,馬上反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有什麼比這裡更重要的事嗎?”
“你什麼意思?”
“你要是有什麼其他重要的事,比這裡還重要的,或許我能幫你處理呢?”路平十分期待地看著昭音初。
“你幫我處理?”於是昭音初開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路平。
她可是舉世聞名的頂尖強者,她答應幫人做件事的承諾,那將是何等分量?哪怕是三大帝國、四大學院,肯定都會無比珍視。可是眼下路平卻好像認為他也有一樣的身份,有一樣的分量。
她確實有些看不透眼前這人,而對方在知道她的身份後,依舊敢單槍匹馬的追趕,還敢以對等的口氣與她談條件。難不成……
一想到此,昭音初忽然一笑,衝著路平開心地道:“好啊,那你去替我揍燕秋辭一頓吧!”
“現在?現在我不太走得開啊,遲些可以嗎?”路平道。
“你……”昭音初再次愣住。這個回答,和她想的可一點也不一樣。
同是六大強者,誰又是其中最強呢?因為沒有見過六人公開較量,這個問題自然一直也沒答案。可就看六人在世間的表現來說,燕秋辭無疑是最被認可的一個。畢竟六人之中只有他,硬生生在這三大帝國割據的大陸上切下了一座洛城。這很容易讓人產生一個念頭:燕秋辭,一人可敵一國。說他是六大強者之中的最強者,無疑也最具說服力。
而眼下,昭音初在提出讓路平去把天下最強給揍一頓後,他給出的答覆,卻是眼下走不開。
這是有沒有時間,有沒有空的事嗎?昭音初直勾勾地瞪著路平。
“等這邊的事都結束以後,可不可以?”路平說。
“你……真可以?”昭音初道。
“你是指?哦……我盡力。”路平表態。
昭音初繼續直勾勾地盯著路平,過了許久。
“你應該不是會說謊的人。”她說。
“這件事上絕沒有。”路平點頭。
“這個回答就更顯得誠實了。”昭音初點頭。
“那麼你同意了?”路平問。
“這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樣,我再想想。”昭音初道。
路平隨即警惕地掃了眼四周,大範圍地施展了一圈聽破。
昭音初感知到了這突然而至的鳴之魄,感覺有些與眾不同,正要仔細體會,卻忽然中斷,正疑惑,鳴之魄又至,又要體會,卻又中斷。轉瞬間遍是幾次這樣的來回,昭音初徹底傻眼。
“你這鳴之魄……”任何一位修者,在多魄貫通後,通常也有側重主攻的一魄。昭音初最精通的正是鳴之魄。結果路平這鳴之魄她竟感知不清,感知不明。幾次來回間,只感受到了一個字,那便是快,就如先前與路平短暫交鋒時感知到的一樣。具體資訊不明,但就是快。
難道就是因為快,所以才感知不清?昭音初心下驚訝著,嘴上卻道:“放心,沒有要拖延時間的意思。”她清楚路平突然施展起鳴之魄的用意。
“你還要想多久?”路平說。
“實在是你太令人驚訝了。”昭音初道。
“說正事。”
“我答應了。”昭音初點頭。
“很好。”路平十分欣慰。
“你見過燕秋辭嗎,你知道他的實力?”昭音初問道。
“見過一點點。”路平很嚴謹。燕秋辭留給他的印象,是一襲黑衣,一抹刀影,還有那聽起來銳不可擋的魄之力,僅此而已。
昭音初沉思。
“你該走了。”路平提醒。
“知道。”昭音初邁步,向南走去。
路平目送。
“這邊事完了,來東都找我。”昭音初忽然回頭道。
路平點點頭,繼續目送。
昭音初繼續走,卻知道路平還在盯著她,很是不快地回頭:“這麼不放心,要不你送送?”
“好。”路平果斷邁步跟來。
“你還真來?給點信任行不行?”昭音初氣。
於是路平停步,繼續目送。
昭音初徹底無語,腳下提速,一路雪花亂飛,暴露著心情。如此走出了很遠,已近山腳,回頭看眼,卻見路平換了更高的位置,背北朝南,矗立依舊。
“喑……”昭音初手指劃過琵琶,發出澀澀的一聲,平復心情。但是與此同時,卻馬上察覺到了這一聲所傳的範圍內另有兩人。
“誰?”昭音初朝著二人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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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準備不足?是經驗不足
將嚴寒阻擋在關外的雁蕩山上能生存的植被不多,大雪覆蓋之下多是光禿禿的岩石,將這山地堆得崎嶇起伏。昭音初目光所及之處,立即轉出了兩人,遠遠的,便向著昭音初施了一禮。
在這種鬼地方還這麼講禮數,甚至禮貌得有些過頭,二人顯然知道昭音初的身份。而知道她身份,並且知道她會到這裡的人……昭音初已然想到了對方的來頭。
她繼續向前,那二人則很快速地迎到了她面前。
“見過坊主。”二人之中的一位開口道。
“你認得我?”昭音初看向這人。相比起雄武有力,一看就修為不低的另一人,眼前說話這人要尋常得多。尋常到都配不上這苦寒的北地。這種人,似乎就該在最尋常的地方出現,做最尋常的事。
可眼下,他在與當世最強的人對話,他的神態雖然恭敬,卻沒有顯得卑微,聽到昭音初的問話後,微微一笑道:“鄙人姓裴,久聞坊主大名。”
“裴?”這個姓氏並沒有讓昭音初想起什麼。
來自快活林的裴先生沒有多說什麼,他微微笑了笑,抬起左臂,右手上來挽了下袖口,就見袖中似有一物閃動了一下。
昭音初看後稍愣了下,又細細打量了裴先生一番,隨即點了點頭,有些遺憾地道:“沒拿下來。”
“什麼?”裴先生震驚。
“冒出來個難纏的小子。”昭音初說道,“沒有足夠的幫手,我的能力也很難發揮。”
能讓昭音初都覺得難纏的小子,裴先生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是,但是……
“四位粉頭,三十二位竹尖,這數量的幫手還不夠嗎?”裴先生是真的驚訝。如果單純只是這群殺手,跟三大帝國,跟四大學院相比那確實不算什麼不得了的力量,可在有昭音初坐鎮的情況下,那就大不一樣了。
五魄貫通的強者只是單槍匹馬,都足夠讓三大帝國四大學院尊重,更何況昭音初的能力與其他幾位大不相同。她在五魄貫通後所領悟到的獨門異能聞弦知意,是一門可以大幅提升其他修者實力的異能。由她坐鎮後的這夥殺手精英,堪稱他們這次謀劃中最具戰鬥力的團隊了,在他們的衡量中,已經足夠匹敵任何可能出現在這裡的假想敵。但現在,昭音初竟說這還不夠……那路平的實力,豈不是已經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一向沉穩的裴先生,此時驚訝的神情已經流露出了幾分惶恐。昭音初卻是神情微滯,她仔細回顧了一下路平到來後雙方的交鋒,這才有些遺憾地道:“跟我一同去的人手是三隊,不是四隊;不過重點還是因為那小子出手太快,我們準備不足,只一剎那就死了一隊人,這樣人手就有一些不足了。”
準備不足?重點是準備不足?
這個緣由讓裴先生著實有些繃不住了。這場針對三大帝國四大學院的謀劃,可說是在與全天下為敵,他們當真是連一步都不敢錯。從界川的部署,到對雁蕩關的攻伐,這每一個計劃,都不是臨時起意可以實現的,每一個環節都是經過數年甚至更久的蟄伏、準備和推演,才敢做出今時今日的多處部署。
準備不足,這實在是不該出現在他們這波謀劃中的字眼,但是眼下,昭音初提出的失敗原因竟赫然是這四個字。這若只是裴先生的任何一位下屬,聽到準備不足這四個字眼,他早一個大耳光子抽上去了。可是面對昭音初的準備不足,裴先生憋屈了好一會,終究還是隻能化成一聲長嘆。
這哪裡是準備不足,這分明就是昭音初臨敵經驗嚴重不足。對這位大強者,裴先生還是知道不少的。在突破至五魄貫通後,她也沒有離開她所在的樂坊,沒有行走過大陸。雖然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和禮遇,但是她的實戰經驗,怕是比任何一家學院的新生都強不到哪去。
偏偏她遇到了路平,路平的實力和發揮本就難以判斷和預測,這樣的對手,豈不正是昭音初的剋星?
裴先生深吸了口氣:“那麼依坊主所見,在你準備充分的情況下,配多少人手,可以足夠拿下這個難纏的小子呢?”
昭音初聽到這一問,皺起了眉,想了想後,竟是搖了搖頭。
“我不太清楚。”她說道。
看吧!就是經驗不足,所以衡量不清,壓根無法做出判斷。裴先生已是完全看穿了昭音初的狀況。但是無論如何,對這位大強者他也不敢流露出絲毫不尊重。只能平復了一下心情後道:“那坊主現在有什麼打算?”
“如果能配齊更多的人手,我可以再去試一試。”昭音初道。
“那可是四位粉頭,三十二位竹尖啊!打刺客聯盟創立至今,都從來沒有一次集結起來過這麼多精英。哪那麼容易可以再配齊,還要更多……”答話的赫然是跟在裴先生身後的鐵頭。跟隨裴先生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一次失了規矩,眼下竟是搶在裴先生之前接過了話頭,連裴先生都驚訝地看向了他。鐵頭也是在察覺到裴先生的目光後,立即閉上了嘴,自知失態的他連忙低下了頭,流露出了一萬分的歉意。
裴先生卻也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他接過鐵頭的話,拋開了話中的那些許情緒,只是將事實陳述給了昭音初:“這在眼下應該很難做到了。”
“那我就沒什麼辦法了。”昭音初道。
“那麼就請坊主先在雁門小鎮那裡稍做歇息可好?此間事我還需做一些彙報,遲些會有人去與坊主接洽。”裴先生道。
“行吧。”昭音初聽後點了點頭,隨即便沿著山坡繼續向下,朝著雁門小鎮方向去了。
裴先生與鐵頭駐足目送,兩人的神情都像是有一肚子話要說,可都知這位強者造詣最深的魄之力便是鳴之魄,愣是沒敢馬上出言。直至昭音初的身影在他二人的目力下都已經消失了許久,鐵頭才小心翼翼地道:“可以說話了嗎?”
“可以。”裴先生道。
“我……”鐵頭一副要大說特說一場的架勢,但開了口後,最終卻又搖了搖頭道:“無話可說。”
“說什麼也沒有用了。”裴先生神色卻是凝重地很,已然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音軌捏碎。鳴之魄略一湧便已消失,通話已然接通。
“雁蕩關沒有得手。”裴先生道。
“為何?”對面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簡單問道。
“七十一在,昭坊主經驗不足,應對不了。”裴先生的回答也是十分簡潔。
對面陷入沉默了,過了許久才道:“你先撤。”
“還按原定計劃嗎?”裴先生問。
“你看著辦,見機行事吧。”對面道。
“明白。”裴先生應了聲,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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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最終的依仗
早已從裴先生、鐵頭二人視線中消失的昭音初,一路朝著山底雁門小鎮的方向走去。她看起來沒有特別留意什麼,但在身後的空中湧起一股鳴之魄時,她飛快撩了一下琴絃,琴音響罷,裴先生那段透過音軌進行的對話立時同步到了她耳中。
“經驗不足麼……”聽著裴先生對自己的評價,昭音初腳步未停,只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低
“是嗎?那我可要去嚐嚐王爺的手藝,只是王爺也胡鬧,他怎麼能下廚房呢,你也不勸勸!”黃經臣笑了笑說道,話語中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
畢竟是高考,早點到考場總是好的。我匆匆洗漱完畢,邊穿衣服邊重新檢查了一遍考試要帶的東西,又從餐桌上抓起一塊麵包,叼在嘴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家門。
“大官!”梁師成此時剛剛發跡,雖是新貴卻也得向老上司行禮問安。
收起開天神斧,穆大少幻化出了一團虛無之火將嶽南天的屍體焚燒,得到了三枚空間戒指,與一顆‘六界神格’!做完這些,穆大少化作了一道清風向著陰煞與獨孤宇而去。
卻是呂蒙在一邊插話,把剛才在左將軍府的驚險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通。聽得三人都是倒吸一陣冷氣。
“黃伯,把他們晾的差不多了吧,估計再不開門就該罵咱們八輩祖宗啦!”正堂中趙檉放下手裡的茶杯說道。
童恩放心地點點頭。自從在傑瑞辦公室交過鋒之後,季思明似乎從來都沒有再對她有過隱瞞和慌言,對此童恩心裡很感激。
可楚昊然聽了這話差點沒把眼睛瞪出來,他轉頭看向風弦月問道“我說瘋婆子,你怎麼還知道洩火這個詞的?”這也太扯蛋了吧?她們居然還能知道這麼古老的專業詞語?
改變序列編號的gn-001智天使高達更是給柯爾特一種新生的感覺,自己的雙手重新握住cāo縱杆的那一刻——似乎自己的心靈與冰冷的機械間建立了某種奇妙的感覺。
靳越赤膊著胸膛,溼漉漉的褲管包裹著長腿,左腿的傷口一陣陣隱痛。
她停住,看向陸東庭,手指向了他,陸東庭笑了笑,捏住了她的手。
“那個,可以等一個月以後嗎?”離月心想一個月後,她要是贏得了宗門的比武大賽,就可以知道回去的方法,到時候就可以把一切告訴他。
蘇窈跟陸東庭到陸家大宅的時候已經接近了八點,天空僅剩一抹尚未褪去的灰白,從大宅的鐵門進來,路燈和照明燈將綠化映照得影影綽綽。
“泱泱,這幾天在外頭,我一直都想你。”男人低醇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一雙手臂隨之覆了過來。
這則訊息只是一閃而過,林夢看了卻感覺如同受到重創似的,癱坐在地上。
嘭,一扇拱形的牆壁,轟然倒塌,掀起了大量灰塵,待灰塵散去,離月便看見了對面的沐陽。
胡晴從男人懷裡抬起頭,哭腫的眼睛已經褪去了紅,有幾分疲倦。
“秦思昊,我冷。”周子蔚用手拉了拉秦思昊的衣袖,躲在後排座上縮成了一團。
本來那個嬌柔的念師對於林修是有些另眼想看的,不過看到他的表現,頓時搖了搖頭,為自己剛才的走眼不值,這樣一個狂妄自大的傢伙,有何資格入得了她的法眼。
墨寧鴻抬頭,瞥著這蒼至,低頭,勘著這夨哋,它哋苜祌,充滿呢吥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