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歲月答應你了嗎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913·2026/3/23

第86章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歲月答應你了嗎 小院雖不大,卻很乾淨,倒也能算得上清雅。 而如果再算上週圍層層疊疊的綠樹紅花圍繞,那就不止是清雅,更是無盡風姿了。 如果小院裡還有一把躺椅,那就更好了,躺在上面看書,手邊再沏杯茶,心外無事擾,抬頭有白雲。 白雲看倦了,就低下頭來,看看人間的書籍。 這一切,止於葉小葉的暢想。 凌霄宗絕對是歧視,不止是歧視他們這些開竅境的小弟子,更是歧視他們這個年齡的人,小院中,但凡他所暢想的躺椅、茶水,一概皆無。 坐你就端端正正坐好,躺你就到床上好好睡覺去。 至於茶水? 吃飯的時候不是有果汁麼,一天三頓,還不夠你喝的? 真不夠? 盥洗室的水很乾淨,喝去! 所以從藏經閣拿回書來,葉小葉是站在院子裡,一邊慢走一邊看書的。 不能優哉遊哉地半坐半躺著,一頁書箋一口茶。 更不能低頭看書,抬頭看雲。 其實後者單純從程序上來說是可以操作的,但姿勢不對,氛圍不對,乾巴巴地做來無半點雅緻,只有無盡的傻。 好在慢慢走慢慢讀,再分一半心來慢慢地體會靈氣浸潤著身體的感覺,其實也不賴,而且也不會被宗門前輩視之為站無站相坐無坐相,然後修行懈怠。 看我修行多努力! 葉小葉真是慢讀,快讀起來,這本只有百十來頁的書短短片刻間就能翻完了,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而事實上,書只是引子。 引動許廣陵思維、思緒的引子。 對現在的許廣陵來說,任何書,都只是引子而已,起到一個牽引的作用,而至於書本身的內容,其實…… 無足輕重。 如果把他現在的知識蘊藏及意識體系比作一個湖泊,平常相對來說很寧靜的湖泊,當讀起書時,或作起思考時,就是拈起一顆顆大小不等的石子,投入這湖泊中。 然後層層漣漪,盡是思緒之帆。 此際,慢走中,許廣陵也在慢讀著。 手中這本書的內容,像是故事,像是日記,更像是回憶錄。 這應該是凌霄宗的某位前輩所作,而開篇之時,書裡的這位前輩還和現在的葉小葉一樣,只是少年。 少年十三歲,晉入開竅境,入核心第八峰。 “一時意氣欲凌霄。” 十三歲才開竅,還意氣凌霄?你把我們三人置於何地。 我就不說了,然後,同是晉入開竅境,廣如十歲,廣涵八歲。 八歲呀! 相比起來,你十三歲都算一個老頭了! 葉小葉撇撇嘴。 當然了,葉小葉是葉小葉,許廣陵是許廣陵。 葉小葉撇嘴,不屑之意溢於言表,並不妨礙許廣陵安安靜靜地讀著書,甚至,還有一些代入。 十三開第一竅,十六開第二竅,十九開第三竅,二十一開第四竅,二十六開第五竅。 “少年漸長,如嫩葉初成。” 二十六歲這一年,此人認識了同在核心第八峰的一位師妹,並一見鍾情。 只是這位師妹年齡稍微有點小,才十二歲。 ——這自然是禽獸。 其實禽獸也沒啥,沒有哪隻禽獸會為此而感到自卑的。 再說了,在目前就已500+的壽命面前,這點小小的年歲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差十幾歲? 差一百多歲都不算事! 師兄師妹的,師兄完全可以在歲月靜好中慢慢見證著師妹的成長,然後一雙兩好,不亦樂乎。 然而問題在於,師妹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幾乎一年就開一個竅! 還沒等師兄真正沉浸在溫柔繾綣中呢,師妹已經被山門一位長輩攜出山外遊歷。 這驟然一別,匆匆,就是百年! 具體地說,是九十七年。 九十七年後,師妹歸來,依然少女模樣,甚至,在師兄看來,比他們當年離別時,還要年輕。 “師兄,我真一了呢。” 少女淺淺笑道。 而在她對面的師兄,當年的年輕男子,此時已是老者模樣。 開竅境的修者壽命雖然已經是五百開外,但未抵真一境之前,照樣無法抵擋歲月的侵蝕。 風霜雨雪,皆會染上眉間。 “吾實不老,亦未覺老。” “九十七年間,身雖入百年,心還在少時。” 甚至,隔幾年就開一個竅,讓他覺得不但不老,反而越活越年輕。 但此時,當還是少女模樣的當年師妹站在面前。 師兄照見了自己的不堪。 其實,也沒有多不堪,他已經開了二三十個竅,他依然還在凌霄宗的核心峰頭修行著,以至,如果去到外面,他這樣的年歲,他這樣的修為,哪個不誇不讚不膜拜? 但這裡不是外面。 這是凌霄宗。 這是世人哪怕是無數修行中人都仰不可及的九大仙宗之一! 在這裡,所見皆是天才,俯仰盡是菁秀。 你天才? 這裡隨便拎出一個,都比你更天才! 更不用提,昔日還能非常和諧地站在一起的師兄師妹,現在再站到一起,不說修為上的差距,也不說容顏上的懸殊,只是師妹依然真誠的淺笑,就讓師兄莫名地無法承受。 “如一夜夢覺。” “夢中無限好,醒來……” 醒來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師兄是不知道當時怎麼告別了師妹的,只是回來後,失魂落魄。 師兄已是“資深”開竅,已從當年的核心第八峰遷入了核心第七峰。 但師妹,在核心第六峰。 一峰之隔,是天涯海角之別。 此後不久,師兄難掩相思,嗯,已經不能說是相思,只能說是牽掛,又或是放不下。 師兄去第六峰找師妹。 找到了。 但師妹當時正宴聚,一院十數人。 人其實也不算多。 但是。 “入目所見,非少年,即少女,談中又知,非真一,即真一之上。” “昔日師兄。”師妹介紹道。 “哦。” 座中人俱皆點點頭,無一人顯輕視狀,更有人進一步表態,“以後多親近。” 但一副老者之態的“昔日師兄”處於都是少年少女形神的歡談笑飲之中,“天下之大皆可去,唯此處,非我所能在也。” 踟躕來,倉促去。 回第七峰,未幾日,師兄即稟告宗門,出山歷練,不抵真一不回山。 一百年後,師兄沒有回山。 兩百年後,師兄沒有回山。 並不是意外遭逢變故,夭折殞落了什麼的,而是好好的。 人生最不堪的,並不是死,而是生,並不是有多慘,而是雖然“好好的”,卻又在某種層面上,讓你絕望著。 山外的修行環境,遠不及山內的好。 差得太多太多! 才下山沒幾年,師兄就思念起山中了,想到了山中的一切一切。 “攬景臺外,白雲聚散;靜修室中,日月升沉。” “小石臺裡,靈泉汩汩;藏經閣前,小草榮秀。” 昔日的諸多點點滴滴和平常,慢慢化作山外可憶而不可及的過往。 師兄想過回山。 幾番輾轉,幾番周折。 甚至有一次,他都來到宗門的外圍山腳了。 但最終,出於某些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思慮和想法,他還是選擇了繼續在江湖紅塵中浪跡。 慢慢地,不知不覺地。 他娶妻生子。 他收了弟子。 他創立了一個宗門,叫做望雲門。 他的望雲門和諸多小門派組成了一個當地的聯盟,“聲威赫然,州內無有不知者。” 然而。 譽望滿州內,斯人獨憔悴。 子又娶妻,子又生子。 孫又娶妻,孫又生子。 四百餘歲的一天,已是“老祖”的師兄再次啟程,告別安靜與榮華的生活,再次踏入江湖。 非為爭長較短。 非為攀榮附貴。 僅僅只是身為修士,那顆修行之心,在經過了兩三百年的沉淪與清醒反覆交織的沉澱之後,終是不甘就此沉沒,想要再度振起而已。 一邊江湖行走,一邊藉機潛修。 期間,諸州煙雲,人間景事,但凡有意思與值得記錄的,都被記錄下來,記錄在這本《漫漫開竅途》中。 漫漫終究作漫漫。 漫漫開竅途,也成了他整個的漫漫人生路。 最初的山內清修,中途的江湖風雲、世態百味,最後的荒煙蔓草。 “若有歲月可回頭。” “吾……” 並無歲月可回頭,所以這位前輩師兄終究是沒有把他的想法記錄在書裡,而只是讓他的想法伴隨著那些荒煙蔓草,和他的人一起,走進歲月深處,然後被風塵掩去。 文學館

第86章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歲月答應你了嗎

小院雖不大,卻很乾淨,倒也能算得上清雅。

而如果再算上週圍層層疊疊的綠樹紅花圍繞,那就不止是清雅,更是無盡風姿了。

如果小院裡還有一把躺椅,那就更好了,躺在上面看書,手邊再沏杯茶,心外無事擾,抬頭有白雲。

白雲看倦了,就低下頭來,看看人間的書籍。

這一切,止於葉小葉的暢想。

凌霄宗絕對是歧視,不止是歧視他們這些開竅境的小弟子,更是歧視他們這個年齡的人,小院中,但凡他所暢想的躺椅、茶水,一概皆無。

坐你就端端正正坐好,躺你就到床上好好睡覺去。

至於茶水?

吃飯的時候不是有果汁麼,一天三頓,還不夠你喝的?

真不夠?

盥洗室的水很乾淨,喝去!

所以從藏經閣拿回書來,葉小葉是站在院子裡,一邊慢走一邊看書的。

不能優哉遊哉地半坐半躺著,一頁書箋一口茶。

更不能低頭看書,抬頭看雲。

其實後者單純從程序上來說是可以操作的,但姿勢不對,氛圍不對,乾巴巴地做來無半點雅緻,只有無盡的傻。

好在慢慢走慢慢讀,再分一半心來慢慢地體會靈氣浸潤著身體的感覺,其實也不賴,而且也不會被宗門前輩視之為站無站相坐無坐相,然後修行懈怠。

看我修行多努力!

葉小葉真是慢讀,快讀起來,這本只有百十來頁的書短短片刻間就能翻完了,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而事實上,書只是引子。

引動許廣陵思維、思緒的引子。

對現在的許廣陵來說,任何書,都只是引子而已,起到一個牽引的作用,而至於書本身的內容,其實……

無足輕重。

如果把他現在的知識蘊藏及意識體系比作一個湖泊,平常相對來說很寧靜的湖泊,當讀起書時,或作起思考時,就是拈起一顆顆大小不等的石子,投入這湖泊中。

然後層層漣漪,盡是思緒之帆。

此際,慢走中,許廣陵也在慢讀著。

手中這本書的內容,像是故事,像是日記,更像是回憶錄。

這應該是凌霄宗的某位前輩所作,而開篇之時,書裡的這位前輩還和現在的葉小葉一樣,只是少年。

少年十三歲,晉入開竅境,入核心第八峰。

“一時意氣欲凌霄。”

十三歲才開竅,還意氣凌霄?你把我們三人置於何地。

我就不說了,然後,同是晉入開竅境,廣如十歲,廣涵八歲。

八歲呀!

相比起來,你十三歲都算一個老頭了!

葉小葉撇撇嘴。

當然了,葉小葉是葉小葉,許廣陵是許廣陵。

葉小葉撇嘴,不屑之意溢於言表,並不妨礙許廣陵安安靜靜地讀著書,甚至,還有一些代入。

十三開第一竅,十六開第二竅,十九開第三竅,二十一開第四竅,二十六開第五竅。

“少年漸長,如嫩葉初成。”

二十六歲這一年,此人認識了同在核心第八峰的一位師妹,並一見鍾情。

只是這位師妹年齡稍微有點小,才十二歲。

——這自然是禽獸。

其實禽獸也沒啥,沒有哪隻禽獸會為此而感到自卑的。

再說了,在目前就已500+的壽命面前,這點小小的年歲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差十幾歲?

差一百多歲都不算事!

師兄師妹的,師兄完全可以在歲月靜好中慢慢見證著師妹的成長,然後一雙兩好,不亦樂乎。

然而問題在於,師妹的修行速度太快了!

幾乎一年就開一個竅!

還沒等師兄真正沉浸在溫柔繾綣中呢,師妹已經被山門一位長輩攜出山外遊歷。

這驟然一別,匆匆,就是百年!

具體地說,是九十七年。

九十七年後,師妹歸來,依然少女模樣,甚至,在師兄看來,比他們當年離別時,還要年輕。

“師兄,我真一了呢。”

少女淺淺笑道。

而在她對面的師兄,當年的年輕男子,此時已是老者模樣。

開竅境的修者壽命雖然已經是五百開外,但未抵真一境之前,照樣無法抵擋歲月的侵蝕。

風霜雨雪,皆會染上眉間。

“吾實不老,亦未覺老。”

“九十七年間,身雖入百年,心還在少時。”

甚至,隔幾年就開一個竅,讓他覺得不但不老,反而越活越年輕。

但此時,當還是少女模樣的當年師妹站在面前。

師兄照見了自己的不堪。

其實,也沒有多不堪,他已經開了二三十個竅,他依然還在凌霄宗的核心峰頭修行著,以至,如果去到外面,他這樣的年歲,他這樣的修為,哪個不誇不讚不膜拜?

但這裡不是外面。

這是凌霄宗。

這是世人哪怕是無數修行中人都仰不可及的九大仙宗之一!

在這裡,所見皆是天才,俯仰盡是菁秀。

你天才?

這裡隨便拎出一個,都比你更天才!

更不用提,昔日還能非常和諧地站在一起的師兄師妹,現在再站到一起,不說修為上的差距,也不說容顏上的懸殊,只是師妹依然真誠的淺笑,就讓師兄莫名地無法承受。

“如一夜夢覺。”

“夢中無限好,醒來……”

醒來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師兄是不知道當時怎麼告別了師妹的,只是回來後,失魂落魄。

師兄已是“資深”開竅,已從當年的核心第八峰遷入了核心第七峰。

但師妹,在核心第六峰。

一峰之隔,是天涯海角之別。

此後不久,師兄難掩相思,嗯,已經不能說是相思,只能說是牽掛,又或是放不下。

師兄去第六峰找師妹。

找到了。

但師妹當時正宴聚,一院十數人。

人其實也不算多。

但是。

“入目所見,非少年,即少女,談中又知,非真一,即真一之上。”

“昔日師兄。”師妹介紹道。

“哦。”

座中人俱皆點點頭,無一人顯輕視狀,更有人進一步表態,“以後多親近。”

但一副老者之態的“昔日師兄”處於都是少年少女形神的歡談笑飲之中,“天下之大皆可去,唯此處,非我所能在也。”

踟躕來,倉促去。

回第七峰,未幾日,師兄即稟告宗門,出山歷練,不抵真一不回山。

一百年後,師兄沒有回山。

兩百年後,師兄沒有回山。

並不是意外遭逢變故,夭折殞落了什麼的,而是好好的。

人生最不堪的,並不是死,而是生,並不是有多慘,而是雖然“好好的”,卻又在某種層面上,讓你絕望著。

山外的修行環境,遠不及山內的好。

差得太多太多!

才下山沒幾年,師兄就思念起山中了,想到了山中的一切一切。

“攬景臺外,白雲聚散;靜修室中,日月升沉。”

“小石臺裡,靈泉汩汩;藏經閣前,小草榮秀。”

昔日的諸多點點滴滴和平常,慢慢化作山外可憶而不可及的過往。

師兄想過回山。

幾番輾轉,幾番周折。

甚至有一次,他都來到宗門的外圍山腳了。

但最終,出於某些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思慮和想法,他還是選擇了繼續在江湖紅塵中浪跡。

慢慢地,不知不覺地。

他娶妻生子。

他收了弟子。

他創立了一個宗門,叫做望雲門。

他的望雲門和諸多小門派組成了一個當地的聯盟,“聲威赫然,州內無有不知者。”

然而。

譽望滿州內,斯人獨憔悴。

子又娶妻,子又生子。

孫又娶妻,孫又生子。

四百餘歲的一天,已是“老祖”的師兄再次啟程,告別安靜與榮華的生活,再次踏入江湖。

非為爭長較短。

非為攀榮附貴。

僅僅只是身為修士,那顆修行之心,在經過了兩三百年的沉淪與清醒反覆交織的沉澱之後,終是不甘就此沉沒,想要再度振起而已。

一邊江湖行走,一邊藉機潛修。

期間,諸州煙雲,人間景事,但凡有意思與值得記錄的,都被記錄下來,記錄在這本《漫漫開竅途》中。

漫漫終究作漫漫。

漫漫開竅途,也成了他整個的漫漫人生路。

最初的山內清修,中途的江湖風雲、世態百味,最後的荒煙蔓草。

“若有歲月可回頭。”

“吾……”

並無歲月可回頭,所以這位前輩師兄終究是沒有把他的想法記錄在書裡,而只是讓他的想法伴隨著那些荒煙蔓草,和他的人一起,走進歲月深處,然後被風塵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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