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把生命捧在手上,管它陷阱或天光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575·2026/3/23

第186章 把生命捧在手上,管它陷阱或天光 說實在的,雲華有點害怕。 不管這麼多年經歷了多少事,真要說起來,沒有一件事,像現在遇到的這麼詭異。 特別是,這麼詭異的事,這麼平靜地發生著。 如果不是那“築基丹”的藥效太過匪夷所思,他甚至都不會去回想當日之事,而只把一切都當作平常。 然後他和他們,那麼多的修者,都會像走入一場夢魘中一樣,無法醒來。 想到這裡,雲華豈止是害怕,簡直是毛骨悚然。 以他開竅境的層次和見識,他不知道他遇到了一件什麼事。 但也同樣是開竅境的層次和見識,讓他意識到,他確確實實地,遇見了一件事,一件絕對超出他層次和見識的事! 害怕。 毛骨悚然。 以至於心裡發冷。 雲華甚至抬起頭來四處看了看,他有點懷疑他此時,就正置身於一個冷冷目光的打量之中。 籲…… 雲華長長地籲口氣。 在恐懼於神異且未知的同時,雲華的心裡更多的,卻還是忐忑和激動。 他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 這條命? 嗯,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條命了。 而除此之外,他真的已經一無所有。 回到五雲城的這幾年來,雲華實際上已經漸漸地接受了大道和命運對他的安排,那便是就這樣平靜地,過完自己的餘生,直到迎接大限的到來。 奮力修行以圖突破? 沒可能了! 該奮力的,之前的三百年裡他早已萬般地搏擊了,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一次次無功。 一次次失望。 一次次以為峰迴路轉,結果卻又轉進了死路。 一次次…… 真的是太多太多次了。 從精疲力盡,到遍體鱗傷,從身心俱疲,到徹底麻木。 如果三百年無限精力無盡意氣以及千百般種種試圖的拼搏闖蕩,最終換來的只是前程漸渺希望漸滅,那還剩下的一百多年“殘年”,他還能幹什麼? 就像是一口缸,你有五百年的時間來把它裝滿。 但現在裝了三百年,卻只裝了它一個小半的小半,簡稱,一個缸底。 剩下的那麼多,怎麼裝? 拿命來裝? 真拿命來裝就可以的話,雲華不介意。 但問題是並沒有。 那大道冰冷,那大道也無言,並不曾給他對話的機會。 三百年,前一百年是一往無前,中一百年是百折不撓,後一百年是縱九死亦不悔。 但當這三百年都過,身心的所有都被耗盡,雲華突然地,萬念俱灰。 真的是突然地。 雲華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時刻。 六年前的那一天,前一天,他還在想著,不行,不能就這樣,我還要再搏一次,甚至一次不夠,兩次、三次、無數次,一直到死,我都不能放棄! 那一天晚上,他沒有修煉,而就是坐在窗前,淡淡地想著這個問題。 月亮漸漸升起。 月華漸漸盈滿天地。 那麼美的一個夜晚! 雲華卻突然地,也是莫名地,完全沒有道理地,心中那最後的一點光,熄滅了,生命裡那最後的一點倔強,消失了。 他是什麼時候變老的? 就在那一晚。 那一晚,雲華在月華如水的窗前坐了一整夜,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中,從他的心裡,像是水一樣地,流出去,讓他變成一截彷彿槁木死灰。 晨光來時去照鏡。 一夜之間,他的頭髮從烏黑變成灰白。 真的只是一夜之間! 只是出奇地,雲華卻沒有多少意外,彷彿他早就知道了這樣的一個結果。 然後。 然後他就告老還鄉,從宗門來到了五雲城。 他沒有去家族。 曾祖一輩逝,祖父一輩逝,父母一輩逝,他這一輩逝,待到他的兒女這一輩又逝,家族就只是族而不是家。 儘管在族裡,這幾百年來,他始終都是傳說和神話。 但傳說也好,神話也罷,這都是他們自己的熱鬧、嚮往和故事,和他無關。 曾經是和他有關的,但現在已經沒有。 現在還活著的,就僅僅只是活著而已的一個糟老頭罷了。 “山峰從來不吝嗇把絕望,賜予它的攀爬者。” 雲華很多年前在宗門看到這麼一句話,當時看的時候哂然一笑,隨即棄於腳下,這些年裡,這句話卻常縈繞耳邊。 原來當初意氣風發雄圖萬丈的歲月裡,他背後的行囊中,從來就裝著這句話,只是它一直默不作聲。 它默不作聲。 他卻漸漸不堪重負。 直到有朝一日,卸下行囊,他才發現這件行李。 …… 從服下築基丹然後在匪夷所思的修煉狀態中醒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對於雲華來說,簡直比兩百年還要漫長。 因為他用兩天的時間,回溯了他三百多年接近四百年的過往。 那些天真。 那些憧憬。 那些高昂。 那些激盪。 然後,那些低沉,那些失望,那些淪落,那些絕望…… 三四百年的歲月裡,那些所有所有,俱都在這兩天的時間裡,聚集在一起地,向他襲來。 很多很多事,雲華都覺得他已經忘記和遺失了的。 但其實,並沒有。 它們一直都在。 不管是那些最初的天真,還是那些最後的絕望,以至於中間那些所有的輾轉和反覆。 都在。 全都在! 也是這番不請自來的回首,才讓雲華重新發現,原來,過去的那麼多年的歲月裡,他有過那麼多的歡笑、那麼多的淚水。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淡然背後,絕望盤踞。 “原來我的夢還在,並沒有丟。” 又是一個夜晚,一個月華如水的夜晚。 雲華抬起手來,輕輕拭去了兩邊眼角的一些淚痕。 這一拭,也同時拭去了這兩天開始之前的那些害怕、毛骨悚然、心裡發冷。 現在,他的心裡,真的是一派淡然。 而這淡然背後,甚至有某種生機,重新泛起。 “山峰從來不吝嗇把絕望,賜予它的攀爬者。” 是的。 確實如此。 但是。 “大道也從來不吝嗇把陽光,灑於它的追逐者。” 哪怕這陽光,只是幻影。 幻影也從陽光來。 就算最終證明,這真的只是一個幻影,我也不再絕望。 因為這一刻,我真的看到了陽光! 就算最終,這陽光不屬於我,但我也至少證明了,這陽光,是真的真的存在! 月光下,雲華抬起臉,用整個臉去迎接這月光。 好像此刻的這並不是月光,而是陽光。他感受到的,也不是清冷,而是溫暖。 平靜之中,笑容漸漸地泛起在他的臉上。 可能是因為月光映襯的緣故吧。 那笑容,竟然也彷彿帶上了一些皎潔的樣子,依稀看去,甚至會讓人覺得,笑容底下的那歡欣,並不輸少年。 雲華已經決定,明天就去那青葉子藥鋪,然後走到那小孩兒的面前。 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呢? 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是什麼雲華都能夠接受,而且是平靜且坦然地接受。 不管這是一個陷阱,他即將迎接死亡。 還是這是一道天光,他正在被大道所垂憐。 “生或者死,這並不是一個問題。” “重要的是,不能像死一樣地生。” 要麼把死給我,我無悔,無懼,接受。 要麼把生給我。 我要再拼搏…… 沒有多少年。 只要我還沒死,誰他媽的都別想把拼搏再從我的生命裡拿走,包括我自己! (本章完)

第186章 把生命捧在手上,管它陷阱或天光

說實在的,雲華有點害怕。

不管這麼多年經歷了多少事,真要說起來,沒有一件事,像現在遇到的這麼詭異。

特別是,這麼詭異的事,這麼平靜地發生著。

如果不是那“築基丹”的藥效太過匪夷所思,他甚至都不會去回想當日之事,而只把一切都當作平常。

然後他和他們,那麼多的修者,都會像走入一場夢魘中一樣,無法醒來。

想到這裡,雲華豈止是害怕,簡直是毛骨悚然。

以他開竅境的層次和見識,他不知道他遇到了一件什麼事。

但也同樣是開竅境的層次和見識,讓他意識到,他確確實實地,遇見了一件事,一件絕對超出他層次和見識的事!

害怕。

毛骨悚然。

以至於心裡發冷。

雲華甚至抬起頭來四處看了看,他有點懷疑他此時,就正置身於一個冷冷目光的打量之中。

籲……

雲華長長地籲口氣。

在恐懼於神異且未知的同時,雲華的心裡更多的,卻還是忐忑和激動。

他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

這條命?

嗯,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條命了。

而除此之外,他真的已經一無所有。

回到五雲城的這幾年來,雲華實際上已經漸漸地接受了大道和命運對他的安排,那便是就這樣平靜地,過完自己的餘生,直到迎接大限的到來。

奮力修行以圖突破?

沒可能了!

該奮力的,之前的三百年裡他早已萬般地搏擊了,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一次次無功。

一次次失望。

一次次以為峰迴路轉,結果卻又轉進了死路。

一次次……

真的是太多太多次了。

從精疲力盡,到遍體鱗傷,從身心俱疲,到徹底麻木。

如果三百年無限精力無盡意氣以及千百般種種試圖的拼搏闖蕩,最終換來的只是前程漸渺希望漸滅,那還剩下的一百多年“殘年”,他還能幹什麼?

就像是一口缸,你有五百年的時間來把它裝滿。

但現在裝了三百年,卻只裝了它一個小半的小半,簡稱,一個缸底。

剩下的那麼多,怎麼裝?

拿命來裝?

真拿命來裝就可以的話,雲華不介意。

但問題是並沒有。

那大道冰冷,那大道也無言,並不曾給他對話的機會。

三百年,前一百年是一往無前,中一百年是百折不撓,後一百年是縱九死亦不悔。

但當這三百年都過,身心的所有都被耗盡,雲華突然地,萬念俱灰。

真的是突然地。

雲華永遠都無法忘記那個時刻。

六年前的那一天,前一天,他還在想著,不行,不能就這樣,我還要再搏一次,甚至一次不夠,兩次、三次、無數次,一直到死,我都不能放棄!

那一天晚上,他沒有修煉,而就是坐在窗前,淡淡地想著這個問題。

月亮漸漸升起。

月華漸漸盈滿天地。

那麼美的一個夜晚!

雲華卻突然地,也是莫名地,完全沒有道理地,心中那最後的一點光,熄滅了,生命裡那最後的一點倔強,消失了。

他是什麼時候變老的?

就在那一晚。

那一晚,雲華在月華如水的窗前坐了一整夜,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體中,從他的心裡,像是水一樣地,流出去,讓他變成一截彷彿槁木死灰。

晨光來時去照鏡。

一夜之間,他的頭髮從烏黑變成灰白。

真的只是一夜之間!

只是出奇地,雲華卻沒有多少意外,彷彿他早就知道了這樣的一個結果。

然後。

然後他就告老還鄉,從宗門來到了五雲城。

他沒有去家族。

曾祖一輩逝,祖父一輩逝,父母一輩逝,他這一輩逝,待到他的兒女這一輩又逝,家族就只是族而不是家。

儘管在族裡,這幾百年來,他始終都是傳說和神話。

但傳說也好,神話也罷,這都是他們自己的熱鬧、嚮往和故事,和他無關。

曾經是和他有關的,但現在已經沒有。

現在還活著的,就僅僅只是活著而已的一個糟老頭罷了。

“山峰從來不吝嗇把絕望,賜予它的攀爬者。”

雲華很多年前在宗門看到這麼一句話,當時看的時候哂然一笑,隨即棄於腳下,這些年裡,這句話卻常縈繞耳邊。

原來當初意氣風發雄圖萬丈的歲月裡,他背後的行囊中,從來就裝著這句話,只是它一直默不作聲。

它默不作聲。

他卻漸漸不堪重負。

直到有朝一日,卸下行囊,他才發現這件行李。

……

從服下築基丹然後在匪夷所思的修煉狀態中醒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對於雲華來說,簡直比兩百年還要漫長。

因為他用兩天的時間,回溯了他三百多年接近四百年的過往。

那些天真。

那些憧憬。

那些高昂。

那些激盪。

然後,那些低沉,那些失望,那些淪落,那些絕望……

三四百年的歲月裡,那些所有所有,俱都在這兩天的時間裡,聚集在一起地,向他襲來。

很多很多事,雲華都覺得他已經忘記和遺失了的。

但其實,並沒有。

它們一直都在。

不管是那些最初的天真,還是那些最後的絕望,以至於中間那些所有的輾轉和反覆。

都在。

全都在!

也是這番不請自來的回首,才讓雲華重新發現,原來,過去的那麼多年的歲月裡,他有過那麼多的歡笑、那麼多的淚水。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淡然背後,絕望盤踞。

“原來我的夢還在,並沒有丟。”

又是一個夜晚,一個月華如水的夜晚。

雲華抬起手來,輕輕拭去了兩邊眼角的一些淚痕。

這一拭,也同時拭去了這兩天開始之前的那些害怕、毛骨悚然、心裡發冷。

現在,他的心裡,真的是一派淡然。

而這淡然背後,甚至有某種生機,重新泛起。

“山峰從來不吝嗇把絕望,賜予它的攀爬者。”

是的。

確實如此。

但是。

“大道也從來不吝嗇把陽光,灑於它的追逐者。”

哪怕這陽光,只是幻影。

幻影也從陽光來。

就算最終證明,這真的只是一個幻影,我也不再絕望。

因為這一刻,我真的看到了陽光!

就算最終,這陽光不屬於我,但我也至少證明了,這陽光,是真的真的存在!

月光下,雲華抬起臉,用整個臉去迎接這月光。

好像此刻的這並不是月光,而是陽光。他感受到的,也不是清冷,而是溫暖。

平靜之中,笑容漸漸地泛起在他的臉上。

可能是因為月光映襯的緣故吧。

那笑容,竟然也彷彿帶上了一些皎潔的樣子,依稀看去,甚至會讓人覺得,笑容底下的那歡欣,並不輸少年。

雲華已經決定,明天就去那青葉子藥鋪,然後走到那小孩兒的面前。

而等待他的,會是什麼呢?

是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是什麼雲華都能夠接受,而且是平靜且坦然地接受。

不管這是一個陷阱,他即將迎接死亡。

還是這是一道天光,他正在被大道所垂憐。

“生或者死,這並不是一個問題。”

“重要的是,不能像死一樣地生。”

要麼把死給我,我無悔,無懼,接受。

要麼把生給我。

我要再拼搏……

沒有多少年。

只要我還沒死,誰他媽的都別想把拼搏再從我的生命裡拿走,包括我自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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