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真正的典禮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656·2026/3/23

第290章 真正的典禮 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 這是王維的一句詩。 一看就知,這是寫於晚年,一方面算是表達政治立場,另一方面,也是如實地寫出了老年人至少是一部分老年人的身心狀態。 身疲,然後神倦,然後萬事不關心。 於修者而言,在有些階段,也會出現“萬事不關心”的情況。 但原因不是身疲神倦,而是恰恰相反。 譬如雲祥的現在。 居室中,雲祥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坐在榻上。 他是坐在榻的邊沿,一隻腿自然垂放在地上,而另一隻腿,卻是看起來很隨意地半屈著平放在榻上。 這個姿勢,說奇怪,其實也不奇怪,很多人不經意的時候都會擺出這個姿態,但云祥現在,是在修煉,而且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不動長達三天之久了! 有生以來,也就是在長達百餘年的生命中,雲祥的修煉從來都沒有這麼【隨意】過! 在師門前輩的講述中,在同輩師兄弟的探討中,乃至於在一生所遇同修的切磋中,從來,從來,從來,從來沒有人教過說過提過,修煉之時可以用這個樣子! 雲祥之前也沒想過! 但三天之前,也就是典禮之後的當晚,當他想坐上榻開始修煉的時候,才剛坐到榻邊,才剛脫了一隻鞋子,才剛把脫了鞋子的那隻腳或者說那隻腿放到床上,然後,莫名就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 一不留神,然後,他就這樣進入了修煉之中! 放在床上的那隻腳,正是右腳,也是剛剛打開了足心竅的那隻腳。 開竅,像此際這樣的“真正”的開竅,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在雲祥的感覺或者說體驗中,就像是右足心有個門,這門原先是關起來的,而且是上了鎖的,嚴絲合縫。 但現在,那鎖,被開啟,那門,大開。 開門放入大江來! 漫布於天地之間的、源源不絕的靈氣,就像這九江府外面的九江之水一樣,通過那扇打開的大門,向他身體之中,倒灌而來。 但是身體不允許。 身體中,充盈的氣血像是受到了挑釁而且是嚴重挑釁的保衛者,以毫不示弱的姿態,形成另一股大潮,向著那滾滾湧來的九江之水對撞而去。 對撞處,激流肆虐,暗流洶湧。 一內,一外,二者的交戰,無有疲倦,無有止歇,雙方全都攢足了勁,像是要一直這樣地廝殺下去。 而就在這種廝殺中,湧入身體中的靈氣被一批批地吞噬,身體中原本的氣血,則在這種吞噬過程中,一點點地發生著改變。 然後,這些改變了的氣血,以一種雲蒸火繚的方式,從腳心沿著腿部向整個腰身漫延。 那種漫延,像是火滲入水中,所有的水都在被慢慢地加熱。 在雲祥的感受中,便是整個身體,從足,到膝,到股,到腰,到脊,到背,到後腦勺,到前額上,都在變得熾熱,而那熾熱所到之處,身體中,原本不知、不可覺的陰寒開始顯現。 但顯現的同時,也是它們被消滅的時候。 這種消滅,並不快捷,而且也不是那麼順利,但是,熾熱一直在漫延,一直在繼續,而那些陰寒卻並無增添,也因此,在一點一點的“磨礪”中,它們被慢慢地消減著。 這是夜晚的時候。 本是已經步入清寒的時節,雲祥卻感覺整個天地,都是一片暖煦。 特別是右足心處,在靜定的狀態下,感覺之中,那裡完全變成了一個小太陽,把源源不絕的光和熱,傳遞到整個身體。 夜晚慢慢地過去,晨曦到來,然後,天地之間,真正的太陽開始升起。 到了這個時候,雲祥的感受卻又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不再是火滲入水中了,而是水滲入火中! 一種清涼,莫名而生,依然是從足心處,到膝,到股,到腰,到脊,到背,到後腦勺,到前額上。 彷彿是從原本的太陽變成了月亮。 清涼的月華,就這樣,在身體中慢慢地漫延著,而漫延所到之處,雲祥感受到的,便是整個身體都在一點一點地滋潤著,身體像是一個餓了很久很久的人,在貪婪地吞吃著這月華。 如此這般,白晝,黑夜,來回交替。 雲祥是隱隱能感覺到光和暗的變換的,因為身體中暖煦和清涼的兩種變化實在太過明顯。 但也僅僅是隱隱感覺而已! 他的所有的心神,他的所有的關注,全都被身體中那簡單卻又無窮的變化給吸引了,便是一絲一毫,也騰不出來,用於關注身外的什麼。 此際的雲祥,無視,無聽,無聞。 身外的一切,都不存在。 存在的,唯有腳心處的那輪太陽,又或月亮。 太陽與月亮,此來彼去,此去彼來,而兩者的往復交替,便是雲祥的全部身心所繫,便是雲祥的整個世界。 此際,身外的世界不在了。 此際,身內,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而身內的這個獨立世界,正處於一種持續不斷的改變之中! 這便是【演化】。 不是開天闢地,卻是繼往開來。 一個初入開竅境的修士,就是在這樣的演化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用天地之間的靈氣,改變著身體中的氣血,再通過身體中的氣血,改變著肌肉筋膜、臟腑骨骼。 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易血。 易氣。 易形。 易骨。 在繼往開來中,積攢著開天闢地的力量。 凝元境,玄關境,開竅境。 這個世界,仙宗定義中的“入門三境”,從這個角度而言,凝元境確實只是微不足道的預熱,玄關境也只是黑暗之中透出的那一抹幽光。 直至來到開竅境,才是真正地推開門,迎接那撲面以至於洶湧而來的,來自天地和造化的洗禮。 這才是為晉入開竅境的修者舉辦的,真正的【典禮】。 這場典禮,不是任何人主持。 這場典禮,也沒有任何觀眾。 大道,作為執掌,向其“信徒”,灑下可以滲透及整個身心的沐浴,而就在這種沐浴中,開竅境的修者,一點點地,一步步地,“洗去凡塵,脫落濁汙,遍體清和,邁入真一。” 當然,對於任何一個開竅境的修者,這都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漫長的時間。 而對於雲祥而言,可能,不止是漫長。 ——他可能永遠都無法積攢起,那可以開天闢地的力量。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晉入開竅境,哪怕只是這種聽來不是很激動人心的“繼往開來”,卻也讓修者的壽命一點一點地增加著。 從普通人或者說凝元境修者的一百餘年,到兩百餘年,到三百餘年,到四百餘年,到五百餘年…… 於生命而言,這其實又何嘗不是開天闢地呢。 於修者自身而言,這其實又怎麼可能不激動人心呢。 之前的典禮中,那麼多人的羨慕,那麼多人的嫉妒,那麼多人的落寞,那麼多人的情緒複雜至極,並非無因。 開竅境,對於仙宗來說,雖然只是“入門境”,連真正天地人三階中最低位的人階之境都沒有抵達,但對於芸芸眾生,對於開竅境之下的普通修者,確然,已經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由老邁復變為年輕。 從衰朽復轉為康健。 道途大展,壽命亦大展。 這如果都算不上“登天”,那什麼才是呢? 因此,也就不難知道,跨出這一步,對於修者本人意味著什麼了,對於見證著這事的其他修者又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際遇。 這是奇蹟。 或者說,“神蹟”。 == 來晚了,大家新年快樂! 祝大家在這新的一年裡,也都能迎來自己的造化!

第290章 真正的典禮

晚年唯好靜,萬事不關心。

這是王維的一句詩。

一看就知,這是寫於晚年,一方面算是表達政治立場,另一方面,也是如實地寫出了老年人至少是一部分老年人的身心狀態。

身疲,然後神倦,然後萬事不關心。

於修者而言,在有些階段,也會出現“萬事不關心”的情況。

但原因不是身疲神倦,而是恰恰相反。

譬如雲祥的現在。

居室中,雲祥以一個奇怪的姿勢坐在榻上。

他是坐在榻的邊沿,一隻腿自然垂放在地上,而另一隻腿,卻是看起來很隨意地半屈著平放在榻上。

這個姿勢,說奇怪,其實也不奇怪,很多人不經意的時候都會擺出這個姿態,但云祥現在,是在修煉,而且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不動長達三天之久了!

有生以來,也就是在長達百餘年的生命中,雲祥的修煉從來都沒有這麼【隨意】過!

在師門前輩的講述中,在同輩師兄弟的探討中,乃至於在一生所遇同修的切磋中,從來,從來,從來,從來沒有人教過說過提過,修煉之時可以用這個樣子!

雲祥之前也沒想過!

但三天之前,也就是典禮之後的當晚,當他想坐上榻開始修煉的時候,才剛坐到榻邊,才剛脫了一隻鞋子,才剛把脫了鞋子的那隻腳或者說那隻腿放到床上,然後,莫名就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

一不留神,然後,他就這樣進入了修煉之中!

放在床上的那隻腳,正是右腳,也是剛剛打開了足心竅的那隻腳。

開竅,像此際這樣的“真正”的開竅,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在雲祥的感覺或者說體驗中,就像是右足心有個門,這門原先是關起來的,而且是上了鎖的,嚴絲合縫。

但現在,那鎖,被開啟,那門,大開。

開門放入大江來!

漫布於天地之間的、源源不絕的靈氣,就像這九江府外面的九江之水一樣,通過那扇打開的大門,向他身體之中,倒灌而來。

但是身體不允許。

身體中,充盈的氣血像是受到了挑釁而且是嚴重挑釁的保衛者,以毫不示弱的姿態,形成另一股大潮,向著那滾滾湧來的九江之水對撞而去。

對撞處,激流肆虐,暗流洶湧。

一內,一外,二者的交戰,無有疲倦,無有止歇,雙方全都攢足了勁,像是要一直這樣地廝殺下去。

而就在這種廝殺中,湧入身體中的靈氣被一批批地吞噬,身體中原本的氣血,則在這種吞噬過程中,一點點地發生著改變。

然後,這些改變了的氣血,以一種雲蒸火繚的方式,從腳心沿著腿部向整個腰身漫延。

那種漫延,像是火滲入水中,所有的水都在被慢慢地加熱。

在雲祥的感受中,便是整個身體,從足,到膝,到股,到腰,到脊,到背,到後腦勺,到前額上,都在變得熾熱,而那熾熱所到之處,身體中,原本不知、不可覺的陰寒開始顯現。

但顯現的同時,也是它們被消滅的時候。

這種消滅,並不快捷,而且也不是那麼順利,但是,熾熱一直在漫延,一直在繼續,而那些陰寒卻並無增添,也因此,在一點一點的“磨礪”中,它們被慢慢地消減著。

這是夜晚的時候。

本是已經步入清寒的時節,雲祥卻感覺整個天地,都是一片暖煦。

特別是右足心處,在靜定的狀態下,感覺之中,那裡完全變成了一個小太陽,把源源不絕的光和熱,傳遞到整個身體。

夜晚慢慢地過去,晨曦到來,然後,天地之間,真正的太陽開始升起。

到了這個時候,雲祥的感受卻又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不再是火滲入水中了,而是水滲入火中!

一種清涼,莫名而生,依然是從足心處,到膝,到股,到腰,到脊,到背,到後腦勺,到前額上。

彷彿是從原本的太陽變成了月亮。

清涼的月華,就這樣,在身體中慢慢地漫延著,而漫延所到之處,雲祥感受到的,便是整個身體都在一點一點地滋潤著,身體像是一個餓了很久很久的人,在貪婪地吞吃著這月華。

如此這般,白晝,黑夜,來回交替。

雲祥是隱隱能感覺到光和暗的變換的,因為身體中暖煦和清涼的兩種變化實在太過明顯。

但也僅僅是隱隱感覺而已!

他的所有的心神,他的所有的關注,全都被身體中那簡單卻又無窮的變化給吸引了,便是一絲一毫,也騰不出來,用於關注身外的什麼。

此際的雲祥,無視,無聽,無聞。

身外的一切,都不存在。

存在的,唯有腳心處的那輪太陽,又或月亮。

太陽與月亮,此來彼去,此去彼來,而兩者的往復交替,便是雲祥的全部身心所繫,便是雲祥的整個世界。

此際,身外的世界不在了。

此際,身內,就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而身內的這個獨立世界,正處於一種持續不斷的改變之中!

這便是【演化】。

不是開天闢地,卻是繼往開來。

一個初入開竅境的修士,就是在這樣的演化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用天地之間的靈氣,改變著身體中的氣血,再通過身體中的氣血,改變著肌肉筋膜、臟腑骨骼。

一點一點,一步一步。

易血。

易氣。

易形。

易骨。

在繼往開來中,積攢著開天闢地的力量。

凝元境,玄關境,開竅境。

這個世界,仙宗定義中的“入門三境”,從這個角度而言,凝元境確實只是微不足道的預熱,玄關境也只是黑暗之中透出的那一抹幽光。

直至來到開竅境,才是真正地推開門,迎接那撲面以至於洶湧而來的,來自天地和造化的洗禮。

這才是為晉入開竅境的修者舉辦的,真正的【典禮】。

這場典禮,不是任何人主持。

這場典禮,也沒有任何觀眾。

大道,作為執掌,向其“信徒”,灑下可以滲透及整個身心的沐浴,而就在這種沐浴中,開竅境的修者,一點點地,一步步地,“洗去凡塵,脫落濁汙,遍體清和,邁入真一。”

當然,對於任何一個開竅境的修者,這都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漫長的時間。

而對於雲祥而言,可能,不止是漫長。

——他可能永遠都無法積攢起,那可以開天闢地的力量。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晉入開竅境,哪怕只是這種聽來不是很激動人心的“繼往開來”,卻也讓修者的壽命一點一點地增加著。

從普通人或者說凝元境修者的一百餘年,到兩百餘年,到三百餘年,到四百餘年,到五百餘年……

於生命而言,這其實又何嘗不是開天闢地呢。

於修者自身而言,這其實又怎麼可能不激動人心呢。

之前的典禮中,那麼多人的羨慕,那麼多人的嫉妒,那麼多人的落寞,那麼多人的情緒複雜至極,並非無因。

開竅境,對於仙宗來說,雖然只是“入門境”,連真正天地人三階中最低位的人階之境都沒有抵達,但對於芸芸眾生,對於開竅境之下的普通修者,確然,已經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由老邁復變為年輕。

從衰朽復轉為康健。

道途大展,壽命亦大展。

這如果都算不上“登天”,那什麼才是呢?

因此,也就不難知道,跨出這一步,對於修者本人意味著什麼了,對於見證著這事的其他修者又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際遇。

這是奇蹟。

或者說,“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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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大家新年快樂!

祝大家在這新的一年裡,也都能迎來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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