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三願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357·2026/3/23

第624章 三願 痛苦。 其實他們有討論過這個話題。 也算不上討論。 那是一次,她弄染料的時候,不小心把手指給弄破了,當他看到她包紮著的手時,便問著。 然後她便裝委屈,說很疼,很痛苦。 她早上有畫過眉,她確定她微微皺著眉的表情還是有點可愛的,至少絕對不會醜。 她希望他看到。 但他是個瞎子。 他只是笑著道:“痛苦這種東西,我也不喜歡,但當它來了,我們就要接受它。” “琴姐,你沒聽說過嘛,痛苦是人進步的催化劑啊。” “如果只是幸福快樂,如果只是平平淡淡,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超越’這種事情?” 他就是個傻子! 誰又想聽他說這個了? 她又不是哲學家! 而事過境遷的這個夜晚,他的這句話卻又再次在她耳邊迴響起。 這話是對的。 如果沒有愛,她又怎能把他給她的那些曲子彈得那麼好,好到連他都稱讚,他從來都很少夸人的。她在微博上有那麼多的顏粉,而他,連她每天穿什麼衣服都似乎從沒著意過。 如果沒有愛,她也不可能記住這些全部的曲譜,連一個音符都不會錯! 而愛,便是痛苦。 但這痛苦也是甜蜜的,不然,這世上又怎麼會有傻女人去獨自承受這痛苦? 桌角的燈光橘黃。 這是衛先生送給她的小禮物,說是最新研發的聚能燈,能調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共二十八個色調,而她偏愛其中的橘黃色,有一種淡淡而又溫暖的感覺。 一首首曲譜逐漸在她的腕底下生成。 《爛柯》《灼灼其華》《世界扉頁》…… 《大夢千秋》《聖賢之路》《大宗師》《造化》《命運》《輪迴》…… 《長白之春》《長白之夏》《長白之秋》《長白之冬》《崑崙雪》《崑崙月》…… 直至最近的《一朵花開》。 其實,有時候她也會想,她對他可能並不是愛,而是仰慕,因為這些曲子而對他產生的無法自拔的仰慕。 但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女人總是因為仰慕,然後就去愛了。 這也正是世間很多女子都有戀父情結的原因,如果她們的父親確實了不起,並愛著她們。 那樣,他們就會成為她們生命中最愛最愛的人,並在長大之後,把父親的形象,作為擇偶的標準,千尋萬尋,也要找一個能在其身上看到父親影子的男孩子。 她對她的父親卻並談不上仰慕,從小就沒有。 那個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有了除母親之外的別的女人,而他對她,與其說是父親,更不如說是簡單的監護人。 所以那個人,是她這二十多年來,第一次仰慕的人。 也是第一次去愛的人。 男人。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初在琴行第一次見到他,第一次見到他彈奏《爛柯》時,心中所產生的悸動。 然後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世界扉頁》的華麗和寧靜,如一個人漫步在水晶之城中,微風輕輕,陽光暖暖,歲月那麼的安靜如流水,而往往一曲彈完,她的心就靜了,偏又在那靜裡,不自覺地翩然如蝴蝶。 《聖賢之路》的浩大和深邃,這是一首很特別的曲子,其實他的所有曲子都很特別,而以這一首為尤其。 它好像是由很多個斷章組成,或莊嚴,或浩渺,或凝肅,或溫和。 彈奏的時候,給她的感覺,有時如對高山,高山仰止,有時如覽雲霧,氣象萬千,有時如泛舟於滄浪,天地唯我,有時則如置身曠野,前也無人,後也無人,大雪紛飛,一片蒼茫。 而當所有的斷章彈完,又覺得,那些不是斷章。 它們是完整的。 就如這首曲子的名字一樣,當它們一個個獨立的時候,它們是聖,是賢,而當它們聚合在一起的時候,是聖賢之路。 那是時間之路,那也是空間之路。 是古往今來很多人都想走的路。 就連她一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也是彈完之後,身不能至,心嚮往之。 《長白之春》的堅持和感動,生命從隱忍終於一點點過渡到熱烈,然後如火山一般洶湧澎湃,春風和緩,卻主宰大地。 不論是當初的第一次,還是以後的每一次,她彈這首曲子都心情動盪不能自已,一曲彈完,只想不管不顧,放聲高歌,或赤著腳,在曠野裡奔跑。 和曲子中的那春風一起,奔跑過九州四海,奔跑過萬水千山,把那如火的熱烈和重重鮮綠,帶給整個世界。 然後自己也融化在那奼紫嫣紅的世界裡。 《崑崙雪》的滄桑和聖潔,那種彷彿是完全不屬於人間的世界,既孤高,又寂寞,亙古不變所凝成的滄桑,一塵不染所造就的聖潔。 而當你以為只有這些的時候,當你通過音符在那滄桑和聖潔中行走的時候,忽然地,停下腳步。 身前,一朵雪蓮,在風雪中,也在陽光下,靜靜地盛開。 剎那間,風停雪住,世界頓首。 為那生命的驕傲和莊嚴。 但那生命,卻依然只是靜靜地開著,既昂首向天,也匍匐在地。 《一朵花開》的…… 到這一首時,她已經說不出什麼感覺了,因為每一次的感覺,都不一樣。唯一的共同是,她只知道,彈完這首曲子時,她會淚流滿面,而她自己卻不知道。 既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淚,也不知道為什麼而流淚。 每一次都是! 但沒有任何悲傷。 連一點點的傷感都沒有。 身體只是暖暖的,特別是右手心處,像是一個小太陽,她自己的小太陽,暖著她的身體,暖著她的心靈。溫暖著的同時,身體和心靈一起,都是輕盈得想要飛起來。 山腳遠處,種滿了蒲公英。 有時,彈完這一首,她就感覺自己像那千千萬萬的蒲公英種子一樣,在花傘的攜帶下,自由自在,脫去了所有的桎梏,飄蕩在藍天白雲中。 …… 這一夜,帳篷中,橘黃的燈光始終亮著。 這一夜,鄭琴默寫了所有許廣陵曾經拿給過她的曲譜。沒有彈奏,但每一首曲子,都在她的心中響起。 天色既亮時分,些許倦意湧來,她才上床休息。 休息前,略作活動,一段小舞,帳篷裡一角的鏡子,略略呈示了她的動作,衣袂拂動間,動作舒緩而悠揚,也美麗。 其實沒有床,就是鋪在地上的厚厚的墊子,慵懶而又寫意地躺下,嗅著盈滿鼻端的荷葉的清新以及荷花的芬芳,入睡之前,她忽地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首小詞,然後那詞句,一字一字地浮現在腦海裡。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 感謝“新城舊愛”的推薦票支持。 感謝“青金小葉紫檀”的月票捧場。

第624章 三願

痛苦。

其實他們有討論過這個話題。

也算不上討論。

那是一次,她弄染料的時候,不小心把手指給弄破了,當他看到她包紮著的手時,便問著。

然後她便裝委屈,說很疼,很痛苦。

她早上有畫過眉,她確定她微微皺著眉的表情還是有點可愛的,至少絕對不會醜。

她希望他看到。

但他是個瞎子。

他只是笑著道:“痛苦這種東西,我也不喜歡,但當它來了,我們就要接受它。”

“琴姐,你沒聽說過嘛,痛苦是人進步的催化劑啊。”

“如果只是幸福快樂,如果只是平平淡淡,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超越’這種事情?”

他就是個傻子!

誰又想聽他說這個了?

她又不是哲學家!

而事過境遷的這個夜晚,他的這句話卻又再次在她耳邊迴響起。

這話是對的。

如果沒有愛,她又怎能把他給她的那些曲子彈得那麼好,好到連他都稱讚,他從來都很少夸人的。她在微博上有那麼多的顏粉,而他,連她每天穿什麼衣服都似乎從沒著意過。

如果沒有愛,她也不可能記住這些全部的曲譜,連一個音符都不會錯!

而愛,便是痛苦。

但這痛苦也是甜蜜的,不然,這世上又怎麼會有傻女人去獨自承受這痛苦?

桌角的燈光橘黃。

這是衛先生送給她的小禮物,說是最新研發的聚能燈,能調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共二十八個色調,而她偏愛其中的橘黃色,有一種淡淡而又溫暖的感覺。

一首首曲譜逐漸在她的腕底下生成。

《爛柯》《灼灼其華》《世界扉頁》……

《大夢千秋》《聖賢之路》《大宗師》《造化》《命運》《輪迴》……

《長白之春》《長白之夏》《長白之秋》《長白之冬》《崑崙雪》《崑崙月》……

直至最近的《一朵花開》。

其實,有時候她也會想,她對他可能並不是愛,而是仰慕,因為這些曲子而對他產生的無法自拔的仰慕。

但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女人總是因為仰慕,然後就去愛了。

這也正是世間很多女子都有戀父情結的原因,如果她們的父親確實了不起,並愛著她們。

那樣,他們就會成為她們生命中最愛最愛的人,並在長大之後,把父親的形象,作為擇偶的標準,千尋萬尋,也要找一個能在其身上看到父親影子的男孩子。

她對她的父親卻並談不上仰慕,從小就沒有。

那個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有了除母親之外的別的女人,而他對她,與其說是父親,更不如說是簡單的監護人。

所以那個人,是她這二十多年來,第一次仰慕的人。

也是第一次去愛的人。

男人。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初在琴行第一次見到他,第一次見到他彈奏《爛柯》時,心中所產生的悸動。

然後一首又一首的曲子。

《世界扉頁》的華麗和寧靜,如一個人漫步在水晶之城中,微風輕輕,陽光暖暖,歲月那麼的安靜如流水,而往往一曲彈完,她的心就靜了,偏又在那靜裡,不自覺地翩然如蝴蝶。

《聖賢之路》的浩大和深邃,這是一首很特別的曲子,其實他的所有曲子都很特別,而以這一首為尤其。

它好像是由很多個斷章組成,或莊嚴,或浩渺,或凝肅,或溫和。

彈奏的時候,給她的感覺,有時如對高山,高山仰止,有時如覽雲霧,氣象萬千,有時如泛舟於滄浪,天地唯我,有時則如置身曠野,前也無人,後也無人,大雪紛飛,一片蒼茫。

而當所有的斷章彈完,又覺得,那些不是斷章。

它們是完整的。

就如這首曲子的名字一樣,當它們一個個獨立的時候,它們是聖,是賢,而當它們聚合在一起的時候,是聖賢之路。

那是時間之路,那也是空間之路。

是古往今來很多人都想走的路。

就連她一介普普通通的小女子,也是彈完之後,身不能至,心嚮往之。

《長白之春》的堅持和感動,生命從隱忍終於一點點過渡到熱烈,然後如火山一般洶湧澎湃,春風和緩,卻主宰大地。

不論是當初的第一次,還是以後的每一次,她彈這首曲子都心情動盪不能自已,一曲彈完,只想不管不顧,放聲高歌,或赤著腳,在曠野裡奔跑。

和曲子中的那春風一起,奔跑過九州四海,奔跑過萬水千山,把那如火的熱烈和重重鮮綠,帶給整個世界。

然後自己也融化在那奼紫嫣紅的世界裡。

《崑崙雪》的滄桑和聖潔,那種彷彿是完全不屬於人間的世界,既孤高,又寂寞,亙古不變所凝成的滄桑,一塵不染所造就的聖潔。

而當你以為只有這些的時候,當你通過音符在那滄桑和聖潔中行走的時候,忽然地,停下腳步。

身前,一朵雪蓮,在風雪中,也在陽光下,靜靜地盛開。

剎那間,風停雪住,世界頓首。

為那生命的驕傲和莊嚴。

但那生命,卻依然只是靜靜地開著,既昂首向天,也匍匐在地。

《一朵花開》的……

到這一首時,她已經說不出什麼感覺了,因為每一次的感覺,都不一樣。唯一的共同是,她只知道,彈完這首曲子時,她會淚流滿面,而她自己卻不知道。

既不知道什麼時候流的淚,也不知道為什麼而流淚。

每一次都是!

但沒有任何悲傷。

連一點點的傷感都沒有。

身體只是暖暖的,特別是右手心處,像是一個小太陽,她自己的小太陽,暖著她的身體,暖著她的心靈。溫暖著的同時,身體和心靈一起,都是輕盈得想要飛起來。

山腳遠處,種滿了蒲公英。

有時,彈完這一首,她就感覺自己像那千千萬萬的蒲公英種子一樣,在花傘的攜帶下,自由自在,脫去了所有的桎梏,飄蕩在藍天白雲中。

……

這一夜,帳篷中,橘黃的燈光始終亮著。

這一夜,鄭琴默寫了所有許廣陵曾經拿給過她的曲譜。沒有彈奏,但每一首曲子,都在她的心中響起。

天色既亮時分,些許倦意湧來,她才上床休息。

休息前,略作活動,一段小舞,帳篷裡一角的鏡子,略略呈示了她的動作,衣袂拂動間,動作舒緩而悠揚,也美麗。

其實沒有床,就是鋪在地上的厚厚的墊子,慵懶而又寫意地躺下,嗅著盈滿鼻端的荷葉的清新以及荷花的芬芳,入睡之前,她忽地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首小詞,然後那詞句,一字一字地浮現在腦海裡。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陳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長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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