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風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456·2026/3/23

第79章 清風 三位地階。 常振河,四海門副門主,六品世家常家族老。 梁伯明,四海門副門主,六品世家梁家族老。 雷鳴嶽,四海門執法堂堂主,六品世家雷家族老。 三人都算是四海門的大佬,也是各自家族實際上權威比族長更盛的人物,像雷家,族長直接就是由雷鳴嶽指定的。 平常不論在門內門外,他們都是被下屬、子弟、其他修者敬畏、尊崇、仰望著。 但這個時候,他們都只有一個身份。 被困在地階不得寸進的修者。 但凡修者,不管有其它多少身份,最大、最根本的身份,永遠都是“修者”。 他們各自家族的傳承,最高都只到地階第一境。 不知多少年前,就這樣了。 漫長的千把年或幾千年下來,必然是有人想過突破這個禁錮的,那肯定是不能在安南郡內的,而必須去到郡外,去整個南州、整個崤國甚至不排除是其它的國家尋找機緣。 然而,漫長的時間下來,局面仍然是那個局面。 結果說明了過程。 這其中,也未必就沒有人終於是得到機緣,晉入了更高的層次。 但到了那個境地之後,他很可能就發現,自己是晉升了,但並未能如原本預想,把傳承帶入自己的家族。 人永遠是活在過程裡。 一個升斗小民,一個月本來只能賺個一兩銀子,突然可以賺到二兩,他會欣喜若狂。 而當第二個月還是二兩時,他還會欣喜,但多半不會“若狂”了。 第三個月,小小欣喜。 第四個月,習以為常,期盼更上了。 第五個月,如果還是二兩,他不再欣喜,正面的情緒會被負面的情緒取而代之,最起碼也是麻木和倦怠。 用某個世界物理學的術語,這是“速度”和“加速度”的關係。 速度再快,身在其中,你也感受不到。 你能感受到的,永遠都是加速度。 如果沒有加速度,那就是一潭死水。 最初,你可能在高速度的基礎上,享受著那平靜,但時間久了,“倦怠”,會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地到來。 在安南郡,絕大多數的修者都有憧憬,有夢想。 就算那些資質差得不行、修煉怠得不行,甚至連傳承也糟糕到不行的修者也不例外。 他們自己也知道,凝氣可能就是頂了,通脈可能就是頂了,又或者開竅可能就是頂了。——但是,萬一呢? 還是有那個可能存在的嘛! 就那一點小小的“妄想”,哪怕修為一生都沒有再進,也始終抱有希望。 但當這些人中有人突破了人階,來到了地階,就像常振河、梁伯明、雷鳴嶽這些人,那麼,“萬一”不存在了,“妄想”不存在了。 存在的只有事實。 而事實就是一潭死水。 ——那麼現在,那個話本是什麼情況呢? 情況就是,如一塊天外來的巨石,狠狠地衝砸在這潭死水裡。 震盪。 震動。 震驚。 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變數”、“變局”,已經來了。 這是一定要抓住的! 無須任何猶疑! 五個開竅走後,剩下的三位地階大佬,其實交談得並不多,但三言兩語間,就把默契建立了起來,然後也都完全地明白了自己以及除自己之外其他兩人的想法。 大家都是一樣一樣的! 那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散場! 這一夜發生在聚星樓的事情,就如一顆小小的小石子投在水面,是蕩起了一點漣漪,但那點漣漪很快地就消散掉,而沒有引起任何影響。 其實影響還是有的。 比如郡城的其它勢力,就都知道這天晚上聚星樓起了一點小騷動。 某副門主的孫子,在晚上,像瘋了一樣地大喊“這不可能!” 郡城的幾大勢力之間,藥師堂固然是像篩子一樣被其它勢力滲透,其它各大宗門其實也不例外,就是滲透程度不一罷了。 就連郡守府,多半也不例外。 郡守徐亦山哪怕力壓安南,也不能使得自身的郡守府其清如水。 當然,硬要做的話,他是能夠做到的,地階頂點接近天階的層次,有太多的手段了。——但是,何必呢? 自身已是天。 卻連一點小小的雲彩都容不下? 沒那個說法。 所以,這晚的事雖然是發生在聚星樓中,但到得第二天,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在沒有進一步消息的基礎上,連猜測也無任何意義。 也所以……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第二天的安南郡城,陽光普照,一派明媚。 五月的安南,明媚的陽光中,其實已經捎帶上一些熱烈的情緒了,但暫時來說,那熱烈才剛剛開啟,主體還是明媚。 草木也都還處在最舒心的階段,夜裡安靜地休養生息,白天瘋狂地汲取陽光,然後在這個時間段裡,瘋長。 一夜枝抽三尺,一晝葉滿新枝。 許廣陵和草木的關係,無法用言語來準確地形容。 平日,他是他,草木是草木,兩不相關,但當夜晚來臨,他進入休憩中,和天地同其體、和天地共呼吸的時候,大院裡的這些草木,也都俱皆被籠罩其中。 草木無心,許廣陵無意。 但許廣陵確實成了這些草木的“王”,它們經常會以自己的方式,對這位新來的“王”低語著。 田浩依然是早出晚歸,暫時他在大院的事,也就是早晚做好飯,以及從許同輝那裡接手洗衣的任務,其它就沒有了,而關於許同輝許大人寫了一本話本的事,他並不知曉。 著者許同輝本人,這一夜,輾轉了小一會,然後沉浸在氣血的感受和運行中。 白天來臨。 洗漱,晨練,早飯。 這幾個過程他都表現得很平靜,而且晨練時,那絕對是專心投入,幫許廣陵捶打身體,就更是全神貫注。 但早飯後,這位閣下就略有點坐不住了。 好幾次看著許廣陵,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許廣陵沒好氣地瞄他一眼。 許同輝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在面對家長,“少爺,那個話本……” 許廣陵安坐躺椅上,搖啊搖。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前世,沈欣就弄了一院薔薇。 經他改造過的。 一年十二月,十月是花期。 花開之時,繁朵壓枝,清香入骨,使得那個院子更像是一座小的“花城”。 大樹的佈局工程初步完成,下一步,似乎可以考慮弄點花來?但沒有大宗師的能力,他也無法讓花草四季如春。 一時花開倒是行,但那不抵用。 前世,有能力時,其實也沒怎麼用,最大的用也就是佈置一個“雲嶺之城”了,那既是他對兩位老人的交待,也是他對孕育他的那片土地和文明的交待。 這一世,再回普通人之身,確實又體會到了種種不便。 果然還是那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有奢的條件時,未必奢,但只能儉時,想奢也奢不了,這是兩種“看起來差不多”,但其實完全不同的感受和體驗。 “少爺,你為什麼寫那個話本?” 這話其實不是“最想問”的。 因為許同輝最想問的,有好多好多。 那個並不太長的話本里,幾乎每一處,他都想問,而且也都是“最想問”。 其實,還有“最最想問”。 那就是—— 那個話本後面呢,後面怎麼樣了?

第79章 清風

三位地階。

常振河,四海門副門主,六品世家常家族老。

梁伯明,四海門副門主,六品世家梁家族老。

雷鳴嶽,四海門執法堂堂主,六品世家雷家族老。

三人都算是四海門的大佬,也是各自家族實際上權威比族長更盛的人物,像雷家,族長直接就是由雷鳴嶽指定的。

平常不論在門內門外,他們都是被下屬、子弟、其他修者敬畏、尊崇、仰望著。

但這個時候,他們都只有一個身份。

被困在地階不得寸進的修者。

但凡修者,不管有其它多少身份,最大、最根本的身份,永遠都是“修者”。

他們各自家族的傳承,最高都只到地階第一境。

不知多少年前,就這樣了。

漫長的千把年或幾千年下來,必然是有人想過突破這個禁錮的,那肯定是不能在安南郡內的,而必須去到郡外,去整個南州、整個崤國甚至不排除是其它的國家尋找機緣。

然而,漫長的時間下來,局面仍然是那個局面。

結果說明了過程。

這其中,也未必就沒有人終於是得到機緣,晉入了更高的層次。

但到了那個境地之後,他很可能就發現,自己是晉升了,但並未能如原本預想,把傳承帶入自己的家族。

人永遠是活在過程裡。

一個升斗小民,一個月本來只能賺個一兩銀子,突然可以賺到二兩,他會欣喜若狂。

而當第二個月還是二兩時,他還會欣喜,但多半不會“若狂”了。

第三個月,小小欣喜。

第四個月,習以為常,期盼更上了。

第五個月,如果還是二兩,他不再欣喜,正面的情緒會被負面的情緒取而代之,最起碼也是麻木和倦怠。

用某個世界物理學的術語,這是“速度”和“加速度”的關係。

速度再快,身在其中,你也感受不到。

你能感受到的,永遠都是加速度。

如果沒有加速度,那就是一潭死水。

最初,你可能在高速度的基礎上,享受著那平靜,但時間久了,“倦怠”,會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地到來。

在安南郡,絕大多數的修者都有憧憬,有夢想。

就算那些資質差得不行、修煉怠得不行,甚至連傳承也糟糕到不行的修者也不例外。

他們自己也知道,凝氣可能就是頂了,通脈可能就是頂了,又或者開竅可能就是頂了。——但是,萬一呢?

還是有那個可能存在的嘛!

就那一點小小的“妄想”,哪怕修為一生都沒有再進,也始終抱有希望。

但當這些人中有人突破了人階,來到了地階,就像常振河、梁伯明、雷鳴嶽這些人,那麼,“萬一”不存在了,“妄想”不存在了。

存在的只有事實。

而事實就是一潭死水。

——那麼現在,那個話本是什麼情況呢?

情況就是,如一塊天外來的巨石,狠狠地衝砸在這潭死水裡。

震盪。

震動。

震驚。

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變數”、“變局”,已經來了。

這是一定要抓住的!

無須任何猶疑!

五個開竅走後,剩下的三位地階大佬,其實交談得並不多,但三言兩語間,就把默契建立了起來,然後也都完全地明白了自己以及除自己之外其他兩人的想法。

大家都是一樣一樣的!

那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散場!

這一夜發生在聚星樓的事情,就如一顆小小的小石子投在水面,是蕩起了一點漣漪,但那點漣漪很快地就消散掉,而沒有引起任何影響。

其實影響還是有的。

比如郡城的其它勢力,就都知道這天晚上聚星樓起了一點小騷動。

某副門主的孫子,在晚上,像瘋了一樣地大喊“這不可能!”

郡城的幾大勢力之間,藥師堂固然是像篩子一樣被其它勢力滲透,其它各大宗門其實也不例外,就是滲透程度不一罷了。

就連郡守府,多半也不例外。

郡守徐亦山哪怕力壓安南,也不能使得自身的郡守府其清如水。

當然,硬要做的話,他是能夠做到的,地階頂點接近天階的層次,有太多的手段了。——但是,何必呢?

自身已是天。

卻連一點小小的雲彩都容不下?

沒那個說法。

所以,這晚的事雖然是發生在聚星樓中,但到得第二天,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在沒有進一步消息的基礎上,連猜測也無任何意義。

也所以……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第二天的安南郡城,陽光普照,一派明媚。

五月的安南,明媚的陽光中,其實已經捎帶上一些熱烈的情緒了,但暫時來說,那熱烈才剛剛開啟,主體還是明媚。

草木也都還處在最舒心的階段,夜裡安靜地休養生息,白天瘋狂地汲取陽光,然後在這個時間段裡,瘋長。

一夜枝抽三尺,一晝葉滿新枝。

許廣陵和草木的關係,無法用言語來準確地形容。

平日,他是他,草木是草木,兩不相關,但當夜晚來臨,他進入休憩中,和天地同其體、和天地共呼吸的時候,大院裡的這些草木,也都俱皆被籠罩其中。

草木無心,許廣陵無意。

但許廣陵確實成了這些草木的“王”,它們經常會以自己的方式,對這位新來的“王”低語著。

田浩依然是早出晚歸,暫時他在大院的事,也就是早晚做好飯,以及從許同輝那裡接手洗衣的任務,其它就沒有了,而關於許同輝許大人寫了一本話本的事,他並不知曉。

著者許同輝本人,這一夜,輾轉了小一會,然後沉浸在氣血的感受和運行中。

白天來臨。

洗漱,晨練,早飯。

這幾個過程他都表現得很平靜,而且晨練時,那絕對是專心投入,幫許廣陵捶打身體,就更是全神貫注。

但早飯後,這位閣下就略有點坐不住了。

好幾次看著許廣陵,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許廣陵沒好氣地瞄他一眼。

許同輝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在面對家長,“少爺,那個話本……”

許廣陵安坐躺椅上,搖啊搖。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

前世,沈欣就弄了一院薔薇。

經他改造過的。

一年十二月,十月是花期。

花開之時,繁朵壓枝,清香入骨,使得那個院子更像是一座小的“花城”。

大樹的佈局工程初步完成,下一步,似乎可以考慮弄點花來?但沒有大宗師的能力,他也無法讓花草四季如春。

一時花開倒是行,但那不抵用。

前世,有能力時,其實也沒怎麼用,最大的用也就是佈置一個“雲嶺之城”了,那既是他對兩位老人的交待,也是他對孕育他的那片土地和文明的交待。

這一世,再回普通人之身,確實又體會到了種種不便。

果然還是那句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有奢的條件時,未必奢,但只能儉時,想奢也奢不了,這是兩種“看起來差不多”,但其實完全不同的感受和體驗。

“少爺,你為什麼寫那個話本?”

這話其實不是“最想問”的。

因為許同輝最想問的,有好多好多。

那個並不太長的話本里,幾乎每一處,他都想問,而且也都是“最想問”。

其實,還有“最最想問”。

那就是——

那個話本後面呢,後面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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