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村橋原樹似吾鄉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636·2026/3/23

第154章 村橋原樹似吾鄉 MMP! 甘從式都想打人了。 他保證一個巴掌下去,就能把這個該死的小傢伙給直接拍飛到藥王谷外面去! 你這小傢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啊? 甘從式用厭厭無神的目光盯著許廣陵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嘆了口氣,算了,老夫大人大量,不和你一個小毛孩子計較。 這一嘆氣,也直接把甘從式那亂七八糟的心緒給嘆平了下來。 說到底,這終究是一個飽經世事的老者,也終究是一個實打實的地階修者,而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哪怕剛才遭受的衝擊太大,哪怕整個“世界觀人生觀”都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到得這時,他還是迅速理平了思緒,至少,從那種茫然無狀中回覆了過來。 不過似乎還是有一種宿醉後的頭痛感。 “陵小子,說來,也不怕你笑話。”甘從式開啟了談心兼吐槽模式,“老夫早先還一直以為,能開上七八個竅,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您老人家只開了七個竅。 只有七,沒有八。 所以不是七八! 當然這話是肯定不能說的,太火上澆油了。 “現在想想,呵呵,可笑。”甘從式一邊說著,一邊又搖了搖頭。 可笑嗎? 其實並不可笑。 早先,許廣陵的兩位師長還以為人身一共就五個竅呢,手足四竅再加上頭頂心竅。 早先,許廣陵還一無所知呢。 而這個世界,雖然這是一個修行大行於世的世界,但目前從整個安南郡的情況看下來,修行的傳承,也不是那麼普及。 以甘從式的情況看,他以及他身後的家族,對修行層次的瞭解都相當之淺。 這沒有什麼。 淺薄無知並不可笑,明明淺薄無知,卻偏還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那才叫可笑。 正如孔夫子所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就憑甘從式現在的自我認知,以及自言的“可笑”,這個人就能稱得上很不錯了。 知道自己這個桶不滿,才有可能繼續往裡面灌水,甚至主動地、較為迫切地找水來灌。相反,不滿卻自以為滿的,那就是人為地加蓋子,蓋得死死的。 那樣的話,就算把他扔到太平洋裡,空桶還是空桶,該飄還是飄,該浮還是浮。 許廣陵沒有說話,他已經準備聽甘從式來一場心靈演講了。 他也沒有料錯。 接下來,甘從式帶著回憶,帶著感慨,把他從小時候開始,關於在修行過程中前進的步伐,一步一步講來,講得慢,講得多,也講得真。 或許不應該說這叫“演講”,因為演講許多時候都不怎麼真。 就如人際關係中,大多數時候的交往。 交往未必不真,但很多情況其實都是走過場,走流程,真正“交心”的時候,並不多。 話說回來,不要說和別人交心了,一個人和自己交心的時候,都不怎麼多呢。 許廣陵很榮幸,這一刻,聽到了一位老人的交心話語。 在緩緩而又長長的敘述中,甘從式幾乎把他的一百大幾十年都展示給了許廣陵看,說的主要是修行但又不止是修行。 關於修行,關於草藥。 關於家族,關於前輩後輩,也關於他的家庭情感等。 之所以說這些,因為它們是和修行聯繫在一起的,密不可分,或者雖然勉強能分,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分開的。 於是這時,甘從式就一股腦地,連瓜帶蒂、連藤帶葉地,講給許廣陵聽。 其實,講著講著,一半是講給許廣陵聽,一半是自言自語般地自問和自述。 甘從式有故事。 他也同樣有酒。 之前在這裡住了一個月的他的那位老友,釀的不少酒都還沒喝呢,甚至有的還在發酵著,還沒有完全釀好。 許廣陵在這裡現在也算是半個主人了,在甘從式略作停頓的當兒,自動自發地去拿了酒來,給兩人斟上,然後對酌。 再然後,還是甘從式講。 許廣陵偶爾插上一兩句話,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傾聽。 這番講述,甘從式其實只是低沉和感慨,然後不吐不快,也順便藉此梳理自己的心緒,進一步平復之前所受到的衝擊和打擊,而並沒想要得到許廣陵的什麼回應。 甚至其中的好多,他都覺得許廣陵應該是聽不懂的。 而對許廣陵來說,既然早就準備提攜這位“忘年交”一把,此刻了解了他的過往,就更可以做到精準打擊,哦不,精準投放了。 大宗師的高度+全面的瞭解。 後面可能發生的情況,其實已無需多說。 待甘從式終於講完,天差不多快要大亮,一罈二十斤左右的酒也被兩人喝得差不多了。 許廣陵喝其中的小半斤,餘下的盡入甘從式之口。 盞中其實還剩下一小半,許廣陵此刻一飲而盡,然後對甘從式道:“前輩,俗話說有來有往,我聽了你的故事,現在,我也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吧。” 聽到這話,甘從式精神倏地一振,連身子都一下坐正。 許廣陵自己也是有故事的,而且他的故事其實比甘從式的要曲折得多,但當然,他的故事是不能說的。 也不提什麼很多根本不能說的隱秘,最主要的是他現在是一個“白身”,才堪堪十一歲的年紀,當然是沒什麼好講的。 於是,許廣陵的這個故事,從“冷青雲”開始。 冷青雲,這個名字第一次問世,是在那個大院裡,是在許同輝的眼前,而後,傳播到了聚星樓。 但並沒有大肆擴散開。 算是出了點小意外,不過究其實也並不意外。 而此時,這個故事再次傳播向甘從式。 葉家。 冷青雲寄居葉家,進入族學。 神一樣的族學先生。 不可思議的考核。 更加不可思議簡直是如同天外傳說一般的“凝氣散”。 還有那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通天樹”。 許廣陵述寫並用,很多時候是口述著,偶有需要的時候則輔以紙筆,如道詩之類的,便順手寫在紙上給甘從式看。 而甘從式…… 只能說,這一天,對他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天。 如果甘從式穿越到地球,然後變成一個小學生揹著書包上學校,然後語文老師在課堂上佈置作文,“我的不平凡的一天”。 那時,甘從式大概就可以把他的這一天給寫下來: “某年某月某日,某地。” “夜晚。” “早上。” “油燈,月亮,晨曦。” “某人。” “秘聞。” “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然後第二天老師批改—— “不知所言!” “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字數不夠!” 無論這三個理由裡的哪一個,都足夠把這篇作文打成零分。 然後拿著零分的作文試卷,甘從式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並不辯解。 而下課後,當他揹著書包,當他離開學校再次走向人來人往的鬧市,走到某個街角,忽然地,時間就好像停止了下來,整個世界也好像停止。 然後記憶的畫面旋轉回前世,旋轉回那一個夜晚以及那一個早晨。 那個夜晚,他在講。 那個早晨,“某人”在講。 其時其刻。 他聽完後,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時間彷彿走向了靜止。 那一刻。 如是天崩地裂,卻無聲。 然後璀璨的壯麗的不可思議的,彼岸,花開。 那一刻。 甘從式站在海邊,他看到了遙遙的大海對岸,那神秘而又美妙絕倫的風景。 那一刻。 甘從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他對自己說—— “我想渡海。”

第154章 村橋原樹似吾鄉

MMP!

甘從式都想打人了。

他保證一個巴掌下去,就能把這個該死的小傢伙給直接拍飛到藥王谷外面去!

你這小傢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啊?

甘從式用厭厭無神的目光盯著許廣陵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嘆了口氣,算了,老夫大人大量,不和你一個小毛孩子計較。

這一嘆氣,也直接把甘從式那亂七八糟的心緒給嘆平了下來。

說到底,這終究是一個飽經世事的老者,也終究是一個實打實的地階修者,而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哪怕剛才遭受的衝擊太大,哪怕整個“世界觀人生觀”都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到得這時,他還是迅速理平了思緒,至少,從那種茫然無狀中回覆了過來。

不過似乎還是有一種宿醉後的頭痛感。

“陵小子,說來,也不怕你笑話。”甘從式開啟了談心兼吐槽模式,“老夫早先還一直以為,能開上七八個竅,已經算是很了不起了。”

您老人家只開了七個竅。

只有七,沒有八。

所以不是七八!

當然這話是肯定不能說的,太火上澆油了。

“現在想想,呵呵,可笑。”甘從式一邊說著,一邊又搖了搖頭。

可笑嗎?

其實並不可笑。

早先,許廣陵的兩位師長還以為人身一共就五個竅呢,手足四竅再加上頭頂心竅。

早先,許廣陵還一無所知呢。

而這個世界,雖然這是一個修行大行於世的世界,但目前從整個安南郡的情況看下來,修行的傳承,也不是那麼普及。

以甘從式的情況看,他以及他身後的家族,對修行層次的瞭解都相當之淺。

這沒有什麼。

淺薄無知並不可笑,明明淺薄無知,卻偏還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那才叫可笑。

正如孔夫子所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就憑甘從式現在的自我認知,以及自言的“可笑”,這個人就能稱得上很不錯了。

知道自己這個桶不滿,才有可能繼續往裡面灌水,甚至主動地、較為迫切地找水來灌。相反,不滿卻自以為滿的,那就是人為地加蓋子,蓋得死死的。

那樣的話,就算把他扔到太平洋裡,空桶還是空桶,該飄還是飄,該浮還是浮。

許廣陵沒有說話,他已經準備聽甘從式來一場心靈演講了。

他也沒有料錯。

接下來,甘從式帶著回憶,帶著感慨,把他從小時候開始,關於在修行過程中前進的步伐,一步一步講來,講得慢,講得多,也講得真。

或許不應該說這叫“演講”,因為演講許多時候都不怎麼真。

就如人際關係中,大多數時候的交往。

交往未必不真,但很多情況其實都是走過場,走流程,真正“交心”的時候,並不多。

話說回來,不要說和別人交心了,一個人和自己交心的時候,都不怎麼多呢。

許廣陵很榮幸,這一刻,聽到了一位老人的交心話語。

在緩緩而又長長的敘述中,甘從式幾乎把他的一百大幾十年都展示給了許廣陵看,說的主要是修行但又不止是修行。

關於修行,關於草藥。

關於家族,關於前輩後輩,也關於他的家庭情感等。

之所以說這些,因為它們是和修行聯繫在一起的,密不可分,或者雖然勉強能分,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分開的。

於是這時,甘從式就一股腦地,連瓜帶蒂、連藤帶葉地,講給許廣陵聽。

其實,講著講著,一半是講給許廣陵聽,一半是自言自語般地自問和自述。

甘從式有故事。

他也同樣有酒。

之前在這裡住了一個月的他的那位老友,釀的不少酒都還沒喝呢,甚至有的還在發酵著,還沒有完全釀好。

許廣陵在這裡現在也算是半個主人了,在甘從式略作停頓的當兒,自動自發地去拿了酒來,給兩人斟上,然後對酌。

再然後,還是甘從式講。

許廣陵偶爾插上一兩句話,但大多數時候只是傾聽。

這番講述,甘從式其實只是低沉和感慨,然後不吐不快,也順便藉此梳理自己的心緒,進一步平復之前所受到的衝擊和打擊,而並沒想要得到許廣陵的什麼回應。

甚至其中的好多,他都覺得許廣陵應該是聽不懂的。

而對許廣陵來說,既然早就準備提攜這位“忘年交”一把,此刻了解了他的過往,就更可以做到精準打擊,哦不,精準投放了。

大宗師的高度+全面的瞭解。

後面可能發生的情況,其實已無需多說。

待甘從式終於講完,天差不多快要大亮,一罈二十斤左右的酒也被兩人喝得差不多了。

許廣陵喝其中的小半斤,餘下的盡入甘從式之口。

盞中其實還剩下一小半,許廣陵此刻一飲而盡,然後對甘從式道:“前輩,俗話說有來有往,我聽了你的故事,現在,我也講一個故事給你聽吧。”

聽到這話,甘從式精神倏地一振,連身子都一下坐正。

許廣陵自己也是有故事的,而且他的故事其實比甘從式的要曲折得多,但當然,他的故事是不能說的。

也不提什麼很多根本不能說的隱秘,最主要的是他現在是一個“白身”,才堪堪十一歲的年紀,當然是沒什麼好講的。

於是,許廣陵的這個故事,從“冷青雲”開始。

冷青雲,這個名字第一次問世,是在那個大院裡,是在許同輝的眼前,而後,傳播到了聚星樓。

但並沒有大肆擴散開。

算是出了點小意外,不過究其實也並不意外。

而此時,這個故事再次傳播向甘從式。

葉家。

冷青雲寄居葉家,進入族學。

神一樣的族學先生。

不可思議的考核。

更加不可思議簡直是如同天外傳說一般的“凝氣散”。

還有那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通天樹”。

許廣陵述寫並用,很多時候是口述著,偶有需要的時候則輔以紙筆,如道詩之類的,便順手寫在紙上給甘從式看。

而甘從式……

只能說,這一天,對他來說是不平凡的一天。

如果甘從式穿越到地球,然後變成一個小學生揹著書包上學校,然後語文老師在課堂上佈置作文,“我的不平凡的一天”。

那時,甘從式大概就可以把他的這一天給寫下來:

“某年某月某日,某地。”

“夜晚。”

“早上。”

“油燈,月亮,晨曦。”

“某人。”

“秘聞。”

“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然後第二天老師批改——

“不知所言!”

“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字數不夠!”

無論這三個理由裡的哪一個,都足夠把這篇作文打成零分。

然後拿著零分的作文試卷,甘從式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並不辯解。

而下課後,當他揹著書包,當他離開學校再次走向人來人往的鬧市,走到某個街角,忽然地,時間就好像停止了下來,整個世界也好像停止。

然後記憶的畫面旋轉回前世,旋轉回那一個夜晚以及那一個早晨。

那個夜晚,他在講。

那個早晨,“某人”在講。

其時其刻。

他聽完後,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時間彷彿走向了靜止。

那一刻。

如是天崩地裂,卻無聲。

然後璀璨的壯麗的不可思議的,彼岸,花開。

那一刻。

甘從式站在海邊,他看到了遙遙的大海對岸,那神秘而又美妙絕倫的風景。

那一刻。

甘從式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他對自己說——

“我想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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