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桃花塢裡桃花庵

全知全能者·李仲道·2,475·2026/3/23

第207章 桃花塢裡桃花庵 天階大修士,是個什麼樣子? 四海門門主沒有見過天階大修士,但門內先輩,有人有機會見過。 而天階大修士的風儀,就被記錄在門內的見聞傳承中。 一共有三段記載。 不是說見過天階大修士的先輩只有三位,而是所有見過的人,大抵認為,這三段記載已經足以描述了。 而此時,那三段記載就在四海門門主的腦海裡翻覆。 第一段記載最短,只四個字: “天人之姿!” 第二段記載最長,讀來也讓人最為不忍卒讀: “數百之齡,二十之形。今日一睹天顏,方知何為煉形,亦方知何為地、何為天!” “天階如此,聖人若何?” “嗚呼,沉淪南州三百載,今日始知大道親。” “大道親,親天親聖,不親鄙陋。如吾等鄙陋之輩,亦夫復何想?”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據門內另一處記聞,這位先輩,留下這段記載後,僅三年時間,便神形消損而故去。一方面固然是大限所至,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是心神大受衝擊以至傷感黯然。 第三段記載,便顯得中和很多,也補全了上面兩個記載的一些不全: “其質若山間雪,其神如天上月。” “其形也,亦止二字,曰‘少年’而已。” “一眾老邁豪強中,一少年為首。蒼顏環小郎,小郎是大王。” 此時,那三段記載就翻來覆去地在四海門門主的腦海裡湧動,如暴雨將至的天上黑雲一般,沸沸騰騰地翻滾不休。 如何能休! 而他也終於知道,不,是切身體會到,留下第二段記載的那位先輩,為何會一見天階之後,便生黯然之念,甚至久黯難振。 四海門門主微微低下頭。 此時此刻,他看不到自己的“蒼顏”,他只能看到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是什麼樣子的? 蒼勁。 有力。 沒有絲毫屬於老年人的汙濁沉澱。 甚至從色澤上來說,也是微微泛著光澤的,如在陽光下,會比普通年輕人的手都有神采! 這樣的一雙手,就是和剛降世的一兩歲小娃娃的手放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太過的違和,以至於讓人生出蒼老與稚嫩的強烈感慨。 但是。 這確實不是年輕人的手。 更不用說他的容顏。 他確實是發未白,但鬢已青。 他也確實是“不見老態”,但那也只是一個看起來比較有精神的“正常的老年人”而已。 而對面的徐亦山呢? 天人之姿! 三段描述裡,另外的那兩段描述此時都開始淡去,只有這四個字卻像是刀砍斧削一般地,並且正在繼續砍削著,往他的心頭裡去。 那微微低下來打量自己雙手的頭,居然都有點不敢抬起來。 自慚形穢! 如果是在某個豪強聚集的宴會上,他看到這樣的一位天階,在豔羨嫉妒之餘,估計也會生出“不如歸去”的念頭吧! 地階,天階,說來只隔著一層,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兩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一天一地! 不過此時,身為主人,他卻退無可退,亦避無可避。 眼見著,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面前。 也直到這時,四海門門主才忽地像從一個噩夢中驚醒,趕忙迎趨幾步,然後一個深深躬身,“感謝大人撥冗光臨!” 其實正常來講,應該叫“徐大人”的。 徐大人是屬於範圍內的尊敬,而把這個徐去掉,就著實顯得有點太過阿諛了,不像是一個地階修者的稱謂,倒像是小輩、後輩,那些人階的小修士,甚至是普通人。 而他們是同輩啊! 甚至之前,徐亦山都是叫他“古兄”! 但四海門門主實在是這一刻心神受到太大的衝擊,既失神也失態。 好在沒怎麼失控。 但其實離失控也不遠了! 知道這世間有聖人,而且不止一位。 知道這世間有天階修士,而且為數甚多,只是他們這僻陋地方沒有而已。如真的想見,只要他前往州府,理論來講,就是有機會見到天階的! 但那些,都是“遠在天邊”。 認知上知道有,但心裡和意識裡,那是真的沒有! 他也從來不認為他會和天階有什麼交集。 所以,就忽視了那差距,也感受不到那差距。 以至於,平日被一干手下圍繞著,被一些後輩小輩尊著敬著,而自己也確實是“地階老牌強者”,更身為郡內赫赫有名的一位宗門之主,就真的把自己當是個人物了。 他是個人物嗎? 是! 真的是! 但這一刻,就在看到徐亦山的這一刻,四海門門主忽然感覺,連天上的太陽都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天好像暗了下來。 而他的眼前心中,都是黯淡。 這大抵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像你辛辛苦苦早出晚歸,勞累著每一天,也只能在一個月掙上一兩銀子。 而人家一頓飯,便隨意豪擲百金。 那是多少? 不是你一個月兩個月能掙的,也不是你一年兩年能掙的,同樣也不是你十年二十年能掙的。 是把你的一輩子都算上,也掙不了的! 也像是你修行。 認真,刻苦,專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然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轉過頭來忽然發現,你一個老朋友的孫子,吃了一粒靈藥,突然,連修行都不用地就直接晉入到了你再怎麼修行也無法達到的層次! 而這些,全都是在你的眼前發生,你親自見證著! …… 例子或許不是很切合。 但四海門門主的情緒是類似的,也是極為濃烈且真實的。 在這一刻。 之前見到甘從式變得年輕,四海門門主嫉妒得想哭。 但這時,看著這個坐鎮安南百年,在感覺中早已經是他們“老朋友”的這位郡守,現在以這樣的一個形象出現在他面前,四海門門主半點想哭的情緒都沒有。 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黯然籠罩著他。 讓他繼震驚、失神、黯然之後,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活動能力。 只是木然。 彷彿神魂已經墜入了幽冥。 但好歹,他還是能做那麼一些簡單表述的,也只是極簡單的表達,“大人,您……您已經晉入天階了?” 兩人距離已經很近。 徐亦山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年輕人拍一個蒼顏老者的肩膀,怎麼看都有點怪,不,是非常怪。 但這一刻,四海門這邊,自門主起,一應而下,又有誰人不是處於震驚失神之中?而哪怕不是震驚失神,又有誰會覺得怪? 當徐亦山到來的這一刻,他就是主場! 絕絕對對的主場!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 “天階沒有那麼好進,我還差著遠呢。”徐亦山溫和說著。 徐亦山此時的容顏確實是年輕,但就在這短短片刻的言行舉止中,那種屬於高位者的威儀自然而然地顯現,也讓他之前的拍肩動作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吧?懷民,走,我們先進去,進去再說。” 說著,徐亦山當先舉步,向聚星樓裡走去。 而四海門門主幾人,則失魂落魄地跟在其後。 著筆中文網

第207章 桃花塢裡桃花庵

天階大修士,是個什麼樣子?

四海門門主沒有見過天階大修士,但門內先輩,有人有機會見過。

而天階大修士的風儀,就被記錄在門內的見聞傳承中。

一共有三段記載。

不是說見過天階大修士的先輩只有三位,而是所有見過的人,大抵認為,這三段記載已經足以描述了。

而此時,那三段記載就在四海門門主的腦海裡翻覆。

第一段記載最短,只四個字:

“天人之姿!”

第二段記載最長,讀來也讓人最為不忍卒讀:

“數百之齡,二十之形。今日一睹天顏,方知何為煉形,亦方知何為地、何為天!”

“天階如此,聖人若何?”

“嗚呼,沉淪南州三百載,今日始知大道親。”

“大道親,親天親聖,不親鄙陋。如吾等鄙陋之輩,亦夫復何想?”

“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據門內另一處記聞,這位先輩,留下這段記載後,僅三年時間,便神形消損而故去。一方面固然是大限所至,另一方面,也未嘗不是心神大受衝擊以至傷感黯然。

第三段記載,便顯得中和很多,也補全了上面兩個記載的一些不全:

“其質若山間雪,其神如天上月。”

“其形也,亦止二字,曰‘少年’而已。”

“一眾老邁豪強中,一少年為首。蒼顏環小郎,小郎是大王。”

此時,那三段記載就翻來覆去地在四海門門主的腦海裡湧動,如暴雨將至的天上黑雲一般,沸沸騰騰地翻滾不休。

如何能休!

而他也終於知道,不,是切身體會到,留下第二段記載的那位先輩,為何會一見天階之後,便生黯然之念,甚至久黯難振。

四海門門主微微低下頭。

此時此刻,他看不到自己的“蒼顏”,他只能看到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是什麼樣子的?

蒼勁。

有力。

沒有絲毫屬於老年人的汙濁沉澱。

甚至從色澤上來說,也是微微泛著光澤的,如在陽光下,會比普通年輕人的手都有神采!

這樣的一雙手,就是和剛降世的一兩歲小娃娃的手放在一起,也不會有什麼太過的違和,以至於讓人生出蒼老與稚嫩的強烈感慨。

但是。

這確實不是年輕人的手。

更不用說他的容顏。

他確實是發未白,但鬢已青。

他也確實是“不見老態”,但那也只是一個看起來比較有精神的“正常的老年人”而已。

而對面的徐亦山呢?

天人之姿!

三段描述裡,另外的那兩段描述此時都開始淡去,只有這四個字卻像是刀砍斧削一般地,並且正在繼續砍削著,往他的心頭裡去。

那微微低下來打量自己雙手的頭,居然都有點不敢抬起來。

自慚形穢!

如果是在某個豪強聚集的宴會上,他看到這樣的一位天階,在豔羨嫉妒之餘,估計也會生出“不如歸去”的念頭吧!

地階,天階,說來只隔著一層,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兩者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一天一地!

不過此時,身為主人,他卻退無可退,亦避無可避。

眼見著,一行三人已經來到了面前。

也直到這時,四海門門主才忽地像從一個噩夢中驚醒,趕忙迎趨幾步,然後一個深深躬身,“感謝大人撥冗光臨!”

其實正常來講,應該叫“徐大人”的。

徐大人是屬於範圍內的尊敬,而把這個徐去掉,就著實顯得有點太過阿諛了,不像是一個地階修者的稱謂,倒像是小輩、後輩,那些人階的小修士,甚至是普通人。

而他們是同輩啊!

甚至之前,徐亦山都是叫他“古兄”!

但四海門門主實在是這一刻心神受到太大的衝擊,既失神也失態。

好在沒怎麼失控。

但其實離失控也不遠了!

知道這世間有聖人,而且不止一位。

知道這世間有天階修士,而且為數甚多,只是他們這僻陋地方沒有而已。如真的想見,只要他前往州府,理論來講,就是有機會見到天階的!

但那些,都是“遠在天邊”。

認知上知道有,但心裡和意識裡,那是真的沒有!

他也從來不認為他會和天階有什麼交集。

所以,就忽視了那差距,也感受不到那差距。

以至於,平日被一干手下圍繞著,被一些後輩小輩尊著敬著,而自己也確實是“地階老牌強者”,更身為郡內赫赫有名的一位宗門之主,就真的把自己當是個人物了。

他是個人物嗎?

是!

真的是!

但這一刻,就在看到徐亦山的這一刻,四海門門主忽然感覺,連天上的太陽都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天好像暗了下來。

而他的眼前心中,都是黯淡。

這大抵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

就像你辛辛苦苦早出晚歸,勞累著每一天,也只能在一個月掙上一兩銀子。

而人家一頓飯,便隨意豪擲百金。

那是多少?

不是你一個月兩個月能掙的,也不是你一年兩年能掙的,同樣也不是你十年二十年能掙的。

是把你的一輩子都算上,也掙不了的!

也像是你修行。

認真,刻苦,專注。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然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轉過頭來忽然發現,你一個老朋友的孫子,吃了一粒靈藥,突然,連修行都不用地就直接晉入到了你再怎麼修行也無法達到的層次!

而這些,全都是在你的眼前發生,你親自見證著!

……

例子或許不是很切合。

但四海門門主的情緒是類似的,也是極為濃烈且真實的。

在這一刻。

之前見到甘從式變得年輕,四海門門主嫉妒得想哭。

但這時,看著這個坐鎮安南百年,在感覺中早已經是他們“老朋友”的這位郡守,現在以這樣的一個形象出現在他面前,四海門門主半點想哭的情緒都沒有。

一種難以形容的巨大黯然籠罩著他。

讓他繼震驚、失神、黯然之後,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活動能力。

只是木然。

彷彿神魂已經墜入了幽冥。

但好歹,他還是能做那麼一些簡單表述的,也只是極簡單的表達,“大人,您……您已經晉入天階了?”

兩人距離已經很近。

徐亦山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年輕人拍一個蒼顏老者的肩膀,怎麼看都有點怪,不,是非常怪。

但這一刻,四海門這邊,自門主起,一應而下,又有誰人不是處於震驚失神之中?而哪怕不是震驚失神,又有誰會覺得怪?

當徐亦山到來的這一刻,他就是主場!

絕絕對對的主場!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

“天階沒有那麼好進,我還差著遠呢。”徐亦山溫和說著。

徐亦山此時的容顏確實是年輕,但就在這短短片刻的言行舉止中,那種屬於高位者的威儀自然而然地顯現,也讓他之前的拍肩動作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吧?懷民,走,我們先進去,進去再說。”

說著,徐亦山當先舉步,向聚星樓裡走去。

而四海門門主幾人,則失魂落魄地跟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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